善解人衣 by 毕戈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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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衣 by 毕戈晓(2)
···卫韬恍若未闻,专注地盯着刘通,平静地开口:“你还不从实招来吗”·刘通别过头,闭上眼睛充耳不闻,脸上充斥着不服气。
卫韬见状,朝着门口招了招手··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异常恭谨地抬着板子走进来,上面盖着白布,依稀是一个人躺着··木板被小心翼翼地置于地上,卫韬头也不回,仍是盯着刘通道:“你承不承认”·刘通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满脸不服气。
太守立即不满地叫道:“大胆”·卫韬脸上没有流露出生气,仍旧是面无表情,他缓缓转过身,微微蹲下来掀开了白布··木板静静放着一具尸体,保存良好,唯独没有头,这大概就是陈志昆尸身了。
太守讶然地睁着眼睛,张闻心想,死无全尸,陈志昆至今还缺了颗头,陈家那边还希望找到凶手顺便将他的头拿回来,再将陈志昆的全尸·好好安葬,是以陈志昆还没入殓下葬。
卫韬移开白布,眼睛却盯着刘通,“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刘通瓮声瓮气地道:“谁啊,这是谁怎么少了脑袋,这让我怎么认啊。”
卫韬慢条斯理地道:“那好,我就给你看看·”·太守一知半解地听着,张闻也是茫然不解,搞不懂卫韬到底想干什么··卫韬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幅画,缓缓在所有人眼前铺展开来,画师技艺高超,将陈志昆的样貌特征勾勒得栩栩如生。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太守睁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忽然张大嘴,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茫然、惊讶、惶恐交织,骤然发现的惊人事实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不管有多么震惊,他竭力将内心的不平静压制下去··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张闻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叫糟··太守并没有正式见过陈志昆,他也不认识陈志昆,但是那天采花大盗兴冲冲带来的礼物可是让太守看到了。
太守见过陈志昆的人头,当时的他考虑到太守如果消失了会有很多麻烦,所以暂时揭过去,岂料东窗事发,太守见到了陈志昆的尸体,方·才又见到了陈志昆的画像,他并不傻,结合这上上下下,估计很快就猜到了真凶。
手心冒汗,张闻脸上竭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即使如此,他仍旧能够感受到太守投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如芒在背··卫韬好似没发现,仍旧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刘通,坚持不懈的审问刘通。
刘通也是一个硬气的人,梗着脖子固执的说不知道··不管卫韬怎么盘问,刘通就是咬紧牙关,要不就是说不知道,要不就是一声不吭··卫韬和刘通扯皮了很久,进展始终一成不变,无奈卫韬只好招手让官兵将刘通押下去,明日再审。
卫韬对剩下的人说回去吧,然后径直走出去··剩下的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回去了··夜深人静,远处的蝉鸣声不绝于耳,假山园林埋没在漆黑的夜色,院墙外偶有打更人的吆喝声隐隐约约传来。
张闻一身常服,摸到一间厢房,小声的扣门··深更半夜有人敲门,屋里仿佛早有预料,很快就传来一声“进来吧”··张闻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第20章 转变·太守坐在书桌前,桌子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毛笔却搁置在一边,他静静地望着走过来的张闻,神态自若··张闻走到屋子中央,对着太守作揖:“见过太守。”
太守微微点了点头,身子仍坐于椅子中纹丝不动··将一切收入眼底的张闻神色平静,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太守大人,今天的事想必发现了吧。”
张闻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守··太守没有回答他的话,兀自摇着头感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陈家少爷竟然是这么死的,张大人一介书生,看上去文弱白净,竟然·会做这种事,陈府上下一定是没想到陈志昆的死与你有关。”
张闻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地望着他,太守犹自得意地捋须感慨道:“倘若陈府知道了,他们费尽心思,不惜一切想要找到的凶手是张大人·,他们一定是大吃一惊吧。”
张闻抿紧嘴唇,陈志昆不是他杀的,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太守忽然用目光将张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继续说道:“张大人只是个文官,不·太可能杀人·”说着,眼睛在屋子四周,“另外一个人嘞既然陈家少爷的死与你有关,那天所见的黑衣人也是真的了,怎么就你一个人独·自前来他没有一起来么”·张闻嘴角微微勾起,淡然道:“太守大人当初发现的时候明明就可以说出来,向卫大人揭发我这个凶手,然后让一众官兵将我拿下,押往·陈府替枉死的陈志昆报仇雪恨,然而太守大人却没有这么做,太守大人一定是有别的心思吧。”
太守捋须缓缓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张闻的话,道:“陈志昆与我素未蒙面,我不认识他也没兴趣替他找到凶手,而且我对于我目前的处境·很满意,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再说了陈府给的好处就那么点,一次就没了,我可不想啊。”
这是想敲诈我了,张闻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随即抬头望着太守平静地说道:“好,太守大人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太守摇着头,官帽的帽翅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张大人住在京城,能使的手段人脉多半在京城,不过我暂时不想去京城,我在这里过·得逍遥自在,在这里我就是一方霸主。”
不想升官,那就是为钱了··张闻嘴角勾起,“说吧,多少钱”·太守满是皱纹的脸闪过女干诈,伸出手缓缓举起了一根手指,“我要这个数。”
一千两,虽然难办,但还是能想办法凑到,张闻毫不迟疑地道:“好·”·太守见张闻的神色就明白了,又摇了摇头,“张大人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要的不是一百两也不是一千两,而是一万两。”
张闻脸色一变,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一万两,太守是在狮子大开口··瞥见脸色难看的张闻,太守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急嘛,张大人,一万两我知道张大人目前拿不出来,我也不会让张大人一下子拿出来,·这一万两张大人可以慢慢来,我一点不急的,真的。”
张闻脸色难看,神色- yin -晴不定,似在考虑··而太守泰然自若,等着张闻的结果,他神情悠然自得,捋了捋须,顺便端起茶盏悠闲地浅酌一口,丝毫不紧张。
屋子安静了良久,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闻猛地抬起了头,太守见状开口问道:“怎么样,张大人考虑得怎么样”·张闻静静地望着贪婪的太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笑,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拒绝。”
张闻这句话让本来笃定太守不由吃了惊,“你、你不考虑考虑,这个后果,毕竟陈——”·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张闻打断他的话,低着头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本来还想将此事揭过去,能兜着就兜着,目前看来暂时是做不到了,既然如此,我干脆走·了算了,反正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没兴趣管了,你爱咋滴咋滴吧。”
张闻说着,毫不犹豫,转身欲走··太守顿时慌了,事情一下子脱离他的掌控,他万万没想到张闻走得这么决绝,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猜到张闻会犹豫,一万两就·算做不到起码也会慌乱会恳请会求饶岂料什么都没有,张闻竟然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走人了。
眼看张闻快走到门板,太守急急地站了起来,也顾不得端架子了,急切地伸手挽留张闻:“诶,等等,张大人,你就这么走了,你不再考·虑后果,你杀了陈志昆,陈府不会放过你的,你……”·太守神色慌乱,手足无措,看这模样,仿佛被发现的凶手是他一样。
张闻脚步不停地走到门口,伸手欲推门的时候,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竟然就这么走了”·屋子霍地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张闻的身子一顿,太守大惊失色,慌张地打量四周惊疑不定,这可是官府,戒备森严,巡查的官兵重重,竟·然有人这么来去自如。
张闻回头看过去,屋里的人不再隐藏自己的踪迹,传来落地的声音,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衣蒙面的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太守惊慌失措,采花大盗一身黑衣,露在外面的眼睛洋溢着笑意,坦然自若地走了几步。
重新见到他,张闻忽然就有点气闷··采花大盗闲庭信步,望着太守直直地朝他走过去,含笑的声音响起:“听说你想要一万两”·太守慌乱片刻,随即发现这个陌生的黑衣人有些熟悉,思索片刻大概就猜出这应该就是张闻的同党,这样一想太守慢慢镇定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里,得意地捋须:“不错。”
采花大盗含笑望着太守,走过去:“我本来想大人能不说出来就不说出来,可是大人要的封口费一万两,我拿不出来,怎么办”·虽是这么说着,可是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恐惧,太守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不安,采花大盗继续逼近,缓缓走到书桌前。
高大的身影将太守笼罩,太守仰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黑衣男子,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采花大盗含笑:“一万两我拿不出来,那就只好给你看我了·”·张闻立在原地,从他这边看过去,只见采花大盗背对着他缓缓揭下蒙面的黑布。
太守那张脸猛地僵住,脸刷的变得惨白,行为异常缓慢,呐呐张着嘴仿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采花大盗很快又蒙上脸,太守嘴唇颤抖,面如死灰··采花大盗笑意盈盈地望着太守:“大人,你的一万两还要不要啦”·太守呆滞地站起身,不停后退,椅子被碰到夸啦发出巨大的响声,然而太守好像没有察觉,继续往后退。
太守往后退,背靠到冰冷的墙,身子剧烈颤抖,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不不——要了·”·采花大盗闻言满意地微笑,太守满脸惊惧,无力地滑倒在地抖得不成样子。
采花大盗立在原地欣赏了太守害怕的样子,转头去看张闻,却发现张闻蹑手蹑脚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条门缝··张闻走到门口,悄悄地推开了门,想要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在发现采花大盗来的时候,听他的话大概猜到采花大盗趴在房梁导偷听很久了··张闻不想让采花大盗发现自己三更半夜只身一人前来找太守的目的··刚刚抬起腿,身后幽幽传来一个声音:“你想去哪啊”·第21章 揭露·张闻听到声音动作一顿,随即自然而然地收回腿,回头神态自若地望着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笑吟吟:“你要去哪儿啊”·欲溜走被抓个正着,张闻淡定地说了一句:“哦,夜深了我回去就寝·”·“哦——”采花大盗故意拉长了尾音,饱含深意地盯着神色自若的张闻。
张闻强自镇定,努力忽视采花大盗投过来的眼神,转身欲走··采花大盗也跟着踏出房门,偏头眼角瞟了瑟瑟发抖的太守一眼,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走出了屋子。
屋子顿时恢复平静,冷风阵阵吹进来,太守蜷缩靠在墙上,愣愣了良久,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打- shi -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太守回想方才的见到的一幕,禁不住一身冷汗,紧张地擦擦额头的细汗,心里打定主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张闻一脚踏进厢房,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他在一个矮凳坐下,手放在方桌上沉默不语··采花大盗脚步轻快地跟上来,笑吟吟地望着张闻,心情很愉快地道:“这么深的夜里,张大人不睡觉,跑去见太守干什么呀”·这句话说完,紧接着采花大盗又道:“你方才是为了我才去见太守的,对不对”·张闻听完,平静地哦了一声,事不关己地说了句:“太守发现陈志昆的死没那么单纯,他又撞见了我,我担心他以为陈志昆的死与我有关·,是以兴冲冲赶过去。”
采花大盗拉长尾音,慢悠悠:“哦……是吗”·“是、是啊,方才太守想要讹我,我可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一万两我怎么可能给他……”·张闻偏过头不敢看他,采花大盗的目光犹如实质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采花大盗好笑地盯着张闻,急切的想要撇清关系,唯恐自己误会什么,他这副急急掩饰的模样反而更加让人觉得不简单··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屋子一片寂静,采花大盗仍是静静地盯着自己,张闻只觉得压力很大,偏头望着一旁紧闭的窗户,急忙:“你赶紧走吧,我要休息了。”
“好吧·”采花大盗闻言竟然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开了··翌日,张闻如期到了那家酒楼,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张闻来到昨天那间雅间,掀起帘子,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印入眼帘。
再次见到太守,张闻神色如常,好像昨天的事压根没发生过一样··太守却明显抖了抖,态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待他客气极了,甚至有些害怕,两人互相客套一番太守就缩在角落里装不存在。
一刻钟后,卫韬如期而至两个,气势汹汹的官兵架着刘通,粗暴地扔到地上,用手按住了刘通的肩膀强迫他老老实实跪下··卫韬盯着刘通,又是老生常谈的审问,刘通一如既往的不配合,一问三不知,问他的名字户籍这种明显的问题也张口说不知道,显然是故·意气人。
今天的卫韬格外没有耐心,开口问了两句,忽地说了一句··“你也知道的,我的任务就是找到杀害陈志昆的凶手,众所周知陈府的人迫不及待想要捉拿凶手,还对我说了只要是我的吩咐无敢不从。
而你,我虽然暂时还找不到证据,不过你恰好犯了不止一个法,我朝法律有连坐制,你作女干犯科,违法乱纪,扰乱乡里让沛县不得安宁,我·干脆就捉了你的妻儿送到陈府,也算是交差了。”
这句带着浓浓的威胁,刘通闻言肩膀明显抖了抖··“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卫韬眼底古井无波,一片冷漠··张闻听着只觉得不对劲,卫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刘通,卫韬的任务不是帮陈府揪住真凶吗,怎么反而对长相憨厚固执的刘通如此上心·刘通浑身一震,脸上逐渐动容,恐惧,不安,茫然,犹豫在脸上交织。
刘通犹豫了良久,最终默然地闭上眼睛,好似已经彻底死心,缓缓吐出一句:“没错,陈志昆是我杀的·”·话音刚落,张闻猛地睁大了眼睛··卫韬好似早有预料,神色平静。
刘通仿佛不知道他这句话对屋里的人怎样一个重锤,犹自继续说道:“那天,就是在这里,我杀了陈志昆·,然后慌慌张张地将陈志昆,随便找个荒郊野岭草草埋了·”·张闻完全是懵了。
陈志昆不是采花大盗杀的吗,怎么又跟刘通扯上关系了·颓在角落里的太守也是目瞪口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通无力地垂下脑袋,“那天,弟兄们刚刚做了一笔生意,兴高采烈,就打算到二楼畅快淋漓的喝上一顿,大概是我们划拳喝酒的声音太·大了,隔壁一个飞扬跋扈的锦衣公子找上门来,一脚踢开门……”·陈志昆脾气大,嚣张跋扈,从来是别人让着自己,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不好听,而他们可是附近县城远近闻名的悍匪,不是好相与的,连官·都劫过不知道几个了,还怕你这个什么官的儿子·两方人互不相让,产生口角,当时陈志昆只身一人没带随从护卫,面对十几个彪形大汉身上的嚣张气焰却丝毫不弱,张口闭口就是让他们·滚出去,别来污了自己的眼,坏了自己的胃口。
他们闻言就要坐不住想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不过悍匪里也是有一些眼光毒辣的,老女干巨猾的人,见这个年轻男子这么·蠢,一身装扮又非富即贵,便沉稳的让陈志昆拿出证明身份的事物。
