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风雨入梦里 by 相思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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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风雨入梦里 by 相思引(4)
·璎珞瞧着他笑了笑,“师兄去给我做饭吃吧,我饿啦·”李涧其实也早已饥饿,闻言点了点头·他进了厨房,柳叶却刚好将热着的饭菜捧出来,“七弟,你们赶路辛苦了,肯定饿了,先吃饭吧。”
李涧将碗碟接了,“多谢二嫂·”·把药汁给蓝晃将军喝下去后,璎珞将那百弥果碾得粉碎,室内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李涧道:“璎珞,这百弥果真的能解世间全部的毒吗”璎珞点头,“嗯,正确的说是能治世间所有的疑难杂症。
这果子百年才能结一颗,实属难得·但是我还听我爹爹说过,世上还有种千弥果,吃下去不仅能恢复身体健康,而且还能延年益寿,据说能将人的寿命延长十倍·”·玄音和柳叶听着大是惊异,“还有这等神奇的东西”璎珞笑道:“百弥果已是世间难寻的东西,想来那千弥果只是传说罢了,并不能当真。
不过你家将军当真好运,这百弥果的消息也算不得封闭,阿山躲在雪山之巅,也有许多人找到那去想要抢夺,他靠着摆了许多阵法,又饲养了一群雪狼,才千辛万苦的把这果子保了下来。
回家途中,他一路忧心忡忡,连觉也不敢多睡,就是怕歹人来抢夺,没想到一路竟平平安安的到了家,连个小毛贼也没遇上·”·玄音露出笑容来,“想来是我们将军福大命大,有上天庇佑的缘故。”
李涧听在心里,却不觉得事情会有这么简单·他突然脸色一变,刹那间冒出来的想法竟让他心神大乱·璎珞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奇道:“师兄,怎么了”·李涧摇摇头,古怪道:“我在想是不是陵月……他先前同我说过要得到百弥果,后来又跟我说他不争了……他有没有可能反而去保护百弥果,让它不落入旁人手中……”璎珞一愣,“若真是这样,那他……他对你的情意,也太深了些。”
她又笑道:“想来他拿着百弥果也没甚么用处,所以送你一个人情罢了·”李涧脸色难看至极,“他……他有用处的……他自己身上也中了毒……已经好多年了……”·玄音和柳叶在一旁听得莫名不解,玄音道:“七弟你们说的什么意思怎么又跟陵月扯上了干系他不是大原的二皇子吗”李涧点头,“咱们以前就认识他了,二哥不记得了吗那时候他总跟在我身边……咱们上次能逃脱,其实全靠他帮忙,我们却只以为是我们躲藏方法高明,运气好。”
玄音回想起了那段往事,急切的问李涧详细,李涧跟他说明后,他默认不语,许久才道:“我那时候同盐哥私下谈话,也觉得我们那次能逃出来太过顺利了些,老觉得有人在背后帮忙,可是当时那个情况,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谁会出手帮忙,却没想到是他。
他那时候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毛孩罢了·咱们算是欠了他好大的人情·”·李涧点头,他想到陵月上次发毒的症状,他说过这个毒素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开始几年发作一次,越长大后发作的时间间隔越短,若运气好便能慢慢化去,若排不出去,便是个早夭的命脉。
想来陵月的毒素还留在体内,已经到了攸关- xing -命的地步了么·想到此处,心脏竟引起一阵疼痛·他听过陵月话中带刺的告白,但那时候处在惊疑之中,对他的话也不敢全信,直到现在,才能切切实实明白陵月对自己当真是有深重的情意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将救自己- xing -命的东西拱手相让甚至还有可能在暗中保护,确保它不落入旁人之手。
璎珞已经将百弥果捣成碎末,她见李涧的神色,提醒道:“大师兄,现在正是喂药的时间,我把百弥果给你们将军喂下去了哦”她只待李涧一句反悔,就将药收起来。
李涧却依旧点头,“璎珞,麻烦你了·”·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蓝晃将军沉睡太久,每次吃的东西只能吃流食,那百弥果捣的虽然碎,但全喂进去,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那药确实神奇无比,不过片刻,蓝晃将军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抹血色·玄音和李涧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喜色·玄音道:“盐哥他们若知晓了,必然高兴的很。
