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风雨入梦里 by 相思引(3)

分类: 热文
三千风雨入梦里 by 相思引(3)
·小绿道:“你把如月剑拿到手上,或者毁了,或者扔了,总不要让那老妖婆得到就行,好么”她目光甚是急切,殷殷的看着李涧·李涧最受不得这种目光,心中一软,情不自禁的点了头。
小绿放下心来,她的头软软的靠在树干上,眼睛望着天上的明月,幽幽道:“我小时候最喜欢看月亮了,可是到了那个岛上之后,就对月亮厌弃的很……如果没有那种邪教,我现在应该带着孩子,伴着夫君玩乐才是……我……我也不叫甚么绿月……我有名字的,爹妈给我取的名字,叫绿芜……”·李涧瞧着她的五官渐渐憔悴下去,头发也变成灰白色,不多时,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却一直睁着,望着天上的月亮,嘴唇依旧张着,似乎还有无尽的言语未曾说出口。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把小绿的尸身抱回去的时候,只有白行亭还等在那,秦新筑和关如真跟着那群受伤的手下已经先进城了·李涧看着月光下白行亭哀戚的面容,心中很是内疚,“行亭,抱歉……”白行亭温声道:“师父先前已与我道过别了,阿涧,你并没有错,无需跟我道歉。”
他把小绿接了过来,两人慢慢回了城内,到了客栈,白行亭自去找人安排给小绿下葬的事,李涧回了卧房·他刚刚经历了离别,情绪还在悲痛之中,心里又有太多的事想找陵月证实。
屋内蜡烛几乎快燃到了尽头,陵月躺在床上,拿着一本诗集在看,见他回来,唇角掠出个笑容,“舍得回来了白行亭死了师父,正是伤心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陪着趁虚而入四个字竟是不懂么”·李涧之前把他那能听百里之音的耳朵给忘了,此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竟然真的是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走过去,紧紧的盯着陵月,“陵月,你跟着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陵月慢悠悠的把手上的书本合上,打了个哈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明白”·“行亭的师父绿月,是我师父的妹妹,也是你母妃的妹子对么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你难道是来拿如月剑的”李涧想到遇到陵月来的种种,心内生出一股寒意,总觉得自己无论走了哪一步,都已经在陵月的设计之内。
陵月瞧着他紧张苍白的神色,突然伸出手,把他扯了过来·两人一下挨的极近,陵月朝他唇上吐了口气,轻轻说道:“我想得到的东西,自然会一样不落的全部拿在手里,不管是如月剑还是其他的。”
李涧怔了一下,思绪乱糟糟的,他抖着声音问:“包括……百弥果么”·陵月在他颤抖的唇上温柔的舔了一下,眼睛亮的犹如夜空中的星辰,“嗯,包括百弥果。”
他表情并不如何可怖,李涧的心却仿佛落在了谷底,他想着自己数月来做的努力,千方百计的计划与筹谋,但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变得如同儿戏一般,一文不值·他的其他兄弟还在努力,盐哥、藏冬、林影、雨舟等人做的事都比他危险许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xing -命危险。
而所有的事情,决不能在他这被毁于一旦··他的心从气愤、痛苦、悔恨到慢慢趋于平和,实在是受了极大的煎熬·想通一切关节后,他认真而专注的看着陵月,“除了百弥果,你想要其他的,我都替你拿来,好么”他心知恳求并没有什么用,可是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还有其他方法。
以往他对自己太自信,太低估了眼前的人,等到现在,才知道陵月比他强大的多·他手中的势力和他掌握自己的弱点,不需如何费劲,就能把自己这一干人全部再打回地狱。
而他们已是费力的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即使再跌落回去,也要让最尊敬的人看到烈日暖阳··第36章 第 36 章·陵月抚摸着他的脸颊,从眉眼摸到鼻尖、嘴唇,然后渐渐下移,触过那跳动的血管,到达那一大片白腻的胸脯前。
他心情甚好,眼睛里都带着笑意,“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李涧不逃不避的与他对视,胸口颤抖到有些疼痛,尔后趋于麻木。
他道:“不管你要什么都可以,除了百弥果,其他的都可以·”陵月凑过来,吮了一下他圆润的耳垂,低声道:“那我此刻最想要什么,你知道么”李涧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口。
陵月笑了笑,道:“我母妃还在世时,总是念着她的姐姐和妹妹,她与她姐姐偷偷见过几次,自然又看到了她的徒弟,所以无事时总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沉稳,- xing -格好,勤奋刻苦,一点也不似我贪玩的很,脾气又坏,我那时候听了,特别不服气。
所以我找到你,想瞧瞧你是不是真的像母妃说的那么好·”·李涧怔了一下,在他记忆中,师父那里极少有人去,他也没有见过陵月母妃的印象··“那一年,我缠着我皇兄跟去了军营中,但是没有找到你。
后来我知道你要回家乡去,要经过一座山,我就在那山道上等你·等见了你,我就缠着你教我功夫,陪我玩耍,哄你说我是孤儿,没人疼没人要·你一点也不嫌弃我,整整三天空闲,你都陪着我,照顾我。
就是后面你知道我都是在撒谎,你也不怪我·”·李涧听着他的话,似乎又回到了好多年前那一段时光,还是少年的陵月出现在自己面前,肆意张扬,可爱的紧。
陵月捏着他的乳/尖,成功的感受到这具身体颤抖了一下,愉悦的笑起来,“虽然你跟白行亭说因为我跟小九相似,所以你才这么纵容我·可是那时候在我心中,你已经是最好最好的了,我想永远同你在一起,想让你的笑容时时出现在我面前。
只是我那时候太小,并不懂那是什么感情,所以我才在那时候,轻易的把你放开了·”他想到往事,手上动作重了一些,李涧咬紧牙齿,把快要出口的呻/吟咽了回去。
陵月道:“青宁国被我皇兄坑害那一日,蓝晃将军中了毒,连站立都不能,皇兄还以为必能把他捏在手心里·岂知他忽略了你们这六个青宁国内最厉害的皇家侍卫……”李涧打断他的话,“是十二个,其他的是明面上保护将军的,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战死了……”·陵月继续道:“你们平日的身份只是在军中做饭的厨子,并不显眼,所以皇兄未曾把你们放在眼里。
那- ri -你们突然发难,竟将蓝晃将军救了出去·皇兄大是震怒,几乎派了全部兵力来捉拿你们,我也在其中做了一路首领·我那时候耳力已经极强,大原军中的人都非常信服于我,所以你们躲在那个破庙的阁楼内,我却给他们指了相反的方向,他们也不曾怀疑……”·李涧吃了一惊,“原来是你……”陵月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腰线,“自然是我,不然你们如何能在十万大军的追踪里逃出生天而且你们中,几乎人人都负了重伤。
那几日我只想保住你的- xing -命,跟着你们逃跑的路线游走,把所有可能会抓到你们的兵力都调开,总算让你们有惊无险的跑了·”·李涧对这件事实在难以置信,他当时只当他们运气好,并没有想过是有人刻意帮忙。
陵月瞧着他复杂的神色,笑了起来,“你现在也不用想着要如何感激我,其实那是我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我若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必然想方设法把你困在身边,让你哪里也不能去,谁也不能见,再不放开你。”
说完后,他霸道又热烈的亲吻了李涧一番,直把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慢慢恢复平静,他道:“所以只要我同你在一起,你就不再打百弥果的主意么”他咬咬牙齿,“我……我答应你……”他去解自己的衣带,刚把上衣拉开,就听到陵月一声嗤笑。
陵月面含讥讽,语气恶劣,“李三水,你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现在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多少年了”李涧脑子“轰”的一声,脸色发热发红,既羞耻又难堪。
陵月奚落的声音却不停,“我那时候找了你五年,前三年我想找到你后一定好好疼爱你,宠爱你,把你当成我一生的至宝·可是我找遍了天下大江南北,始终找不到你,后两年我就告诉自己,找到你后我再不放开你,只让你看着我,想着我。
但是五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找到,那段时日我跟要疯了一样,人不人,鬼不鬼·后来我就想通了,我堂堂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如何要这样念着你你这样的人,我要多少求不来我府上养的,别人送的,没有几十也有上百,为什么偏偏要去执着于你”·他如战胜的公鸡一般得意,看着李涧的眼神中有不屑和嫌弃,“去年我又知晓了你的行踪,略查了一下,就查出了你要做的事和你们的目的,所以我又来到了你的身边,你猜一下,我想要的是什么”他不等李涧回答,已笑了起来,“我要让你体会我先前的痛苦、悔恨和无奈,我要把你在乎的东西通通抢过来。
李三水,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来跟我商量用你的身体么你可知我对你这样相貌身材- xing -格的男人,玩到都想吐了,怎么还会可能对你有所渴求”·李涧看着他,陵月所有的气势像化成了一根一根刺,迫不及待的伪装到自己身上,拒绝别人靠近。
李涧想到将军,想到那一干兄弟,心中再无犹豫·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声音沉稳又平静,“陵月,我用我的心,可以么”·陵月伸出手,覆在他的心口处,冷笑道:“你的心你莫不是忘了今天晚上你已经将你的心许给白行亭了,又如何再找出一颗心来给我”他见到李涧眼睛里缓缓堆积出来的绝望,只觉得心里有无限的快意涌出,多年来思念的甜蜜与痛楚都在此刻得到了回报,而快意过后,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袭来。
他想,他不能再落入这个人的陷阱里了··室内一片寂静,那道烛光晃了晃,终是油尽灯枯,天地恢复成原本的黑暗·两人的心似乎都在被黑暗啃食,变得支离破碎。
良久,陵月才有些无趣的躺了回去,很快,李涧靠了过来,声音是刻意的压低,带着些乞求般的味道,“陵月,求你……救了将军后,我任你处置,好么”·百弥果是这世上唯一能救将军- xing -命的东西,为此他刻意接近白行亭,骗取他的信任,甚至为此付出身体的代价和五成的功力,但又算得了什么他本应该在青宁国破那日就战死沙场,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不希望自己此生最敬仰的人名声一直被污蔑,将军只要能醒来,必然能将事实公之于众大白于天下,不至于遗臭万年,背上卖国通敌的恶名。
而此刻,遇上陵月这道关口,他也绝不能放弃··暗夜里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呼吸交融在一起,贴的又那样近,心跳和温度都能相互感知·李涧听到陵月的心跳声跟自己一样那么快又急促,慢慢的放下心来。
他恨自己卑劣,可此刻,毫无其他办法·他窸窸窣窣的把自己衣服解开,去吻陵月的嘴唇·陵月捏住他的下巴,轻声笑,“你这样主动,白行亭知道了会如何看待你”·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与醋意,“蓝晃又有甚么魅力竟让你甘愿作践自己我看你对白行亭也不是真心,你真正的心,想来早就给了你家将军了。”
李涧并不知晓自己的心到底在何处,或许早就随着那场战争掩埋了,也或许丢在了那终年寒冷的雪山深处·他此刻觉得自己连廉耻也没有了,只要能把事情解决,他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去摸陵月,刺激男人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成功听到他气息粗重了些,捏着他下巴的手也松开了··陵月躺着不动,任他毛躁的四处点火,自己拼命想压抑的情/欲轻而易举的就成了燎原之势,他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那股不甘心充斥着他整个身体,把他剩余的理智逐渐焚毁。
他狠狠的掐着他的腰,在他耳边恶劣的笑,“李三水,你知道么你越是这样,我越想见你的将军如何凄惨的死去……他何德何能,能让你这样……或者,我替你出个好主意,你此刻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的目的了,你这样做岂不更顺利些”·李涧不动,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道:“陵月,我从来不愿伤害任何人,更何况是你……”·陵月冷笑,“别说这些令我恶心的话了,我是你什么人弟弟朋友老乡还是徒弟同门”李涧道:“你是陵月。”
他四个字平平淡淡,未见有多少感情,但陵月却怔住了,更多想讽刺的话再也无法脱口而出·他记起那段时日,李涧知晓他真实身份后,并不见生气,只微微笑道:“嗯,就算你是王爷,但你也是陵月啊,是我认识的陵月。”
作者有话要说:·犹豫了好久还是这样写了·尝试一下,尝试一下……求轻拍~·因为填这篇坑时间跨度挺大,所以设定什么的更改了一下,文风也有点改变,雷到的不好意思·第37章 第 37 章·李涧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身边已经没有了陵月的踪迹。
他呆了一下,想到昨夜发生的一切,脸色有些发红发窘·他在十年前再想不到自己竟会变成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心思转了一圈,却连一丁点后悔的感觉也没有,不知因为对象是陵月,或者是其他的。
他从雪山上确定自己要做这件事开始,就已经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他少年从军,军中一切以命令为先,以结果为重,至于过程是怎样,却不是能在乎的事情了·但因对象是陵月,又因昨夜听了他许多类似告白的言语,回想起来到底有些脸热,便在床上多躺了一会。
他身体好,虽然昨夜一番折腾,也不如何劳累·如常洗漱好出了门用过早饭,在客栈大厅里见到白行亭一家,他过去打了招呼,白行亭牵了他的手往一边走,轻声道:“陵月早上找了我,说他有事先走了。”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一怔,胸口跳动的厉害,“他……他还说了什么吗”白行亭温声道:“他约我们以后去他府邸游玩。”
李涧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白行亭又道:“他说他走前拿了你一样东西,所以另一样东西,就不与你争抢了·阿涧,他要与你抢什么东西”·李涧想到自己身上物件并不多,除了少了一方手巾,其他的都还在。
所以陵月的意思是,他拿了自己的手巾就不会再打百弥果的主意了么李涧想通此节,心情大好,微笑道:“并没有什么,他兴许是开玩笑的·”但至于陵月为什么要拿手巾这个举动,他倒不敢深想。
白行亭也不追问,握着他的手也不松开·两人站在一边这个姿态颇有些怪异,白行亭看不见,李涧却瞧见了白家夫妇投- she -过来的目光·他不自在的低了低头,挣开白行亭的手,道:“你爹娘在那边坐着,我们过去吧。”
他们坐下没多久,关如真就带着人走了进来·白夫人热情的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聊了几句近况·李涧见她脸色苍白,眼睛里还有血丝,隐隐的像是哭过,想来是她手下人死了几个,她伤心所致。
白夫人带她来桌旁坐下,问了她几句,又道:“本来该我们亭儿先去庆州拜访的,没想到姑娘先来了·若是无事,等试剑大会办完后,随我去湘南剑庄小住一段时日可好”·关如真摇摇头,声音冷清,“白庄主,白夫人,我此次是为了退亲而来,还请你们见谅。”
她往后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人抬着几箱东西进来,她道:“之前贵庄送的聘礼我已悉数退回,还有一箱是为表歉意,还请两位收下·”·白现永和白夫人脸色僵凝,似乎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关如真道:“本来我应该去府上请罪,但是事出突然,我的仇家也在此地现身,所以我才赶了来·”白夫人大是惊异,连连询问因由,关如真紧抿嘴唇,只是摇头。
白夫人叹了口气,道:“关姑娘,是否嫌弃我儿眼睛不便,恐拖累于你”·关如真瞧了白行亭一眼,道:“并非这样,是我自己的缘故,实在抱歉的很。”
白夫人见她这样,也不勉强她,只问:“你的仇家是谁我们湘南剑庄若能帮上忙,一定义不容辞·”关如真冷冷淡淡的拒绝了,又看着李涧,道:“昨夜多谢你救我全庄人- xing -命。”
白夫人见她带来的人只有寥寥十几个,吃了一惊,“全庄人关庄主关夫人呢”关如真道:“已经去世了。”
她说到此处,咬紧了嘴唇,纵使- xing -子再坚强,也不免露出伤心来·她身后一老者上前两步,道:“白夫人,我们紫云山庄半年前招惹了一个仇家,大小姐被掳了去,老爷和夫人在十日前也被谋害身亡了。
我们本来劝姑娘去找武林盟做主,但又打听到那仇家要来夺如月剑,所以就先来这里了·白庄主,白夫人,素闻四大剑庄虽不管江湖事,但都是侠义心肠,不知……”老者目露恳求,关如真却打断他的话,“福伯,别说了,我们走罢。”
她站起身来就要离去,白行亭道:“关姑娘,请留步·”他站起身来,“爹,娘,此处人多眼杂,咱们进房间去谈吧·”关如真踌躇的看着他,摸不准要跟上去还是要离开,正在这时,秦新筑也带了人走了进来。
他先跟白家夫妇见了礼,又跟李涧互通了姓名与他道了谢,再对关如真道:“关姑娘,刚才的话我也听了三言两语,你的仇家既是要夺如月剑,那跟咱们四大庄也有干系,咱们一同上去说,好么”·秦新筑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干巴巴的,但不知为何,关如真听到他这一句话,竟没有再犹豫的跟了他们上去。