他们耐着- xing -子听锦衣男子趾高气扬的指指点点,然后男子得意忘形往身上一摸,发现东西没带在身上··男子拿不出信物,依旧看不清形势,犹自颐指气使的对他们指点江山,望着男子有恃无恐骂骂咧咧的模样,他们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抢过陈志昆手里的宝剑。
一剑穿过他的身体··望着逐渐冰凉,纹丝不动的尸体··他们便想这个男子穿得这么好,反正已经杀了,顺便抢了他身上的财物吧··他们跑到隔壁的雅间,一搜包袱,心中叫糟。
他们也劫过不少财宝了,发现里面竟然有官银,掂量掂量里面的分量,就知道是货真价实,再仔细一搜,面色逐渐凝重,那个蠢货方才所·说的信物,竟然真的有··这时,他们才知道犯下弥天大祸。
匆忙带走陈志昆的尸体藏尸匿迹,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事情东窗事发,外界大张旗鼓的通缉犯人,他们打定主意打死不承认··反正已经被抓了,犯不着主动承认再给自己添上一个罪名。
·是以,面对卫韬的再三追问,刘通固执地不认账··第22章 真相·张闻瞪大眼,茫然无措地望着四周,卫韬面无表情地盯着刘通,太守听得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
刘通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说出这个事实,好似全身的力气都抽离出来,一晃一晃的垂着头··卫韬缓缓道:“你们急匆匆带走陈志昆的尸首,雅间还残留的血迹,小二看见了肯定慌里慌张的跑去报官了,我在衙门看见相关的记录,·于是猜到这里,这附近的悍匪闹得凶,能够杀陈志昆敢杀陈志昆的也只有你们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张闻偏头望着卫韬一脸的笃定,他似乎一开始就认定刘通是凶手,张闻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沉默不语··刘通哀默大于心死,忽然抬头气急败坏冲着卫韬大叫:“我说了,你不要连累我家人,这些罪责我一个人担下了,不要伤害我的妻儿”·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卫韬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淡淡地说了一句:“好。”
刘通闻言整个人猛地松了口气,脑袋无力地垂下来,身后的官兵一把拖起他走了出去··室内又恢复了宁静,三个人久久没人说话,张闻是万万想不到陈志昆的死竟然和悍匪有关,他这样思索着便低头不做声。
良久良久,卫韬说了一句:“各位,既然凶手已经找到,两位可以回去休息了,我马上带着刘通回去交差·”卫韬说完,一人就走了出去···卫韬大步流星,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张闻低着头思考着慢悠悠走过去,走到瞥见太守。
太守见了他脸上浮起尴尬窘迫的神情,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误以为张闻是凶手,他觉得愧疚,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冲张闻讪讪·一笑,逃也似的走了··张闻回了自己的厢房,到了晚上,静悄悄的,别人相继就寝了,他还没睡,独自坐在方桌前坚定的等待着。
门窗里闪着明亮的火光,一丝光线漏出来,等了片刻一个黑影从没关的轩窗钻进来··张闻见了他,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定定地望着采花大盗,一声不吭··采花大盗走到张闻跟前,笑吟吟,张闻看了片刻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陈志昆不是你杀的吗怎么变成刘通杀的了”·采花大盗哈哈大笑,“陈志昆是我杀的。”
张闻看着他,采花大盗又道:“也不是我杀的·”·张闻静静地望着采花大盗,解释:“陈志昆不是我亲手杀的,也差不多是死在我的手上了,陈志昆摆脱一众随从属下只身一人来到酒楼,·是我的原因,与悍匪产生口角冲突也是我顺手牵羊,将陈志昆身上的信物藏在他的包袱里,一个人发现陈志昆的信物急匆匆回去报信,也是我·偷偷将陈志昆插的剑捅得更深,直到陈志昆死的不能再死了。
从头到尾这件事是我推波助澜,暗中策划,从中策划了这起事件,你说陈志昆是·不是我杀的”·张闻这才恍然:“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采花大盗在搞鬼,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定定地盯着采花大盗,他眼底闪着不知名的情绪,深深·地望着至始至终没心没肺的采花大盗,看得那么深似乎要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采花大盗见状便笑道:“怎么看见我平安无事,是不是很失望”·张闻立即接过话头,说道:“是啊,我巴不得你赶紧去死,像你这样卑鄙无耻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真是苍天无眼。”
“那我没事,你一定日日夜夜不得安宁,每天将我挂在嘴上里咒骂·”采花大盗笑吟吟··张闻缓缓转身,俊美的眉宇弥漫着冷峻,口中继续道:“你想多了,我根本就没有念叨过你,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
“那好·”采花大盗笑意盈盈,对张闻的冷漠毫不在意,“那你慢慢睡吧,祝你今晚有个好梦·”·张闻冷哼一声,扭过头,头也不回地走到床榻上。
采花大盗感到好笑,事发当天明明很记挂我,对我的担忧溢于言表,见到我了却这么别扭··口是心非的家伙··采花大盗转身从轩窗钻出去,悄无声息地离开。
轩窗发出响声轻轻关上了,与此同时,桌上的烛火扑的熄灭,屋里变得一片黑暗··卫韬抓到凶手马不停蹄赶回京城交差,一队官兵浩浩荡荡刚刚通过城门,陈老爷就欢天喜地赶过来迎接。
听到传闻,陈府上下一片欢庆,欢庆鼓舞,立即等不及了,·陈老爷仰头望着骑着骏马的卫韬,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吾儿的头、找回了没”·卫韬朝身后用力一挥手,立即有官兵抬着木板过来,盖着白布起伏不定,“我答应过陈大人,还你全尸。”
陈老爷整个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官兵一把掀开白布,就见陈志昆闭着眼睛躺着木板上··陈老爷紧张地蹲下来,打量,一眨不眨,无比认真的盯着沉眠的陈志昆,眼睛缓缓扫过他的脸形,然后瞥到他的脖子,明显有割下来的痕·迹,头颅用绳子缝上固定在身体上。
大庭广众之下,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陈老爷流下一行热泪,手颤巍巍地想要去摸陈志昆,却又不敢··场面一时瞬间变得寂静,众人不敢出声,生怕自己打扰了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吾儿啊·”陈老爷扑在陈志昆身上低低地抽泣··众人耸然动容,无不为这个老人感到难过,张闻无动于衷,眼神冷漠地望着眼前这个可怜无助的老人家,丧子之痛固然悲苦,可是也是他·纵容陈志昆的- xing -子,养的无法无天,嚣张霸道,宠坏了人如今这样也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陈老爷趴在陈志昆身上无声地流泪,张闻撇过头不想再看··陈老爷哭够了,又小心翼翼地将白布盖回去,转身感激地望着卫韬,热情洋溢说要设宴盛情款待卫韬。
卫韬连连摆手,坚定谢绝了陈老爷要为他举办的宴会,将陈志昆的尸身交给陈老爷,然后就带队继续往前走··晚上,张闻睡在床铺上头上沁出细细的冷汗,眉头紧紧锁着,整个人不安地摇头,翻来覆去的睡得很不安稳。
第23章 身份·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衫,感受寒冷的秋风不由得瑟缩着身体,抱着双臂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少年独自一人漫步在街道,单薄的衣衫裹在身上衬出瘦瘦干干的身形,几乎瘦骨嶙峋,然而他的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
少爷捂着饥饿的肚·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子,旁边包子铺笼屉传来的阵阵香味,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即摸了摸干瘪的荷包,只能悻悻地垂着脑袋。
强自逼迫自己收回注意力,下意识地摸了身上背着的包袱,摸到了一本本厚实的书籍,少年心底逐渐放下心来,他是上京赶考的秀才,家·中一贫如洗,左邻右舍逃难谈的逃难,背井离乡,没有认识的人,寒窗苦读多年才得以入京考试,他身上没有什么盘缠,一路上咬着粗砺难吃·的干粮,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肚子又饿了,少爷在原地站定,从背上的包袱摸索着想要拿本书啃啃,这些天他肚子饿了都是啃书来转移注意力,认真读书就不会觉得饿·了,这是他想出来的自欺欺人的办法。
少年在道路一边驻足专心致志地掏出书,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闻声的少年转过头,然后惊恐地睁大眼睛……·他差点死在高高抬起的马蹄下。
这匹马在川流不息的闹市一路狂奔,结果遇上一个人受惊似的抬起双蹄,幸而骑马的人及时驾驭住了,马蹄轻轻地踩回大路上,没伤着人···少年惊惧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一身尘土,劫后余生,不禁吓出一声冷汗。
少年差点被踩死,还没等他跟马的主人理论,坐于华贵的马鞍上的锦衣公子俯视下来:“喂,哪来的臭小子,竟敢拦在路上冲撞了本少爷··”·平白无故遭遇灾祸,少年本就又急又气,闻言心底一股怒气涌上来,生气地冲锦衣公子吼道:“你这王八蛋,明明是你突然冲过来,差点·害了我”·锦衣公子一手抓住缰绳,骏马随意地走了几步。
他高高在上,轻蔑地斜睨了少年一眼:“谁不知道我陈志昆经常在这附近纵马,你还要来·这条街,明摆着是故意的吧”·“你”少年听了这理直气壮,毫无悔意的话,不禁怒火中烧,身穿华服的富贵公子坐在马上,他不得不仰头盯着他的面庞。
也是此时,骑马的纨绔子弟看清了少年的脸,惊奇道:“哟,原来是兔儿爷”·“混蛋”少年给这侮辱的话一激,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扑了上来。
锦衣公子见状不紧不慢地翻身下马,用力一踢就将少年踹得仰面朝天··少年趴在地上吃痛地直皱眉,锦衣公子瞧着少年细胳膊细腿的,不由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你。”
锦衣公子好整以暇地走过来,少年抬头,眼里充满愤怒和恨意地瞪着锦衣公子··锦衣公子缓缓俯身,轻轻地拍了少年细嫩的脸颊:“长得不错,只可惜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还是去伺候别的男人吧。”
少爷更加死死地瞪着陈志昆,锦衣公子见他倔强的脸,脸上闪过不悦,然后站直身体,缓缓抬脚……·少年只觉得手背一阵剧痛,一只绣了精美的花纹的鞋用力地碾着他的手背。
少年痛得眼冒泪花,却努力抑制疼意,很有骨气的不发出惨叫··四周一片寂静,锦衣公子应该走了··少年正准备松口气,忽然陈志昆放大的脸凑到面前,- yin -森森地说了一句:“就是你害死得我,赔我命来”·张闻忽然惊吓一声,猛地坐起,有些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睛,目光缓慢地环顾四周,看到熟悉的环境,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噩梦··张闻擦去额头的细汗,胸口起伏不定,深吸一口气,掀开柔软的被褥挣扎着下床··张闻仅着里衣,走到屋里望着露出鱼肚白的天色,已经快天亮了,该去上朝了。
张闻松松散散地披上朝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系上腰带,这些天,卫韬审理刘通犯下的案子,刘通供认不讳,审判结果下来了,抢劫朝廷·官员杀人犯法刘通犯下如此重罪,卫韬大恩大德赏了刘通全尸,没动他的家人。
这件轰动京城的案子就此结束,而陈府自从陈志昆一命呜呼后开始变得安分守己,行事低调,从不出来惹事生非··陈志昆一案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已经定案,人们从来都是健忘的,过了一个月后,京城的秩序又恢复从前,整日忙活生计奔波·劳碌,月前的案子很快就被抛之脑后,百姓们各行其是,各司其职。
正厅里已经穿好朝服的张闻捏着羹勺划着碗里的白粥,一脸若有所思,事情虽然已经尘埃落定,可是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他有很多很多疑惑,最主要的是采花大盗的身份。
可是采花大盗莫名消失了··房梁,身前身后,一向缠着人不放,死皮赖脸纠缠自己的采花大盗没再出现了··目光不经意瞥见宽阔的外院,他将银羹勺在方桌搁下,起身坐上预备好的马车上朝。
空闲的时间和秦明交谈过,因为自己所托,秦明时至今日仍在认真的做,张闻也没有开口让秦明终止,秦明也就一直在调查确认,而过了·这么久了,终于给了一个答案。
秦明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我全部都试过了,一个也没有·”·张闻听完脸上神色不变,好像不觉得失望又好像早有预料··虽然没得到任何结果,张闻还是热情请客,大鱼大肉伺候着,陪着一起吃饭喝酒。
张闻的生活好像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再也没有什么神秘的黑衣人,没有惊险刺激,有的只是平淡却踏实的日子··时间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过去了,再次见到采花大盗已经是一个月后。
张闻睁开眼睛一觉醒来,翻身下床,对房梁的人置若罔闻,披上衣裳,那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微笑打招呼:“张大人,昨晚睡得怎么样·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张闻穿衣服的动作不停,连眼神都没变,张闻在屋里来来去去,采花大盗如影随形地跟着。
采花大盗努力的在眼前晃悠,张闻却好像看到的是一团空气,不理不睬眼底是一片冷漠··张闻穿戴整齐了对身后采花大盗的呼唤充耳不闻,径直走出去··房门被用力关上,采花大盗的身影一顿。
屋里只有一个人寂寥的黑影··第24章 曝光·张闻立在半人高的花瓶前,瓶口插了花色艳丽,娇艳欲滴的花朵,他静静地欣赏,视线忽然跳出采花大盗的身影··“嗨,这么专注,这花好看吗,你很喜欢这花”采花大盗笑吟吟道。
张闻目不斜视,从采花大盗身边走开了··水榭,四周空无一人,不远处的池塘浮着宽大的荷叶,池水清清,风景宜人··张闻喜欢独处,一个人坐在古典雅致的水榭,吃着桌上的茶点水果,采花大盗突然出现,才开口说了一句,张闻立即从矮凳站直身体,冷·漠地转身离去。
采花大盗愣愣地望着张闻离去的背影··他摸着下巴,奇怪,再次见面,张闻就对他不闻不问视若无睹,好像恢复了最初的时刻,不,甚至是不如,就是第一次见面张闻也断不会·这样,将他当做一团空气,如此无视。
皎洁的月光从半掩的轩窗斜斜地漏进来,照在桌前那道专注的身影,采花大盗很疑惑,就踱步走到张闻跟前茫然不解地问:“张大人,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张闻眼皮也没抬,径直专心致志地低头捧着书卷。
再次遭到忽视,采花大盗也不泄气,双手撑在方桌上,附身靠近张闻,追问:“你回答我的问题·”·张闻继续不闻不问,采花大盗就用手挪开他手中的书籍,几次被不依不饶的采花大盗打扰,就算再怎么有耐心,张闻也不禁恼怒了。
见张闻瞪着自己,采花大盗不以为意,然而还很高兴,兴冲冲地问道:“张大人,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采花大盗神情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是真的感到不解。
张闻看着心底登时涌起一股愤怒和恼怒,他当他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莫名消失了这么久,连声招呼都不打,消失一个月还若无其·事的跑来找他··张闻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纠缠了张闻几天,采花大盗仍旧没有得到答案,摸不着头脑,而张闻一如既往的冷漠,对他不闻不问漠不关心··这一天,他在张闻寝室无聊地踱步,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书架,随意地拿来一本书籍坐下慢慢看。
忽然吱呀一声,房门开了··采花大盗回头,张闻立在门口,伸手推开门,他静静地看着,此时的张闻脸上不是往常的冷漠,他眼神奇异,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张闻步入屋子,顺手将门带上,直直地朝着桌前的采花大盗走来。
采花大盗也目不转睛地望着张闻走过来··张闻扬起一抹奇异的微笑,缓步走到采花大盗跟前,采花大盗仰头望着他··沉默了看了许久,张闻缓缓靠近采花大盗,竟然主动朝着他腿上坐了上去。
采花大盗一怔,随即笑意盈盈地望着张闻,仿佛想看张闻究竟想干什么··张闻坐采花大盗腿上,彼此近在咫尺,他冷漠的脸罕见的对采花大盗露出了一丝微笑··采花大盗登时就移不开目光。
张闻对他浮起一抹友好亲切的微笑,然后从衣襟拿出一把匕首迅速抵在了采花大盗脖颈处,冰冷地说道:“·不许动”·脖子抵着冰凉锋利的匕首,采花大盗神色不变,仍是笑意盈盈地盯着张闻。
张闻沉着脸,端起桌上的茶杯随意一掷··寂静的屋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杯摔成碎片,光滑的地板被浸- shi -,随着这一声,房门被重重推开,一队护卫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张闻眼角瞥见闻声而动的护卫们,继续用匕首抵在采花大盗脖子上,威胁道:“不准乱动”说着,身子不住后退,退到护卫队的身后,·吩咐:“给我抓住他”·护卫队立即一拥而上,将一身黑衣的采花大盗团团围住,齐刷刷用雪白的大刀对着采花大盗。
被这么多人围着,采花大盗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抗,眼睛仍是执着地看向人群里一脸冷漠的张闻,眼中一片笑意··见采花大盗没有反抗,张闻转头对旁边的下属厉声吩咐了一句:“将他押去京兆府,送去见京兆尹”·“是。”
首领应声,然后几个护卫用刀劫持着采花大盗,押着他出了屋子··张闻走到最后,跟着护卫走出府邸,赶往京兆府··当有人急匆匆的通报张闻来访的时候,京兆尹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张闻竟然罕见的上门了。
“我马上见他·”惊讶过后,京兆尹对下属说了一句··当时,他正在后院的厅堂和客人喝茶聊天,急匆匆跑来的下属附耳说着什么,京兆尹脸上显而易见的惊讶,客人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没事,只是一件小事,张侍郎捉到贼了要我处理一下。”