可惜我来了这里几日,都没有联系上他们·”·李涧一惊,“他们真的出事了”·玄音道:“到这的第二日我就下了山探访,并没有发现他们留的记号,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问了雀儿,也没有回应。
想来是出事了,否则的话他们一定会给咱们留下线索的·”李涧心头一凉,“这可怎么办才好……”眼见得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救回将军,难道竟不能达成·玄音拍拍他的肩,“七弟,莫要灰心,咱们晚上去青宁王府探探。”
柳叶闻言,眼中一片忧色,犹豫了好一会,才道:“你们千万小心·”玄音点点头,李涧道:“二哥,我去就行了,你留在这守着将军吧·你的功夫并不以轻功见长,而且这里也确实需要人照应。”
玄音并不同意,“不行,我不能让你只身犯险,若要去,咱们就一起去·”李涧故作轻松道:“二哥,你这是不信任我我武功虽然不高,但是说到轻功,这世上我若称第二,不见得有人敢称第一。”
他- xing -子本是平和无争,但眼下却刻意捧高自己,实在是看到柳叶眼中的担忧·他们夫妻二人难得才能团聚,又有女儿,所以他们其他兄弟都商议过,便是失败,也绝对要保全玄音一家。
他见玄音还在犹豫,又道:“二哥,你就听我的吧,我的轻功在十万大军中,亦是来去自如,何况一个小小的青宁王府,怎么能困住我”玄音见他笃定的神色,又想到当日若非李涧轻功高绝,将蓝晃将军救出,将军哪里还有命在且自己确实轻功不高,若出了事,还会妨碍七弟,便点了点头。
第52章 第 52 章·夜晚一到,玄音便带他下了山·李涧已经换好了柳叶准备的夜行衣,两人沿着城墙边而行,尽量拣少人的地方走·他们重回故乡,见到各地风貌都有许大的改变,心中颇多感慨。
玄音道:“陵日把王府设在原来的将军府,国君的宫殿倒弃而不用,也是奇怪,不知道他又藏着什么祸心·”李涧苦笑一阵,他们一行人中,其他人对将军和陵日的关系都没有察觉,只有自己,或许是因为天生喜欢男人的关系,年少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多加留意了下。
他也不说明,只道:“咱们对将军府虽然熟悉,但是他已经将府邸扩建了数倍,九弟前年先回来去卧底,他传出来的消息,却是大师兄等人接洽的,我们两个一点也不清楚。”
玄音脸色凝重的点头,“三弟的易容术天下第一,林影又向来谨慎小心,应当不会被人察觉才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李涧道:“咱们不能太低估陵日了,他手下能人众多,我此番也遇到几个,已是极难对付,想来安排在府中的,更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见玄音面有忧色,连忙故作轻松道:“二哥放心,我此次只去打探,等探得一些眉目,再做打算,我不会贸然行动的·”·玄音点点头,“嗯,我在外面等你,若是没有找到他们,也别太着急,咱们再从长计议。”
这夜月色朦胧晦暗,也算帮了李涧一个小忙·他用黑色布巾蒙上口鼻头发,只露出双眼睛来,然后轻轻巧巧的潜入青宁王府中·他们因是暗卫,没有战事时,住的便是这里。
但眼下他粗略一看,这府邸不知大了多少倍,亭台回廊增加不知几何,哪里还有原来熟识的原貌府中护卫极多,披了重甲的士兵来来回回的巡视,李涧先趴在屋顶观察一阵,才摸准了正殿的方向。
“嫦娥奔月”是自古以来最接近仙人的一种轻功,短时间内,几乎不需要支撑点,便能凌驾在空中·但因有月色,李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飞过去,而是在屋顶中辗转腾挪,慢慢靠了过去。
那正殿门口挂了许多火红灯笼,还未如何靠近,便听到一片人声·他在离正殿最近的一块屋顶上停下,偷偷往前张望,见那里张灯结彩,显然是在办一个什么宴席··正殿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分,李涧耳力并不如何好,只隐约听到几句“祝世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之类的话,想来今日竟是青宁王儿子的生辰。
他想到既是世子生辰,那卿卿郡主必然也会出面,不禁有些心痒难耐·他犹豫了一下,见那正殿人多口杂,四周虽有守卫,但也不甚严密,略一思索,就展开身影,朝那正殿的屋子上飞去。