谈话的地点选在白行亭的卧房内,因为他住的屋子最大·除了白家三人和李涧、秦新筑、关如真外,不多时谢意同他妹妹谢允念,秋如云和他父亲秋瞻也来了·白现永问:“二弟和三弟何时到”·谢意因是个哑巴,所以谢允念道:“我爹娘已经先去望峰山了,找地方布置擂台。”
秦新筑也道:“我爹娘明日就到·”秋如云见了生人有些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谁”他又见关如真缺失了一条手臂,恍然道:“哦,是白大哥的未婚妻”·白行亭道:“我们已解除了婚事。”
余人闻言皆是一怔,白现永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道:“叫大家来是另有要事,关姑娘,请你说说你那仇家的事吧·”·关如真低头思索片刻,才抬起头来,道:“我那仇家太过厉害,你们想好了真要听吗若惹祸上身,我……我……”秦新筑道:“姑娘不用顾虑,他们既是冲着如月剑来的,我们又如何能避开去”·听到“如月剑”这三个字,谢家兄妹大是关切,谢允念问:“新筑哥哥,这是怎么回事”秦新筑摇摇头,“我并不清楚,还是请关姑娘说吧。”
关如真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半年前,家姐在观音山拜佛回家途中,碰到一群带着弯月刀的女子,那些人见我姐姐风姿绰约,钟灵毓秀,便想劝说她入甚么神女教,我姐姐不愿意,她们便强行把她掳了去。
爹娘和我得知这个消息,带了人去追,哪知她们功夫高强,我们全庄人竟不是她们的对手,大败而归,我爹娘重伤,我更是丢了一条手臂·”·众人听闻,神色各异,秋如云道:“神女教那是什么派系”关如真并不答他的话,继续道:“我爹娘大是不甘心,一直想方设法营救我姐姐,还约了江湖上几个高手朋友。
但那神女教的人神出鬼没,竟是无人知道她们教派地址在哪里·我们遍寻不获,却在十日前,查询到神女教派了人往望峰山来,我爹娘并请来的一众高手在途中拦截,哪知她们功夫竟如此之高,去的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杀身亡。”
她说到此处,清冷的语气中已含了些悲意·她缓了好一会,才道:“我带了庄内幸存的人追上来,想与她们拼个鱼死网破·昨夜恰好遇到她们正跟一个前辈打斗,但是我们功夫微末,并肩子全上也不是那个带头人的对手,若非秦少侠路过相救,想必也已经死了。”
秦新筑道:“我也不济事,不过挡得片刻罢了,还是李兄弟跟行亭赶来,我们才得以保全- xing -命·”其他人都知道白行亭武功了得,倒也不如何惊讶,此刻知道原来李涧身上功夫也高明至极,不禁颇为惊奇的朝他看去。
李涧被看得不太自在,微微退了一步·关如真紧紧盯着他,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本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逼问你,但是眼下牵扯过众,没有其他法子。
你跟神女教的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出的招式跟神女教的人一模一样,你能告诉我么”·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屋内数双眼睛都盯着李涧,其中夹杂的含义以疑惑和戒备居多。
李涧在心底苦笑了一下,道:“我先前并不知晓我练的是哪派的功夫,昨夜才知我师父原来是那甚么神女教出来的·关姑娘,秦少庄主,你们昨夜也应该听到了那女子说的话不是么”·关如真“嗯”了一声,“那你也应当比我们更了解神女教,你跟我们讲讲,好么”李涧摇摇头,“我师父常年隐逸山林,除了教我剑法轻功,其他的未曾跟我提过。
神女教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昨夜那女子说的是神女岛,原来她们的教派叫神女教·”关如真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并不太信任他说的话·白行亭道:“关姑娘,我师父也是神女教叛逃出来的,她与我讲过,神女教并不收男子,且对男人厌恶的紧,所以阿涧绝不可能是神女教的人。”
他这番话让白家夫妇极为惊讶,问他哪里来的师父,白行亭简略的把小绿的事情说了·白夫人唏嘘一阵,倒是不知道自己儿子竟有这样的机遇··第38章 第 38 章·秋如云见他们个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甚在意的问:“她们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是不是你们高估了如果那么厉害的话,江湖上为什么没有她们的传言我更是连神女教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过,神女峰倒是去游玩过。”
关如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若是你不信,大可以当没有听到·”她看着谢家兄妹,“就是你们担心的话,也可以把如月剑双手给她们奉上,想来还能留下一条- xing -命。
我却是非要跟她们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她脸色上终于显露些凄楚来,嘴唇也被牙齿咬出一排印子·秋如云见她这样,连忙道:“关姑娘,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爹,你替我解释一下吧·”·秋瞻瞅了瞅他,“谁叫你嘴多·”他看着白现永,道:“白大哥,究竟是怎样我们还是到了望峰山再作打算,如果因惧怕而将镇庄之宝如此轻易的交付出去,也太过丢人了,以后咱们还如何接单子卖武器我看武林中也未必没有能对付那神女岛的好手。”
白现永点点头,“四弟说的是,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去武林盟告知武林盟主此事,他们就算不放在心上,好歹也会留意一二·咱们明日等二弟他们到了,就一起去望峰山。
关姑娘,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关如真想了一下,点点头··谈完后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众人纷纷起身往楼下走去·关如真落在后面,白行亭经过她身边时,她道:“白少主,我……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白行亭停住脚步,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才问:“关姑娘,什么事”·关如真对上他毫无神采的眼睛,冷淡的脸上到底显出了几分内疚来,“关于退亲的事,我想再跟白少主道个歉。
并非你不好,只是我……我这条- xing -命,兴许注定是活不到再回庆州了,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愿利用你,因为我知道敌人有多么强大·白少主,盼你也跟你爹娘说一下,若能避过去,还是避过去的好,面子什么的,只要留得- xing -命在,总会挣回来的。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想到自己爹娘和庄子里的人的冰冷的尸体,一股悲伤涌入心头·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白行亭又看不见,她便无所顾忌的落了两行泪下来。
白行亭温柔的笑了笑,“关姑娘,不必致歉,我也恰好没有成亲的意思·你莫要担心,你帮了我师父,我已当你是朋友,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关如真抹了抹眼泪,见他神色平静柔和,连日来紧绷的心绪突然平静下来,那腔拼死复仇的心也缓了许多。
她露出一个笑容来,“嗯,多谢你·”·天气极为闷热,李涧吃过午饭,喝了一盅茶后,独自出了客栈·此时是正午,太阳正烈,他经过街道边,买了一顶草帽扣在头上,也稍稍能挡些暑气。
安通城的道路建得极为笔直,即使如李涧这种有些路盲的人,也能轻易找到道路出城·他依着昨夜的记忆去了那片密林,费了许多时间才找到打斗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血迹,旁边的树枝也被刀剑划得一片凋零。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番,看到自己昨夜挖的坑已被翻开,里面的尸首已经不见踪迹时,一丝担忧浮上脸颊·泥土还是- shi -的,显然神女教的人还没走多久,李涧四处看了看,寻到一条线索追踪下去。
他轻功卓绝,又有树木山林做掩护,不消多久,就追上了那行人·李涧见她们有十几个人,都身穿红衣,腰上配着弯刀·有几人背上背着麻袋,里面显然装的是昨夜死的神女教教众的尸体。
他跟着她们走了近半个时辰,见她们到了江边港口,上了一艘客船··他怕暴露自己,并没有跟得太近,只能看到她们上了船后,船便往下游划走了·那船上有半边窗户,透着窗户,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竟有五六十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李涧有些遗憾陵月没在此处,不然必定能听清楚她们的声音··船身往下行驶的时候侧了侧,李涧便看到一个穿着雪白衣裳的女子坐在一张椅子上,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面貌,但觉得那女子甚是年轻,一头如瀑布黑的长发散在背上。
李涧正待细看,那女子突然转过脸来,目光似乎对了过来··李涧心知自己藏的隐蔽,那女子不可能发现自己,但徒然间心头还是“突突”跳的厉害,连背脊都冒出汗来。
回去的时候他脑海中还在想着那女子,总觉得那人应该是神女教极为有地位的一个,但按小绿骂岛主是“老妖婆”的说法,神女教教主必然是一位年迈的女人,不会那么年轻。
而且按小绿的意思,神女教此次出现,是想夺如月剑,但是如月剑是在望峰山,她们不进安通城,反而乘船而下,却是要去哪里·这里的地势他早在出山之前就已经研究了个遍,确定从这里要去望峰山的话,必然要经过安通城,水路往下的话,经过一个城镇,就是陵星的封地楚州。
李涧想到陵星,自然而然联想到陵月,他不知道陵月去了何处,追杀他的人中会不会有神女教,如果有的话,他又该如何应付·一路想来,心头始终有丝担忧挂着。
现在对陵月的感情很复杂,他并未想过陵月原来在那个时候已经对他起了这种心思,甚至还在暗中帮过自己等人许多次·昨夜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一直以言语刺他,但是除了吻的霸道一点,其他动作却甚是轻柔,所以今天李涧才能毫无异状的起床行走。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虽然说过要以真心来换他不对百弥果出手,但自己的真心到底装着哪一个,他却有些茫然·连日的相处,他对白行亭确实有好感,好感中还带着些将要伤害他的内疚。
但对于陵月又是怎样的感情,他却分辨不出来··叹了口气,把这些杂念抛诸脑后·他回到客栈时,白行亭正在他的卧房等他·此时已临近傍晚,阳光从窗外照- she -进来,印在他左边侧脸上,将五官都渲染的柔和了许多。
李涧见到他,嘈杂的心平静下来,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行亭·”·白行亭朝他笑了笑,温声道:“以为你在屋内,没想到你出去了,所以我私自进来等了等。”
李涧摘下草帽放在桌上,将自己刚刚出去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白行亭听完后也不如何惊异,只道:“她们兴许是住在船上,又或者早已派了其他人去望峰山。”
李涧表示赞同,又道:“现在扯出如月剑的事,蓝晃青铜的风头倒是降了许多,希望没有歹人再来夺取的好·”他突然想到李黑,赶紧将自己遇到李黑并跟他学铸剑的事与白行亭说了,白行亭讶异道:“原来师叔公竟也在三千楼,我却是没有缘分,没有见到他老人家。”
李涧奇道:“他年纪也就比我长十岁左右,他竟是你的师叔公”白行亭道:“四大剑庄的庄主既是结拜兄弟,又是师兄弟,他们成年后才拜我师公为师,目的是为了让手艺更精进些,是以我师公虽长他们一辈,年龄却相差无几,至于师叔公,年纪比我爹和三位叔叔还小些。”
“原来如此·”李涧替他倒了杯茶,微笑道:“算起来,咱们也是师兄弟了·我师父红月与你师父绿月既是亲姐妹又是同门,嗯……跟陵月他母妃也是亲姐妹。”
这些事他不愿意告诉外人,但白行亭又岂是外人可比所以他倒是没有顾忌的说了出来··白行亭道:“原来我师父私下跟你聊的就是这个吗阿涧,你那时候救我,是不是费了你很大的功力还有……还有……”他语气犹豫,脸色居然有些发红。
李涧不好瞒他,便道:“只是一点罢了,我再练过,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就能练回来……”·白行亭伸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涧,我去三千楼,到了宣武楼,找到了一位武林前辈。
他对天下武功皆有了解,我只使出一招掌法,他就看出来我的门派,师承·他同我说,我学的内功来至神女岛上的神女教,叫做月寒功,并不是我先前以为练的那种功夫。
应该是我师父教我时,把册子换了,引我练的·他说他的印象中,只有一人练成了这种功夫,那人也是个男人……他传下了练成的法门诀窍,便是在瓶颈时,令- yin -阳调和,借住外人内力,冲破最后一层关卡……”·李涧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想到当日的情景,微微有些不自在。
白行亭道:“阿涧,我虽然对当日的事记忆不清,但是还能回想起零碎的片段,我是不是同你……同你……”李涧知他早就怀疑,见他此刻神色甚是紧张无措,反握住他的手,道:“没错,那- ri -你中了燕子的毒,我只能以那种办法为你纾解……”·两人默然相对,许久白行亭才开口,“阿涧,痛不痛”李涧道:“已经过了那么多时日,早就不痛了。”
白行亭靠过来,轻轻的揽住他,语气中有些内疚,“那就是痛过的了……阿涧,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李涧道:“没有关系,我并不怪你。”
白行亭拥着他,摸索着吻了吻他的脸颊,“阿涧,我却是要怪你了,你为什么不同我说……我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如果我不去三千楼,没有问到我练的是什么功夫,究竟是怎样练成的,你就要瞒我一辈子么要让我欠你一辈子么”·李涧反抱住他,“行亭,我并不觉得你欠了我什么。”
他心里想:以后我也会欠你的·但眼下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无声的抱住这个温柔的男人··第39章 第 39 章·白行亭的心脏跳动的极为激烈,两人靠在一处,自然能感知到对方的频率温度。
白行亭内心极是遗憾自己竟不能看到爱人的音容相貌,他犹豫了一会,终是情难自禁,寻着李涧的嘴唇吻了上去·他动作极是轻柔,仿佛生怕重一点,就会吻痛怀中的男人。
他的体温本是偏凉,嘴唇却热的厉害,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他的吻并没有什么章法,只会贴合过去,并不知道要吮/吸舔/弄·但即使是这么简单的双唇贴合,也让他激动的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无尽的欢喜从心底涌出,那股浓烈的化不开的感情充盈在心房,在四肢百骸欢欣的游走。
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怕自己显得太过轻薄,白行亭有些留恋的放开他·李涧看他脸色绯红,心情也愉悦起来,问道:“行亭先前有吻过其他人么”白行亭赶紧摇摇头。
李涧低声笑道:“我猜你也没有,因为你的吻啊,生涩的很……”他主动密密实实的吻了上去,不仅是摩挲他的唇瓣,更是伸出舌尖,往他嘴里探去。
白行亭怔了怔,似是无所适从,但是很快学会了回应··分开后两人都有些气喘,白行亭含着克制抱住他,动作依然是轻柔的,他道:“阿涧,试剑大会结束后,你同我回家好么”李涧轻轻“嗯”了一声。
白行亭道:“回去后我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爹我娘,还有爷爷奶奶,还有我弟弟……”李涧听他提到他弟弟,心里一紧,语气故作如常,“你弟弟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一起来这里”·白行亭道:“他从我眼睛看不见后,就去学了医术,想治我的眼睛。
去年他来了书信,说找到一种能治好我眼睛的神奇的果实,到了中秋前就会成熟,到时候他带回来给我吃·阿涧,我先前也不如何期待,可是现在却非常迫不及待的想试试,看看是否真的能治好我的眼睛。”
李涧握紧了拳头,咬了咬嘴唇,“为什么……”·白行亭吻了吻他的脸颊,手指抚上他的眉毛,“我想看看你的模样,非常期待·”李涧早猜到他的心思,但听他真正说出来,心脏还是一顿,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容来,“我长的平凡,你会失望的。”
白行亭微笑道:“不会,我知道的·”·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他越是这样温柔以待,李涧心里越是不好受,连在自己脸上描摹的手指他都觉得沉重。
他闭了闭眼,问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果实,叫什么名字”白行亭道:“我弟弟说,那果子唤作百弥果,是百年才能结一颗的果实。”
李涧道:“这么罕见么我倒是很好奇,到时候拿来给我瞧瞧好么”·白行亭点点头,微笑道:“我就算吃,也在你面前吃。
我想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李涧似是承受不住他如此深情的语气和神色,内疚感排山倒海般朝他袭来,让他只想远远的逃离·但他不能逃,连一点异样也不能显露出来,唯有补偿面前的男人。
·他凑过去,朝他嘴唇上呵了一口气,然后吻上那两片厚实温热的唇瓣··第二天秦新筑的父母到达安通城,然后一群人从安通城出发,前往望峰山。
一路上遇到许多江湖中人前来打招呼·四大剑庄不牵扯江湖中的事,但是因为近几十年来神兵利器几乎都从这四大剑庄中铸造出来,所以跟江湖中人关系甚是紧密··况且这次又有擂台比武招亲可看,来的江湖人更多,其中不乏有青年才俊者,旁敲侧击的想来看看谢允念的样貌,所以路上倒是颇为热闹。
李涧同白行亭坐在一辆马车内,李涧轻声教他如月剑法的剑招,他道:“陵月先前教了你一部分,我看这次神女教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咱们若想保全如月剑和关姑娘,只能全力以赴。