京兆尹连忙摆手,恭敬地说道:“大人,我有事要处理,就暂时失陪了·”·“没事,左右我也无事,我也跟过去看看好了·”客人微笑道。
张闻和几个随从押着一身黑衣的男子走进正厅··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京兆尹正襟危坐,右边的座位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朴素的白衣,脸上勾起一抹微笑,显得平易近人,正是卫衔。
张闻走到屋子中央,只看了卫衔一眼就收回视线,专注望着前面的京兆尹说道:“京兆尹大人,我知大人日理万机,诸事繁忙,平时从不·轻易上门叨扰,只是今天我有事迫不得已才来找大人。”
京兆尹摆手:“没事,张侍郎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张闻作了一揖,转头看向采花大盗,“是这样的,我府上遇上一个贼,经常盗取我的财物令我烦不胜烦,不巧这次我成功的捉拿了贼人,·是以我带着人前来见京兆尹大人,还请大人定夺。”
京兆尹哦了一声,打量一身黑衣,黑布蒙面明显不是好人的采花大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坐在边上的卫衔,静静望着采花大盗,神色如常··第25章 吊坠·采花大盗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架着,京兆尹望着挺直腰板的采花大盗大喝:“是你,盗取了张大人的财物,具体盗了什么,还不快如实·招来”·采花大盗还没来得及说,一边的张闻立即接过话头,答:“他偷了我的吊坠,往他身上一搜应该可以搜到。”
卫衔依旧是沉静地坐在那里,八风不动,眼底的神色- yin -晦不明··采花大盗神色不变,依旧是笑吟吟··京兆尹立即招手让下属过去,衙役走过去往采花大盗怀里一搜,果然搜到一个吊坠,衙役走过来恭敬地放到桌案上。
京兆尹拿着吊坠打量·片刻,怎么看这个东西也不算值钱,便转头问张闻:“这是你的东西”·张闻道:“正是·”·京兆尹派人还给张闻。
对衙役递过来的吊坠,张闻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拿过来揣兜里··京兆尹狐疑地盯了背脊挺直的采花大盗一会儿,忽然说道:“大胆小贼竟然见本官不跪,还偷盗他人财物,来人,给我重打三十大板·”·话音刚落,一旁的卫衔忽然插口道:“大人,这件事不如交给我处理,怎么说我也当过两年京兆尹,此事不过就是寻常的偷盗行径,就不·牢大人您- cao -心了。”
京兆尹闻言思索着,有卫衔来管,他乐得清闲,是以作壁上观··“好,那就有劳卫大人了·”京兆尹拱手道··站在堂下的张闻神色不变,不赞同不反对。
卫衔接过差事,缓缓走过来,到大堂穿行自顾自来到采花大盗面前,采花大盗依旧是笑意盈盈·,毫不畏惧··卫衔无声地盯了采花大盗片刻,采花大盗一如既往的微笑,卫衔忽然转头看向神态自若的张闻,说道:“偷的是吊坠,没有别的财物罢,·只不过是偷盗罪,罪不至死吧。”
张闻低着头,眼底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闻声诚实地说道:“不错·”·卫衔猛地一转身,宽大的衣袖抖动,上面的精美的纹路清晰可见,他走到采花大盗跟前,“那好,此人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办的让张·大人服服帖帖,心满意足。”
外面一阵脚步声,忽然走进来几个年轻人··这几个人都是来京兆府到访,身穿官服,年纪轻轻,但无一例外都是年轻俊美,样貌出色的男男子··“我看到张大人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人漫不经心的问着,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进来的四个年轻男子身体忽然一滞,目光直直地在采花大盗身上停留,忽然浑身颤抖,生气和羞愤在脸上交织,伸出的手颤巍巍地指着采·花大盗,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你竟然是你”·“怎么了尹兄,啊——竟然是你这个混蛋”·“竟然在这看见你了”·“杀了这混蛋杀了他”·其余的人也是满脸怒容,义愤填膺,对采花大盗怒目而视。
京兆尹万万想不到几位年轻的大人对采花大盗表现得这么愤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是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闻也是茫然不解,狐疑地·看看几位大人,看看采花大盗。
尹大人死死地瞪着采花大盗,想也不想地大吼:“杀了他杀了他”说着,打量四周便想抄起衙役腰间的佩刀··边上的人见状连忙拦住尹大人,口中不住劝道:“别冲动别冲动……”·张闻也跟着去拦失去理智的尹大人,“尹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张闻劝阻好像有用,尹大人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起伏不定的胸口缓缓平息,怒火慢慢安定下来,张闻见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结果尹·大人下一句又是气急败坏的怒吼:“我要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把他的尸体拖出去喂狗”·张闻:“……”·场面一时失去控制,衙役惊慌的劝阻声和几位大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回荡在大堂中。
京兆尹慌里慌张地从座位上走下来,对几位大人莫名其妙的愤怒不明所以,不过是进来看了采花大盗一眼怎么就这样了·尹大人、卓大人满脸怒容,身上充满着杀气,瞧他们的那模样恨不得吃了采花大盗。
卫衔似笑非笑地瞥着采花大盗,采花大盗仍旧是笑意盈盈,只是那笑容透着几分无奈··等了良久,尹大人终于冷静下来,被衙役环腰死死拦住也没办法靠近采花大盗了。
卫衔悠悠道:“诸位大人,冷静冷静,大人可是我朝官·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员,怎么可以当堂杀人,知法犯法呢·”·尹大人极力抑制内心的怒火,想了想方才的事,开口问采花大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卫衔神色不变,毫无保留的解释了一遍。
尹大人深吸一口气,“那好,这贼人也偷了我的财物·”·卓大人、陆大人、钟大人纷纷附和,都说采花大盗偷了自家的东西··卫衔微笑着说:“既然几位大人众口一词都说他偷了财物,我就把这事一块办了,可是,,”·话音刚落,尹大人立即说道:“这贼人偷了我珍贵的文物,价值千金,所以——”·“马上将他拖出去,五马分尸”·尹大人顿了顿,立即咆哮道:“尸体、拖出去喂狗”·张闻给这滔天的愤怒震了震,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什么事,神情这么激动。
“好·”卫衔神色如常,“这事就交给我处理,我一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几位大人就放一百个心吧”·几个大人包括尹大人闻言满意地点头,采花大盗落到了卫家人手里,肯定生不如死。
卫衔站在大堂中央,朝周围人作了一揖,知会一声:“诸位,这人我就带走了·”·张闻神色不变,不置可否··卫衔说罢,领着采花大盗走了。
第26章 消失·卫衔离开了,大堂里张闻和京兆尹各自客套了几句,就转身离走出去··行至外院,就瞥见步履匆匆的尹大人,张闻连忙伸手叫住:“哎,几位大人等等。”
尹大人的身形一顿,张闻快步赶上去,走到他们的跟前··尹大人转过身,张闻对方才发生的场景感到疑惑,好奇道:“尹大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为何几位大人对那个贼人如此愤慨”·尹大人冷哼一声,并未说什么径直拂袖而去。
其他大人也是黑着脸,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张闻莫名地望着他们愤愤离去··张闻回到府邸,穿过外院,来到厅堂,忽然顿住叫来了小厮,“近日有没有处理死刑犯的消息,大牢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向我报告。
”·小厮连忙低头哈腰的点头··安排了此事,张闻便安心了,每天上朝下朝,清闲的时候就和秦明聚在一块,没事的时候就在家备好文房四宝提笔画画,张闻过着平静的·生活,不忘让小厮盯紧了那边的动静。
就在卫衔将采花大盗领走四五天后,小厮急匆匆地跑到院子里跟,气喘吁吁地喊道:“大人有消息有消息了·“·张闻身体一顿,随即让他说出来。
小厮一五一十地说道:“那日我听大人的吩咐盯紧了大牢,听说有一个人在刑部受了大刑然后被拉去刑场处死·”·“此事当真”张闻立即眯起双眼。
“是真的,近日没几个人被处死,就、就那一个·”小厮一顿,斩钉截铁地说道··小厮继续说道:“我亲眼看见了,那个人在刑部受尽了各种大刑,皮肉模糊,奄奄一息,整个人惨不忍睹,好像是因为偷盗罪,被上面交·代了往死里打,整个人没力气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行刑当天被行刑的衙役拖着去刑场的。”
张闻追问:“那你有没有看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有·”小厮肯定地点头,“狭长的眼尾,五官扁平,貌不惊人,丢到人堆里一点也不显眼的那种。”
小厮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结果只看到张闻神态自若,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似的,他心中不禁奇怪,若是不在乎张闻又为什么这·么关注,心里这样想着不过他不敢表现出来,垂着脑袋听候吩咐。
张闻听完挥手让小厮下去,随后回到了屋里,走到床榻上仰头望着天静静地闭上了眼睛··连续几天,都没看到采花大盗,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关他的消息石沉大海,仿佛采花大盗真的是死了一样。
漆黑的夜色,外面不断传来蝉鸣,紧闭的门窗,烛光照亮屋里的摆设布局,张闻脚步沉稳地踏进屋里,准备就寝了··一屁股在床沿坐下,张闻坐了良久,却毫无困意,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睛望着前方,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张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回响着··张闻心底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异常缓慢却镇定地转过头,一个穿着黑衣,黑布蒙面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里。
重新再见传言中已经死了的采花大盗,张闻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采花大盗笑吟吟地说道:“再次见面,你有没有想我啊·”·张闻沉默不语,眉宇间的神色蓦然冷了,对采花大盗不理不睬,转身躺下睡了。
翌日,张闻一睁眼就见到倒挂房梁上的采花大盗朝自己招手,张闻神色漠然,只当他不存在··不管采花大盗如何张闻对他爱答不理,充耳不闻,然而采花大盗依然故我,依旧是不依不饶热情洋溢朝他靠近,两人重新回到最初的相处·模式。
张闻离开房门,毫不迟疑的扔下采花大盗不管,随即行至宅院··小厮紧随着张闻,张闻脚步不停,他不仅让人盯紧了大牢的一举一动,也让人盯紧了尹大人卓大人等人的动向。
他们对采花大盗一定也很关注,如今估计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吧··思及此处,张闻走得更快了,身影快速出了院墙消失不见··张闻回来屋子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空无一人。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步入屋里,忽然听到飘然下地的声音,张闻转头,便见采花大盗从房梁上跃下来··采花大盗也不说话,就是直勾勾地盯着张闻。
当时正值夜晚,外面万籁俱寂,十分安静,屋里静静燃着蜡烛,烛光晃晃的照在采花大盗蒙面的脸上··张闻定定地盯着采花大盗,心底蓦地起了好奇心,特别想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
这股冲动来到异常迅速,张闻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来到跟前,采花大盗比他高许多,他不得不仰头望着采花大盗··张闻颤抖着手,直直地盯着采花大盗,采花大盗笑吟吟地看着,不阻止不开口,对张闻的举动好像默许。
张闻迟疑着伸出手,手接触到轮廓蓦然停住,眼底闪过犹豫之色··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张闻的手停在采花大盗的脸庞上迟迟没有动静··蜡烛静静地燃烧缓缓流下烛泪,明亮的烛光照亮了屋里的情形。
两个人一动不动··采花大盗在等··张闻仰头望着采花大盗笑吟吟的眼睛,要揭下采花大盗的面具,张闻心跳如擂鼓,犹豫了良久··张闻忽然松了口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慢慢地揭下了他脸上的黑布。
没有蒙面,好奇已久的脸清晰的印入眼帘··那是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上朝下朝偶尔见过,却从来没有看见他笑过的模样··刑部尚书··卫韬。
张闻神色怔怔,好似震惊,又好似了然,脸上神色- yin -晴不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说出话来··瞥见了采花大盗的真容,张闻很快就让自己恢复了镇定,他望着卫韬幽幽说了一句。
“卫大人,捉弄我很好玩是吗”·第27章 甜蜜·张闻认真地望着他,卫韬笑吟吟地反问:“何出此言,张大人”·张闻瞬间收敛脸上的微笑,冷冷地盯着卫韬,说道:“你那天冒充了采花大盗故意……捉弄我,敢问我与大人是有什么过节,值得卫大人·如此羞辱我。”
卫韬闻言轻笑一声,附身朝张闻张闻靠过来,张闻冷冷地看着,一脸镇定,站在原地不动··卫韬凑到张闻耳畔,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到脖颈处,一股痒意悄然滋生,张闻挑起眉冷冷地看他,两人近在咫尺,卫韬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戏谑:“张大人怎么敢断定我是故意的说不定我是无意的。”
张闻皱眉,立即后退一步,避免与卫韬太过亲密的接触··卫韬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我是见到张大人情不自禁,这才……”·张闻依旧冷着脸,不为所动,卫韬微笑着望着他。
张闻静静地望着他,卫韬冷硬的面部线条此时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朝堂上下偶尔见的卫韬从来都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将令人闻风丧胆的煞神与眼前的人联系到一起,张闻不由得失了神,怔了片刻,他才想起正题。
张闻咳了咳,正色:“卫大人是你杀了陈志昆,对吧·”·卫韬微笑道:“不错·”·张闻立即抿紧嘴唇,他杀了陈志昆,至于杀陈志昆的原因,张闻沉默地闭上眼睛思索着,打定主意故意纠缠自己的时候,想必将自己的来·历调查得清清楚楚,知道费尽心思处心积虑的想杀陈志昆的念头,一想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在卫韬面前无所遁形,张闻不由得感到不安。
·张闻极力压下自己的不安,冷漠:“你杀陈志昆,那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意料之中掌控之内”他从来不敢小看卫韬,毕竟对方是卫大人·。
卫韬面色坦然,毫不犹豫地承认道:“是啊·”·张闻紧紧地盯着卫韬·卫韬低着头嘴角勾起:“陈志昆不带一个随从只身一人前方酒楼,是我从中撺掇的,我故意巧遇陈志昆,用激将法·将陈志昆说到酒楼,我早就知道悍匪一行人在那家酒肆大吃大喝,然后发生冲突……”·张闻接过话头,迅速道:“然后呢,你和刘通调解做了交易,你从一开始决定要杀了陈志昆的时候就想好了摆脱陈府麻烦的办法,让刘通·做你的替罪羊,挡住来自陈府的报复,从而置身事外逍遥自在——”·张闻的语气越来越快,甚至有些激动,卫韬忽然伸手打断张闻的话,“你想多了,陈府那边有些麻烦,但也没那么令我头疼,正好这些事·叠加在一起呈上桌案需要我处理,我就一石二鸟,顺便解决了悍匪一事。”
“倒是你,听完我的事迹,得知我是怎样一个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坏人,你会不会感到——”卫韬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闻··“害怕”·张闻听完冷笑出声:“不会我可不是好人,若是别人死了我或许还会同情怜悯他,可是这人是陈志昆,我一点都不会同情他,反而会拍·手称快,陈志昆这人做了那么多坏事,他死了,纯属死有余辜,死得好。”
张闻冷着脸,咬牙切齿··卫韬微笑:“那正好,你不是好人,我是心狠手辣之人,我们正好合适,天生一对·”·张闻冷哼一声,转过头没理会他。
室内一阵寂静,“对了·”张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直直地盯着卫韬··“尹大人、卓大人几位大人是怎么回事”张闻冷冷地盯着卫韬,质问道。
卫韬摸着下巴道:“这个还没认识你之前我去过他们家,不过他们好像不大欢迎我,无一例外火冒三丈,气得跳脚·”·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卫韬只顾着说道:“我就不懂了,为什么一个个那么愤怒,同样是男人,有啥不可以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去了几次接连失败,然后·我就到了你府上,难得,难得这些年轻俊美的男子中你唯一一个不闹腾的,我见你反抗得没那么激烈就以为你接受我,然后就缠上你了……”·张闻听到这里,心里没来由升起一股怒意,伸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腰。
卫韬吃痛地直叫:“哎哟哟哟……”·张闻低着头,面沉如水,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卫韬的腰··“疼疼疼……”卫韬嘴里夸张地叫着,其实像他这种经历了诸多的事情的卫家人来说,累积的森森白骨堆积如山,根本不会被这种小打小·闹放在眼里,不过张闻没松手,他也就继续叫嚷着。
张闻- yin -沉着脸,心里一阵气闷,心里无法抑制的感到生气··“除了我,你还骚扰过其他人”张闻的声音- yin -沉沉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啊,我只找长得好看的男人·”卫韬没心没肺地说着··张闻死死地垂着头,闻言手上掐得更加用力了,卫韬吃痛,好笑着转头看向张闻,笑了笑:“是啊,所以我以后调戏你一个人怎么样”·张闻一滞,面对卫韬投过来深情的目光,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韬嘻嘻笑着向张闻逼近,张闻,两人互相挣扎间,不经意摸过腰际,张闻立即忍不住“哈”的发出了一声笑声··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卫韬一怔,循声望去就见张闻死死地用手护住了腰部。