他颇为顺利的到了正殿的屋子上,脚步小心谨慎,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走到正中心,偷偷的揭了一小片瓦,凑了一只眼睛往下观察·下面有许多人,但他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上席的陵日。
陵日年纪三十有二,长相亦是俊美,且眉眼带笑,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李涧对他颇为不耻,所以也不多瞧他,只急切的在人群中找卿卿郡主··他只见过卿卿郡主数次,但五官一直记在心里,此时朝殿内众人巡视一遍,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他想到世子的生辰,她不应该会缺席才对,不死心的又找了一遍,这一次他竟看到了陵月·陡然见到他,李涧心里一惊,手指忍不住抖了一下,竟将刚刚揭开的瓦片碰到发出轻轻的声响。
下面本是人声鼎沸,这么轻微的声响本来不应该被人注意到,哪知陵月身边一个老者抬起了头,手中的酒杯往上一掷,喝道:“哪来的毛头小贼,下来”·小小的酒杯携了强劲的力道,穿透瓦片,准确的对着李涧的头颅撞来。
李涧吃了一惊,只来得及歪过头,堪堪避过那致命的一击,饶是如此,已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下面的人早已察觉,重甲护卫严严实实的将正殿围成铁通一般,李涧见此状况连忙往外飞去。
·他轻功高绝,那老者武功似已入化境,从桌上捡了几根筷子,对着他的后背- she -去·李涧听到凌厉的破空声传来,脚下动作快了数倍,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只避开了其中两根筷子,另有一根整整齐齐的穿透他的肩胛骨跌落在屋顶上。
他脚步一凝,又听得身后数人追来,前面也有十多条人影,手上都拿着□□,情急之下,只得下了屋顶,往那回廊间躲去·幸好那回廊中并未挂许多灯笼,光线暗了许多,倒让他拼出一线生机来。
他先将自己肩膀上的- xue -道封住,把血止了,又从另一个院子中上了屋顶,往府外飞去··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玄音在外面听到里面嘈杂一片,早已急不可耐,思量着要不要冲进去,在这当口,终于见到李涧出来,心头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他还未说什么,李涧已低声道:“咱们赶紧走·”说完搂住玄音的腰身,使出“嫦娥奔月”的功夫,带着他往城西飞去··沈千机看到在黑暗中隐去的两个人影,皱起眉头,道:“嫦娥奔月他是神女岛的人你如何会认识他”陵月怔怔的,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询问,喃喃道:“他的伤没事吗”沈千机倨傲道:“我说没事便是没事,难道我的话不可相信么他手上有些功夫,才躲开了另外两根筷子,不然全部打到他身上,他已变成一具死尸了。”
陵月听到“死尸”两个字,大大皱起眉头,“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沈千机道:“我怎么知道你竟认识他你还没告诉我呢,他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费心”陵月心头甚是混乱,模糊答道:“他是我大姨的徒弟。”
沈千机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嗯,只要对咱们的事没有什么影响便好·咱们回去吧,追贼的事,自有青宁王去处理·”他下了屋顶,见陵月兀自站在上面不动弹,目光依旧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皱了皱眉,但也不好叫唤,只能在下面等候。
等了许久,陵月才下来,神色竟有些失魂落魄··沈千机见他这样,心里不太舒服,“那人对你如此重要莫忘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你若再这样,你皇兄便要看出点什么来了。”
陵月闻言,勉强定了定神,调整好自己后便往正殿走去··陵日依然坐在位置上,手上举着酒杯,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见到他们回来,道:“怎么样抓到没有”沈千机本来想好好表现一通,此刻甚是憋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并不答话。