如月剑法颇为辛辣- yin -毒,旁的剑法虽然也攻其要害,但是如月剑法大是不同,专攻人隐私的地方·”他将招式详细的跟白行亭说了,碰上白行亭有不明白的地方,又同他讨论一阵,待到了望峰山,一套如月剑法,白行亭倒是学了个十成。
李涧道:“如月剑法许是女子所创,于力道上大是灵活,有许多四两拨千斤的小技巧·行亭,你功力深厚,运用起来更是事半功倍了·只是除非遇上十恶不赦的坏人,对旁人还是少用这套剑法,毕竟它的招式一使,只要命中对方,非死即残,极是狠毒。”
他又道:“陵月当日教你,或许只是好玩·他- xing -格怪异,这如月剑是他母妃带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取·”·白行亭点头道:“我理会得。”
他听四下没有其他人的声息,忍不住去牵李涧的手,微笑道:“阿涧,若是陵月来夺如月剑也很好,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途径出面,若也上了擂台去比武,那念念当真要嫁给他么江湖中人虽不太在乎门当户对,但他堂堂一个王爷,又如何会真的娶平民女子为妻”·李涧想到陵月,心头一乱,“嗯,我也猜不透。”
他盼得不要再见到他,又怕他在背后出什么诡计,倒不如在眼皮子底下还安心些·他想的呼吸都乱了,白行亭似乎有所察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不过两日就到了望峰山下。
望峰山主姓楼,名清风,也算半个江湖中人·他原是武当派门下寄名弟子,三十岁左右才回了家乡建了这一处山庄·这片山庄占地极广,房舍大大小小有上百间,另有一个淡水湖,上面砌了亭台回廊,湖中种上荷花,此时正是荷花开的正艳的时节,景致极好。
试剑大会每隔三年就办一次,只这三年一次的盛会,已让楼清风衣食无忧··上百间客房早已被预订了大半,李涧是多加进来的,剩余的空房离白行亭住处太远,他便让李涧跟自己同屋。
往年试剑大会江湖中人也约着用新武器来比试功夫,较量招式,但今年因谢家办了擂台招亲,这个环节倒是省了·有些成亲了的江湖侠士倒颇为遗憾,心思便放在了将要铸成的武器上面。
四大剑庄手下也有百来号人,承接江湖中人定制的武器,有的早早就跟熟识的铸剑师下了单,所以一到望峰山,许多人已经进了那炉洞中··天气甚热,李涧和白行亭订好第二日再上山。
因白行亭眼睛不便,琐碎的事情他都不沾手·白现永在晚上特意忧心的走来,问他:“行亭,你对铸蓝晃青铜有几分把握若实在不行,我勉强顶上去。
今年的风头几乎都在如月剑上,咱们就算把蓝晃铸毁了,影响也不会太大的·”·白行亭道:“爹,你放心,我总要试着来,若一味躲在您的身后,等您年纪大了,湘南剑庄又该如何维持况且有阿涧助我,无需担心。”
白现永感激的跟李涧道了谢,又交待了几处细节,才面含忧色的离去··白行亭听他走远,轻轻关上门,“爹还是担心我做不好·嗯,也确实是我无用,让他们这样担心。”
李涧连忙道:“行亭,每个人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不用难过·”白行亭得他安慰,心情好了许多,朝他笑道:“阿涧,我短处有许多,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你说与我听听”·他神色温和,即使是在开玩笑,看起来也甚是诚恳,不若陵月总是一副讥讽的模样。
李涧道:“譬如你练武的天分就很好,一套如月剑法三十七招,我学了三个月,你只三天不到就能全部记下了·”白行亭准确的走过来抱住他,他初得挚爱,总觉得怎样亲近都不够,以往的制止力竟像是消失了一般,让他有些无措。
但是拥抱的感觉很好,亲吻的感觉更好,李涧又不拒绝,反而热烈回应,他便渐渐放任自己··白行亭亲了亲他的脸颊,低声道:“阿涧,因为是你教我,所以我才记的这么快。
我小时候读书,可是极为倦怠的·”李涧左瞧右瞧也看不出来他会是个倦怠的人,憋着笑问:“嗯是怎样倦怠的说给我听听好么”·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白行亭抚着他的长发,道:“左不过是贪玩,想跑出去玩闹。
我的书房有一扇大窗子,外面对着一块花圃,我娘爱种花,甚么红的黄的紫色的花都有,花香味引来了蝴蝶,我便瞧着那蝴蝶飞舞,飞到了这头又到了那头,读书的心思就抛在脑后了。
后来夫子问我书我答不上来,还挨了几戒尺·”他的心思似乎回到了幼时,唇角挂着醉人的笑容,“现在想来,那蝴蝶真漂亮,我眼睛若能看见了,我带你去我的书房,我背诗给你听。”
白行亭平日稳重,笑容皆是浅淡温柔的,李涧少有见他现在这样带着些少年的俏皮·他对眼前的人本就愧疚,现在又听他说“看见”以后的事,更是难受。
白行亭听他不说话,心中有些惴惴,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正自茫然,李涧凑过来吻他的嘴唇,- shi -热间轻喃:“上了山可就没有多少时间亲吻了,现在先补一些。”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两人在路上的马车里也不知道偷偷吻过多少次,对于唇舌间的纠缠早已熟练于心,情热之际,互相拥着发泄出来·白行亭虽然体质寒冷,过后也难得的出了一身汗。
第40章 第 40 章·第二日正值他们上山之际,却遇到几个不速之客·李涧见了金眼开,神情很是防备·金眼开拱手行了一礼,脸色虽然冷淡,语气却客客气气的:“不知白庄主住在何处青宁王座下护卫军首领金眼开前来拜访。”
李涧看了他和他身后的武毒散人金贵子柳三娘,心中暗想他们果然是青宁王凌日手下的人··他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想得到蓝晃,便拉着白行亭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还要打蓝晃的主意么”金贵子“哼”了一声,道:“你说的太难听了,我们以王爷的名义来见白现永,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我劝你们把剑铸成后,乖乖的送到青宁王府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们,王爷还有重大的赏赐·”·李涧也不与他们争辩,说到底蓝晃青铜现在属于湘南剑庄,若白现永真的想把它献给青宁王,他也无从阻拦。
所以干脆替他们指了路,然后自己跟白行亭一起上了山去··山上比山脚下热了许多,还未进入炉洞中,李涧已出了满身的汗·白行亭状况好得多,皮肤还是清清凉凉的,一丝汗液也未见到。
炉洞特别宽大,里面已有许多人,谢意秦新筑和秋如云都在里面,两人去跟他们打过招呼,然后开始铸剑··因没有李黑在旁边搭档,铸剑进度慢了许多·李涧发现白行亭确实没有铸剑的天赋,他眼睛不便,对力道掌握也不精准,两人忙上五日,毁了许多备用材料,才终于铸了个剑胚出来,但也不尽如意。
时间已经很晚,炉洞中其他人已经歇息去了,李涧抹了一把汗,“行亭,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试过·”·白行亭点点头·他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如何泄气,但是李涧就是能感觉到他的不高兴。
两人出洞来,正好吹过一阵凉风,李涧吸了口新鲜空气,握住白行亭的手,微笑道:“行亭,无需担忧,咱们磨上个把月,定能将蓝晃青铜好好的铸成神剑·”·白行亭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涧知他对此并没有信心,便转移了话题,“我听说这几日谢家妹妹比武招亲办的很是热闹,每天有十几个年轻少侠上台比武,也不知最终花落谁家·”白行亭闻言,依旧是轻轻“嗯”了一声,显见得心思并未放在上面。
李涧瞧他脸色,也不再言语,只把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两人下得山来,李涧见前面有人等候,便将手放开了·白现永见到他二人,关怀备至的问:“行亭,剑铸得如何了”·白行亭正想说话,李涧已道:“白叔叔,今天已铸了完整的剑胚出来,我们再努力些,等试剑大会结束前,一定将蓝晃青铜铸成神剑。”
白现永听后心中稍稍安慰,他又跟两人讨论了一阵,然后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白行亭·白行亭眼睛不便,自然发现不了他的犹豫,李涧却看的清清楚楚,他道:“白叔叔,行亭,我累了,我先洗澡去。”
他进了洗澡房沐浴,连头发都解下来冲了个干净·回到卧房等了许久,白行亭才回来·李涧瞧他脸色发白,步履凝滞,心知是白现永跟他说了要把蓝晃青铜献给青宁王的事。
对于蓝晃青铜李涧并不在意,那只是将军旧的佩剑,过去了便过去了,他们全部人都没有要再争回来的心思··就比如青宁国已经灭亡了,他们不论如何再不甘心,凭几人之力也夺不回来。
他们早已把国恨家仇放下,唯一希冀的事情就是找到能救治将军的办法,其他的都不重要·但这些他眼下都没有办法同白行亭说清楚,便只能沉默··连日来他们忙着铸剑,其他三大剑庄渐渐完成了,慢慢的连湘南剑庄底下的师傅的订单也全部完成了,一个月后,炉洞内几乎只有李涧和白行亭还在里面。
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两人还是把蓝晃青铜和其他金属材料熔好了做了剑胚出来·李涧试了坚韧度和硬度,勉强能达到要求,便开始精细打磨,还铸了剑鞘··等全部做好,又过了五日。
李涧咬破手指头,把血滴在上面,只一瞬,那剑身光华大盛,一时竟发出些震颤的鸣叫·李涧脸上一喜,叫道:“这下成啦·”他又试着舞了几招,蓝晃青铜到处,竟是连石头也如豆腐一般,一砍便碎。
李涧回头看白行亭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收起剑来,走过去问道:“行亭,怎么了”·白行亭一副为难的样子·李涧微笑道:“是白叔叔已经答应把这柄剑送给青宁王的事么”白行亭一怔,缓缓道:“阿涧,你都知道了么”李涧道:“嗯,那日见金眼开他们来,就已经料到了。
行亭,你为什么不高兴湘南剑庄能以此示好,青宁王必不会亏待了你们,想必以后的生意会好做的很·”·他语气中并未有奚落讥讽之意,白行亭却仿佛被他打了一巴掌一般难堪。
白行亭道:“阿涧,我当日已将此剑许给了你,又如何能……”李涧过来轻轻抱住他,“我又不跑江湖,要剑有何用只是当日应承过陵月,要将此剑送给他。
不过我瞧他也是闹着玩,并非一定要,所以没有关系·”他见他还不开心,又笑道:“何况我身边有你,不比一柄剑贵重些金眼开他们的手段咱们也见识过了,违背的话不仅是我们,可能还会连累到你的家人,那就更不划算了。”
白行亭少见的连脸上都露出感动的神色出来,他抱紧了李涧,亲了亲他的耳垂,“我……我还是好愧疚……”李涧笑道:“没什么的,咱们下山吧,谢家妹妹的比武招亲也快有结果了,趁着空闲,咱们去看看热闹,也防范些歹人做恶。”
下山后白现永依旧在山脚下等着,两人将剑给他看了,他极是满意·吃过午饭,李涧牵着白行亭来到那擂台前,见那里已是人山人海,议论声不绝于耳·一个说“漠北孤鹰”萧岗武功卓绝,就是长相磕碜了些,一个说江南公子杨懿源俊帅不凡,就是手上功夫还不到火候。
李涧听他们讨论的最起劲的两个人物一个叫银钩,一个叫陌上桑,都称长相俊美身手了得,已比过一场,似乎难分伯仲··这四个人李涧都没听说过名号,问白行亭,白行亭也是茫然的摇摇头,“只对萧岗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其他三人,我也未曾听说过。”
他们到了白夫人身边落了座,秋如云转着轮椅过来,笑道:“白大哥,你终于出来了,幸好没有错过最精彩的部分·”·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行亭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秋如云道:“萧岗和杨懿源已经被打下去了,允念妹妹的郎君应该出在银钩和陌上桑之间,不过我瞧着陌上桑好些,身材高高大大,又是泰山派的大弟子,以后是要做掌门的,说出去名头也响亮。
那银钩虽然长的好看,但一副- yin -沉沉的模样,我不喜欢·”·白夫人笑道:“这孩子,又不是你招婿,倒比允念还- cao -心些·我认为银钩不错,江湖独行的侠士,以后成了亲可以住在剑庄里,允念不用跟着他去外面奔波。
若是嫁去泰山派,那可太远了,一年也难见上一次·”·秋如云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关心允念妹妹·对啦,关姑娘怎么还没来秦大哥呢”他左右看了一圈,也没见到关如真和秦新筑,倒见到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骑着马走来,气势大的很。
李涧也发现了那行人,定睛一看,竟是陵星带着他的护卫们··谢家父母看到这阵仗,连忙带了人去迎接,问过之后,赶紧给他们安排了擂台边最好的位置。
陵星走过来时自然看到了李涧,欢喜的跑了过来,“原来你真的在这里,那我这一趟算没白来·”·李涧大是惊异,先跟他行了礼,才问:“王爷找我”陵星不由分说牵了他的手往位置上走,然后把他按在自己旁边坐下,“我的事情办完了,闲的无聊,就四处逛逛。
听说这里有个甚么比武的我就来看看,顺便找找你·”李涧道:“王爷找我做什么有什么事要吩咐”·陵星打开折扇,扇了一通风,才道:“也没甚么要紧事,不过是觉得跟你说话很舒服,所以想再找你聊聊。
呃……这个比武是做什么的你也要上去比么”·李涧把比武是为了招亲的事大略跟他讲了一遍,陵星听后眼珠子一转,“那巨兵也可以上台去比么”他身边的巨兵听到此言,赶紧道:“主子,小的已经成亲有儿子了,不符合条件。”
陵星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成过亲的就不能上去么男人三妻四妾正常的很呀,我府上就有十二个姬妾,王妃也没意见的啊·”·李涧干笑道:“江湖中人并不兴纳妾的。”
陵星兴致勃勃的瞧着他,“那你成亲了么”李涧摇摇头·陵星道:“我看你年纪大的很,为什么还不娶妻难不成跟我那二哥一样,是个喜欢男人的”他朝旁边看了看,“那边有个男人老是朝着这边看,我见他刚刚与你坐在一起,还牵着手,你是不是喜欢他”他声音未加掩饰,又与白家的座位挨的不远,这番话一出口,白夫人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41章 第 41 章·李涧面色有些尴尬,背脊上都渗出汗液来·他摇摇头,模糊的说了“没有”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否定哪一句·陵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我二哥最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你如果愿意,我带你去他府上,包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李涧有些无奈,“王爷上次不还提醒我说要小心些别让靖安王遇上么”他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但他也知道,就算白夫人等人听不清自己说的话,但凭白行亭的耳力,定能听得清清楚楚。
陵星笑道:“我上次提醒你,可不知道你姓李·你既姓李,说不定就对上了我二哥的口味·”李涧想到陵月的“口味”,心下惶然,想着早被他吃了个干净,倒不需陵星来做中间人。
陵星又道:“说起来,我二哥也是个长情的人,他先前心底存了一个人,拼命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那人我没见过,我大哥倒见过,说极是平凡,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放在心上了,这么多年都不能忘情。”
李涧抿紧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索- xing -就沉默·幸好这时候擂台比武开始了,才让陵星转移了注意力··有两人分别从东西方上了擂台,李涧看到其中一人,心头一惊。
那人手上握着一把弯月刀,身着红衣,体型瘦削,一顶草帽遮了大半相貌,但从露出来的嘴唇下颚,仍能看出他长相甚是俊美·一旁的陵星轻轻“咦”了一声,尔后笑道:“这比武招亲,原来女的也能上去”·李涧本就怀疑那是个女子,闻言忍不住站了起来。
巨兵道:“主子,明明两个都是男人,哪里有女的”陵星用折扇指着那女子,奇道:“那个不是女子么你们什么眼神,居然看不出来”·巨兵摇摇头,“女的胸部哪里如此平坦的而且若是女子,大多待在闺阁中,哪里像他这样黑”那人衣服穿的甚是修身,一眼望去,胸部确实一丝曲线也没有,屁股也不翘,肤色更是黝黑的发亮。
陵星皱了皱眉,“可是她身上擦了香粉,男人哪里会擦香粉的”·这里离擂台甚远,李涧等人根本闻不到擂台上的人身上的味道·巨兵道:“主子既闻到了,那就应当是了。”
他见李涧疑惑,得意一笑,“靖安王的耳力惊人,我们主子的鼻子也不遑多让,多远的味道都能闻得出来·”·李涧瞧了瞧四周,在人群中发现十几个神女岛教众的身影,他连忙跟陵星说要去如厕,先离开一会,然后快步走到白行亭身边,拉着他的手到角落里。
他急切道:“行亭,那个叫银钩的人是神女岛的人·”·白行亭愣了一下,“确定么”李涧“嗯”了一声,“秦新筑和关姑娘没有在这,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你在这看着,我去找找他们。”
白行亭把蓝晃青铜塞到他手里,“嗯,那你小心些·”李涧走了两步,又走回来,“行亭,如若他们对阵时,那个叫陌上桑的输了,你……你就上擂台去吧。
你师父托付我教我如月剑不能落入神女岛的人手里·”·白行亭缓缓点头,唇角露出个笑容来·李涧见他神情有些异样,但此刻他担忧神女教的人已对秦新筑和关如真不利,来不及再说什么,匆匆离去。
这片山庄占地甚广,房舍又众多,李涧找来找去,始终没有找到两人,反而让自己迷了路·他索- xing -飞到屋顶上,一间一间瞧过去·人群几乎都去了擂台那边,留守在屋舍内的人并不多。
他找了小半个时辰,才发现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他偷偷的跟了上去,经过几处院子,进了一座木楼里面··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他身法极是小心翼翼,一点声响也不敢弄出来,那女子果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进了那木楼后,跪在大厅内,似乎在等什么人。
因是木楼,楼顶盖的并不是瓦片,而是一块一块的木头·李涧运气内劲,从连接处破开一小块木片,凑了一只眼睛往下观看··那木楼内甚是宽阔,一应家什也都是木制的,地面被擦的极为干净,李涧注意到那女子进屋时还脱了鞋袜,显是怕弄脏地板。