“你怕痒啊”卫韬充满惊异的声音缓缓在空旷的屋子响起··卫韬定定地睁着眼睛,显然没想到张闻的腰这么敏感··张闻忙不迭地反驳:“不是。”
张闻这么急迫的反驳,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卫韬忽然奇怪的笑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张闻有些惊惧地望着卫韬越来越近的身子··张闻眼睁睁地看着卫韬的脸越来越大,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逐渐靠近。
“你、你想干嘛”·第28章 捉贼·张闻黑着脸疾步走出屋子··卫韬知道他的腰特别敏感,一被陌生人摸到就痒,就经常变着法触摸他的腰。
自打这天以后,卫韬就兴高采烈,每天堂而皇之的出入张闻府上,还正式邀请张闻到他府里居住,张闻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卫韬,他不是小·孩,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闻毫不犹豫义的拒绝了卫韬,卫韬也不以为意,每天依旧是找各种理由借口来张府做客。
对方是朝中声名远播的二品大员,位高权重,·张闻不好推辞,只能客客气气的招待了··卫韬一本正经的端坐于太师椅中,对于传说中杀人如麻来此,侍立一旁的丫鬟小厮皆战战兢兢,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整个花厅弥漫着一种低气压··例行公事在府中各处巡查的张护卫等人倒是有些高兴,京城百姓对卫韬既敬畏又惧怕,在他们护卫里卫韬就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不过高兴·是高兴,每次巡查换岗的时候隔着庭院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见到椅子中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卫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张护卫远远的瞥了一眼,连忙交班走人··望着正襟危坐的卫韬,张闻面上浮起一丝无奈··得知大名鼎鼎的卫韬其实是采花大盗,每次卫韬到访张闻都小心谨慎,不让卫韬占一点便宜。
望着过于殷勤来访的卫韬,他让卫韬顾念着·身份,频繁出入他府上,这跟卫韬的身份大相庭径,这般反常的行为举止实在引人侧目,容易引起别人的揣测注意,好友秦明已经旁敲侧击的·问他是不是跟卫韬认识。
张闻严肃认真的提起,卫韬每次笑吟吟的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这天,张闻正在庭院里悠闲地散步,卫韬有好几天没来,以为摆脱了纠缠不休的卫韬,不由得舒了口气,在温暖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忽然卫韬兴冲冲地跨过院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卫韬疾步走过来,伸手就想抓住张闻,张闻立即警惕地盯着卫韬,冷漠地说了一句:“你干什么·”·卫韬对张闻警惕恍若未闻,兴奋地拉着张闻的手,“走吧,跟我一起。”
“等等——”张闻下意识的开口,然而身子已经被卫韬自顾自拉着往前走··张闻一边用力企图甩掉卫韬的手,一边开口问道:“等等,我们要去哪”·卫韬没有回答,自顾自拉着张闻的左手,头也不回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办事,你跟我一块去。”
张闻被动地往前走,手上用力地挣扎,然而卫韬的手就跟铁钳一样,他就是摆脱不了,屡次挣扎都没用,·卫韬拉着他走过了庭院,府中有尽忠职守的下人走动,两人在走廊穿行瞥见来往的下人。
两人走得近,尤其是卫韬还牵着他的手,眼角瞥见远处走来的人影,张闻的手仿佛被烫着了一般,下意识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快·放手·”·卫韬闻言松开手,张闻得到解脱,不由得松了口气,望着莫名其妙的卫韬,有些不满地质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卫韬回头望着张闻,嘴角微微上扬,“跟我一块去办案吧。”
卫韬解释道:“我接到一个案子,这几天诸事繁忙,离不开身,我想时刻跟你待在一起,就想你跟我一起办事了·这次我要捉一个贼,就·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叫上你一块了。”
张闻听完第一反应是拒绝,然而卫韬不由分说强自拽着他一起,张闻想拒绝,可是在卫韬强硬的态度下半推半就地去了刑部··进了刑部,卫韬立马收敛面部表情,周身散发着肃杀的气势,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过往的官员见了立即停下脚步,恭谨地低头:“见过·卫大人。”
张闻立即摆出一副自然的神色,悠然地跟在后面··走进刑部司,埋头查阅卷宗的侍郎,主事闻声抬起头恭敬地行礼,卫韬摆摆手,大步走过去,自顾自说道:“怎么样”·侍郎回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的证物。
买通了他府上的下人,在管家经过的小路偷偷绑回来关进牢里,经过一·番拷打,那管事的奄奄一息的吐出账簿的所在地,我们的人已经前往取回来确认货真价实,这就是真的。”
“好·”卫韬赞赏地说道··那侍郎迟疑了一会儿,随即又说道:“只是……我们若是直白的上门,洪大人肯定不会配合。”
“没事,这个我自有办法·”卫韬气定神闲··侍郎顿时安心,拱手:“全听大人安排·”·侍郎又去吩咐了什么,领了一队气势汹汹的官兵好像准备出门。
张闻在一旁迷迷糊糊一知半解的听了很久,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要去干什么”·卫韬大步走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捉贼。”
张闻神色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明所以,随后没想到这个贼竟然如此大··他们不想打草惊蛇,于是让官兵伪装成了普通百姓潜伏到了各个角落,几个官员便服前往一家客栈,窃窃私语的商量着对策,张闻起初还·不明白这一行人究竟在搞什么鬼,直到张闻按捺不住悄悄开了窗户的缝隙,客栈对面恰好是洪亮洪大人的住宅。
张闻这才恍然大悟··洪亮其人一身阳刚之气,平民出身,凭借真刀实枪的功夫爬到了校尉,一个中级武官,然而也因此被清高自傲的文臣官员瞧不起,嗤之以·鼻,从此洪亮醉心权势,一心巴结上级,玩忽职守贪污受贿。
圣上头疼朝廷根深蒂固的蛀虫,大臣贪墨中饱私囊,导致国库空虚,从之前的动作已经露出了要展开一番大动作的迹象,朝中老女干巨猾·的老油条敏锐的嗅到什么,开始收敛,而这次,他们是要朝洪亮下手了么。
张闻知道卫韬不光是刑部尚书同时也是皇帝私人势力的一员,卫韬的一举一动一定是皇帝属意··而这次的目标,洪亮不同以往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他手下领着数千官兵,而且洪亮本人武功不俗,要想轻松的拿下他不容易,几个官员·为着怎么捉拿洪亮一事交头接耳,吵得不可开交。
几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梗着脖子吵得面红耳赤,吵了半天,还是卫韬拍板说出对付洪亮的计策··“美人计·”·第29章 女装·官员们一怔,随即一张张老脸绽放一个笑容,纷纷附和:“好,卫大人这个主意啊,妙啊,妙啊。”
“大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智聪慧啊·”·众人拍手盛赞:“好,众所皆知洪亮好色,经常在画舫莺莺燕燕里流连,乐不思蜀,我们就此使出美人计,派出一位美人□□,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然后我们的人出其不意的将其拿下。”
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的官员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认同·张闻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卫韬开口后,官员迅速将卫韬这一提议拍板通过,室内的人满面春风,兴高采烈,仿佛看到了洪亮束手就擒的日子,紧接着卫韬下一句打·破了欢喜的气氛。
只见卫韬负手而立,满脸严肃,“美人计是最好的策略,只是,这件事太过重要,最好不要泄露出去·”·众人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浮起一抹迟疑,不能泄露出去那……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呐呐无言。
卫韬仍旧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件事很重要,不要跟任何人声张,最好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屋里安静了片刻,他们互相打量对方,这里只有五六个人,他们都是满脸皱纹的老头,想扮成美人也没那条件,此时此刻屋里的年轻人也·就两个,众人打量的目光在卫韬与张闻之间徘徊,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了张闻身上。
张闻年轻俊美,肌肤白皙细嫩,担的上色如春花四个字··注意到众人异常明亮的目光,张闻的后背发凉··早在卫韬说出美人计,他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卫韬下一句话,这种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望着他们诡异的眼神,张闻脊背发凉,嗫嚅着还没开口,官员就像饿狼看到什么美味一样,接二连三地扑过来,围着张闻跟前争先恐后,·异常严肃地说··“张大人,这件重大的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张大人张大人,你做的可是于国于民有利的好事,为何不做”·“是啊,张大人,你就从了吧·”·“可是——”张闻刚开口,立即被打断,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张闻细微的声音立即淹没在了众人的狂轰滥炸中。
众人对张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深明大义的为了天下苍生做出牺牲,看他们那个架势,好像他不同意就会怎么样了似的,直把张闻搞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默然无语。
卫韬静静地看着,见他们七嘴八舌,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张闻迟迟没有点头,一直事不关己地立在一旁的卫韬又开口了··卫韬神色严峻,义正言辞地说道:“何必强求,张大人既然不愿意,那就只好由我——”·卫韬的话说了一半迅速被惊恐的众人被打断。
“别别别,千万别”·众人满脸惊骇,他们只要在脑子幻想了卫韬穿女装,就觉得不可思议,平时嗜血残忍的卫韬竟然穿上女装了,这绝对是毁天灭地的一件事·了,是以他们慌慌张张的打断了卫韬,随即不容置疑地盯着张闻。
众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张闻的手,张闻惊慌地望着众人,众人动作迅猛,不容置疑,一边说一边去抓张闻:“张大人,你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去做·”·“可是……”·“可是什么可是。”
众人不由分说直接拖着张闻往里屋走,他们人多势众,同心同德,张闻毫无反抗的余地,就被架着拖着进了宽大的屏·风里,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卫韬静静地在房间外面等。
已经进入两个时辰了,屋里仍旧是没有动静·过了一会,房门嘎吱一声开了,他抬头看去,心满意足的众人拍手大步走了出来,走到他跟·前对卫韬拱手道:“大人,已经好了。”
卫韬立在原地没有做声··屋里静静的,迟迟没有人出来,等了好久,众人不耐烦了又重新跨入屋里,又过了片刻,听得“有啥不好意思”、“不就是扮成女子吗,·用得着这么忸怩作态”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在几人推搡下,张闻才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只见一个身着青白女子款款走来,头上插了简单的簪子,姿容秀丽,卫韬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闻并不是高大威猛的男子,这身衣裳以他削·瘦的身材穿着正好合适。
只是本人丝毫不觉得,他狐疑地盯着自己这身衣裳,皱起了眉头··张闻头一次穿上女子的衣裳,还不太习惯,尤其是这个模样的他暴露在卫韬眼前,浑身不自在。
卫韬望着这样的张闻移不开目光··张闻脸上浮起一丝绯红,扭扭捏捏地走出房门,被卫韬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自在地扭过了头··旁人见到张闻忸怩的样子,还闲闲地说了一句:“不就是装成女子,扭扭捏捏做什么。”
张闻听了这话,立即绷着脸,眼神凶狠地瞪回去··那人悻悻,呐呐地缩回头··方才还有些不习惯,随着时间的流逝,张闻已经习惯了这身衣裳,脸上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
屋里,众人围在八仙桌前仔仔细细地商议了对策,张闻目光冷漠,漫不经心地托腮坐着··忽然一本账簿闯入视线··张闻狐疑,卫韬将这本账簿递给张闻。
张闻抬头看去,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卫韬解释:“洪亮已经发现我们的动作,有了戒备提防,现在他正想方设法拿回这东西,估计不日就会潜入宅院偷回来,账簿放你这,洪·亮万万想不到东西会在你这儿。”
“这东西就由你保管罢·”·望着递过来的账簿,张闻面露迟疑,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拿了过来··张闻膝盖放着账簿,正踌躇拿它该怎么办,一旁的卫韬已经转过了头,继续和众人商议如何对付洪亮。
张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本账簿贴身放着··第30章 调戏·卫韬和几个官员谈论具体的逮捕计划,张闻漫不经心地坐一旁听着,低垂着头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嘎吱一声关·门声才将他的心神拉回来。
张闻猛地抬起头,才发现房间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屋里十分安静,只有两个人··卫韬直勾勾地盯着张闻缓缓走来··张闻不由自主站起来,警惕地盯着他,卫韬身上一如既往的穿着黑衣,绣着精细的金线。
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卫韬褪下在外人面前·的冷酷,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卫韬眼里含笑,这个时候才放肆无所顾忌地打量穿着女装的张闻··张闻冷着脸,不为所动。
过了半响,紧紧盯着张闻的卫韬还没有收敛的意思,仍旧盯着张闻;·张闻面色就有些不自然,卫韬的眼神太过灼热,他有些不自在,步履匆匆的往外走,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卫韬站在原地不动··张闻急急忙忙地走过去,经过卫韬身侧的时候,就听见卫韬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这副样子我瞧着挺顺眼的·”·张闻一顿,脸上涌起一股热意,不敢让他发现,连忙低着头脚下加快速度迅速离开了房间。
洪亮为人不正经,经常游走在各大妓院寻花问柳,最喜欢到画舫找歌姬舞姬陪酒,张闻在刑部的帮助的下混进了洪亮常出入的画舫,按照·他们的意思想让他哄着或者给洪亮灌迷魂汤,从而帮助他们,轻而易举拿下洪亮。
外面传来美人的娇笑声和推杯换盏声,客人和陪酒的歌姬寻欢作乐,舞女悠扬的歌喉和客人得意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嘈杂喧闹的环境··这么多热闹明亮的房间,有一间房间却静悄悄的,推开雕花轩窗,透过层层叠叠的帏帐,隐隐约约可辨桌前坐着一位身姿婀娜的美人。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房间里的光线- yin -暗朦胧,桌上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半亮不亮地照着室内,忽然一个尖锐的呼喊打破了寂静··“你一个睡,那我睡哪儿啊”·美人不远处一条长凳坐在一个黑衣人,正是采花大盗,这次他脸上没有蒙着黑布,所以张闻也就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采花大盗一脸悲痛,愤怒地控诉张闻的无情无义,“我好心好意的要来保护你,可是,你就这么对我”·张闻冷着脸没做声,得知他来实施美人计,采花大盗是自告奋勇要来保护他自己,对此张闻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张闻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可是跟着来的采花大盗就没有了,因为他是偷偷摸摸混进来的,真实目的是瞒着船上的一应人等,唯恐被人发现·他们的不妥,也就没有为采花大盗张罗衣物被褥,他在船上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间废弃无人居住的房间。
既然是无人居住,那房间自然是冰冷- yin -暗的板床,什么也没有··此时,采花大盗穿着黑色劲装,可怜兮兮地望着张闻,不依不饶地闹着要跟他一起睡··张闻冷着脸,采花大盗拍着桌子捶胸顿足,面上一副伤心的样子,显然不能接受自己有这个结果。
看着采花大盗这副模样,张闻凉凉了说了一句,“当了这么久的梁上君子,怎么现在就不能接受了·”·“那不一样,我们现在非比寻常了不是,自然和往常不一样了。”
“你自己一个人住吧,我可不管你·”张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采花大盗眼巴巴的盯着张闻的背影,发现张闻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垂下头叹了口气,真的就这么走了。
采花大盗回到那间房子,环顾四周铺满了灰尘的桌椅,撸起袖子打理了房间,整理干净了,一个人孤零零坐下来,望着光秃秃的硬板床,·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由于是他偷偷摸摸混进来,见不得人,他就只能承认这样的待遇。