陵月道:“那贼子狡猾,让他跑了·”陵日并不懊恼,依旧笑着,“没甚么,既是贼,想来一次不得手,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他只要敢再来,想要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这次也多亏了沈大侠察觉那贼子的踪迹,王管事,去取百两黄金来赏给沈大侠·”·沈千机听到有金子可拿,眉眼一笑,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王爷。”
殿内很快恢复成原本的和乐融融,陵月喝着杯中的酒,心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极为担心李涧的伤势·青宁王的世子似乎察觉到他的神态不对劲,凑了过来,小小声的问:“二叔,你怎么了”·陵兰今天恰好七岁,五官跟陵日极为相似,只是脸颊圆滚滚的,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
他幼时与陵月一起在宫中住过一段时日,与他极是亲近·陵月将他抱在膝头,微笑道:“没什么,我今年送你的礼物,你喜欢不喜欢”陵兰兴奋的点头,“我最喜欢二叔送我的铜马了,谢谢二叔。
明- ri -你带我去骑真的马好么”·陵月一脸为难,“皇嫂不肯放你出门,你忘记啦若要骑马,我明日叫人送一骑小马来,咱们就在院子里跑跑就好了。”
陵兰皱起小脸,“院子里那么小,一点也不好玩,你带我去马场上好么爹爹总是去马场上的,可是他不准我去,说我还小,我都七岁了,已经不小了,母妃说她哥哥七岁的时候已经会骑马了,我却连马车也没坐过。”
陵月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们,声音低了下来,“兰儿,以后除非在你母妃面前,否则都不要提起你舅舅·说起来为什么今日没有见到皇嫂出来”陵兰摇摇头,“我生辰这日她总在佛堂里念经,从没例外过,不知道是为什么。”
陵月心下了然,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道:“晚点我问问皇兄,明日能不能带你出去玩玩·”·陵兰一喜,“二叔说的是真的”陵月点点头,“自然是真的,只是他答应不答应,我却不敢打包票的。”
陵兰道:“只要二叔能帮我说和一下就好·”他话音刚落,陵日就看了过来,“兰儿要你二叔帮你说和些什么”陵兰呆了一下,求助般的看着陵月,陵月笑道:“他明日想同我出去玩,问问你允不允。”
陵日嘴角勾了一个笑容,“自然是不允许的,缘由么……二弟,难道你不知道”他眼神明明灭灭,里面似乎含了知晓天下的气定神闲,陵月被他这么一看,心头一凛,只能露出笑容应付。
第53章 第 53 章·李涧飞的又急又切,待回到那道观内,心神一松,内息一乱,竟喷出口血来·柳叶和璎珞听到声响跑了出来,见他这个模样,大吃一惊,璎珞连忙摸他手腕替他诊脉,探到只是内息乱了后,松了一口气。
玄音道:“七弟还受了伤,胸口上都是血,璎珞,你快替他治一下·”·李涧见他们惶急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没事,只是个小伤口·”待他脱下衣服,璎珞见到那个血洞,瞪着眼睛道:“这还是小伤口难道非要死了伤口才叫大么”她赶紧找来药粉替他敷上。
玄音见他脸色好了许多,这才问:“七弟,是出了什么事了”李涧将自己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玄音皱起眉头,“世间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李涧点点头,想到那老者是坐在陵月身边,先前又听他说过请了一个极厉害的人,想必就是那个老者。
他道:“我没有见到卿卿郡主,但看到了她儿子,她儿子是将军的外甥,璎珞,若是用他的血也可以么”璎珞点点头,“只是这血液要新鲜,从人体取出后,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使用。”
玄音道:“七弟,看这情况,盐哥他们的处境必定不妙,咱们还是得再重新做个计划,好好寻思一下再去·”·璎珞也道:“就是,反正你们将军已经躺了那么多年,现在他吃了百弥果,便是再躺上十年、八年,也没甚么要紧。”
李涧摇头,“不行的,咱们这次若不成功,以后只怕没有机会了·”他想到刚才的险境,不过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涌来许多护卫,连弓箭都是搭好的,显然早有防备。