他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内屋有脚步声传来,不多时有数名女子走到厅内,当中那一个穿着雪白的衣裳,一头黑发散在脑后,只用雪白的缎带系了一簇,绑成个蝴蝶结的样式。
她赤着足,光着手臂,露出来的肌肤白皙胜雪,乍一看,竟有些晶莹剔透·待李涧瞧清楚她的五官,呼吸忍不住一窒,竟有些呆住了·他平生跟女子接触不多,师父温柔贤淑,妹妹娇俏可爱,都算不上倾城国色。
青宁还是一个国家的时候,第一美女是卿卿郡主,她是蓝晃将军的胞妹,李涧随将军进宫的时候有幸见过她一面,确实担得上青宁第一美女的称号··但跟眼下这个女子比起来,却又有些逊色了。
·那女子跟红衣女子问答了些话,她们说的语言李涧一句都听不懂,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的方言·她们谈了几句,似乎把事情谈妥了,那红衣女子叩了一下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李涧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上去,还是在这木楼再探测一番时,那白衣女子突然抬起头来,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目光锐利,唇角虽然露着笑容,但眼神却极为怨毒,似乎恨透了天下间的一切事物。
李涧跟她对上眼,从未有过的恐惧袭满全身,令他险些从屋顶翻下去·他记起来自己先前见过这女子,就是之前在船上看到的那位·他想到这个眼神,浑身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在此处停留,以极快的速度逃窜开去。
天气本来热极,李涧却仿佛刚从冰窟里出来的一般,即使已经远远的离开了那座木楼,身体却还在颤抖不休·他没有心思再找下去,颇为狼狈的回了擂台处··等他到时,擂台上的打斗已经停止了,白行亭正站在原地。
李涧连忙走过去,问道:“行亭,结果怎么样了”白行亭道:“是陌上桑赢了,此刻大家都在等如月剑出来·”李涧对这个结果大是惊异,他见那些红衣女子还穿插在人群中,显然并没有放弃争夺如月剑,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白行亭问:“找到新筑和关姑娘了么”·“没有找到·”李涧皱起了眉头,远远的看到那个叫陌上桑的与谢允念谢意坐在一处,五官确实帅气,听说又是泰山派的大弟子,倒是个佳婿。
但他心里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他想到陵月那夜的态度,似乎对如月剑势在必得,那他现在根本都没有出现,是因为什么缘故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没有办法来·想到他会遇上危险,李涧脸上浮现出一股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忧色。
白行亭眼睛看不到,却极是在乎身边这个人的呼吸频率,从他呼吸间知道他的心境·他不知晓李涧的心思,唯有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李涧回过神来,见旁边有众多的人,不远处就坐着白夫人,便不着痕迹的挣脱开他的手,道:“咱们也过去吧,等下瞧瞧如月剑长什么模样。”
白行亭“嗯”了一声,徒劳的再握了握空着的手心,然后跟上他的脚步声,朝前走去··谢家父母不多时果然捧了那如月剑出来,四大剑庄的庄主都随侍在侧,腰上都配着兵刃,显然是在防着别有居心的人夺剑。
等终于将剑送到擂台中间,五人都松了一口气·谢允念和谢意还有陌上桑都踏上擂台,谢庄主将剑取出,递给陌上桑··陌上桑恭谨的接了,围观众人一阵兴奋的欢呼,让他□□舞几招给大伙儿瞧瞧,陌上桑也不扭捏,果然将剑□□。
那剑剑身莹白,长约两尺,宽一寸五左右,剑面一点花纹也无,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所铸·众人大都是第一次听到此剑的名号,到底也没真见过,都有些怀疑剑的真假。
陌上桑提了剑,舞了一套泰山剑法,他剑招精妙,又有意显摆,一路剑法舞下来,配合上他的风流姿态,煞是好看··李涧站在一旁看他舞完剑法,眉心一皱,胸中有一股郁结之气团在其中,无从疏解。
白行亭听出他呼吸有异,温柔问道:“阿涧,怎么了”·李涧下意识的摇摇头,并没有想到白行亭根本看不到·他眼见那些红衣女子不动声色的都退了出去,集合在一处不消多久便走远了。
他往擂台边看了看,陵星还坐在原处兴致缺缺的看着擂台中,更远的地方,那个熟悉的人站在那,他的身边跟了四五个护卫·陵月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遥遥的看了过来,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得意。
白行亭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再问了一句:“阿涧,怎么了”·李涧低声道:“擂台上的如月剑是假的,真的如月剑应该已经在陵月的手中了。”
白行亭极是聪慧,只这一句就已经想到了其他,他道:“陌上桑是陵月派来的人么”·李涧无声的苦笑了一下,“我想应该是的。”
第42章 第 42 章·试剑大会和比武招亲也算是圆满收场,四大剑庄的人了了一桩心事,神色都放松下来·李涧同白行亭回了住宿的地方,看到秦新筑和关如真完好无损的站在那。
他跟两人不太相熟,便不好询问,秋如云道:“秦大哥,你跟关姑娘去哪里啦我怎么没有见到你们”·秦新筑脸色难得有些变化,“嗯……睡过头了……”关如真脸色绯红,倒是没有说什么。
秋如云对他的说辞很是费解,实在想不通怎么会睡过头但此时谢家带着陌上桑来见礼,倒把他的疑问打散了··晚饭热热闹闹的是全部人凑在一起吃的,四大剑庄的庄主都对众人说了一番客套话,又订好八月初十谢家摆酒嫁女,邀请众人去喝喜酒,大伙儿对陌上桑恭贺了几句。
陵星和他的护卫都没走,他- xing -子张扬,大家几乎都知道了他的身份,便请他入了上席,他也不推辞,大摇大摆的往上席一坐,又盯着李涧叫他坐在自己身边··李涧心知陵月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看着,若被他看到不知会有什么下场,赶紧摇头推脱,推脱不过,便说尿急先跑了。
外面清净了许多,许是快到七月十五,月亮又大又圆·他想到七月半是鬼节,在青宁有在当日祭祀去世的人的习俗,接着联想到那些死去的同胞,心头一片难过··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他幼时父母双亡,带着妹妹吃百家饭长大,稍大一点后进了军营,又被将军选为护卫,送入暗门中修习。
他对练武并不如何有天分,若没有遇到师父,想来只能做最末等的侍卫,也许早就在青宁国破那日已经战死了·进了暗门后,他结识了一干师兄弟,他们终日吃喝在一处,感情极为亲昵。
赤哈国进犯青宁之际,蓝晃将军拼死抵挡,但对方兵力太过雄厚,是青宁的两倍之多,战了三年,几乎到了穷途末路之境··那一次,在爆发与赤哈国大战前的三日,将军对他们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这三日放你们三天假,随便你们去哪里,随便你们回不回来,回来的话,就要有必死的决心”·那日天气极是寒冷,他站在队伍的末端,有些看不清将军的面容,只能看到他呼吸间喷出来的白色的雾气。
他不知道将军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听在耳里,只有无尽的心酸·回到住处,师兄弟们已经收拾好行李,盐哥问他:“七弟,你要去哪里”·李涧想回去看妹妹和师父,他出了军营,走上那条熟悉的道路。
冬日哪里都是一片萧索,青宁地界偏南,少见雪花,这年却下了好大一场雪·他回去的途中经过一片山林,然后遇见了陵月·他对会纠缠的人总是无可奈何,何况陵月特别会缠人,长的也好看,他就不知不觉陪着陵月胡闹了整整三天。
他教他练剑,跟他一起抓冬鼠烤着吃,一起到山巅去泡温泉,晚上找个山洞睡觉·他彻底的放松了自己,等三日一到,他就回了军营··将士一个都没有少,都是熟悉的面孔。
将军的神色却不再是那么忧郁,反而带着些兴奋·后来他们就知道了原来在这三日,将军结识了大原朝的大皇子凌日,凌日答应派兵助他们抵抗赤哈国·他与他的师兄弟们在人前的职务只是普通的伙夫,专管军营伙食。
在跟赤哈国的战争中他再次见到陵月,并知道了他原来是大原朝的二皇子··陵月那时候老跟着他,缠着他教自己武功·陵月的- xing -格并不太好,有点- yin -阳怪气的,惯会讽刺人。
藏冬老说只有李涧才能容忍他的- xing -子,其他人被他一气,都恨不得躲的远远的·李涧却觉得陵月只是小孩儿心- xing -,脾气跟自家妹子也差不多,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撒娇罢了,是以对他格外有耐心。
不过他没想到,陵月后来竟会对他生出情意来··想到此处,他轻轻叹了口气·他已走到平常住宿的地方,正要推开门,看到旁边有人斜靠在一根大柱子上,睁着亮晶晶的眼珠子看着自己。
李涧看到陵月,心头一跳,“你……你怎么来了”陵月讥笑道:“这又不是你家,我如何来不得”他往李涧上下打量了一圈,“嗯,果然我一走,你就同白行亭睡在一处了。”
李涧面色发红,手脚一顿,几乎不知道该如何摆放·陵月道:“现在我回来了,你要选谁”·李涧低下头,牙齿差点咬到舌尖,“什么……什么选谁”陵月紧紧盯着他,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自然是我和白行亭之间,你要选谁跟你一起睡还是你那么贪心,两个都想要”李涧窘着脸不敢答话。
陵月等了他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耐烦,“你既不肯回答,那我只能去找白行亭商量一下了·”他脚步一动,李涧已急急忙忙的去抓他的手臂,神色中带着恳求,“陵月……”·陵月回头朝他脖子上舔了舔,很快就皱起眉头,“怎么那么咸多久没洗澡了”说完也不等李涧回答,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两人的速度不慢,走上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处院子·那院子中还有个水池,陵月脱干净衣裳走了下去,他舒服的喟叹一声,又朝李涧招了招手,“脱完衣服下来。”
李涧一脸踌躇,“这是外面……有人看到……”陵月轻轻一笑,“我住的地方,谁敢来偷看”李涧瞧他等的有些不耐烦,脸色已带些恼怒,咬了咬牙齿,解开衣服走了下去。
气候闷热,此刻能泡在凉水中,有股说不出的舒适·李涧不敢靠过去,只在壁边靠着,不甚自在的搓着自己的肌肤·陵月也不强迫他,对着他笑了笑,道:“你今日跟了那红衣女子,见到了她们岛主是么”·李涧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只“嗯”了一声。
陵月道:“你也大胆的很,她们武功高绝,若决心要取你- xing -命,你如何能逃脱得了”李涧问:“她们为什么不取我- xing -命我看那女子颇为狠毒,光是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其中的嫉恨。”
陵月施施然笑道:“我请了一位高手来,她们打不过,自然不敢动手了·”·李涧道:“原来她们放弃了如月剑,也是这个缘故么”陵月道:“我赶来的时候,见秦新筑跟关姑娘正在找她们报仇,顺手救下了他们。
幸好我安排的陌上桑还算济事,能把那个化名银钩的女子打败,不然的话,还得厮杀一场不可·”他笑吟吟的看着李涧,“我这样安排,全是为了成全你那颗怜悯之心,否则我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派最合适的陌上桑上去李涧,我这样为你着想,你如何谢我”·李涧被他问的一脸茫然,尔后失笑,“我以为这些与我并没有什么干系,如何又要算在我头上”陵月道:“我若派个不济事的与那银钩争斗,败了的话下一个要上去的就是白行亭,凭白行亭的武功,天下能打败他的人不到十个,那他这谢家女婿,可就做定了。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李涧心中一紧,有些防备的瞧着他··陵月笑道:“据我所知,你们跟那神医的约定中,并不是你取得了百弥果,她就替你们救你家将军的- xing -命,她还有附加的一个要求,不是么”李涧怔了一下,有些无奈,“你连这个也知道……”·陵月道:“我既要做事,就必然打探清楚些。”
李涧闻言,知他先前种种询问的姿态,全是伪装出来的,不禁有些惧意·陵月朝他招手,“你过来些·”·李涧走了过去,池里的水漫到他的胸口处,陵月生得比他高些,那水只在他腰腹处。
陵月长臂一伸,将他捞进怀里,嘴唇吮上他的脖子,舔了一口后,眯着眼睛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嗯,这下不咸了·”他顺着脖子往下舔/弄,把他胸口的红果吸的又红又肿,然后凑在他耳边轻轻的问:“白行亭这样亲过你么”·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抖了一下,慌乱的摇头。
他攀着他的胸膛,恳求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丝一毫都吐不出来·他感受到陵月现在已经情动,现在惹怒他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陵月的身体跟白行亭相反,即使泡在凉水中,肌肤也烫的厉害。
陵月抚摸着他的身躯,一寸一寸,摸的极为细致,“他是不会还是不敢”·李涧咬紧了嘴唇,并不答话·陵月见他这样,微微皱起眉来,语气冷了几分,“我府上的人,无一不玲珑乖巧,主动配合我玩弄,你绷紧成这样做什么难道觉得是我强迫了你”·李涧听他把自己跟府上的人比较,心中不知为何一阵难受。
陵月捏住他的下巴,冷笑道:“莫忘了,是你主动解开衣裳要我上你的,我堂堂靖安王,可不爱演强/女干的戏码·你若是不愿,我便是要找千百个人替代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李涧难受的恨不得甩开他的手潇洒的走开,但偏偏理智禁锢了他的脚步,反而让他做出了些平日绝不会做的事情·他去摸男人粗大的下身,声音又轻又软:“陵月,我自愿的,你别生气……”·第43章 第 43 章·陵月见他这样,似乎更生气了,在池子中发了狠的弄他,跟那日的轻柔体贴完全不一样。
李涧身体再好,也经受不住他这样的狂风暴雨,最后只能攀附在池边,咬紧牙关承受·这种无隶于受刑的姿态让他分外羞愤,但也只能默默忍耐··池子里的水被两人动作惊得哗哗作响,陵月发泄了一次,觉得还不够,把人后面随便清理了一下,又把李涧抱起来,往房间内走去。
把他放在床上,见他拧着眉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憋着一股火·他狠狠的吻着李涧的嘴唇,几乎要把他的唇瓣磨到破皮才停下··李涧被他弄的浑身难受,眼睛里情不自禁的盈出泪花来,眼尾都是红的。
陵月埋在他体内,动了半晌,突然笑起来:“李涧,你的行亭在找你呢·”李涧闻言,如遭雷击,身体都僵硬了·陵月被他夹的险些丢了,停了一下,缓了口气,才把那灭顶的快感强压下去。
他此刻面容已恢复原来的模样,笑起来不显邪佞,反而带着一股贵气·他故意的对上李涧的眼睛,缓缓道:“要不要把他请来让他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李涧强笑道:“他眼睛不便,你叫他来,他也看不见的。”
他声音努力装的平静,但是语气中还是带着隐隐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慌乱紧张·陵月自然能察觉他的心思,他心里有一股火气难以平复,又觉得这样刺激李涧让自己有种被凌虐的痛快感,“嗯,我忘了他是个瞎子,幸好他还不是个聋子,你可以叫给他听。”
他狠狠往身下一顶,成功听到李涧嘴里漏出来的呻/吟,“你这样的声音,他听过没有”·李涧拼命的摇头,眼泪被刺激的落满了脸颊,强撑的神志濒临崩溃,“没有,没有,他没有听过,陵月,求你……不要……”陵月凑到他耳边,吮住他白嫩的耳垂,“不要什么”“不要告诉他,求你……”·陵月低低的笑了,笑声像是要传入他的脑子里,“嗯那你知道么你现在背着他同我在一起,这种行为叫做什么”李涧压根儿不敢深想,胡乱的摇头,他只觉得近三十年被坚守的防线此刻被击的粉碎,片瓦不存。
羞耻让全身的感觉达到前所未有的敏感,手臂、腰腹、足底乃至头发丝都像在被火烤一般,那样炙热,在陵月接下来那句“这种行为叫做偷/情”中痉挛起来,最后化为欲流,喷/- she -而出。
陵月按着他做了三次才餍足的停歇,李涧呼吸有些不畅,令内功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才让身心都平静了下来·陵月替他抹干净身体,又找来一套衣服给他穿上·李涧胡乱的套在身上,一动就觉得身体哪里都痛,跟被马车碾压过一样。
陵月瞧着心情挺好,还叫人送了酒菜来,一口一口的喂他,一边笑:“晚上没吃什么饭吧”·李涧实在受不住他对自己这番装作温柔的模样,简直比打他还难受,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惹怒眼前的人,所以饭到张口,乖顺的很。
一碗饭喂完后,陵月擦了擦他唇上的油渍,又附过来往他口腔里吮舔了一通,低低笑道:“饱了么”·李涧慌忙点头·陵月摸着他的下巴,“你怕什么”李涧无奈,“我没有……”陵月含住他的嘴唇咬了咬,直到把那两片嘴唇咬的有些发肿,才满意的停下来。
“白行亭快要走到这里来了,你见着他,要说什么”·李涧惶急的朝外面看了看,门是关上的,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他的心提了起来,抓住陵月的手,“求你……我以后会跟他说明的,但现在不能让他知道……好么”陵月盯着他看,等看到他着急了,才笑起来,“你就是欺负他是个瞎子,见不到你此刻的模样。
不然任谁见了现在的你,都知道你究竟被人疼爱了多少遍……”·他联想到自己就是那个“疼爱”他的人,甚是得意,笑容愉悦的像是偷了腥的猫咪。
不多久,果然传来了叩门的声音,陵月用薄被往李涧身上一遮,坦坦荡荡的去开了门·白行亭站在屋外,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找李涧找了一段时间·他听到开门声响,温温柔柔的问:“是陵月么”·陵月道:“不是我难道还有谁你不是专程来找我的么”他亲亲热热的把人拉进屋子中来,引他到桌边坐下,还倒了杯茶给他,“这是今年新出的银针茶,是皇家专属贡茶,市面上买不到的好货,你尝尝。”
白行亭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陵月见他并不说话,瞧了一眼在床上脸色焦急的李涧,心情大好,对白行亭道:“试剑大会已结束,你们要回去了”·白行亭“嗯”了一声。