房间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采花大盗闻声望去,张闻一个人抱着巨大的棉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这是给自己送被褥来了吗,采花大盗立即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他,可还是给自己送棉被了。
张闻怀里抱着巨大的棉被,一脚踢开了门,进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自顾自给简陋的硬板床铺床··采花大盗安静地看着张闻一言不发整理床铺铺放被褥··反正闲着没事,采花大盗换了个姿势,托下巴沉思,现在他跟张闻的进展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究竟喜欢不喜欢我,有没有把自己放心上·,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做那种事。
不管了,张闻肯纡尊降贵地放下架子照顾他,反正肯定不远了,嘿嘿··他越想越得意,嘴里不觉发出猥琐的笑声··铺完床的张闻回过头,就见他脸上荡起又得意又猥琐的笑意,不禁默然无语。
他实在看不得卫韬的脸上露出这种- yín -/邪的笑容,就走过去,来到采花大盗面前,伸手盖住了他的脸··采花大盗一愣··张闻用手遮住采花大盗的脸,叹息一声,带着些许无奈:“别用卫韬这张脸做出这副表情。”
采花大盗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慢慢收敛脸上的笑容··张闻遮住了半响,缓缓缩回了手,出现在眼前的还是卫韬那张五官端正,无比正直的脸··张闻静静地打量这张脸,卫韬抿嘴,挺直的鼻子,坚毅的眉目,他幻想过很多种,却没想到采花大盗长这副模样,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好·人的脸。
打量完毕,张闻正欲缩回手··右手忽然被一把抓住,卫韬开口了,低沉浑厚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别走·”·第31章 愤怒·端庄古典的房间里坐着一位美人,飘逸的长发,修长的身材,美人的手紧紧捂着胸口,寂静了片刻,一人推门步入房里。
来人一身锦衣华服,腰间别着一把佩剑,眉目充满一股坚毅阳刚之气,目光犀利··背对的美人闻声回过头··洪亮进入屋里,环顾四周随即专注地打量这个美人,不同以往浓妆艳抹,珠围翠绕的歌姬,这次过来的美人穿着素净的衣裳,简简单单的·头饰,显得娴静秀丽。
洪亮缓步来到跟前,睨了一眼:“你就是服侍我的美人”·美人高兴地点点头··洪亮的目光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点评:“这次的模样不错。”
洪亮脚下踩着柔软的红毯,前面摆着方桌,并不入座,只是吩咐一句:“去给爷斟一杯酒·”·美人欠了欠身,顺从地过去,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端起桌上小巧的酒壶倒了一碗,送到洪亮的面前。
洪亮看着半空的茶盏,没有接过,而是环视四周,这间房间不大,室内的装饰陈设一览无余,高大的海棠屏风,重重飘逸的帷幔,一派古·色古香··洪亮观察完,大步走过去在条凳坐下,美人也跟着坐下,默默将茶盏推到洪亮跟前。
随后室内一片寂静,两人静静对坐着相顾无言,洪亮不开口,美人也规规矩矩地把右手放膝盖上,一手贴着胸口一言不发··斟满酒的茶盏,静静地放在面前,洪亮却视若无睹,转头盯着雕花轩窗,透过窗棂可以看见清冷的圆月。
进来这么久了,眼前的美人还没说一句话,洪亮就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美人无声地摇摇头,一只手至始至终捂着胸口··“你什么意思”洪亮挑眉。
美人一边摇摇头,一边伸手比划什么,洪亮看得一头雾水,皱眉不耐烦地说道:“干什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美人急了,伸手不停地比划,一脸欲言又止,好像是在解释什么,可是洪亮却没有耐心,一把掀翻桌子,安静的房间发生巨大的响声,与·此同时柜子窗户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一群训练有素的人。
“我早就料到这是一场陷阱·”洪亮冷眼看着四面八方的人将他团团围住,冷静地说了一句,然后动作迅猛,一把抓住来不及反应的美人·,拔出佩剑横脖子上威胁众人:“不许动”·一群悍勇之气的黑衣男子围着洪亮纹丝不动,过了一会一身黑衣的卫韬从高大的屏风后缓缓走出来,面无表情:“洪亮,你还不束手就擒·。”
洪亮扫过气势汹汹的众人,冷笑一声:“早在管家失踪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得到消息,我按兵不动,装作若无其事派人疯狂去寻找管家,·麻痹你们的视线。”
卫韬神色如常··洪亮一边环视四周,将剑紧紧抵住张闻,口中大声喊道:“不许动别过来不然张大人就没命了”·原来他早就知道美人的真实身份。
脖子挨着冰冷的长剑,张闻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寒意,自己的- xing -命被洪亮捏住,要挟众人,但是他仍旧是分出一只手捂着胸口··洪亮见别人没有轻举妄动,顿觉有用,就朝四周大喊:“账簿在哪,快把它交给我”·他信心十足地想,那本账簿才是致命的,只要拿回来,其他的什么卫韬卫家人根本不足为惧。
神色漠然卫韬站在原地没有动··洪亮大吼:“快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张闻”·卫韬神色动容,口中立马道:“等等,我马上拿给你。”
- xing -命随时随地不保,一动不动的张闻一脸冷漠,没有感觉··眼见残酷无情的卫韬对自己唯唯诺诺,唯命是从,洪亮心中得意,恶狠狠地瞪着欲取自己- xing -命的卫韬,威胁:“卫韬,现在张闻在·我手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卫韬静静看他一眼,“你要我做什么”·卫韬肯理会自己,洪亮心中愈加肯定了张闻的重要- xing -,眼神凶狠地命令卫韬:“我要你给我跪下”·话音刚落,卫韬还没表示什么,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张闻突然不知死活地挣扎着,正在专心对付卫韬的洪亮始料未及,没有想到安分守己·的张闻突然反抗起来,张闻低着头一声不吭用脖子去撞剑身,洪亮没想要他的- xing -命,下意识收回了长剑,与此同时张闻趁这个机会迅速·地离开洪亮。
卫韬眼疾手快,立马上前一步将张闻护在身后··洪亮见势不妙,一脚踹开雕花大门,逃了出去··洪亮的身影很快在黑夜里消失不见··卫韬连同属下连忙追了上去。
张闻捂紧胸口,伸手探入衣领拿出经刚才剧烈运动已经有些歪斜的线装书··他拍了拍封皮,据上面的字赫然就是洪亮着急寻找的账簿··张闻安静地找个凳子坐下来,几个时辰后,卫韬推门而入。
听到声音的张闻抬头望去··卫韬健步如飞,来到张闻跟前解释,他已经派人抓住了洪亮,即使洪亮有戒备之心,卫家人也做好了万全准备,无论是画舫还是青楼、府·邸,他都设下埋伏,安插了暗卫混进去,布下天罗地网,不管怎样洪亮他插翅难飞。
卫韬呆在原地又和张闻聊了一会儿,因为有繁杂的事情缠身,卫韬很快又走了出去··张闻定下心来,端起桌上的酒润了润嗓子,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静静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一动。
等等··细细思索卫韬一番话的张闻忽然发觉不对,既然他们有别的办法捉住洪亮,那干嘛还要自己扮成女人,想到这里的他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怒火··察觉自己被愚弄和欺骗了,张闻怒气冲冲,心头无法抑制的感到愤怒。
张闻仰面朝天无声地咆哮··你这混蛋我还是掐死你算了·第32章 离开·张闻双手提着裙摆大步回了厢房,打算换下这身女式衣裳。
他步履匆匆,穿过游廊,刚刚关上大门,走进房里,眼角余光瞥见一角黑衣,猛地回过头··身材高大挺拔的卫韬悄然而至,他随手带上门,缓步走进来··室内一片寂静。
张闻不满地望着自顾自跟着进来的卫韬:“你干什么·”·卫韬无辜地摆手,“没什么啊,张大人你有什么事就去做好了,不用管我·”言毕,自顾自漫步在屋里,随意打量室内摆设,来到桌案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笔筒。
张闻冷眼看着卫韬旁若无人观赏屋子,在他要换衣裳的空档,卫韬突然跟进来,默默凝视卫韬片刻,开口赶他出去:“你进来干什么,赶·紧出去·”·卫韬放下手里的把玩的笔筒,若无其事地走到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前,静静欣赏瓶口斜插着娇艳欲滴的海棠,口中无所谓:“没事,张大人·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顾忌我。”
一股怒意在心头悄然弥漫着,张闻抿紧嘴唇,不悦:“你待在屋里干什么,赶紧出去,我要换衣裳了”·背对着张闻的卫韬诧异地回过头,好似才明白,满脸惊讶,“张大人你要换衣服啊。”
瞥见张闻身上的襦裙,顿时恍然,随即无所谓地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摆手:“没事,张大人你继续换吧,就当我不存在·”·张闻抿紧嘴唇死死盯着若无其事又转过头的卫韬,心里的怒意见涨,他绝对是故意的·胸口急促地起伏,张闻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汹涌的怒火,提着过长让他感到不舒服的裙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出去,既然卫·韬不肯走,那就他换个地方。
张闻行色匆匆,从东厢房跑到对面的西厢房,刚推开门走进去,身后紧紧关紧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张闻迅速转过头,愤怒地瞪着一脸无辜的卫韬,冷冷:“你进来干什么”·卫韬无辜地摸鼻子,仰头打量房梁桌椅床榻,“没什么。”
张闻冷着脸,一脸不悦··卫韬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见张闻一脸的不高兴,就提议道:“哎,张大人你若是想换衣裳就换呗,我也不会怎么样·”·在你面前换衣裳,你还不吃了我·张闻冷着脸,没回答。
卫韬又自顾自打量书架,瞧他这样子摆明了是不会轻易的走的了··无奈,张闻随意出了西厢房··张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下这身衣裳,可是卫韬如影随形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每当他露出这点意图,神出鬼没的卫韬就会出现,一脸无·辜。
对此,他又是气愤又是无可奈何,卫韬的武功身手他拍马不及,他这般举动背后的想法真是昭然若揭,迫于无奈他换衣裳的想法只能搁置·,身上还穿着那身素净的襦裙··这天,张闻穷极无聊出去走动,卫韬装作若无其事,紧随其后。
他在长长的走廊刚好碰见了知道自己身份的人,随行的人见了他,还惊奇·道:“张大人,你怎么还穿这身女装”·张闻立即不悦地抿紧嘴唇,身后跟着的卫韬还事不关己地说起:“对啊,张大人,洪亮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已经不需要穿上襦裙了,·怎么还坚持着穿着,莫不是……”·卫韬斜倪他一眼戏谑:“张大人你有什么特殊嗜好”·张闻的脸色沉下来,愤然离开走廊,一声不吭地回了厢房。
弯月缓缓挂在苍茫夜幕中,在苍茫的天地间洒下一片凄清冷落的月华,燃烧的煤油灯照亮了桌前端坐的身影··室内一片寂静,张闻低头一脸专注,忽然听到开门的响声,抬起头望去,卫韬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卫韬面色严肃,眼神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火热,他进来以后,直勾勾地盯着张闻··被卫韬这样注视,张闻心上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卫韬缓步走过来,目不斜视地打量身材修长,年轻俊美的张闻,心头有什么控制不住无声释放开来。
卫韬眼神太过炽热,张闻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他步步紧逼,被逼到角落,后背撞到冰凉坚硬的墙壁,他才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回头看了结实的墙壁,张闻抬起头,猛然发现卫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眼前,心里的恐慌和不安闪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双手抵在墙上。
双脚猛地脱离地面,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冰冷的墙上··感觉衣裳被急色地扒开,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游走,张闻皱眉,双足无力地在空中晃荡··“放开我”·低头埋入胸膛的脑袋恍若未闻,张闻大喝:“快放开我”·晃动的脑袋仍旧充耳不闻,我行我素,张闻眉宇间的神色骤然冷了。
“快放开我”·充满寒意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卫韬急切摸索的动作一顿··低下头,张闻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衣衫不整,一边的衣领褪到腰间,露出光洁白皙的锁骨,发生彻骨寒冷的声音的人面无表情神情冰冷··制住张闻的手松了开了,张闻身子缓缓滑下来,双脚重新踩在踏实的地上。
张闻神色冰冷,彼此还近在咫尺,耳边闻到呼吸急促的跳动声,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卫韬的脸清清楚楚的印入眼帘··望着这样的场景,张闻突然觉得平静,从头到尾他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留给自己的永远都是潇洒飘逸的背影,陡剩下心乱如麻辗转·难眠的自己,这样的自己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冲动暴躁易怒,心神全由着那个人牵动,变得不是自己了。
急促的呼吸缓缓变得平缓,一颗疯狂跳动的心忽然波澜不惊··张闻忽然一言不发地走到屋子中央,缓缓脱下这身女装,卫韬回头静静看着,张闻手脚利索的脱下衣裳。
张闻神情无比平静的当着卫韬面脱下了这身女装,随后取来自己的衣裳缓缓穿上··卫韬默默凝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闻迅速穿好衣裳,一言不发地走出去,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张大人一米七四,身高只到卫大人鼻尖╮(╯▽╰)╭·第33章 成亲·卫韬伏在案头奋笔疾书,案头摆满了卷宗,他是吏部尚书要处理底下呈上来大大小小的案子,同时也是站在- yin -暗角落的卫家人,杀掉·特定人员,抹去影响社稷的不安定因素,扰乱国家秩序的人等等。
他查看卷宗的速度非常快,片刻就审阅并放在一边,饶是如此,卫韬依旧是忙得焦头烂额,因为确保处事公正,他都是亲力亲为,日理万·机··恭敬的敲门声传来,卫韬头也不抬依然是专注地查看卷宗,嘎吱一声大门被推开,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室内响起。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来人恭谨地低着头:“大人,属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卫大人·”·“张大人要成亲了·”·卫韬猛地从桌案中抬起头。
“怎么回事”卫韬诧异地望着那人,“张大人走了”·来人垂着头应是··突然接受这个意外消息,卫韬有些不可置信,为了名正言顺更好的和张闻待在一起,他明明让卫衔面见圣上把张闻借给自己,眼下他们以·协理办案的名头待在一起,现在张闻冷不丁成亲了·卫韬脸上掩不住的愕然。
那人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禀大人,三天前张大人向皇上递了折子,要从刑部的关系中抽身而退,随后马不停蹄·的回了府,在家沉寂一天后就登门拜访朝中一位官员的府上,求娶令千金,现在应该差不多要举办婚礼。”
三天前,正是张闻突然发飙的日子··卫韬一脸沉思,想着想着,手中的毛笔不觉自指缝脱落··他要成亲··——·从前低调的府邸此时挂满了红绸,垂挂着大红灯笼,所有下人也因为府上大人的喜事来回奔波劳碌,端着喜盘,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一路上燃放爆竹烟花,引得一众百姓驻足围观··张闻迎来了新娘,耐着- xing -子等新娘走下花轿,跨火盆,然后一齐到喜堂··张闻一身大红的喜服,喜庆的颜色衬得肌肤白皙,面色红润,一边的新娘凤冠霞帔,头上严严实实盖着红盖头。
她是光禄大夫之女,贤良淑德,知书达理,这次是他主动求亲想成亲,这本来就是他该过的生活,只不过遇上采花大盗之后出现了一些偏·差,而现在这丝偏差也该纠正,回到原来的轨道。
周围嘈杂的贺喜声让张闻从思绪中回过神,伸手牵过一端的绸带缓步往喜堂过去,一声不吭的新娘转过身子,盖头上的红缨随着新娘的动·作晃了晃,踏着碎步一块拜堂。
司仪拉长了声调高喊一拜天地,张闻顿了顿,望着满目大红色犹豫不决,这一时刻他想了很多,也考虑了很多·须臾,他定了定神,坚定·攥紧了手里的绸带,低下头拜了下去。
接下来张闻不再迟疑,迅速的完成了仪式,新娘全程一言不发,乖巧配合··事毕,随着司仪拉长了尾音的一句“礼成”,厅堂响起了热闹的欢庆祝贺声,张闻回头望着宾客扯起一丝笑容。
新娘由喜娘领进洞房··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众宾客的灌酒,张闻晃了晃头脑,清凉的风使得他清醒了一些··门口安安静静,他推开了房门,眼角不经意瞥见端正坐在床沿的人,张闻神色不变,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屋里点了龙凤烛,桌上放着挑杆,合卺酒,张闻径直走过去却并没有拿起桌上的挑杆,而是十分平静地在桌前坐下,不慌不忙地端起合卺·酒自顾自地斟了一杯··坐在床沿的人头上蒙着红盖头,不动如山。
张闻不以为意,又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他斟了一杯又一杯,床沿坐着的人纹丝不动··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桌上的龙凤烛燃烧了小半了··外头隐隐约约传来推杯换盏的嘈杂声,室内却十分安静,两人各行其是。
·香炉的烟雾袅袅升起,影影绰绰照着床沿的人,添上了一丝朦胧神秘感··穿着一身喜服的张闻继续斟酒,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床沿坐着的人按捺不住了。