几人聊了一阵,都对此事没什么把握,只是脸上不表现出来,都往好的方面说··临睡前李涧又去看了看将军,将军依旧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呼吸绵长,气色又好了几分,那股常年萦绕在其脸上的青色已渐渐散了,显出原本的血色来。
他见到将军这番模样,心中一荡,竟生出无数勇气出来··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第二日他还未醒,玄音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推了推他,待他醒后,玄音着急道:“七弟,我收到了盐哥的消息,是用雀儿带来的。”
李涧见他脸上并没有喜色,心里已有了准备,“说了什么”玄音紧拧着眉头,“叫我们带将军走·”·李涧呼吸一窒,觉得伤口又痛了,他坐起身来,“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其他信息了吗”玄音道:“雀儿反复说的只有这句话,我不会听错的。”
李涧道:“看来这里面虽然有两个坏消息,但也有一个好消息·”玄音道:“是的,坏消息是盐哥他们确定被陵日抓了,陵日也知晓了我们回来的事情。”
李涧点头,“好消息是大师兄他们还活着……至少大师兄还活着·”·他们想到此处,松了一口气·玄音道:“咱们既回来了,不治好将军是定然不走的,便是死,也要一起死在青宁。
七弟,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去青宁王府去·”李涧摇头,“这样是不成的,我心中已有办法,二哥,你就专心在这里待着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来做·”·玄音抓住他的手,“难道你想一个人去”李涧笑道:“我又不是十二弟,不会如他那般冲动的,二哥,你放心好了。”
玄音犹豫了一会,才点点头··李涧休养了几日,等伤口稍有愈合之势,他便下了山·才走到山脚,就看到一匹熟悉的白马,马上那人神情甚是不耐烦,见到他后,翻身下马走了过来,朝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果然命格硬,死不了。”
李涧含笑瞧着陵月,“你在担心我么”陵月脸色一变,恼怒中带了一丝羞涩,他正要出言讽刺,李涧已软软的朝他靠了过来,低声道:“你等了我多久怎么不上山去”陵月冷言冷语的:“谁等你了我不过是刚好走到这附近。”
他见李涧脸色苍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李涧道:“没什么大问题·”陵月冷笑,“死鸭子就会嘴硬,额头都见汗了,还没什么大问题”他虽这样说,还是将人抱了起来,翻身上了马,朝自己的别馆赶去。
到了后他便让自己随行大夫给李涧看了伤势,确定伤口恢复的很好后才放下心来·李涧四处打量一番,见他这里虽然别致,但地方甚小,好奇道:“你不是住在青宁王府”·陵月道:“是住在青宁王府,平日在这里议事。”
他挥退了旁人,把李涧捞进怀里,“你想做什么”李涧对他温和一笑,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聪明伶俐的很,我要做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陵月冷笑道:“你死心吧,你再怎样夸我,我也不会把你带进王府中去·”李涧看他脸上紧绷的神色,道:“嗯,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可我总要来试试。
你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我再想想其他法子·”陵月怒喝道:“你这样无异于送死你知道青宁王府里面有多少高手吗连你那四个师兄师弟筹谋了那么久,也都被投了牢笼,你又有什么作用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李涧眼睛一亮,“原来他们都没死吗那可真是太好了·”陵月冷笑,“是啊,好的很,他们没死却比死还惨,你也想尝尝那个滋味吗”李涧道:“若是救不出他们,我便只能同他们尝一样的滋味,我们是师兄弟,约定好同生共死,我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陵月伸手捏住他的下颚,狠狠的瞪着他,见到他清亮的眼眸中一片平和,终于败下阵来,语气也软了几分,“我只能将你带入府中,并没有把握一定能救他们。”