陵月又问:“什么时候出发明天么”白行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陵月倒了杯茶给自己,饮了一口后,道:“走这么着急啊我还想带你去周边玩上一趟呢。”
白行亭道:“念念的婚事订的日子很近,爹娘他们要回去帮着准备·”·“听说新郎是泰山派的大弟子想来以后是要做掌门的,你们四大剑庄既跟他结了亲,倒是很好。
说起来,你不是跟紫云山庄的关姑娘订了亲么我今天看到她了,你们又什么时候完婚”·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躺在床上,全身如被针扎一般难受,他不敢看白行亭,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偏偏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去,害怕白行亭察觉。
陵月似乎要折磨他一般,一边跟白行亭谈笑,一边斜着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神色里满是玩味··白行亭道:“我与关姑娘已经取消了婚约·”陵月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咦,这是为何难不成你嫌弃她只有一条手臂”白行亭摇头,“并非如此,实在是我心里……有其他人。”
陵月看着李涧泛白的脸色,笑道:“哦你心里的人是谁”白行亭颇为犹豫,一时间并未回答·陵月道:“行亭,你不是当我是朋友么难道朋友之间,连这个也不肯说还是你说了后,怕我与你相争”他虽是跟白行亭说话,眼珠子却一错不错的盯着躺在床上的李涧,他说话的语速刻意缓缓的,似乎吐出口的并不是言语,而是利刃。
李涧被他盯的呼吸一窒,恨不得跳起来把他的嘴捂上·然而现实里他只能乖乖的躺在那,什么都不能做··白行亭微微笑了笑,似是无奈,“陵月,你总是这般爱说笑。
嗯,我就说给你听吧·我心里的人其实你也认识,就是阿涧·”他想到李涧,神色愈发温柔,“他为我做了许多……我与他相处也甚是开心欢喜。”
陵月道:“原来行亭跟我一样,都好男风·”白行亭也不惊讶,“原来你也是么那可有缘的很·”·陵月看着李涧,舔了舔嘴唇,“确实有缘的很。”
他看到李涧紧紧闭上的眼睛,觉得玩够了,笑道:“那你拒绝关姑娘的婚事,也是因为他了你父母知晓么”白行亭道:“关姑娘也没有要同我成亲的意思,我父母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打算跟他们说明了。”
·陵月挑了下眉,“嗯你倒很有勇气·你要怎么同他们说”白行亭道:“自然是直言相告。”
陵月道:“只怕你父母不会那么轻易接受,你们同为男子,又不能孕育后代,难道就这样过一生么还是你这边跟他在一起,也不耽误另去娶妻生子”·白行亭道:“我自然不会这样做,我想好同他一生一世,那便只同他一生一世,再不沾染其他人。”
李涧听到此话,心中又是内疚,又是温暖·陵月道:“你有这样的决心,倒令我好生佩服·只是不知道李涧是不是如你一般的心思·”·白行亭脸上浮现出一股不安,他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茶杯,许久才微笑道:“我只做我的承诺,并不想勉强于他……”他语气虽是平静,但任谁也能从中听出一股落寞的味道。
李涧简直想大喊自己并不勉强,可是现在这个境地,又如何能开得出口来·陵月沉默一阵,缓缓道:“呵……我想他必然跟你是一样的。
若你父母不接受,把你赶出来,倒可以上我那去住上一段时日,我拿好酒招待你们·”白行亭道:“陵月,多谢你·”·陵月神情却并不高兴,连眼眸都冷了些,他与白行亭再聊了一阵,东一句西一句的,胡乱扯出一堆话来。
过了许久,白行亭才站起来要告辞,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犹豫了一下,问道:“陵月,你见到阿涧了么”·李涧紧张的心都提了起来,却听陵月道:“他不是与你住在一处么”白行亭道:“晚饭的时候他就出来了,未曾回去,我找了他许久……”陵月道:“哦,原来不是专程来找我聊天的,只是找他找到了左近所以顺带同我聊聊”他笑了起来,“既是你的人,又如何会到我的卧房来你到别处找找罢,我派几个护卫同你一起找。”
白行亭连忙摇头,“不用了,兴许他已经回去了,陵月,多谢你,再见·”·陵月看着他无神的眼睛,露出个假笑来,“再见·”·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一直写1V1剧情的人,写成这样感觉耻度爆表……·希望不会被河蟹·第44章 第 44 章·陵月看着白行亭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等确定他走得远了,才关上门。
床上那个人似乎不堪羞辱,用薄被蒙着头,将身体全部掩盖·陵月坐在桌边,喝光了一壶茶,才慢悠悠的踱了过去,他站在床边,许久才薄凉的开口:“你这样……做给谁看呢”·李涧并不动弹,陵月伸手去扯他的被子,很轻易就扯开了,露出他苍白的脸色来。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看不出是情动时落的泪,还是委屈时落的泪·陵月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他的嘴唇,“李涧,明明是我先与你相识的,你现在……为何这样看我”·他等不到李涧的回答,又觉得烦了,撇过头去,冷声道:“你走吧。”
他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自己硬要夹杂在中间,除了是个恶人外,又算得了什么一股委屈和烦躁从心底涌出来,他一直悔恨自己那年放他离开的举动,不顾危险,费劲周折,而此刻自己心这样痛,又有谁会想方设法的来救赎他·从来就是求而不得。
他听到李涧起身,拧了拧抽痛的眉心,站起身来,从一边把那柄如月剑扔进他的怀里,“这个给你·”李涧茫然的接过,不须拔剑,已经知道手上这柄是真正的如月剑。
他不明白陵月的意思,愣愣的问:“为什么这不是你母妃留给你的东西吗”·“她留给我的我爱送谁便送谁,你若不要,出去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也无妨。”
他这句话说的又重又急,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般·李涧默默的将剑握在手里,陵月道:“明日我便走了,百弥果我不与你争抢,也不会将你们的行踪告诉皇兄,你放心了罢”·李涧怔怔的瞧着他。
陵月看着他冷笑,“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莫忘了白行亭在等你,我……”他惊觉自己越说,语气越失落,干脆闭口不言·他等李涧走出去,只要走出这扇门,就将与他的所有情感切断干净。
他不能容许自己再这样感情用事下去,若想日后登上皇位,必然要将软肋舍去·可是他又如此舍不得,即使心痛的要裂开,眼睛也还是看着李涧,想看看他最后离去的背影。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因为是最后一次了,放任吧··他绝望的想··李涧看着他紧绷的神色,虽然摸不清他的心思,但能感受到他似乎处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中。
想到惹他难受和心伤的人都是自己,一股莫名的感觉就从心底涌了出来·他不知晓什么是爱情,璎珞同他说,看到那个人只要心生欢喜,便是爱情·他与白行亭在一处的时候,确实是很欢喜的,所以他确认自己是很喜欢白行亭。
可是面对陵月呢·他面对陵月有太多感觉,惧怕、纵容、无奈、不解、酸楚都掺杂在其中,让他想不明白,看不明白·但又确确实实对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没有反感和痛恨,他反复想过,因威胁自己的是陵月,他才能毫不犹豫的以身体与他做交易,若是别人,自己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吗·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对陵月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又闹不明白了··陵月见他一直愣着不动,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便讥笑道:“你怀疑我又设下陷阱诓你的么你现在不走,以后是没有机会了。”
李涧看到他强撑出来的冷静,微微笑了一下,他放下剑,往床上一趟,“我累的很,今天晚上就借我半张床罢·”·陵月全身僵住无法动弹,像被人点了- xue -道一般。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张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李涧打了个哈欠,“嗯,你总不至于如此小气,连半张床也不肯”他话音刚落,陵月就压了上来,晶亮的眼珠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光芒,“你是认真的我这次并没有强迫你……”·李涧无奈,“你这话……好不要脸……”陵月气的瞪了瞪他,不过很快又吹灭了灯把人抱进怀里。
他以往与许多人有过肌肤之亲,那些人都是特意挑选的,或与李涧长相相似,或与他声音相似,或- xing -格相似,但终究谁也不是他·只是切切实实的抱住这个人,心里的欢喜就藏也藏不住,暗夜里嘴角情不自禁的往上扬着,他庆幸怀中的人看不到自己现在这个有些丢脸的模样,又有些遗憾他看不到。
·李涧不知道他这些心思,直到睡着前,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走,而是留了下来·他身体太过疲倦劳累,不过片刻,已忘了白行亭,忘了陵月,忘了一切交织的烦恼,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先是感觉身体难以言喻的疼痛,然后才睁开眼睛·他看着陌生的床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等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一丝红晕爬上他的脸颊,又觉得浑身痛,嘴唇似乎肿了,胸腹处是大片的吻痕,乳/头还是保持着挺立红肿的状态,略微有些破皮。
后面那难以言表的地方有些黏糊,他开始以为是男人留下的体/液,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才知道是药膏··而罪魁祸首陵月已经没有在这屋内,除了那柄如月剑还留着,陵月的其他东西已经消失个干净了。
他穿好衣服,找了自己的旧衣服撕成布料,把如月剑包裹起来,收拾了一番才走了出去·经过那片水池前,他大是羞耻,眼神连忙躲闪开去,生怕多看一眼,昨夜的记忆就加深一分。
天色已经不早了,山庄内的人离开了许多,李涧兜兜转转找到白行亭住的院落,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一片人声·四大剑庄的人几乎都在里面,连关如真也在·李涧走进去有些尴尬,跟众人打了招呼,见到人群中的白行亭,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安。
脑海中关于陵月昨夜“偷情”的说法浮现出来,让他面对白行亭时,即使知道他眼睛看不到,也不敢去看他的脸·他们正在商议回去的事宜,要走哪条道,要备多少车马,议论了一阵后就决定下来。
李涧先回了卧房,忐忑的等了一会儿,等到白行亭进来,心跳又加快了许多··他鼓起勇气迎了上去,还未开口,白行亭已道:“阿涧,你昨夜去哪里了”李涧少不得开始撒谎,“昨夜陵月派人来找我,我就过去了,嗯,聊得太晚了,就在那边睡了。
很抱歉,没有知会你·”白行亭脸上还是露出一贯的微笑,他往李涧身边靠近了一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笑意僵在嘴边,又怕李涧发觉,努力的想要恢复原状。
李涧本就心虚不敢看他,哪里知道他神色的转换·白行亭握住他的手,声音依旧温和,“嗯,还是与陵月睡在一处吗”李涧赶忙道:“并没有,他那里还有空房,我独自睡的。”
他庆幸无论自己脸色如何不自然,对方都看不到·内疚感徘徊在心中,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两人在一处静站一会,终是白行亭先道:“我爹他们商议明日就起程回剑庄,先走水路,再走山路,这样行程快一些。”
他又问:“你吃过早饭没有”·李涧没有胃口,便轻轻的“嗯”了一声·白行亭道:“我还没吃,你陪我吃一些好么”李涧道:“好。”
这一日并没有其他事要做,两人来这望峰山一月有余,每日只去山顶铸剑,其他地方倒没有去过·吃过早饭后,两人去了市集·因是七月十五,从午时开始,路边就有很多人摆了蜡烛线香烧纸钱祭拜先人。
李涧想到那些死去的同门将士,心中一恸,也去买了些,待到了傍晚,找了个无人的路口开始祭奠··白行亭始终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等听到他呼吸急促,极为伤感的时候,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慰道:“阿涧,不要太伤心了。”
他犹豫了一下,才问:“是为你父母伤心么”·李涧低声道:“并不完全是为他们·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我对父母的印象并不深。
行亭,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先前是青宁国一名士兵”白行亭道:“没有跟我讲过,但是我猜到了·”李涧道:“嗯,我有许多事瞒你,但确实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白行亭笑了笑,“没有关系。”
李涧看着翻腾的火焰,把手上的纸钱一张一张的放入火苗中,语气哀伤,“过去的事……我并不太愿意回想,太惨烈了·我的同袍们,在那场战争中,几乎都死了,我妹妹也死了……其实我是好久以后才知道她死了的,我在外面躲藏了好几年,等回去找她时,邻人告诉我的。
我妹夫是一名将领,他战死了,我妹妹便也没有独活……”他心底难受,但至始至终也没有落下眼泪来··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行亭拍着他的背,等他烧完了纸钱,又把他抱在怀里。
天地静极,只有远处传来一声哀怨的哭泣的声音,在静夜中听来,让人心生伤感·白行亭吻着李涧的脸颊,柔声道:“阿涧,以后我同你在一起,不惹你伤心。”
李涧抱着他的腰,默默的想:可是我注定是要惹你伤心的··第45章 第 45 章·白家租的客船颇大,内设豪华·船舱分为两层,白家夫妇和白行亭的房间在二楼,李涧的房间被安排在一楼。
白行亭难得的不愿意,跟管家袁浮道:“我与阿涧这段时间以来都是同住,外面不比家里,不用讲那么多规矩,让他跟我睡就好了,多一个房间出来安排其他人吧·”袁浮道:“这是夫人的意思,说不能委屈了客人。”
白行亭再说上两句,袁浮就直接说都已经安排好了,不好再调换·白行亭心知应该是父母看出点什么来了,他略一思索,让小河带了他去父母船舱内·白家夫妇刚用过早饭,正在窗边赏景,见他进来,白夫人问:“亭儿,什么事”·白行亭把小河支使出去,等听到舱门关上,才道:“爹,娘,我想告诉你们我跟阿涧的事。”
白夫人一愣,笑容又难看又勉强,“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还有什么吗”白现永也皱着眉头盯着他,“行亭,有些话还是多考虑再说出来比较好。”
白行亭微微笑了笑,“看来爹娘是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爹,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我想同阿涧在一起,盼你们成全·”白现永冷笑道:“你既心里有了计较,又为何要我们成全我们该如何成全你让你与一个男人在一起,让其他人看笑话吗”白行亭平静的对着他,“爹,儿子的一腔情谊,是笑话吗”·白夫人见气氛僵硬,连忙过去牵了白行亭的手坐在凳子上,软声道:“亭儿,你跟娘说,是不是因为关家姑娘退了亲,你心灰意冷,所以找个男人我瞧那李公子……长相也不顶好,年纪又比你大上那么多,来历也不清楚,怕他是哄骗于你的。”
白行亭道:“这一段时间里,他数次救我于危难,为了替我解毒,不仅牺牲了他过半的功力,还……爹,娘,若没有他,我多半是回不来见你们的。”
他又道:“我孑然一身,身为长物,又是个瞎子,有什么能给他图谋的”·白现永道:“兴许他也是想要蓝晃青铜而来,他不是青宁人吗”白行亭道:“我们被抓时,我把蓝晃就放在他身上,他不仅没有交出去,还替我瞒着,设法救我。
便是前些时日,青宁王直接来要蓝晃剑,他知道后也是劝我献出去·爹,他做到这个地步,难道你还疑心他吗”·白现永被堵的说不出话,气了半晌,才道:“总之他是个男人就不行,如果是个姑娘家,你要娶便娶了,他是个男人,你们如何过日子是要让白家绝后吗”白行亭缓缓道:“我已决定,此生除了阿涧,别人我都不要。
白家不会绝后,我不娶妻,我还有弟弟会娶的·”他握着母亲的手,温声道:“爹,娘,我一直没有求过你们什么事,这件事就允了我好么我不想因为我的感情而与你们产生争执,但若你们不愿意,我也只能随他去外面生活,逢年过节再来看望你们和爷爷奶奶。”
白现永眼睛一瞪,“你这是在威胁我们”白行亭轻轻叹了口气,“如非必要,我实在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白夫人垂泪道:“亭儿,你就不怕人家笑话你吗你这样出门去,别人脸色也不好看的。”
白行亭道:“娘,别忘了我是个瞎子,又看不到人家做什么表情·我只知道,我这一生,心已经许给他了,再不会有别人·”·白夫人给白现永使了个颜色,道:“好罢,现在先随你如愿,你弟弟中秋节前就会将治你眼睛的药送回来,等你吃了,眼睛恢复光明了,想必就会想清楚了。”
白行亭道:“若是我到时候也是这番心思,爹娘也不再阻拦,是么”·白现永咬着牙,本不愿答应,但看到大儿子脸上竟难得的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那句“不同意”再也说不出口,只得勉勉强强的“嗯”了一声。
白行亭听到后,笑了起来,“爹,娘,多谢你们·”·李涧坐在安排给自己的船舱内,解开如月剑外面缠着的布条,将剑抽出来,细细观看·剑身莹白,可能本来是给女子用的缘故,只有一尺半长,一寸宽。
剑身是白色的,带着些透亮,剑尾有些弯曲,行成个月牙一般的弧度·这剑锋利异常,手指不过在剑刃碰了一下,就被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他这才注意到,剑刃上竟不是光滑的,而是带着一排细如牛毛一般的刺。