一把掀开自己头上的盖头,笑吟吟地望着好整以暇饮酒的张闻:“怎么这酒很好喝吗,这么吸引你一刻也不停的喝,有美酒也不叫上我·一起”·掀开盖头,床沿坐着的人赫然就是许久不见的卫韬。
他站起身,身上同样穿着喜服,不过是男式喜服··张闻镇定地坐下,目光平静,面上丝毫不意外·早在步入洞房的那一瞬间就瞥见了床沿坐着的人身上的男式喜服。
卫韬什么时候来的出现在洞房的竟然不是新娘子,卫韬穿着红色喜服出现了是想干什么,这些他通通不想管··卫韬缓步过去,拂了拂宽大的衣袖,在张闻旁边坐下。
张闻还在继续饮酒··卫韬笑吟吟地望着张闻,单手托腮欣赏张闻红衣的风采··卫韬也不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闻,张闻面上不动声色,手上斟酒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卫韬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闻将酒杯轻轻放下,抬头看他··卫韬站起身慢慢靠近张闻,唇轻轻磕上去,张闻眨巴眨巴眼睛没抵抗··两人亲得那么缠绵那么热烈,呼吸逐渐紊乱,心跳加快。
良久良久,两人分开时,唇边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卫韬唇边牵出一丝银丝,银丝颤巍巍坠下然后延伸往上连到张闻嘴边··卫韬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抹去嘴角的银丝,俯身朝张闻凑下来。
张闻神色自若,静静看着··第34章 曝光·宽大的雕花大床,悬挂着一层又一层薄薄的帏帐,层层叠叠的帏帐里映得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床上躺着的人没有动静,空旷的屋里一片寂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人边走边说,伸手推开了房门··他们大步走到屋里,穿过轻薄的帏帐,径直来到床前··他们本是来找张闻的,结果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前方的床上躺着不止一个人·张闻双目紧闭,披散着头发,锦被勉强遮住赤/裸的身体,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张闻身边依偎一个男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那个男人偏着头,飘逸的长发垂在被褥上,看不清模样,可是从裸/露的手臂和平坦的胸膛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眼前这一幕实在给了他们巨大的冲击,众人大剌剌闯进来本来是想找张闻给出一个交代,却没想到撞见如此不堪的一幕,新婚之夜,张闻·竟然抛下新娘子和一个男人苟/合,真是不知羞耻,丧尽天良。
现场顿时炸了锅,众人议论纷纷,就着眼前的荒唐事义愤填膺,火冒三丈··突如其来的吵闹声使得张闻皱眉,他想睁开眼睛,可是浑身酸软无力,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床前的嘈杂声此起彼伏,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睁开眼睛,算了,他暗暗叹气,干脆不管了,这样想着放任自己再次沉入睡梦深处。
众人围着床上的两个人指指点点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才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几个时辰后,又过来一批人,带着狐疑不解的神情而来,推门而入,一炷香后又不敢置信地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批年轻官员听说而来,推门进了屋里,随后不住摇头叹气着离开··经过这么一出,张闻新婚之夜抛弃新娘子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之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大街小巷的人,贩夫走卒都在就这难得一见的奇闻议论纷纷,张闻在这一带行事低调,年纪虽轻办事牢靠,因此在民间中名声颇佳,众人·万万没想到他会干出如此荒唐的事。
经这么一回张闻算是声名扫地,彻底沦为众人口里的笑柄,而更令人值得关注好奇的是女方一家的反应,张闻这么公然挑衅,不把岳父一·家放在眼里,新婚当夜和一个男子苟且野合,连累得对方颜面尽失,不知今后女方一家又会作何感想。
听说这事一出,李大人铁青着脸,气得当场摔了桌子··素来正经的张闻出了这档子丑事,引得众人津津乐道,又为说书人添了谈资··这三拨人来来去去,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屋里床上的人依旧睡得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躺在床上的张闻皱着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撑着疲惫的身子依靠在床栏,他揉着酸痛的头,忽然感到身侧冰凉,伸手·一摸,床上空空荡荡··张闻扶着晕乎乎的头偏头一看,原本该躺着的卫韬消失不见。
张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不再关注,他继续摸着昏昏沉沉的头,等到头疼好些了,才挣扎着掀开被褥走下床··张闻一边穿好里衣外衣,刚刚穿好衣裳,府中的下人急匆匆地推门跑进来,口中不住大叫:“大人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张闻见下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下人抬头望着张闻,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闻,洞房那天,李大人在自家花园遇上了神色慌张的李小姐,李大人不解的问女儿·你不是应该入了张府的门怎么在这里·李家小姐欲言又止,说她根本没有去拜堂成亲,李大人大吃一惊责问她原因,李家小姐鼓起勇气将张闻不为人知的秘密告诉了父亲,接下·来就是怒气冲冲的李大人带着几位好友登门质问,谁知道——·下人一边说一边替自己辩驳:“大人,不是我们的错,是李大人气势汹汹,硬要闯入,李大人毕竟是大人的岳父,小的、小的几个拦不住·,结果——”结果让李大人亲自撞见,酿成大祸。
下人言毕,小心翼翼地观察张闻的脸色··张闻听完沉默片刻,随即问道:“所有人都知道了”·下人迟疑着点头,“所有人都知道了。”
张闻伸手扶额沉默不语,到底什么也没有说,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下去··室内恢复一片寂静··张闻独自坐在桌上,用手撑着额头深深地叹息,我的名声啊。
经过这么一出,他算是声名狼藉了啊··今天的事不多说,肯定是采花大盗搞得鬼··张闻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没多久屋里迎来了怒气冲冲的秦明··暴怒的秦明抬腿用力地踹开门,见了张闻便是劈头盖脸地怒斥:“张闻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洞房花烛夜当天,和一个男子勾搭在一起·不清不楚更可恶的是李家小姐,李家小姐因你而名声受损,从此以后,她该如何自处张闻你竟然有断袖之癖、真是寡廉鲜耻,让人恶心·”·秦明怒气冲冲的这番话让张闻震了震,他无声地张了张嘴,面对好友愤怒的指责,无言以对。
秦明也不待张闻解释,甩了这么一大段诘问,又转过身去:“不多说了,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跟你说一句,从今以后我们割袍断义,再无·瓜葛”·说完,拂袖而去。
张闻良久良久没有说话,阳光照/- she -出来,将张闻笼罩在一片- yin -影里··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下落,黄昏时分,致使出现这一系列事情的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
卫韬脚步轻快,几乎是哼着歌来到了张闻面前:“张大人·”·“你还嫌祸害得我不够”·幽幽回响的声音让卫韬一愣。
张闻扶着额低垂着头,整个人笼罩在一片- yin -影里,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是悲伤还是怒意··“莫名其妙闯进来将我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现在我好不容易想安静下来了,你又出手搅黄了我的婚礼,声名扫地,沦为他人鄙夷不屑的·对象,你将我害到如此境地,还想怎么样”·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张闻一只手遮住眼睛,一滴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
卫韬一愣,挠着头欲言又止,俯身把手伸过去似乎是想安慰张闻忽然又把手缩了回去··卫韬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待得人走了,一直低着头的张闻,嘴角扬起一抹- yin -险得逞的笑意··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H,打卡记录·言情清水,耽美的H先欠着·第35章 决裂·卫韬离开之后一盏茶工夫,又折返回来。
卫韬兴冲冲地推开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闻抬头望去,卫韬急匆匆跑过来,迅速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卫韬递过来一把钥匙··张闻看见这把泛起金属光的钥匙不由得一愣。
卫韬见张闻没反应,就把钥匙往张闻面前一推,张闻见状顺势接过钥匙,拿在手上好奇地打量··张闻好奇地打量了钥匙片刻,卫韬一脸认真地看着,张闻打量完毕抬头望着卫韬迟疑道:“这是……钥匙”·卫韬点了点头。
张闻又问:“这是哪里的钥匙”·卫韬伸手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跟自己来,张闻站起身跟着卫韬走了出去··卫韬往前走,并未朝大门走出去,而是径直来到后院,卫韬穿过花团锦簇的花园,停在光秃秃的一堵墙前,张闻见状也跟着站定。
卫韬转过身,缓步走到张闻跟前,然后将张闻打横抱起,施展轻功翻越了院墙,来到外面的大街上··张府后院隔壁是人流稀疏的大街,卫韬抱起张闻出了张府后,没有停歇继续往前行走,几个闪身间就跃上了深宅大院的房檐上。
张闻感觉耳边风声呼啸,卫韬似乎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他没做声静静看着··卫韬带着他在屋檐间穿行于房屋住宅,他看到沿途的房屋越来越远,化成黑点最后消失在视线之中,卫韬前进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人烟几·不可闻,行了一炷香时间,最后来到城郊处。
卫韬在一处大宅子前将张闻放下,张闻重新站稳,抬头仔细打量这座院子,静静矗立在树林深处的的一处宅院,苍茫的晚霞扫下一片余晖···张闻看了半响,卫韬又抱起张闻不走大门又是翻越墙门进了屋里。
进了屋,卫韬弯腰小心放下张闻,走在前面带着张闻穿过前厅,穿过厢房,来到一个房间前··卫衔回头看着张闻又指了指门口挂着的一把铜锁··张闻犹豫片刻,拿起卫韬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锁。
张闻半推开门左顾右盼,试探- xing -上前一步,走到有些- yin -暗的屋里··室内空空荡荡,只是安静立着一个柜子··张闻上前一步,用钥匙打开,- yin -暗的屋里顿时满室的金光。
柜子里全是价值不菲的珠宝,玉器,张闻给这满满的金银珠宝晃花了眼,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偏头去看一言不发的卫韬:“这是你的金·库”·卫韬见张闻这么高兴,嘴角缓缓上扬,算是默认。
张闻面露惊叹,随即心头涌起一股疑惑,他转过头问卫韬:“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些可都是我的私房钱·”卫韬淡淡地道:“每逢办案查看案卷执行任务处决犯人时,底下的人送上来的礼物。”
张闻望着卫韬,嘴角扬起一抹奇异的微笑:“原来你也是会‘收礼’的·”·卫韬一本正经:“我明明白白的说了,处事公正绝不会徇私偏袒,可是往我府上送礼的人仍旧络绎不绝,我还能怎样,不收白不收。”
卫韬摆手:“再说了·我干的暗卫这等危险的差事,每□□不保夕,生怕不知道哪里蹦出来一个仇家找我报仇,当然要存下些银两,等我·以后真的四肢健全的活下去了,至少还有钱陪着我不是”·张闻盯着柜子里的金银珠宝,眼角瞥见卫韬仍旧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就当着卫韬的面狠狠地说道:“你有这么多钱那我就要花光它,每·天设宴请客,大鱼大肉,山珍海味,鲍鱼鸡翅办流水线一样花出去。”
话音刚落,卫韬笑吟吟地望着他,仿佛他用这些珠宝是很自然的事··张闻面上恶狠狠,眼角却在观察卫韬的一举一动,见状又自顾自冷哼一声,一把抱住这个大柜子蛮横道,“你把钥匙给了我,从今以后这·全是我的了,既然这是我的东西,我自然不能浪费钱,之前说的流水席就算了吧。”
卫韬仍是笑吟吟,闻言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说了一句:“你肯陪着我身边就好了·”·张闻对卫韬说的话恍若未闻,将珠宝一个不落的放回去,重新锁起来,回身对卫韬说。
“走吧,回去吧·”·卫韬又带着张闻原路返回,重新踏在自家的庭院上,这回张闻的心情愉快了许多,脚步轻快地穿梭于游廊看到战战兢兢的下人忽地又想起·,李府的事还没摆平呢。
第二天一大早,张闻立即登门拜访李府··听得敲门声兴冲冲打开门的小厮,见了张闻脸立即拉下来,不过还是转身进去通传一声··张闻在门口等,里边很快有了消息,管家将张闻客客气气迎到花厅,说老爷诸事繁忙稍等一下。
然后张闻就被晾了一个上午··张闻知道李大人的心情,是以毫不生气,仍旧在耐心等候··说来李府果然家教良好,面对他这样扫了李府上下的面子的人,仍旧礼数周全,备好了一壶热茶,侍立两旁的丫鬟也是喜怒不行于色,没·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有恶语相向。
晌午,李大人才姗姗来迟··李德福穿戴整齐,见了张闻冷哼一声,摆着一张臭脸·倒是张闻立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下官见过李大人·”·李德福视若无睹,慢悠悠地转身坐在主位,张闻仍旧垂着头,维持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
李德福斜斜睨了张闻一眼,并未叫他起来,语气疏离客气:“张大人,你来我府是有什么事情吗”·李德福叫张大人显然是并未承认张闻的关系。
张闻依旧垂着头,态度恭敬严肃,“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为着前日的事·”·话音刚落,李德福立即拍案而起,声如洪钟:“张闻你还敢提起这件事”·张闻见李德福生气,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是,下官知道,前日的行径李大人实在是很失望,是以,特地上门给出·一个交代,不论大人要如何处置我,我绝无怨言。”
张闻言语诚恳,态度认真,李德福的怒气却没有消退··李德福略略扫视地上的张闻,叹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说什么了,解除婚礼吧,她还没有完礼还可以改嫁,虽然名声有损,我也会尽·力给她寻个好婆家。”
“好·”·张闻答应得毫不犹豫,李德福不由得一愣,他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脱口而出,张闻会大哭大闹,哭着喊着要见女儿,没想到张闻干净利落的·应了。
“此事罪过由下官一人包揽,我会承担所有后果,不知李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如果府上有什么麻烦,尽管吩咐,下官无一不从·”·李德福厌烦地摆摆手,“赶紧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张闻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开··从李府离开打道回府,步入张府,无论是李德福的厌恶,外界的舆论压力,张闻的心情都十分平静··迎娶李家小姐这是他做的选择,而如今反悔的也是他,虽然其中有采花大盗作怪,不过也因为娶妻这个决定是他的冲动- xing -行为。
所以不管遭遇了什么,这是他应当承受的··张闻垂下眼帘,抬脚进入屋子··第36章 宴会·朝中一个年老的大臣过生辰,设宴宴请了朝中大部分的官员,张闻是朝中官员,府中下人也照例送来了一份请帖。
张闻坐在花厅的椅子上手持帖子,仔细打量半响,决定参加这个宴会··宴会当天,卓府门口的人进进出出,气氛热闹欢庆,不时有朝堂声名显赫的权贵重臣进来祝贺,卓府的管家连忙点头哈腰,满脸陪笑迎进·来。
张闻带了贺礼到管家那登记了一下,立马离开··张闻信步走到前院,随行的下人点头哈腰地让他先进去休息一会··张闻想着左右无事,直接进了厅堂,和他一起进来的官员也跟着走进来。
厅堂的桌椅排列整齐,露天的庭院也设了位置,这场宴会按照主人的意思是私人宴会,不想大张旗鼓,所以一律低调着来,饶是如此前来·祝贺赴宴依旧络绎不绝··今日来的客人少说有几百号人,官职低微不入流的皆排到了外面,而正厅里的座位也是按照官职排列。
张闻步入厅堂,一眼就看到了卫韬··他一袭黑衣,板着脸不苟言笑,他那张桌子坐着的俱是二品大员··张闻只看了一眼,投过去的眼神收回来,转头打量其他人。
赴宴的客人找到各自的位子纷纷入座,张闻环视四周,找了个全是四品官员的桌子坐下··张闻和对面的人简单客套一句,呆在原地坐了良久,小厮上菜了··虽说是简单- cao -办,低调着来,可前来赴宴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呈上来的鲍鱼鸡翅,山珍海味,俱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没多久卓凡卓大人出现在厅堂,宾客纷纷站起身祝贺,卓凡满面红光,笑着应付了一众宾客后,先是来到卫衔那一桌敬酒··卫衔身穿一身白衣和其他四部尚书坐着谈笑风生,见卓凡来了就站起身互相交谈。
卓凡招待了卫衔之后,端起酒杯来到卫韬那一桌,因为知道卫韬不爱客套只略略说了几句就移步到下一桌··卓凡将所有客人每一桌都招待一遍,缓步离开了厅堂。
卫韬那一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边的气氛格外紧绷,对面的人坐着一动不敢动,眼睛都不敢乱瞟··就在这时,正襟危坐的卫韬忽然站起身,登时引起了对面人的注意,他们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卫韬举起一杯酒,缓步来到了·一桌满是三品官员敬酒。
那些人满脸狐疑,虽然对卫韬的行为感到奇怪,不过还是敬畏着陪酒··卫韬敬完酒,又往前挪来到张闻那一桌·他的举动无比自然,神色平静,仿佛此行再正常不过。