李涧微笑道:“这样就够了,陵月,多谢你·”·陵月并不想被他的笑容迷惑,闭了闭眼,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道:“陵兰跟我很是亲密,你要救你家将军,我还有办法可想,但要救你那师兄弟,一定一点希望都没有,兴许还会将你们全部人的- xing -命都搭上去,你的,你们将军的,那个治病的小姑娘的,还有你二哥二嫂,他们的女儿……你确定要用四条- xing -命,换这么多条命要我说,你们就不该救你们将军,他自己都一心求死,你们还来救他干什么兴许他被你们一救活,第二天就自杀了,你们岂不浪费精力”·李涧眼睛望着窗外的一竿翠竹,缓缓道:“将军若要这么做,也该是由他自己决定,我们不过是想给他一个做决定的机会。
陵日当日为逼迫将军降服于他,拿青宁几万将士- xing -命做威胁,将军不堪受辱,这才饮下陵日准备的毒酒,想一死了之·陵日心肠歹毒,给他的酒中自然不是致命的毒酒,而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毒酒罢了。
他控制着将军,让大家真以为将军背叛了青宁……将军若不洗掉身上的冤屈骂名,想来就算进了地狱,也是极为不甘心的·我们几个一想到这个比死还要难受,怎么能不想尽办法把他救活”·陵月讥笑,“那你也太过贪心了些,既想要救活蓝晃,又想要救出你师兄弟,你哪有那样通天的本事”李涧看着他,“嗯,我确实没什么本事,陵月,你带我进王府就好了,若能拿到卿卿郡主或者世子的血液更好,若令你为难,我便自己想法子。
如果不幸被抓住,我也绝不牵累你·”·陵月道:“现在王府内守卫重重,若要我带你进去,必定要编个身份才是·我的护卫他们都认得,你便做我男宠罢反正我皇兄知道我什么口味,他先前只见过你一次,未必记得你的模样。”
李涧微笑道:“嗯,你找的男宠都跟我样貌相似,他见了也不会起疑,这个法子很好·”陵月脸色一红,别开了脸,“你也太过自恋,我找他们,不过是喜欢这个样貌的人,并不是拿他们当你替身。”
李涧也不拆穿他,心里只有些难受,忍了一会,才问:“真的……很多么”陵月一脸莫名,“什么很多”李涧赶紧摇头,“没甚么。”
他又问:“陵月,青宁王府的地形图你有么我师兄弟他们关在什么地方你既知道他们生不如死,想来是去看过的你能告诉我里面的情况么”·陵月看着他,“你一下提这么多要求,可有什么回报”李涧见他眼中的期盼,心头一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贴合片刻即分开,陵月追逐上来,将他狠狠吻住,舌尖探进他的口腔,把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才松开他。
陵月见他眼中弥漫着一股水气,脸色通红,下腹一紧,又想到他肩上的伤口,恨恨的站起身来,拉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垒纸张来,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摊开··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第54章 第 54 章·纸上绘的是青宁王府详细的地形图,每个房间都有详细标注,李涧眼睛一亮,等看完后疑惑的“咦”了一声,陵月问:“怎么了”李涧道:“这青宁王府是就是原来的将军府,我以为已经全部改动了,没想到中心的地方竟是一丝一毫也未改变。”
他手指又移动到写着陵日卧房的地方,低声道:“这个房间也是原来蓝晃将军所住的地方·”陵月听了一愣,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神色。
隔了许久,李涧才轻轻叹了口气,道:“若当真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对他呢若是不喜欢,又何必做出这种姿态来……”他实在想不通陵日那人的心思,往深一想,就觉得恐惧。
陵月也觉得甚是别扭,他咳了一下,道:“我皇兄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他行事果敢狠辣,表面却一派谦和有礼,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会拿到手里,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也无所谓,是天生的暴君。”
李涧默然,他注意到卿卿郡主的卧房是在西院,旁边便挨着佛堂,她与世子住在一处,跟陵日的睡房倒隔了好大一段距离·标注牢笼的地方是在北院一座圆形的建筑内,周边是一条环形的过道。