那刺极短,但若重重的刺在人身上,一定痛苦非常··剑鞘也不是凡品,颜色跟剑身的颜色一般,也带着透亮的光芒·若拿蓝晃青铜与此剑相比,只能是一柄毫不可取的凡铁了。
李涧想不通为什么陵月要将此剑送给自己,他向来对他母妃极是爱戴,他母妃留给他的一个香囊即使破损了也佩戴在身上,宝贝的很,如何又舍得将她留下来的剑给自己·但他也不是迟钝的人,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想必在陵月心中,自己也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人吧可是对重要的人会这样吗胁迫、讽刺、奚落,他全部都对自己做过·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跟白行亭一般吗温温柔柔,尊而重之,爱之护之的吗·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自己确实也不配别人太过珍惜的对待。
他继续用布条把剑缠起来,不让人家看到·四大剑庄的庄主都知道如月剑长什么模样,若看到居然在自己手中,会怎么想他把剑缠好刚收起来,就听到有叩门的声音。
打开门,外面站着白行亭,他身后还跟着小河··小河把带来的东西全部放在船舱内整理好,李涧见她拿来的都是枕头被褥衣服等物,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白行亭道:“房间不够,我来同你一起睡。”
李涧笑吟吟的看着他,等小河出去了,关好门,才道:“行亭,你撒谎的时候莫要脸红,这样别人就看出来啦·”白行亭微微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
李涧不再逗他,牵了他的手往窗边坐下,望着江面上的波纹,道:“你跟你父母讲了我们的事,是么”·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行亭“嗯”了一声。
李涧心下喜悦,嘴上却道:“不用那么着急啊,你父母肯定接受不了的……”白行亭打断他的话,“阿涧,你不高兴么”李涧愣了一下,“我并没有不高兴……”白行亭道:“我只怕你不高兴,不愿意,其他的都没关系。
爹娘那边,这段时日他们也隐隐看出点由头来了,不然不会将我们两个的房间分开·”·李涧道:“是那日陵星说的话,你娘听到了,所以起疑了么”白行亭道:“我是他们的儿子,我的转变,他们肯定会瞧出来的。
你……你怪我吗”李涧凑过去亲他的嘴唇,“我为什么要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从来没有人这样将他放在心上,事事以他为重,他又怎么会不高兴·白行亭放下心来,虽然克制,但也终于忍不住,把人密密实实的搂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抚摸他的眉眼、鼻尖、嘴唇、下颚,那样专注,又那样温柔·李涧被他的动作所感染,便老老实实的在他腿上坐着,任他抚摸自己·白行亭五官极是俊帅,跟陵月的俊美不同,他的五官自带一股正义之气,让人一见,便觉安心可靠。
他摸了许久,李涧笑道:“你这样是在心里描绘我的长相么”白行亭脸色一红,微微点头·李涧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在心里想我的样子,必然想的是极为好看的。
可惜我长的平凡的很,泯然于众,你以后眼睛好了,恐怕要对我失望至极·”白行亭道:“不会的·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他第一次说“爱”这个字,吐出来时声音都带着些微颤抖,显是极为激动。
李涧笑道:“嗯,若是你以后不满意,我请我三哥来替我换张合你心意的样貌,好不好”白行亭连忙去亲他的嘴唇,“不用,你原本的样子就很好。”
四片嘴唇一贴合,两人都有些情动·李涧抱紧他的腰,他胸腹处甚至后面的痕迹都还在,掩在衣服下无人知晓·面对白行亭,即使他根本看不到,无论如何都有些愧疚。
浅浅吻了一通,他就先撤开了·白行亭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喉结滚动了几番,终于是把那股冲动埋了下去·只是两人贴的很近,他下身的反应自然避不过李涧,李涧犹豫了一下,解开他的裤带,把手伸了进去,拢住那冒着- shi -液的肉/根,替他纾解。
白行亭轻轻揽住他,显是极为舒爽,喉咙里忍不住透出一点声音来,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李涧低声笑道:“小声些,莫让人家听到了·”船舱外来来回回一直有人走动,基本都是湘南剑庄下面那些铸剑的汉子,有几个凑在一起斗牌,说话的声音特别响亮,船舱墙壁薄弱,听得一清二楚。
·白行亭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住了,李涧往他嘴上啄了一口,“嗯,大白天的,出去打水的话也很可疑·”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从白行亭腿上下来。
白行亭眼睛看不到,感受到他离开的动作,以为他不愿意了,心头微微有些失望·他正茫然间,下身突然进入了一个极为温暖- shi -润的地方,更有一个- shi -滑的东西沿着那些青筋脉络游走,快感从四肢百骸延伸,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经受不住这种刺激,很快就有想泄的冲动·但他不愿弄脏李涧,正想拨开他的头颅,李涧突然一个深吸,他再也忍不住,就这样爆发出来·接着他听到“咕咚”的吞咽声,肉/根上残余的液体也全部被舔食干净。
白行亭胀红了脸,“阿涧,你……你……你实在不必……”·李涧替他拉好裤子,绑好绳结,又坐回他腿上,“舒服吗”白行亭红着脸点点头,心头激荡,生出无限感动。
李涧笑着揽住他的腰,“嗯,你舒服便好·”·第46章 第 46 章·船行了四天,然后改走了马道·白行亭依然是坐在马车内,李涧陪在他身边,给他念在之前市集上买的一册书。
青宁因是小国,文字倒跟大原是一样的,只是语言不太通·他念了一阵,马车突然停了,秋如云爬了进来,笑道:“白大哥,还是你会享受,你的马车又宽又凉爽,还有零食可吃,更有美人在侧。”
李涧一怔,便知两人的事情兴许大家都知晓了,但也不以为意·他替他倒了杯茶,秋如云笑嘻嘻的接了,揶揄道:“多谢大嫂赐茶·”李涧无奈,“你再这样叫我,我可不理你了。”
秋如云赶紧赔罪,又叹道:“咱们出来这一趟,倒成全了三对姻缘,可怜我还是独自一个,也不知道我那美娇娘还在何处·”白行亭道:“除了我跟阿涧,念念和陌上桑,还有其他人”·秋如云一脸兴奋,“哎哟你们还不知道吗关姑娘随着咱们一起回庄,你道真是因为怕仇家寻上门么其实她呀,是来过门的。”
李涧眼珠一转,已了然于胸,“原来她跟秦公子成了好事·”秋如云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就是他们·”·白行亭愣了,“他们怎么……”秋如云道:“白大哥,你现在有了李少侠在身边,你前未婚妻跟秦大哥在一起,你不会不开心吧”白行亭笑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来的,我不生气,他们在一起很好。”
秋如云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偏偏秦大哥和关姑娘脸皮薄的很,不好意思跟你讲·我那几位伯父伯母也不敢跟你说·”·白行亭道:“这是一桩喜事,我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介意”李涧想到那两人之间表现的种种,想来关如真在秦新筑出手救她的时候,就已芳心暗许了,所以对他格外不同。
不过他记得曾经听燕子讲过,秦新筑极为风流,也不知真假··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赶了十几天的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庄里·李涧先前来过湘南剑庄摸底,对这里倒不陌生,但是装也要装出一副陌生的样子来,所以故意显露出好奇,一直问白行亭问题。
湘南剑庄占地十亩左右,白家除了有个剑庄外,还有一大片山林和良田,实在算得上是个土财主·李涧拉着白行亭转了一圈,从绿藤上摘了一串葡萄下来,边吃边道:“行亭,没成想你还是个金龟婿,很有钱。”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行亭失笑,温和道:“嗯,你满意么”李涧将剥了皮的葡萄塞进了他嘴巴里,“很满意。
不过怎么没见到你爷爷奶奶没在家么”白行亭道:“他们另有一套宅子,已经叫人送了信去了,明日就接回来·”·李涧颇为好奇,“咦,他们如何不跟你们一起住”白行亭道:“我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在城里做买卖的,爷爷奶奶跟他们住半年,另外半年跟我们住。”
李涧道:“想不到你家还是个大家族·”白行亭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你累了么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卧室,好么”·白行亭的卧房在后院南边,院里种了许多李涧叫不出名字的花,味道都很香。
李涧蹲下身,抚摸了一阵花朵,“白夫人真是一个温柔的人,种的花这么好看,人也很好·我知道她并不愿意你同我在一起,可是面对咱们时,却还是和和气气的,一句重话也没有,也不摆脸色。”
白行亭微笑道:“嗯,我娘向来是这样温和·”·李涧在逆光里看着他,“你的- xing -子就跟白夫人一样的,跟你相处后,让人觉得很是熨帖。”
他们进了卧房,里面的床很是宽大,桌椅茶几,摆设的位置刚刚好,窗台上也有几盆花草,红绿相映,看着极是温馨·他还看到有一张古琴,走过去轻轻拨动一下琴弦,笑问:“行亭,你会弹么”·白行亭点头。
李涧道:“那你弹一曲给我听好么”白行亭走过去坐好,手指放在琴弦上,又有些犹豫,“若是觉得不好听,你便告诉我,我琴艺实在拙劣的很。”
他似乎很没有自信,李涧笑道:“没有关系·”白行亭弹了一段,确实算不上太好,但也不坏·李涧称赞了几句,见他不太信服的样子,便去吻了吻他的嘴唇,说了几句情话。
他屋子里收的东西很多,幼时练的字帖,做的弹弓,还有木头雕刻的马车,还有许多香囊坠子·李涧拿起一个,笑眯眯的问他,“哪个姑娘送你的”白行亭揽住他,“几个堂妹送了些,以前的侍女做了些,我娘也绣了一个给我,嗯,可能其中还有个是念念送的。”
他摸索着去吻他,“阿涧,我除了你,没有其他的人·”·李涧听到这句话,身体僵了僵,心内总觉得内疚·他与陵月睡过,虽然表面上看着像是被威胁的,可是他知道若自己真的不愿意,肯定能找到其他的方法解决。
他别开脸,有些难以直视白行亭脸上显露的珍惜与爱意·白行亭似乎察觉了,微微愣了一下,很快退开了,转移到了其他话题··晚饭是去湘北剑庄吃的,陌上桑已经回了泰山派准备婚事,谢允念在众多女眷中坐着,不少人拿她打趣,使她脸色都给羞红了。
她见到白行亭进来,如同见到救星般,赶紧跑过来躲在他身后,朝那堆女人做了个鬼脸,“我要跟行亭哥哥一起坐,不跟你们聊啦·”·她母亲道:“羞不羞,这么大了还跟你行亭哥哥撒娇,他身边的位置自然有人坐,你去抢什么”白行亭笑道:“就让念念跟我一起坐吧。”
谢允念大是感激,“还是行亭哥哥最好了·”她也知道了白行亭和李涧之间的事,朝李涧露齿一笑,“你坐行亭哥哥左边,我坐他右边好么”李涧自然没有异议。
·他的出现让不知情的人有些疑惑,眼神频频朝他看过来,他也不恼,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宴席中自然有酒,两人都被劝着喝了几杯,但都没有醉。
回去后早有人送了热水到卧房里面来,李涧替白行亭散了头发揉搓,笑道:“我们那时候在山林里,跟野人一般,其实不过才过了两个月,现在想起来又好像过了很久了。”
白行亭笑了笑,“我却觉得仿佛只是昨天发生的事·”与李涧相处的所有,他都很欢喜·两人洗过澡,在院子里喝茶等头发干,一壶茶喝完,两人牵着手进了卧房。
他们在路程中都是同住,但因人多,也不好如何逾越,只是亲亲摸摸了事·此时天时地利与人和,李涧自然准备了一些,等宽去衣服,真正融为一体,无限的欢愉释放在那暗夜里。
白行亭也知晓男男之间,作承受的那方要辛苦的多,所以只肯做一次·但他年少,又算得上是初始情/事,嘴上说不要了,但身体又不可抑制的起了反应·李涧诚心觉得对他愧疚,自然想要补偿他讨好他,所以竟不管自己的身体,趴在他身上,又将那硬热的肉/根主动吞了进去。
白行亭忍得极为辛苦,偏偏怕他痛,不敢妄动,只是问:“阿涧,你疼么”李涧疼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语气却伪装的极为轻松,“不疼的,你动吧。”
白行亭虽看不见他的脸,但听他呼吸喘气就知道异于平常,“阿涧,你肯定在忍着,不做了好么等你好了咱们再做·”他说着想要退出来,李涧夹紧了他,凑在他耳边低声笑,“我喜欢的,你难道没感觉到在咬你么”·第二日白行亭的爷爷奶奶回来,见了李涧,倒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也没有刻意冷淡,只是言语之间还是觉得白行亭能正常娶妻生子最好。
两人对此都不意外,反而还觉得比设想中好上许多,不禁宽下心来··四大剑庄的人因要筹办两场喜事,倒是颇为忙碌,只有白行亭和秋如云身体不便,空闲下来·秋如云日日叫手下推他来这边找两人玩,他年纪甚轻,- xing -子又活泼,倒替两人找了许多乐趣。
这一日他神神秘秘的带了一坛酒来,笑嘻嘻的道:“咱们去捉一只肥鸡烤了下酒,白大哥,这酒可是我爹十年珍藏,我趁他没在庄里,才刨出来给你们尝尝味道的·”·白行亭失笑,“你也不怕你爹知道了揍你。”
秋如云一脸得意,“我爹舍不得的·他就我一个儿子,打跑了可就没儿子了·”他因幼年病症致使双腿萎缩不能行走,他爹对此颇为内疚,所以平日里对他极尽宠溺。
秋如云也不让厨房做菜,而是想出门去普通农舍里偷鸡·三人去了一个农庄,李涧不至于真去偷鸡,拿了银钱跟农户买了一只,寻了个清净地方,开始架上火烤·三人饱餐一顿,把那坛酒喝了个精光,秋如云又看到一棵野柿子树,央李涧去摘,李涧无奈,只得爬到树上去摘了几个下来。
那柿子虽已成熟,但要存几日才会香甜,这样直接吃涩的很,秋如云咬了一口,小脸都皱了起来,“太难吃了·”·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和白行亭笑了他几句,秋如云也跟着笑起来,“我若是有亲哥哥,想必就是这个感觉了。
白大哥,白二哥也快回来了是么”白行亭微笑着点头,“嗯,他传了书信来,后天就该到了·”·秋如云道:“真的呀我都好多年没有见着他了,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了,见到我们还能不能认出来。”
白行亭道:“咱们一起长大,见面了自然就认得的·”“嗯,我想也是·”·李涧在旁听他们交谈,心脏紧缩的极为难受·他想到白行山回来,他拿到百弥果,便到了跟白行亭分开的日子,竟是极为舍不得。
第47章 第 47 章·白行山回来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还快得多,三人不过才回庄,就已听到护卫来报,说二少爷回来了·白行亭和秋如云脸上具是一喜,李涧的双腿却仿佛被钉住了一般,一时片刻竟动不得半步,直到白行亭来牵他的手,他才勉强能移开脚步。
白家老少对这个已近十年未归的小少爷极为想念,听他回来,竟全部到了府门口去迎接·李涧站在人群后,并不显眼·他见道上有两匹马驰骋而来,不过片刻,已到了府门前。
白行山翻身下马,先朝家中长辈拜了拜,语气哽咽,“爷爷奶奶,爹,娘,儿子在外甚是想念你们·”白老夫人和白夫人已经抹起了眼泪,急忙扶起他,又道:“你既想念,如何能在外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说话间已有不少人注意到跟着他来的一个女子,白夫人问:“山儿,这位是”那女子长得明眸皓齿,一双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如同月牙儿一般,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她不等白行山回答,已道:“我是白行山未过门的妻子,我叫璎珞·”她的大原话说的有些别扭,吐字并不太精准,但已够让旁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白现永和白夫人因白行亭找了个男人的事,大是忧心,又担心小儿子也这般,眼见他带回来的竟是个漂亮姑娘,心中已生欢喜。
白夫人激动的去拉璎珞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实无一不满意,“哎呀,姑娘真俊……”她欢喜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白行山长相跟白行亭五官相似,身量也相仿,只是肤色略黑一些。
他对着璎珞皱了下眉,璎珞瞧见了他的神色,朝他吐了吐舌头··厨房早已备了一桌酒菜,众人围着桌子坐了,才有余裕好好说话·白行山挨着白行亭坐下,见他双目无神的模样,心中愧疚,叫了一声“哥”,又道:“我此次带了药回来,晚点我先替你熬上一副药,再将我信中说的百弥果吃下去,眼睛应当便能视物了。”
白行亭道:“弟弟,你才回来,不用急在这一时片刻·”·白行山轻轻“嗯”了一声,但他想到白行亭眼睛看不见全因自己的缘故,哪里能不着急他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就是期盼能让哥哥早一点看到光明。
饭桌上大部分的焦点落在了璎珞身上,她长相可亲,说话又有点外地的腔调,自然让人很是好奇·秋如云盯着她,好奇的问:“这位未来的嫂嫂是哪里人听口音可不像咱们大原的人。”
璎珞坦然道:“我原是赤哈国人,咱们国家被大原给灭了,所以咱们现在也是大原国的了·我的话是阿山教我的,说的不好就怪他去·”众人闻言失笑,秋如云道:“白二哥教你的难不成你们住在一处”·白夫人心中早想问这个问题,但碍于身份不好开口,现在听秋如云问出来了,赶紧盯着璎珞,看她怎么回答。
璎珞瞧了一眼白行山皱着的眉头,微微一笑,“我们是邻居·”李涧知道她说的邻居其实中间隔了一座大山,走路要走上两个时辰,但旁人并不知晓·白夫人喜滋滋的给她夹菜,“那很好,好的很。
山儿,你怎么信中也不跟我们说带了璎珞姑娘回来害我们怠慢了她·”·白行山无奈的很,“嗯,是儿子不对·”璎珞见他这样,十分高兴,连忙道:“也不用客气,我明日便要走,我还有事要做的,这次是顺便跟阿山来瞧瞧他的家人。”
白夫人心下失望,她还打算着要把两人婚事办了,但见璎珞显然一副对自己儿子极为钟情的模样,又放下心来,笑眯眯的跟她介绍席上的人··璎珞- xing -格爽利,听白夫人介绍白老太爷和白老夫人,便也随着白行山一起叫爷爷奶奶,把两位老人家乐的合不拢嘴,开始摸索今天带了什么贵重东西要送她做见面礼。