张闻老实坐着,眼见卫韬突然过来,就狐疑地瞟了卫韬一眼··卫韬见了张闻神色自若,简洁的说了一句话,张闻对面的人忙不迭地起身回敬··张闻眼尖地注意到卫韬敬酒时袖子抖落的白色粉末。
白色粉末飘洒着落入了色相好看的烤鹌鹑,对面的人专心应付卫韬的敬酒没人察觉··张闻不动声色,握着筷子欲夹菜的手一顿,顺势拐了个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碗里。
卫韬敬了张闻那桌,又象征着的去了旁边一桌敬酒,那边的人受宠若惊惊慌失措地起身··卫韬敬完酒,扫视周围的宾客,似乎是厌倦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旁边正等着的官员见状,既有些失望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卫韬离开之后,四品官重新入座,张闻继续吃下美食,酒足饭饱后就啪嗒一声轻轻放下筷子·张闻身侧的人拿起桌上筷子,毫无所察地拿·过加了料的烤鹌鹑。
这位官员吃了一半,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连忙起身离开,等他去了茅房一趟,神清气爽地回来,发现自己的座位竟然已经坐了人··他定睛一看,卫韬不知怎么离开了自己的位子,鸠占鹊巢坐到了他的位子上。
二品大员尤其是凶残冷酷的卫韬在面前坐着,那一桌的人除·了张闻神态自若,其余人神情僵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心跳如擂鼓,面对卫韬这尊煞神,也是敬畏外加惊惧,站到一边做足了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大、大人”·闻声的卫韬蓦然回头,这位官员挤出一个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大人您、您,我该坐哪”·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响,只说出这句话。
卫韬闻言,回头随手指着前面空着的位子:“那儿有位子·”说完就回头面色如常吃饭··他跟着卫韬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哭丧着脸,那儿都是二品大员呐,自己只是个四品官怎么可以……·这位官一脸的欲哭无泪,可怜巴巴地看了看面不改色,尝一口肉的卫韬,左右看看坐满了人的厅堂,只能另外寻个位子。
他灰溜溜地出了门··这桌的气氛压抑紧张,对面的僵着脸的官员,张闻睨了眼身侧面不改色的卫韬,忽然想出去吹吹风··卫韬纹丝不动,眼珠子瞟一眼走出厅堂的张闻,随后没多久也跟着起身走出去。
小厮提着一个灯笼,在后院经过,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他提着灯笼往前略略一照,没人,他疑惑地摸头,满脸狐疑摇着头,逐渐走远了··一片黑暗中,一只手颤抖着伸向空中,张闻被压在地上,满脸潮红,一只大手捂着他的嘴,勉强发出呜呜压抑隐忍的声音。
第37章 呜呜·二月,春寒料峭,许多人备受关注的春闱悄然而至,各地的举人上京赶考,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张闻,不知怎么,由皇帝迁官为礼·部侍郎,管理祭祀礼仪等。
张闻断袖之事公布出去,他若无其事,如往常一样上朝,来往朝门的途中,那些清高自傲的官员远远的看见他就指指点点,嗤之以鼻,表·示一下自己的轻蔑就拂袖而去。
张闻只当没看见··进入户部,同僚一如既往的忙碌,表面看起来一样,可在官场待久了都慢慢进化成人精了,对于张闻各人满脸笑容,不屑冷漠,视而不见·,每人的态度不一而足,张闻还是敏感地察觉出,同一个廊下共事的同僚疏离冷淡的态度。
整个朝堂人人避之不及,下属上司同僚不着痕迹的疏离··对比,张闻依然故我,我行我素,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从始至终··对于同僚鄙夷轻蔑的目光,背地里窃窃私语,张闻视若无睹,倒是陆尚书老女干巨猾,待他还如往常一般,看着陆景川满脸褶子绽开的笑·容,若不是出了事急忙撇清关系推他出去挡灾,他还当陆尚书仗义,只是张闻已经不再是当初血气方刚的少年了。
从前的好友秦明,刻意躲避,在张闻出入的道路呼吸避开他,即使上下朝偶尔遇见,秦明也是冷哼一声,冷着脸绕过他径直离去··因着一事,张闻受到了京城上上下下的指指点点,贩夫走卒,市井小民说起他都是抨击他做事荒唐,为人无耻,而李家小姐则是受到所有·人的同情和怜悯。
从受人敬仰的大官到如今几乎千夫所指,这大相庭径的遭遇··对此卫韬曾问过一句:“你后不后悔”·张闻静静地望着前方,那些素不相识的愤怒谴责他才不关心,反正也不认识,倒是秦明的割袍断义,那天感到错愕和惊讶,其余就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了,事后回想心情竟也是十分平静。
对于相交几年的好友秦明,能够接受固然固然是好事,不能那也就算了··对于自己如此平静接受了这件事,张闻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微笑,我果然非常冷漠··张闻听了卫韬的问话,回头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你觉得呢”·事后,皇帝将他转迁到礼部,张闻严重怀疑是卫韬搞得鬼。
由于迁到礼部,临近春闱,礼部掌管考试的内容,他被礼部尚书拉着一起主持考试,时隔半月,忙碌而紧张的春闱一晃而过··四月一处宅院,张闻踉跄着两步,猛地转头看向卫韬,不满地说道:“带我来这里干嘛。”
卫韬静静立在原地笑而不语··陆经忿忿不平地往前走,他方才去了琼林宴,踮起脚尖远远的围观,望着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状元榜眼探花,心里极为不服气,那几个人·不外乎就是一些掉书袋的书呆子,满口之乎者也,呆呆笨笨的,凭什么考中状元,而自己名落孙山。
陆经急匆匆的脚步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深宅大院··他打听了主持考试的考官就去了这处深宅大院,不行,他得进去讨个公道··陆经屈指扣动门环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有人探头出来询问,他态度还算客气,说求见府上大人,门房闻言转身进去通传。
陆经坐在花厅耐心等了一会,张闻出来见他了,他闻声起身不禁睁大眼睛,没想到主考官竟然出乎意料的年轻··陆经起身讲明了自己的目的,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言辞态度还是忍不住泄露了自己的不忿。
冷漠的主考官瞥了他一眼,他查看过他的档案,他姓陆名经是个解元,这个陆解元颇有些才华,一举考中第一后由地方解送奔赴京师赶考·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
陆解元家中贫寒,平日里依靠卖字为生,读书的一应开销费用主要是靠别人接济,然而他心气高,对救济自己的人也不过略略点头视做理·所应当,陆解元一身傲气不肯向别人弯腰示好,对待恩人还不如手里的捧着书卷。
整天只知道读书,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他查看过陆经的试卷,答卷里字里行间的指点江山,一股戾气扑面而来··他在官场沉浮几年,深知这样的人在朝野注定颓废失意。
张闻淡淡地一挥手:“别来问你为什么名落孙山,布告没错·”随后好像不想再聊,“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回去吧·”·话音刚落,陆经一脸欲言又止,张闻恍若未闻,转身走了。
被这样评定,陆经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里,他死死抓住膝盖,目光挣扎,脸上充满了不甘之意··陆经出了花厅,不过并没有离开,而是不慌不忙地闲逛·信步穿过前院,他发现这个宅院的下人稀少,走了一刻钟也难看到半个人,心头·不禁起了疑惑,看这里比较冷清,好像不是住居。
穿过长廊,经过一个房间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陆经狐疑,这个声音压抑含糊特别奇怪,他不由顺着声音的方向,悄悄地推开了房门··他探头往里一看,结果里面让他大吃一惊。
一个男子双手被绑在床栏,穿上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口里发出呜呜叫声,而另一个男子长发垂下背对着他看不到脸,提着那个男子一条·腿扛在肩上,同时身/下不停耸动。
床里的被褥不停颤动··陆经吃了一惊,那个男子满脸不正常的红晕,虽然眼睛被白布绑着,可他还是认出了这个被/男子/干的就是分开不久的张闻··两个男子当众交/合,陆经猝不及防见到的这一幕,无异于晴天霹雳,给他心口重大的冲击。
他行色匆匆,仓皇失措着离开了··卫韬将张闻一条腿抬到自己左肩上,同时身/下用力,前面的人立即发出呻/吟,他神情严肃,眼珠子不动声色往后一瞟,方才紧闭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虚掩着的门,还微微颤动的房门门口空无一人··第38章 要挟·陆经猛地往身后的椅子坐下,双手死死地撑在膝盖上,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一个多时辰后,张闻若无其事的出现在花厅,见他还没走,就淡淡地道,“怎么还没走”·“赶紧走吧,不管怎样,结果不会改变。”
张闻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欲走··陆经见状急匆匆地站起来,,连忙伸手道:“等、等等·”·前面冷漠的背影脚步不停,陆经心慌意乱,大脑里满满想的都是他们依仗裙带关系把持名额,今后就这么简单的回去了,前途渺茫啊,望·着张闻的身影恶从单边生,一个邪恶的念头产生迅速生长壮大,脱口而出:“你若是不还我一个交代,我就将刚才的事宣扬出去”·前面的身影一顿。
张闻转过身,望着陆经开口问道:“你说什么”·陆经面色苍白,额头冒汗,索- xing -已经说出口了,干脆继续说下去··张闻神色平静,眼神淡漠,望着惊慌失措的自己,脸上仍是无动于衷,自己带着所有希望来求他对他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而已,说得·没错,自己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既然如此,陆经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张大人,你方才的所作所为我可是看到了,你确定还·要走得这么毫不迟疑吗”·张闻神态自若,自然而然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陆经想起他方才的面色,堂堂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官员竟然雌伏于另一个人身/下,不由冷笑:“就是大人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我可是·一清二楚的看到了。
张大人,你刚才的话说得可是真的我认认真真十年苦读,一心想施展才华为国分忧,如今事与愿违,我伤心过度之下可·不敢保证会做什么”·张闻挑眉:“你在要挟我”·陆经望着张闻冷漠的眉宇,再回想起方才- yín -/荡不堪的情景,事到如今还摆出这副清高自傲的模样,心下一股厌恶和蔑视升起,冷笑·连连,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在要挟你。”
张闻见陆经坦然大方,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头深深皱起,沉默不语··花厅一片寂静,陆经忍不住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不过是向你求一个名额,与你的官职孰轻孰重,其中的取舍不是很容易吗,你为了·进官场,甘愿放下自己的尊严和骄傲,甚至不惜雌伏他人身/下,就是为了今天的地位,现在要你做的事,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啊”·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张闻沉默地望着神情激动,慷慨激昂的陆经··陆经对他了解不多,看见的也只是片面的,自己凭借那些内容脑补了什么来,并自顾自当做事情的真相了··张闻思索着一言不发。
陆经脸上充斥着焦急、慌张,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闻,忐忑不安地等着他做决定··他盯着张闻年轻的脸,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品侍郎了,而自己四十多了,比眼前的人大,却仍旧要向这个年轻人弯腰行礼,对方是前途坦·荡的侍郎,自己仍旧一事无成,这样想起,不择手段威胁人的愧疚不安,随即被满腔的愤恨和不甘取代。
陆经急急道:“你想办法,拖关系把我重新弄上名单,你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绝不会告发你·”·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张闻低头思索着,不知道想了什么,竟然点头同意了。
“好吧,我回头向上面举荐你·”·陆经大喜过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闻又道:“你可以当官,只不过是七八品的官职,你毕竟无官无职,没有政绩,做官了也只能从最·低级的小官做起。”
陆经忙不迭地点头,虽然不知道张闻为什么没有把他弄进名单里,不过不管张闻用了什么方法,自己能做官就好··这时的他,仍旧是满腔热情,充满了未来美好的期盼。
张闻听着轻快的脚步声,目送陆经兴高采烈,急匆匆的离去背影,转身进了内宅··张府,他步履匆匆进了庄严的外院,来到花厅··见了那道身影,陆经立即惊喜地叫道,“张大人。”
张闻皱眉,转过身望着陆经,“你怎么又来了”·“梁大人寿诞,许多人都会去,梁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有知遇之恩,我想备上贺礼前往,只是囊中羞涩,我想向大人借五百两。”
张闻猛地提高了声音:“五百两”·“那个这次的寿宴十分重要,只要大人借五百两,等我升官了马上还……”陆经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同样的话他不知说过多少次·了。
张闻皱眉:“五百两,怎么要的越来越多了·”·陆经不禁感到惭愧,他要借的钱不说是普通人,就是有血脉关系的亲戚,也不会轻易拿出来吧··自从半年前威胁张闻,张闻就替他捞了一个官职,一个闲差,有俸禄拿日子过得又不忙,只是他不满足,心高气傲的他绝不可能满足于这·么一个小小的官,只是踏入官场,在京城这个达官贵人遍地的都城,在那些位高权重皇亲国戚的大人看来,比自己低微的官员和那些普通百姓·别无一二。
与别人之间的不平等,又如何能达到自己的抱负为国为民··眼见身边投机取巧的人步步高升,他不得不随波逐流,虚与委蛇,而高升的办法唯有金钱贿赂,无权无势的他在京都孑然一身,环顾四周·能求助的竟然只有他威胁过的张闻。
来向张闻借钱,到底心虚,没有脸面见张闻,借到钱了也就愈加不敢上门来,这也就导致了平时难得来一趟的他,每次到访都是为了找张·闻借钱··而面对他的要求,张闻虽然皱眉,但是也是爽快的给了。
随着官职的提高,开销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参加同僚的宴会喝花酒,他不愿让·别人看轻了自己,是以总是找张闻,五十两,一百两,两百两,要借的钱越来越多,可张闻应下的都会履行,毫不拖泥带水,对此陆经感激涕·零,感激不尽。
陆经强自镇定,抬起头直视张闻,“你已经四品官了,吃穿不愁,钱财于你也是身外之物,把你的钱借我又有何妨呢·”·张闻眉头紧锁,沉默良久,平静地说道:“先等等,等七天。”
见张闻答应,陆经心情畅快,忙不迭高兴:“好,七天就七天·”·张闻皱眉道:“七天后就是发俸禄的日子,然后我再向别人借钱,东拼西凑,应该可以凑齐五百两。”
陆经震惊,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张闻,之前张闻面不改色,全部答应,他还以为张闻家境阔绰,这些钱对他根本不值一提··陆经喃喃自语:“你是靠俸禄过日子的”·“对啊。”
张闻理所当然··陆经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道:“那、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借我”·谈起此事,张闻眉头皱起,似乎不愿意提及,轻轻一句话带过,不再提起。
陆经察言观色,顿时了然,他在尔虞我诈的朝堂待过了,多多少少见识了黑暗面,这位大人定是因为模样俊秀被哪个权贵看上了,由此成·了禁脔··陆经达到目的后,也不多留,向张闻告别然后匆匆离开前厅。
张闻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走了··第39章 锒铛·张闻顶着礼部侍郎的名头在礼部混熟,曾经引起轰动的丑事也逐渐被人淡忘··再加上张闻的个- xing -,对旁人的指点无动于衷,十分坦然。
卫韬让张闻跟自己一块住,张闻不肯,坚持要住在张府,这就导致了夜里常常有一个黑影悄悄潜入房中··而陆经自上次之后就没再上过门,张闻因为某人的关系,经常派人打探他近日的情况。
张闻捧起放在床沿的书卷,一旁的卫韬嘻嘻笑着,偏头凑近张闻,想亲一下,却被张闻偏头避开了··卫韬转头笑吟吟望着张闻··张闻偏过头,淡淡地瞥他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关注陆经,为什么让我频频给他送钱”张闻神色冷漠。
卫韬只是笑笑,并不回答··张闻见状,就仰头在床上躺下来··这天风和日丽,天气正好,张闻踱步至花厅,远远的一个身影大步走过来,张闻见状不禁一愣。
秦明··张闻神色怔愣,秦明与他绝交之后,从此不再联系,今天怎么来了还是主动找自己··秦明一声不吭,沉默地走到眼前,张闻仰头望着他。
秦明目光沉静,声音无波无澜:“我们、要不还是重新和好吧·”·张闻定定地望着秦明··秦明神色平静,徐徐说道:“上次是我意气用事,听你干了这种事气得火冒三丈,一时冲动就绝交了,绝交之后见你无动于衷,我行我素·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也不来找我解释,更是气愤,不来找你,事后冷静下来,想着我们几年的交情了,也算是彼此了解,我们之前不说是知根究底,,也是很好·的朋友了,现今竟然因为一件事而崩裂,实在是不忍,张闻,我们还是重归于好吧。”
“只要你与那个乱七八糟的男人断了关系,我们还是朋友·”秦明认真地说道··张闻毫不犹豫:“不行·”·秦明猛地提高了声调,“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你就这么喜欢男人根本离不开我搞不懂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痴迷,甚至做出与·你平时大相庭径的举动来。”
张闻偏过头,没有回答··秦明静静地望着张闻的侧脸,张闻的神色平静且坚定,他胸口急促起伏,最后愤然拂袖而去··张闻抿嘴看着秦明离去。