白老太爷摸出块质地很好的玉佩出来给她,白行山皱眉道:“爷爷,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玉佩,您说以后要给重孙的,怎么现在要送给她”·白老太爷摸着胡子笑眯眯的,“我高兴,我见这孩子就喜欢。”
璎珞见白行山说的这样郑重,即使再心大也不敢收,推辞了一番,实在却不过,才先放进了怀里·白老夫人给她的是一个玉镯,白现永送的是一个小金佛,白夫人将脖子上一个金镶玉的观音解下来,放在璎珞的手心里,“姑娘,我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这个观音随了我许久,很是有灵- xing -,你拿着。”
白行山惊得站了起来,“娘,这个是外婆留给您的,您说以后要给长媳的,自然是要给我未来的大嫂,为什么现在给她”·白夫人把他扯回座位上,“你怎么年纪这么大了,脾气还是没改一点事情就一惊一乍的。”
白行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那你还是换样东西,这个留给我以后的大嫂·”其他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往李涧脸上看去,璎珞顺着他们的目光,好奇道:“这位是谁夫人您刚刚没有介绍呢。”
听她这样说,白行山也对至始至终跟他哥哥在一起的李涧好奇起来·李涧被这样注视着,虽然历经人事,到底有些不自在·白夫人勉强笑了笑,正想找个由头把话题遮过去,白行亭已道:“他是我的心上人。”
除了白行山,其他人都默不作声纷纷低下了头·璎珞看着李涧,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来,似是无声的赞扬·李涧对上她的眼神,无奈的回了个笑容·白行山又皱起了眉头,“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白行亭握住李涧的手放在桌面上,显露在众人面前,他温温和和的道:“他叫李涧,我倾心于他,他是我的心上人。”
白行山懵了好一会,“他是个男人啊……”他眼神转了一圈,见到其他家人的模样,“你们……你们都知道的”·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夫人道:“山儿,先吃饭吧,这件事晚点再说。”
白行山却不愿意,质问道:“难道你们都同意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在咱们家爹,您也同意哥哥找个男人吗那可是……那可是违背人伦的……”白行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难得的有些严肃,“我喜欢阿涧,阿涧喜欢我,我并不觉得这违背了什么。
便是有什么后果,也是我与他共同承担·”·白行山惊的眼珠子都瞪大了,还想再辩驳什么,但他一直对哥哥心存愧疚,无事不以他为先,一时之间也难以改变,便硬生生的把想要冲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白夫人和秋如云极力想再把气氛弄热,但因白行山闷着声不说话,问他什么都恹恹的,只能把话题拼命往璎珞身上转··璎珞似乎对刚刚的话题一点偏见也没有,语笑嫣然,又故意说错几个词,把大家逗乐了,一餐饭才勉勉强强算是其乐融融的吃完了。
吃完后,白行山连茶也不喝,把碗一推,便说要先去煎药·白夫人留不住他,只得让人带他去厨房,她见李涧一脸怔忡的模样,安慰道:“山儿的- xing -子不像亭儿这般温柔平和,他- xing -子急,说话做事莽撞,但心是不坏的,你别放在心上。”
李涧连忙道:“没事的,我没有放在心上·”·旁人的言语和态度对他来说确实不当一回事,他此刻心中另有烦恼,白行亭却以为他受了委屈,带他回了房间,揽着他道歉,“阿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李涧心里愧疚感更甚,“行亭,你很好,非常好,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他并未想到分别竟那么快,这时间一分一刻的流逝,竟如同把他的心在一点一点的揉碎一般,那样煎熬。
两人靠着搂了一会儿,李涧突然道:“行亭,你再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好么”白行亭“嗯”了一声,又问:“阿涧,你爱听什么曲目我学的不多,看看你喜欢的曲子我会不会。”
李涧想了半晌,道:“咱们青宁原没有这种风雅的琴曲,我在六年前,经过一处白墙青瓦的高楼,听到了一首曲子·那曲子可真好听,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小段旋律。”
他轻轻哼了出来,他声音清亮,如同少年的声音一般,此刻哼起歌来,婉转悦耳,极为动听··白行亭听得痴了,等李涧哼完,还回不过神来·李涧挨着他坐下,拨动了一下琴弦,使他回过神来。
“你知道是什么曲子么”白行亭点头,“嗯,恰好学过·阿涧,你哼的很好听,想必唱起歌来也很好听·”李涧失笑,“我哪会唱什么歌……”白行亭将那首曲子弹了一遍,果然是李涧记忆力的那一首。
他那时候偶然听到,引为仙音,等现在听白行亭弹过后,之前那曲已经忘了个干净,心中只存了现在这一曲··明明旋律一模一样,可是听过后的感触,却是大不相同。
白行亭对自己琴艺向来不自信,弹完后没听到李涧的声音,忍不住道:“阿涧,是我弹的不好么”李涧连忙道:“不是,是太好了,我在回味。
对了,这个曲子叫甚么名字”·“《慢相思》·”·李涧笑了一下,“嗯,名字很好·”他见白行亭温柔的神色,心底软成一片。
屋外传来一阵鸟叫声,他犹豫片刻,道:“我去一趟茅厕·”白行亭道:“好,我等你回来·”·第48章 第 48 章·李涧寻着鸟叫声走了一阵,转到一处回廊上时,果然见到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李涧轻轻叹了口气,“璎珞,你怎么如此胆大·”璎珞朝他笑,“是跟白行山上门胆大,还是来见你胆大”她不等李涧回答,已嘟起了嘴巴,“若说是跟白行山来的事,我先来未来夫婿家见识一下,又怎么了若说是见你,我见自己的师兄,也不行么”·李涧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璎珞露齿一笑,亲亲热热的挽住他的手臂,“师兄你真了不起,不过两个月左右,果然就让白行亭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男人不能用石榴裙来做比喻……”“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就行了。
这下阿山可不能再找理由摆脱我了,我见了他家里人,他家里人又喜欢我,他不把我娶进门是不行的了·”璎珞兴高采烈的将收到的东西摆在李涧面前,揶揄道:“师兄,他们送我东西,你羡慕不羡慕”·李涧见她手上玉佩金佛等物,摇了摇头。
璎珞将东西摆弄一阵,笑嘻嘻的道:“你不羡慕,可有人羡慕·我一直偷偷观察白行亭,见他抿着嘴唇,显然极不高兴·不过想想也是,这本来都是给他未来老婆的东西,结果都给了我,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李涧道:“其他东西就算了,那个玉佩你还回去罢,白行山说的那样郑重,这东西肯定对白家来说极为尊贵的。”
璎珞点头,“我也就是拿来玩玩,也不真要,晚上我就还给阿山·”·她将东西收进怀里,见李涧神色间藏着一抹凄苦之色,怔了怔,换了正经的语气,“师兄,你不高兴么”李涧呆了一下,缓缓点头,“他那样盼望眼睛能好,我却要将他的希望打碎,自然高兴不起来。”
璎珞拉着他坐在木栏边的长椅上,“那你是后悔了么你要收手还来得及,要我说,你们将军也未必想让你们救活他,他老是不醒来,除了有身体的原因,还有心里的原因。”
李涧道:“将军若这样死了,便是背着污名而死,我们绝不能……”璎珞道:“那你就放下心,等救活了你家将军,你再来找白行亭赔罪好了。
我见他温和的很,看起来又极爱护你,必然不会怪你的·”李涧苦笑道:“他不怪我,我心上不好受,他还是怪我的好·”璎珞默然一阵,“师兄,早知道我就不指定你来做这件事了……我只想着,他们是要去青宁王府,那里龙潭虎- xue -,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我不忍你丢了- xing -命,所以让你来骗白行亭……”她叹了口气,“百弥果要一次能结两个果子就好了,这样一个给白行亭,一个救你家将军,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失笑,“天下间哪有两全其美的事·”璎珞道:“嗯,可是让你这样接近白行亭,就是因为我的缘故了。”
她在那雪山之巅跟父亲隐居,徒然见到白行山也在雪山深处采药,对他一见倾心·她- xing -子直爽,数次示爱,但白行山不为所动·璎珞多方打听,才知道他和哥哥的事情。
他愧疚于白行亭,自然以治好他的眼睛为己任,其他情爱皆不放在心上·璎珞同他纠缠几年,知道他心中有自己,但偏偏就是不肯答应娶她·并说就算自己不成亲,还有哥哥会成亲,白家不会断后。
璎珞年轻气盛,被这句话噎到茶饭不思,等李涧等人找上门来求他们救蓝晃将军时,才想到这一招··她想:你既觉得你哥哥能娶妻生子,那我偏就让他不愿娶妻生子,看你还娶不娶我,你纵使不娶,你家里人也会逼着你娶。
璎珞见到此刻的李涧,第一次后悔自己那个幼稚的决定·李涧安慰道:“璎珞,没事的,你答应肯救将军的- xing -命,已是我等的大恩人,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璎珞道:“我爹爹教了我医术,可是我不爱救人,所以躲在那山上·你们来的时候,我也骂了你们许多话,后来知道你是我妈妈的徒弟,我才答应的·师兄,虽然咱们没有一起长大,没有共同练武,我嘴上叫你师兄,可是我心里已把你当成亲哥哥一般。
你不高兴,我心里也难受·”·她轻轻抱了抱李涧,幽幽道:“师兄,你也真的喜欢上白行亭了么”李涧想了一会,才道:“嗯,你说喜欢上一个人,见了他便欢喜,我见了行亭,又觉欢喜,又觉惭愧内疚,自然是喜欢的。”
两人聊了一阵,璎珞突然将一颗药丸塞到李涧手心里,“你晚上把这个给他吃了,他便会沉沉的睡上六个时辰,打雷都不会醒来·咱们明天早上在城门口那家潇湘客栈前见面,我已买好了马车和其他东西,你给白行亭留书信一封,只说是你师兄们有要事找你,你先走了,他也未必会起疑。”
她又道:“百弥果的功效只在书上见过,并不一定有那么神奇·他眼睛未好,兴许也只会觉得药不对症,并不一定会怀疑有人将药换了·”她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在他手上,“这是我制的假的百弥果,你千万小心些,别让人发现。”
李涧将东西收好了,点了点头,“璎珞,多谢你·”璎珞笑道:“师兄,不需跟我这样客气,要不是你,爹爹还找不到妈妈,这辈子肯定都没有团聚的机会了。”
他们隐居在北边的雪山之谷,红月藏在南面的山林之中,若非冥冥中有李涧这个牵引,想来这辈子真的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李涧微笑道:“是师父他们有缘分。”
他们那时候东躲西藏,蓝晃将军中了剧毒,- xing -命数次垂危·他们并不敢去医馆寻诊问药,只敢胡乱抓些偏方给他灌下·后来发现熬的人参汤对蓝晃将军的病症能缓解一些,便大量购买。
只可惜他们钱不多,即使再省吃俭用,不消几个月就将身上的银钱花得干干净净·他们开始四处做工赚钱,去搬货,去做厨师,或者去抓通缉犯,想尽各种方法来留蓝晃将军的- xing -命,后来终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一群人思量北方人参多,干脆自己去做采参人··青宁地处南方,气候温暖,他们陡然进入到那极北的雪山中,极不习惯,个个几乎熬掉了大半条- xing -命,才适应下来。
不再担心没有人参后,一群人又忧心起来,因为人参只能吊住蓝晃将军的- xing -命,并不能解他身上的毒,让他好起来·在这当口,他们知道雪山深处住着两个神医,便背了蓝晃将军去寻找,直找了两天两夜,才找到璎珞和他爹爹。
她父亲自妻子走后,颇为厌世,连带着影响了女儿也不喜欢救人,李涧一干人在门前苦苦哀求,他们也无动于衷,直到她父亲留意到李涧的佩剑,才有了转机·李涧的佩剑是他师父所赠,剑柄上刻了一段繁复的花纹,仔细看便能发现是一簇桃花,她父亲捏着李涧的手,语气都有些颤抖,“这是谁给你的”·李涧说明了缘故,两边人将事情一对,便确定李涧的师父红月是璎珞的母亲,璎珞这才答应救人。
但是蓝晃将军体内的毒留得太久,他们纵是神医妙手,也难以拔除·李涧等人失望之际,璎珞提出了百弥果这个救命神药··百弥果世间能知道的只有一棵,长在雪山之巅,而拥有它的人正是白行山,而且百弥果还有两年多便到达成熟之期。
众人闻言大是欣喜,盐哥等人都打算去求白行山,璎珞却道:“他对那果子爱逾- xing -命,是要用来治他哥哥眼睛的,你们如何能求得来况且你家将军这病症,光有百弥果也是不成的。
吃了百弥果他的毒能化解,可未必会醒来·”·众人已是又累又困,听她这样说,无异于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俱是愣在当场·璎珞见他们这样,微微笑道:“但是他的毒解了,其他的我可就会治了。”
盐哥连忙道:“姑娘,多谢你·”璎珞道:“只是还需要一味药引,你们中,有谁跟他血脉相连的”·大家茫然的摇头,璎珞奇道:“咦,你们不是他的亲戚么那为何如此费劲千辛万苦来救他”盐哥道:“姑娘,是需要怎样的药引我们去寻来。”
璎珞道:“只要有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几滴血,我就能将他救活,越亲的人效果越好,譬如父子、母子、兄弟姐妹都可以·”她说完后,见众人凝重的神色,好奇道:“怎么了难道他孤家寡人,一个亲人都没有”·众人沉默一阵,还是盐哥道:“将军还有亲人,姑娘放心,我们定然将那药引取来。”
璎珞点点头,又道:“但是百弥果那边你们可不能用抢的用偷的·”林影道:“既然求不来,又不能偷抢,我们还能用什么法子”璎珞俏脸一瞪,“阿山是我的心上人,我自然不能让你们对他用这般强硬的手段,若是你们用了,即使把百弥果摆到我面前来,我也不救你们甚么将军。”
李涧连忙道:“璎珞,你告诉我们,我们该用什么法子”璎珞朝他甜甜一笑,“还是师兄脾气和善·他拿那果子是为了治病,你们从他哥哥那里骗过来就好了,只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李涧道:“什么要求”璎珞转了转眼珠子,到底也不好意思在众多男人面前将自己的小心思讲出来,只拉过李涧的手臂,“咱们进屋去,我只同你一个人说。”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第49章 第 49 章·李涧急匆匆的回去,生怕白行亭会察觉出异样来·但是等他到了院落里,才发现白行山也在·白行山见到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又转过脸去,弄了药膏往白行亭眼睛上敷。
白行亭听到脚步声,柔声道:“阿涧,你回来了”·“嗯·”李涧不甚自在的走过去·白行山动作极为细致,用一块干干净净的白布条把白行亭的眼睛缠起来,道:“哥哥,今天晚上喝下药汁,再把百弥果吃了,过上一个时辰,就能将这布条取下来,到时候应当就能恢复视力了。”
他说到此处,语气隐隐有些颤抖··白行亭“嗯”了一声,语气并不十分热络·白行山帮他缠好布条,从随身携带的木箱中捧出个木盒来,“这是百弥果,我放在这里,我原本想亲眼见你吃下去,我才最放心,你为什么偏偏……”白行亭微笑道:“弟弟,我先前跟阿涧约定过,若恢复视力,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他。”
白行山皱了下眉头,到底不好再说什么·他把东西收齐了,看着李涧,问道:“你是哪里人如何跟我哥哥相识的你不会另有什么目的吧”·李涧被他直率的眼睛一瞧,有些难以招架。
白行亭道:“弟弟,他是我的人,你对他应当如对我一般,如何要以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来问他”白行山咬牙道:“他是个男人,怎能跟你在一处你们这样……你们这样……”·白行亭站了起来,“弟弟,我觉得很好就够了。
你应该是赶多了路,劳累过度,你先回房去休息,好么”白行山见他这样维护,一口气憋在心里一点也不痛快·他狠狠的瞪了李涧一眼,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气冲冲离去。
白行亭听到脚步声走远,伸手去握李涧的手,“阿涧,委屈你了·”李涧笑着摇头,“我能理解,若我父母妹妹在世,我带你回家,他们的反应想必还会更激烈些,说不定还会赶你走。
你家里人能这样已经很好了·”白行亭站起身来抱他,“你总是这样体贴·”·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情的吻,白行亭道:“阿涧,你以后想去何处我陪你一起去。”
李涧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你……你不用一直待在湘南剑庄吗”白行亭道:“我于铸剑并没有天分,这份家业,想来以后还是弟弟继承的好。
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南方也好,北方也好,我陪着你·”·李涧道:“你是怕我住在这里不自在对么”白行亭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总觉得你这些时日,并不开心。
我虽见不到别人的神色,可是你能看到的,想必一点也不好受·”李涧想说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些小事而不开心,但是现在什么也不能说·白行亭听他不言语,又问了一句:“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李涧缓缓道:“我师父年轻的时候,去过一处桃花谷,在那里,她见到了一生中最爱的人。
我在她那学武的时候,晚上无事时,她总跟我讲那里如何美丽,天气如何好,草地如何青翠,水鸭、柳叶、微风、细雨,如同一幅画一般,我想去那里瞧瞧·不过可惜,她受过一次伤,好多东西都忘了,自然也忘了那里是在哪个地界。”
他又道:“不过我前年巧遇了我师父的丈夫,知晓了那个地方在哪里·”·白行亭道:“你想去那里你带我去,好么”李涧怔了怔,他并不认为两人还能走到那个地步,但见白行亭殷殷的神色,点头答应,“好的。”
百弥果是雪白的,个头如青枣一般大,上面有许多脉络延展,如同血管一般·璎珞做的仿品似模似样,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真假·李涧趁白行亭出去时把真的换了出来,把假的放了进去。
他做的时候心口跳的厉害,像是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一般·不过小小的几个动作,额头后背都见了汗,把衣服都濡- shi -了··他坐在桌边,许久才平静下来。
晚饭他也没胃口吃,只胡乱咽了些饭菜·过后白行山小心翼翼的端了碗药汁进来,看着白行亭喝下后,谆谆嘱咐:“过半个时辰就把百弥果吃下去,记得一定要带皮一起全部吞了,据记载它没有果核,要全部吃干净。”
白行亭笑道:“知道了,你回去歇息吧·”·白行山虽然不太放心,但见白行亭执意让他走,也只能离开·白行亭去摸李涧,边道:“那药汁好苦。”
李涧道:“那我给你个糖豆吃·”他揽住白行亭的脖子,让他低下头来对着自己,嘴唇覆了上去··璎珞给的丹药要近一个时辰才能发挥药效,他先把那丹药含在口中,亲吻白行亭的时候便渡了过去。
一股甜味在两人口腔里蔓延开来,比白糖甜,比蜂蜜甜,甜的发腻,又觉得似乎还不够甜,微微带了丝苦涩··天色发黑发暗,明明快到中秋了,却一丝月光也没见到。
李涧去洗浴房冲了澡,特意只穿了一件单衣·他与白行亭的□□中,大多由他主动,因经验不够,男人的那处又不是天生适合承受的地方,所以总是痛苦多于快/感,但他却每次都是极力满足白行亭,只要他要便给,从不推诿。
白行亭初尝情爱,且又年轻,自然热衷,虽然心中想要克制,但李涧一瞧出来他的心思,便多加引诱,最后都是又滚在一处去··他眼睛看不见,不知晓李涧那处到底肿成什么模样,但听李涧言语晏晏,一点异样都没有,便放下心来。
李涧洗澡的时候已经准备过了,待白行亭吃了那假百弥果,已拉了他到床上去,提臀摆/胯,做尽平日耻于做的动作·白行亭双目上还缠着布条,额头少见的沁出汗来,呼吸急促。
他泄了一次,不过片刻,李涧又将他含硬了,爬上去吞进身体里,他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心里酸楚,眼睛落下泪来··白行亭亲到他脸颊上的泪,动作停了停,紧张的问:“阿涧,是不是太痛了怎么哭了”李涧低声笑道:“不痛,一点儿也不痛,是太舒服了。”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呻/吟,把白行亭的□□全部点燃起来··等□□一过,不消片刻,白行亭的药效发作,沉沉睡去·李涧抚摸着他沉睡的容颜,心中极为不舍。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唯有将身上收拾干净了,带上百弥果和如月剑,匆匆离去·他没有按璎珞说的留下字条,总觉得不能再这样骗白行亭,他已决定等蓝晃将军醒来后,他一定回来跟白行亭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不管是他欺骗的事,还是他与陵月的事。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到时候,不论白行亭要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不要他也好,他都会接受··而他心里知道,按白行亭的- xing -格,既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可能还会谅解他。
他一边想一边难受,他轻功高绝,无声无息的从湘南剑庄出去,自然没让人发觉·只是他太过难受,没有留意到在他身后,有一个人影孤独的站着,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的叹了口气。
璎珞坐在马车内,摆弄白夫人送她的东西·香囊手帕这些有,珍珠金钗这些也不缺,她仔细打量着那块金镶玉的观音,道:“这个我本来也要还给她的,可是她怎么样也不肯收,我就只能拿下啦。
不过其他的东西我都听师兄你的话还回去了哦·”·李涧勉强朝她笑了笑,“嗯,这样很好·”璎珞将东西收好来,“可是我看你却一点儿也不好,我都告诉你了你换药的事情没有败露,他们只当传说是假的,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高兴呢”李涧想到白行亭,心中一痛,哪里高兴得起来·璎珞不懂他的心思,“等咱们去青宁把你们将军治好,你再回来陪他就好了呀,他眼睛瞧不见,你便做他眼睛好了,我今天看白行亭那苍白的脸色,隐忍的难过,想来如果真要在眼睛和你之间做个选择,他必然会选择你的。”
李涧道:“我知道他会选我,所以我更伤心·”他叹了口气,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因为我在他和将军之间,舍弃的却是他·陵月说我没心,想来我真的是没心的。”
璎珞道:“若你真的没心,怎么会伤心呢对了,陵月是谁”·李涧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璎珞说了一遍。
他心中郁结,却找不到人诉说,而璎珞天真烂漫,与他的关系跟旁人又有些不同,所以反而容易说出口·璎珞睁大眼睛听完,表情吃惊,“师兄,你的意思是……你心里还有个叫陵月的人”·李涧苦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他对我做了许多事,我半点怪他的念头都没有,但每次与他分别,我心中只有庆幸,不同于跟行亭分别的伤心难过,所以我也理不清到底对他是怎样的感觉。”
璎珞说到底只有一个追白行山的经验,其他的都没接触过,也给不了他答案·她见李涧苦恼,连忙转移话题,“我出来的十天前,玄音已经将你们将军带去青宁了,他说到了后做记号给我们,我们到后便先去找他吧。”
李涧点点头,又担忧道:“不知道大师兄他们怎么样了,前段时日还能收到雀儿的来信,这半个月已经半点消息也没有了·”璎珞道:“那卿卿郡主既成了青宁王妃,想必难见的很,那血液又是要新鲜的,要把一个王妃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自然难上加难,兴许他们在想办法,你别担心。”
李涧摇摇头,“璎珞,你没见过凌日,不知晓他是怎样的人,我们却是见识过的·陵月虽- xing -子有些乖张反复,但还是个正常人·他那皇兄却是- yin -冷狠毒了,且他面上一点也不显,寻常人见着他,都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唉,我们将军便是这么被他诓骗的·”·第50章 第 50 章·璎珞虽听他大致说过那段往事,但所知不甚详略,“你们青宁跟大原结盟,先灭了咱们赤哈国,大原再灭了青宁,这也属正常的事。
你们国君当时就不该轻信大原,不然不至于灭亡的那么快·”李涧苦笑道:“小国夹杂在大国中间,想要生存,实属艰难·那时候大原人算得上谦和有礼,赤哈国却是野蛮霸道,来势汹汹,国君自然更倾向于大原一些,谁知他们竟是笑里藏刀。
青宁未到最后关头之前,国君递了数封书信去求救,大原都不理不睬,直到我们最后一战前才签订了盟约·我们的将士只当已踏入了鬼门关,谁知道竟有了转机,自然大是感谢他们。”
璎珞听不太明白,“这样说起来也只能说是你们国君受了欺骗,为什么又要扯到你们将军身上”李涧道:“因为陵日是从将军这边入手的,他说大原皇帝并不愿挑起战争,只因他佩服将军的人品,向大原皇帝请命,才有了后来的结盟。
所以青宁一灭,将军自然背上了骂名,成了青宁的罪人·”璎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道:“听说你们国君在城破那日就自尽了唉,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不像咱们赤哈,大军一到城门前,他竟叫人不抵抗,直接开门投降。
我那时候还小,远远的见到他卑躬屈膝的对着陵日,真是十分丢脸·”·李涧沉默一阵,显然不太想回想起过去的伤心事·璎珞道:“对啦,说起你们卿卿郡主,怎么又嫁给凌日当了王妃她这样做,青宁人不唾骂她么”李涧缓缓道:“不是这样的,我听说国破之后,卿卿郡主被软禁在宫中,数次自尽都被人救下了。
凌日迫她嫁他,她极是不愿,以死相抗,直到凌日拿青宁城里百姓的- xing -命威胁于她,她才答应的·”·璎珞道:“这样看来,那凌日对那郡主必然极为喜爱,不然以他灭了两国的功勋,要娶更高阶的女子也办得到,何故一定要一个旧郡主。”
女孩子对爱情天生向往,按她的想法,听到这样的事,竟不觉得凌日卑鄙,反而觉得他极其深情·“而且我听说青宁王只有一个王妃,连个侧妃也没有,更没有姬妾,就连唯一的世子也是卿卿郡主替他生的。
唉,若编成一段戏文,一定是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她越想越来劲,“大师兄,有没有可能那个凌日开始不想出兵,是见到卿卿郡主后想得到她,才设计这一连串的- yin -谋的”·李涧失笑,“你的小脑袋瓜啊……”璎珞凑了过来,双眼亮晶晶的,“师兄,是不是这么回事”李涧摇摇头,“我也不知晓,但是青宁国灭亡前,卿卿郡主养在深宫,凌日应当没有见过她才对。
不过郡主跟将军是双胞胎,五官极其相似……”说到这个,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璎珞却已经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大师兄,你说凌日喜欢的是你们将军娶卿卿郡主是因为她长得跟她哥哥相像”·李涧非常尴尬,“我……我说的不一定是这个意思啊……璎珞,咱们聊点其他的吧。”
璎珞不肯,“大师兄,你就告诉我嘛,你那时候跟在你们将军身边做暗卫什么的,肯定知道的很清楚,是不是”李涧对蓝晃将军甚是敬重,涉及到他的八卦,自然不肯再讲。
璎珞缠了他半天,见没什么效果,眼珠子一转,“那你就同我说说那个陵月,你们那时候能逃出来,全靠他帮忙是么”·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点点头,“只是当时我们并不知晓,以为是运气好。”
他想到将军让大家抉择的那三日,其实迎来了两个变数·一个是凌日,一个是陵月·只是两个都是设计好的,凌日设计将军,与他相识,故意帮他,其实是利用他灭了两个国家。
陵月设计与自己见面,缠着学了一套剑法,却是在他们穷途末路之时,千方百计救他们于危难··想到此节,他又对陵月的好感加上了几分·他知道那时候捉拿他们的官兵多如牛毛,陵月能在重重关卡之中,设法替他们清除障碍,想必是费了许多心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陵月,如果还有机会能遇上,一定要好好感谢他··璎珞见他神色平静了许多,心中安慰,微笑道:“那他对你也算是顶好了,唉,可惜你有了白行亭,不然跟那陵月在一起也很好。”
李涧心中一惊,连忙摇头,“他府上有许多人,他也说过对我有情意不过是从前之事,现在早就放下了,他这样对我,不过是……”他想说“不过是折辱而已”,但眼前突然闪过那日陵月脸上的痛苦神色,这句话便再说不下去了。
璎珞见他这般,微微一笑,“好啦师兄,纠结也没有意义,咱们先把你们将军救好,等你自由了,你便是去找白行亭也好,找陵月也好,都按你心意做便可以了·不过呀,我还是希望你找白行亭,因为我嫁了阿山,咱们便能算是妯娌了。”
李涧被她的说法弄的哭笑不得,“璎珞,你也该矜持些,你这样直白……嗯……在大原来说,不是太好·”璎珞不以为然,“我看那白夫人他们都喜欢的很啊,而且你也知道阿山那个人,满心只想治他哥哥的眼睛,我若不主动些,他哪里会娶我”李涧听到她提白行亭,心中又难受起来,情绪低落,“白行山是不是也很难受唉,我对不起他们。”
璎珞道:“他- xing -格阳光开朗,受此挫折,不过是消沉一阵,还会再鼓足劲头的,你不用担心·”·李涧勉强笑了笑,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
他们从湘南剑庄出发,穿过庆州,往青宁而去·南下的路大多是山林,有些极为难爬,两人在中途便弃了马车,骑马而行·百弥果只能存两个月左右,虽然时间还有余裕,但两人也不敢耽搁,除掉极少的睡眠时间,其他时间都用来赶路。
南方气候热得多,虽已过了中秋,还是只穿一件单衣就够了·两人一路往南而行,路边渐渐多了许多花卉,木芙蓉和木槿花都开得极为鲜艳多姿·璎珞见那芙蓉花色粉白,拳头大一朵,花瓣繁茂,便踩在马匹上,摘了树上最漂亮的一朵。
李涧见她身体晃荡,连忙道:“你小心些,别从马上摔了下来·”·璎珞已经灵活的把那花摘在手中,往头上一别,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师兄,这样好看吗”李涧点头,仔细看了看她,轻轻叹了口气,“璎珞,辛苦你了,这些时日太阳都大,把你都晒黑了些,也瘦了些。”
璎珞笑道:“并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晒黑些,师兄和阿山就不喜欢我了么”·李涧笑道:“璎珞不管变成什么模样,师兄都是喜欢的。”
璎珞道:“嗯,我也喜欢师兄·”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青宁地界,李涧几年未归,见到故乡,心中竟有些激荡·他们从郊外走过,看到田地里都是一片金黄的麦穗,随着微风吹过,轻轻晃了晃头。
山坡上种了许多的果树,栗子正是成熟期,有农夫握着竹竿,往树上把栗子敲下来·璎珞没见过这东西,见青黄色的满是刺,好奇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啊”李涧笑道:“这是栗子,栗子糕就是用这个做的。”
两人停下来歇脚,李涧征得那农夫的同意后,从地上捡了一颗,用石头敲开,然后把黑色的栗子取出来,剥好后递给璎珞,“煮熟后会更好吃一些,不过吃生的也很香甜。”
璎珞接过来吃了,果然嚼着很脆,又有股甜味·李涧看着四周的农田果树,道:“我们那时候,农田整治的并没有那么好·”那农夫听到他的话,应道:“是啊,这都是近几年青宁王派下来的政策,田不可废,山不可荒,又免了几年赋税,咱们农民的日子才好过了许多。”
李涧闻言怔怔的,璎珞瞧他脸上又有悲苦之色,好奇道:“先前青宁国的时候,难道还没现在这么好么”那农夫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松了口气,道:“姑娘,好端端的提什么旧国被官兵听到了,可是会被查问的。
那时候国君也爱国爱民,只可惜国家太小,连年受赤哈国进犯,不得不将大部分钱财用在军事上,百姓的日子自然就过得艰苦些了·不过那都是旧事了,现在咱们是青宁城,隔壁赤哈改名叫了远洲府,都是大原人了。”
·李涧喉咙干涩,“大哥,现在的青宁王好么”农夫道:“青宁王治理有方,又秉公执法,当官的也肯为民办事,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这都是他的功劳。”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要我说,比先前的国君还好些,国君虽然仁善,但也只是仁善罢了,若论对百姓有利,还是现在的大皇子比较厉害·”·李涧勉强笑了笑,解了缰绳,道:“璎珞,我们走吧。”
第51章 第 51 章·两人牵着马进得城来,见那城门巍峨宏伟,竟是比原来大了数倍,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显得极为繁华·青宁语言本跟大原不同,但此刻走在城中,大部分人说的都是大原官话,看起来竟与大原其他城镇无异。
李涧一路走一路看,感慨颇多,心下微微带些失落·他想着不过数年,百姓已忘了过去的青宁国,只知道现在的青宁城,忘了过去的国君,只知道现在的青宁王陵日。
如此再过十年,百年,那之前的那场殊死拼搏,也不过是纸上轻轻巧巧的一句话罢了·璎珞见他伤感,道:“大师兄,咱们先找玄音吧·”·李涧回过神来,点点头。
他们在城中转了一日,便找到了玄音留下的线索·沿着线索到了城西山上,在山腰中一处道观里见到了玄音·玄音在他们师兄弟中排名第二,年纪已三十有八,在他们一群人中,年龄是最大的一个。
李涧唤他为“二哥”,两人已分隔数月,甚是想念·玄音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轻叹口气,“七弟,你瘦了,也憔悴了·”·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他们一群人中,李涧是要去拿百弥果,其他人的任务是从青宁王府带出卿卿郡主,虽然青宁王府更为危险,但他们是士兵军人,宁愿丢掉- xing -命,也不愿雌伏于其他男人,所以一行人中,对于李涧颇有内疚之意。
李涧连忙道:“我没事,将军怎么样了”·玄音道:“还是老样子,我带你进去看看·”他携着李涧的手走入后殿,璎珞见这里幽深古朴,又隐秘又安逸,好奇道:“你怎么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玄音道:“此间主人是我妻舅,他在此修行已有十几年,这里坐落在半山腰,平常除了猎户会经过,并没有其他人迹。”
说话间有一个妇人从厨房走了出来,李涧连忙躬身行礼,“二嫂,好久不见·”·这位正是玄音的夫人柳叶,在所有师兄弟中,他是唯一娶妻生子的一个,所以平日照料蓝晃将军的事,都交与他打理。
他们那时候在逃亡中,玄音的妻子正在家待产,传回来的消息都说他已经死了,她父母叫她把孩子送人改嫁,她只是不肯,独自抚养着孩子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丈夫。
直到几年前玄音回来,两人才团聚在一起··后来玄音回了北方,她也把家产卖了,带着女儿跟了他一起走·因这个缘故,李涧他们几个对这个嫂子极为敬重,就连盐哥在她面前也不敢称大,依旧是唤她叫“嫂子”。
柳叶- xing -格温和坚韧,微笑道:“七弟,好久不见,我们在这等了六天,还在担心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来·璎珞妹妹,辛苦你了·”璎珞也笑眯眯的过去叫“二嫂”,又问:“思思呢你们不是带她一起来了么她去哪里啦”柳叶道:“我母亲想念她,所以接她回去小住一段时日。”
他们进了卧房,蓝晃将军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他因睡了数年,不见阳光,皮肤苍白中带着青色,身形消瘦,一点肉色也无·李涧每次见他这样,心中都极为伤痛。
蓝晃将军还未中毒前,虽算不上极为魁梧,但也是身姿挺拔,玉树临风,哪里像现在这样一副病容璎珞拿起他的手腕,替他把了一下脉象,问道:“药都按时给他吃了么”·玄音连忙道:“是的,都是定时定点的吃的,分量一点儿也不敢错。”
璎珞点点头,从随身的包裹里把百弥果掏出来,又拿出一包药,“二嫂,你去把这个药煎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就可以了·玄音,你替我找个碗来,我把这果子捣碎。”
余人一一按她的话照办,李涧道:“璎珞,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三千风雨入梦里 by 相思引(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