时至四月,工部尚书举办宴会,张闻备了一份薄礼前去赴宴··宾客依次入座,纷纷与坐在主位的贾智兴道贺,众人口齿伶俐舌灿莲花,口中的奉承话滔滔不绝,送上去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
贾智兴得意地捋须,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张闻与工部尚书并没有多少交情,也就是走个过场,说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就坐下··在座的宾客轮流献礼,场面热闹喜庆,直到轮到一人。
陆经猛地站起来,向主位的贾智兴拱手:“尚书大人,我一礼要送给大人,只不过这东西挺重,等我让人抬过来·”说着,往后一看··众人好奇,什么礼物需要人抬。
片刻后,四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了一座屏风··由檀木作为托架,一面巨大的屏风印入眼帘,造型精致,用玉石雕刻着花鸟虫鱼吉祥图纹,刻工精湛,栩栩如生。
当这座屏风出现在眼前,厅堂静了片刻,众人脸上略过惊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座屏风··厅堂一片寂静,贾智兴怔怔地睁着眼睛看向屏风··一片惊讶震惊中,张闻神色如常,见了这屏风,不由多看了陆经一眼,这面屏风少说也有几千两,他们分开才多久,当初还向自己紧巴巴·的借钱,这会竟然拿出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贾智兴一愣之后,就是大笑,仰头高兴:“好好,有心了·”·陆经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嘚瑟,仍旧不卑不亢地说道:“尚书德高望重,品味收藏我等自然望尘莫及,这屏风拿给尚书大人看,未免贻笑·大方,只不过我见了这屏风第一眼就觉得它与尚书无比般配,这就该是属于尚书大人,是以才在众人面前献出。”
“好好好·”贾智兴听了这话,心中更是高兴,不住大声夸奖陆经··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注视着陆经,陆经从容坐下,不动声色端起茶盏尝了一口。
献礼完毕,厅堂的风向显而易见的发生改变,接连不断有人向陆经敬酒陪笑··众人亲眼所见,贾智兴对陆经的礼物十分满意·贾智兴可是工部尚书,工部的水利部可是肥差,陆经的献礼得了贾尚书的欢心,众人见风·转舵,纷纷跑过来道喜。
面对众人的敬酒,陆经摇头谦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酒过三巡,张闻缓步走出正厅,来到庭院,·身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陆经快步跑过来,匆匆说道:“张大人。”
张闻站住不动··陆经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之前向大人借的钱,拖延了这么久,我现在就还·”·“你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明明就是普通人,怎么这么现在大方了。”
张闻冷冷望着陆经··陆经一愣,听了张闻讽刺的话,自然而然:“我可没做什么,这是底下的人自愿献上来的,与我无关·”·“你明明知道底下人的礼物,是如何来的。”
张闻神色冰冷··尚书的礼物是由底下的官员送上来,而这些中下层的官员为了升官发财,转而让手下人想方设法搞来礼物,这么一层一层剥削下来,受苦·的就是最底层的百姓。
陆经一下子愣住了··陆经的行事作风逐渐改变,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内心极其看了不起钟鸣鼎食的所谓大官,却还是腆着脸点头哈腰,阿谀奉承,摆出一副巴·结讨好的模样。
不管是谁,经过了名利场的大染缸,往里面滚上一圈,沾染了墨渍,也终是忘了最初的目的,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政客··陆经理所应当地嚷道:“别人都是这样的,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我的最终目的是为国分忧,这个就当是我的报酬了,身处京城哪有不妥·协的,不说别人,就问张大人,当官这么多年,你敢说自己能够一直洁身自好,清清白白绝没有不义之财,肯定不是的吧,我——”·“当然是。”
张闻冷冷道··陆经有一瞬间的怔愣,顿时哑口无言··张闻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拱手向贾府的管家知会一声,拱手告辞··第40章 入狱·一队官兵气势汹汹突然闯进府里,陆经当时正和家人在正厅用膳,突如其来的官差不由分说架起一头雾水的陆经入狱。
屋里惊慌失措的女眷,凶神恶煞驱散下人的官兵··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锒铛一声入狱··陆经在狱卒的押解下走进- yin -暗的长廊,行走间双手双脚的铁索发生撞击声。
狱卒拉来牢门,陆经被人用力推了一把踉跄着进了牢房··咣当一声关上门,狱卒低着头认真地上完锁转身就走··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牢里陆经一脸懵逼,穿着一套囚衣,隔着栅栏茫然地望着外面的狱卒,拍拍手渐行渐远的狱卒。
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他就进刑部大牢了·陆经因为受贿收贿,结党营私,玩忽职守,即日起革职查办,打入牢里等待处理。
闯入府里的官差公事公办冷冰冰宣读声言犹在耳,明明好不容易得了工部尚书的欢心,爬到水部员外郎,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通知你一·无所有,锒铛入狱··变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
陆经神情恍惚,呆愣愣地望着外面··一扇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一处气势恢宏的官署,据说前身曾经是卫家人的训练堂,卫韬大步走进去··穿过前院,踏过木桥,桥底下的水清澈见底,活泼乱跳的鲤鱼自由嬉戏。
卫韬面无表情走下木桥,就见前面的里屋外,立在鹅卵石上的卫衔··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前面是一个池塘,手里慢慢撒着饲料··听到声音的卫衔转过头,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你来了。”
卫韬脚步一顿,随即缓步往前走,步入里屋,不紧不慢地打量红木家具··卫衔仍旧站在池塘边,眼睛直直地看向水池,头也不回地说道:“上面派下来的任务,你知道了吧。”
卫韬气定神闲地拿起了茶盅,口中道:“知道了·”·“这次不能再拿着小鱼小虾了,得抓住最紧要的,让他们把吃进嘴里的吐出来,唯有如此,收获才大。”
卫衔说着将手里的饲料向空中一·抛,饲料像雨点一般落到水里,瞬间引起鲤鱼的争先恐后的争抢··卫衔拿过竖在一边的渔网,放入水里引起一丝涟漪,立时把无忧无虑的鲤鱼吓得逃远了。
过了片刻,水流平稳,池水波澜不惊,鲤鱼以为没事了,大摇大摆地游过来,甚至大着胆子钻进渔网里··“先用饲料慢慢养着,用锦衣玉食麻痹他们,等他们失去戒备,养肥了再一把捞出来。”
卫衔静静地看着无忧无虑欢快游戏的鲤鱼,手却·一直握着渔网··在渔网里甩着尾巴的鲤鱼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游着,丝毫不知道渔网的可怕··卫衔猛地拿过渔网一捞,水流哗啦啦地涌出来,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鲤鱼们不安摇着尾巴挣扎。
鲤鱼们剧烈不安的挣扎,挣扎了半响,挣扎力度变小,最后一动不动了··在池边站了这么久的卫衔终于转身,定定地望着卫韬:“他们深谙朝野的生存法则,一个个都磨炼得都贼精,又是朝廷大员,有官职在身·动不得,你得想方设法拿到贪官污吏犯事的证据才能抓到这些老狐狸。”
屋里的卫韬放下文房四宝,拿起了骰子把玩,“不用,我还有别的方法·”·卫衔一怔,“哦”·卫韬不紧不慢地说道:“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干脆派一个卧底进去,让他帮我们弄到证物。”
卫衔缓缓点头:“好,只是这个人选你决定好了吗有谁可以取得那些老狐狸的信任·”·卫韬转过身,嘴角上扬:“我早已经选好了人。”
——·陆经被查,树倒猢狲散,府中下人纷纷逃散,众人纷纷撇清关系,从前门庭若市的陆府大门被衙役贴上封条,霎时间冷冷清清··被抓进来的陆经用力抓着栅栏愤怒不甘地咆哮。
“我不甘心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单单是我贪污受贿的又不是我一个,贾智兴,林朝岳,他们哪一个贪的不比我多,为什么就抓了我·柿子挑软的捏是吧你们这些王八蛋”·“就因为我没背景,势力最小官职低微是吧,你们这些王八蛋,拜高踩低的小人”·牢房深处传来的大吼大叫,守在牢房的狱卒早就见怪不怪了,视若无睹地夹起鸡肉照样吃吃喝喝。
陆经满脸的不甘心,不停地发出吵闹的咆哮··啪嗒的脚步声,张闻踩过干净的台阶,环视下面的看守的狱卒,一间间牢房,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刑部大牢。
这里的大牢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老鼠,不像想象中的- yin -暗潮- shi -··正在吃喝的狱卒见了立马起身拱手行礼··“小的见过卫大人,张大人。”
张闻回头看了身后的卫韬一眼,他想起那些传闻,说卫韬一半时间呆在府邸,一半时间呆在刑部的大牢··张闻径直往牢房深处走去,后面的卫韬默不作声地跟上。
走过一间间牢房,里面的稻草干净,陈设布置井然有序·扫过一个个犯人,张闻在一间牢房驻足··蹲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盛满饭菜的饭碗,听见脚步声的人抬起头,喃喃道:“张大人”·张闻默不作声,俯视这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人。
陆经眼珠子转动,注意到张闻身后的人,黯淡无光的眼睛猛地- she -出了亮光,他猛地往前扑,惊喜地抓住栅栏,喊道:“卫大人,卫大·人,救命啊,我是冤枉的,求你放我出去”·“卫大人,我是无辜的,是别人,是别人威胁我这么做的我是被迫才这样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的,我也曾是普通老百姓,我怎么会指·使下属搜刮民脂民膏呢,我怎么做出这种事呢,卫大人你相信我”陆经的手穿过栅栏间隔,急切地想抓住卫韬的衣服下摆,可距离太远,只·能伸在半空去够。
陆经神色焦急,看着卫韬就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张闻沉默不语,卫韬静静看着,嘴角微勾:“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应该谢谢你才对,是你帮助我抓住了把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陆经顿时愣住了··卫韬在陆经面前蹲下来,好整以暇地说道:“多亏了你,我才抓住他们贪墨的把柄·”·陆经一脸茫然,疑惑地问道:“卫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就不好奇吗,为什么你无权无势,进入京城不到一年就迅速升官升至六品员外郎,挤下同辈人甩下同僚同袍,拥有了无数财宝,·良田千顷,却一次危险也没有遇过。”
陆经的脸色慢慢变白··卫韬把手撑在膝盖上:“你也不仔细想想,就凭你哪能如此顺利,升官发财,官运亨通,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背景,其实你正是有了最大·的背景才如此顺风顺水,想要钱就有了钱,想要权就有了权。”
陆经的脸色慢慢变白··张闻沉默地望着·卫韬对陆经惊惧的脸恍若未闻,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现在是太平盛世,贪官污吏横行,许多官员欺上瞒下搜刮·民财,我们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派卧底。
于是就派了一个卧底混进去,很幸运,计划一开始非常顺利,卧底很快成为他们的一员,多亏了这个卧·底,我们才能如此顺利·”·陆经神色越来越惊恐,面色惨白。
“没错,你就是我们的卧底·”·陆经浑身颤抖,面无血色,卫韬却还不放过他,残忍地继续说道··“相比别人,我们的这个卧底更高明,因为卧底不知道自己是卧底。”
陆经一下子脱力,往后跌坐在地上,呆呆愣愣地望着前方··卫韬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陆经,望着陆经呆滞的神情,嘴角缓缓上扬:“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
陆经呆滞的眼神一动,迷惘地抬头仰视卫韬··卫韬忽然一把抓住一边的张闻亲吻,卫韬亲着亲着侧过头,露出一个后脑勺··陆经看着看着,迷茫的神色烟消云散,瞳孔剧烈一缩,“你、你……”·两人纠缠了许久,张闻一把推开了卫韬,用力抹去嘴角,不满地瞪着卫韬。
成功袭击张闻,卫韬心情很好,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没错,就是我·”·陆经震惊··卫韬道:“那个人是我,你趁机要挟张闻也在预料之中。”
“从一开始你就处在我们的监视中·”·“你与人交易时的记录,地契合同账簿,我们全都知道,你的一切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陆经忽然脱力地垂下了脑袋。
“当然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那些人我随后就会一个个抓来陪你·”·寂静了良久,卫韬和张闻在陆经呆滞的眼神下缓缓离开了牢房。
第41章 恼怒·二人离开监牢,径直又转道去了刑部,处理案上的卷宗,卫韬身居身高位,又是皇帝麾下的暗卫,日理万机,每天都要明里暗里的各种问·题··卫韬伏在案上专注地处理公务张闻站在一旁自然而然帮忙磨墨,卫韬没说什么话,只是抬头朝他露出一个浅笑。
等他们将堆积案头的公务处理完,已经将近黄昏··张闻和卫韬并肩走出宅门,抬头一看,夕阳西下,街市上人流稀疏,摊贩陆陆续续收摊回家了··卫韬环视四周,门口两个石狮子盘踞,霞光洒落在屋檐白墙上显得空旷宁静,他左右看看没人,就偏头在张闻脸上亲了一口。
张闻猛地恼怒地看着卫韬··卫韬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举止端正,仿佛刚才只是幻觉一样··张闻恼怒地盯了卫韬半响,霍地往前走··卫韬随后跟上快步往前走的张闻。
利用陆经作饵钓出其他大鱼,沉寂一时的卫家人开始动作了,在外人眼里无比风光的大官宅邸闯入了一队官差,或是被动或是主动,被客·客气气请入刑部调查··几位大官被查在热闹繁华的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这些都是闹得众人皆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陆经被查之后接下来如何他就不知道了,至·于背后关系盘根错节的官吏该如何妥当的处置,就难办了,不过那是卫家人该- cao -心的事,这些张闻不关心。
眼下还是最应该想办法解决的问题是卫韬··卫韬目光灼热,定定地盯着自己,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每次拐弯抹角想把他往拉去房里··张闻每次赏花,用膳,吟诗作画都有他形影不离地跟在身边,真是- yin -魂不散了。
最重要的是,他跟在自己身边老想干着不正经的事,顶着无比正直的脸,无时不刻想着把他往床上带··张闻给卫韬的执着纠缠得心力交瘁,无可奈何,每每撑着椅背长叹一声。
·朝堂因为官署大张旗鼓的动作而震动,消息灵通的人隐隐知道背后有卫家人的影子,众所周知卫家人是皇帝的亲属势力,朝中官员就此事·聚在议事堂议政,顺便把张闻也叫去了。
张闻缓步入了议事堂,在场的各位官员议论纷纷,“我总觉得卫家人最近的举动可不单纯·”·“不是吧,卫家人不是为了抓捕贪官污吏而存在的吗,有什么不对的了”·“卫家人抓贪官是抓了不少,可同期的卓大人、傅大人私下也贪了不少,怎么他们还好好的稳坐在家中,据说刚直不阿的卫韬又没有将他·们一块抓起来。”
“该不会是卫家人趁机排除异己打压敌人吧·”·屋里猜测揣度怀疑,讨论得热火朝天··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三教九流·张闻刚刚在椅子中坐下,前头的赵侍郎悄悄回头询问:“张大人,你觉得卫家人这么个动向是什么意思”·张闻回头望着他,礼貌地回答:“卫家人是皇帝的直属势力,卫家人的举动肯定是皇上的属意,赵大人问卫家人还不如问皇上的想法。”
赵侍郎顿时恍然,随即又问:“那依你看,皇帝是什么意思”·张闻老老实实道:“皇上乃九五之尊,当朝天子,陛下的想法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赵侍郎:“……”·张闻端坐椅中闭目养神,耳边听得别人对卫家人的看法,虽然这几年卫家人做了不少的益处,可众人到底对这些杀人狂还有些隔阂距离。
嘈杂热闹的政事堂忽然缓步进了一个人··屋里火热的气氛凝滞了一瞬,被众人议论的主人公之一板着脸走了进来··众人不约而同收敛了脸上的神情,脸色有些僵硬。
卫韬坦然自若,旁若无人地,貌似无意的在张闻旁边的空座坐下,对别人尴尬手足无措恍若未闻··卫韬老神在在地坐着,张闻神色不变,桌上铺了宣纸,他提笔在上面挥洒自如。
张闻突然感到被大腿摸了下,他努力无视身边的人继续提笔书写··或许是张闻的沉默,那只手更加得寸进尺,不仅摸着他的腿还用力捏了一把··张闻心里恼怒,身子却一动不敢动,悄悄扫视在场的众人,心里紧张地想,这里这么多人,别让人看到了桌底下的小动作。
众人虽然知道他和男人不清不楚,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卫韬啊··这样想着,张闻就容忍那只手的揩油,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或许是察觉张闻的顾虑,他的动作愈加有放肆,手摸着大腿慢慢往上探去。
张闻不动声色,分出注意力在桌子底下瞄准了作乱的手,就欲逮住那只手,谁知他竟然无比机灵地躲过去了,还嚣张地又堂而皇之摸了大·腿一把··张闻愤然转头。
卫韬正襟危坐,面上仍是无比正经的脸··一直沉默的张闻霍然站起身··他突然的举动引得一些人的侧目,张闻缓步往前走,感受到别人投过来奇怪疑惑的目光,走了一半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解释了一句:“·诸位大人,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步履匆匆出了政事堂··张闻来到热闹的街道,川流不息,路人行色匆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知道多半是卫韬跟来了,脚步加快,卫韬的身影映入眼帘,不过他余怒未消,是以不理会卫韬的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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