陵月指着那过道道:“我去那里的时候,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都是最骁勇的重甲军在此守护,甚是严密,若想不动声色的将人救出来,难如登天·”他见李涧在计算地底的距离,道:“就算我肯借人给你挖地道,但也行不通,那牢房的地面用三寸厚的生铁浇筑的,便是用□□也难以炸开。”
陵月说到此处冷笑道:“这是那日我进牢房时,我皇兄特意告诉我的,仿佛他知道点什么一样·”李涧心头一寒,皱眉道:“那我就用迷药……”陵月道:“你也想用我皇兄那时候把药下在水源里让你们青宁将士喝的法子么行不通的,皇兄让我看过他们用饭的方式,吃前每道菜、每杯水都用银针试过,确认无毒才吃的。
你若是用迷香,必然不能短时间内迷晕所有人·”李涧额头已渗出汗来,手指紧紧的抓着桌角,“这样说来……是没有办法了”·陵月道:“若是要救你师兄弟就还有一个法子。”
李涧连忙问:“什么法子”陵月见他急切的神色,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会还是摇摇头,“你师兄弟就是不愿意用这法子才被抓的,想来你也肯定不愿意用。”
李涧心一凉,“是了,必然是陵日说过让我们交出将军,就放他们出来·难怪那日晚上我一探青宁王府,第二日就收到了大师兄的信,叫我们赶快走·想来陵日是叫他传信让我们把将军交出来,大师兄并没有照办。”
他心头一乱,突然惊叫:“不好,你能找到我们,他必然也能找到我们,二哥他们有危险·”他急急忙忙的想站起来往回赶,陵月把他扯了回来,“若没有我,你们回青宁第一日他就知道了,哪里还等到现在”·李涧一阵迷惑,“你”陵月不自在的撇开头,扬起头颅,“自然是我在暗中保护你们,不然依我皇兄的势力,如何会找不到你们”李涧见他这样,心知他说的不是假话,心中一片柔软,“陵月,多谢你总是帮我。”
陵月脸上稍微红了红,见李涧把地图记熟了,便收了起来·李涧见他地图绘制的这样精细,疑惑道:“陵月,地图你也是特意替我画的吗”·陵月脸色凝重起来,轻轻摇摇头,声音也低下来,“事实上我这一次来,是奉我父皇的命令来的,包括前几日伤你那位高手,也是我父王特意调配到我身边的,就是为了这次的事。”
李涧见他说的这样郑重,想来是涉及到朝廷机密,连忙道:“若是事关重大,你还是不要告诉我的好·”陵月捧住他的脸,“我告诉你,难道你还会去告诉别人么”李涧道:“我不会告诉别人。”
陵月笑了,“嗯·”他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父皇疑心我皇兄拥兵自重,想要……造反·”·“啊”李涧没想到他竟会跟自己说这个,陵月继续道:“所以父皇派我来收集证据,等我收集到铁证,将证据往朝堂一呈,皇兄的日子想必不好过,轻则削权,重则入狱。
李涧,你等我一段时间好么等到了那时候,你要救蓝晃将军或者救你师兄弟,想必都容易的很·”·李涧连忙道:“那大约要等多少时日”陵月道:“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左右。”
李涧担忧道:“也不知他们能不能熬上这许多时日,陵月,你带我进去看看好么”陵月心头一软,“嗯,我今晚便带你去,但你千万要谨慎些。”
他心里叹息一声,想到李涧若真见到他师兄弟此刻的模样,想来决计不肯等那么久的时日,自己的计划定要赶些进度才好··陵月着人在城里买了几套衣服来,又办了几样首饰。
他亲自替李涧穿上新衣,梳好发冠·李涧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花花绿绿的衫子,一阵别扭,“为什么……为什么要穿成这样”陵月道:“自然将你打扮得年轻一些。”
他又拿来蜜粉用手指挑了,均匀的往李涧脸上抹·李涧皮肤算不上白皙,这些时日又急着赶路,风吹日晒的,显得又黑又瘦·陵月将他脸上和脖子都抹白了,又替他描了眉,画了唇,拿出一面铜镜给他照。
李涧看到镜子中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这……这成什么样子”·陵月将他安抚下来,“你不这样容易被人发觉出来。”
他又找来一双鞋子给他穿,李涧掂量了一下鞋子,咋舌道:“怎么这么重”陵月道:“你轻功好,走路无声,穿双重一点的鞋子,再刻意伪装一下,别人只当你不会功夫,不会疑心于你。”
李涧见他事事想得周到,心中感激·陵月又将如月剑给他绑缚在腿上,用衣裳遮住,叮嘱道:“若不慎被人发觉了,你便逃得远远的,其他事都不用管。”
·李涧点头·一行人傍晚的时候进了青宁王府,守卫见到李涧,犹豫了一下,但看陵月将他亲亲热热的搂在怀中,便不再询问阻拦·两人心都俱是一定,本想直接回陵月住的客房,王府管家却迎了上来,恭谨道:“靖安王,王爷吩咐今日有远客到来,请您一起去用晚饭。”
陵月心里有些紧张,表面却不动声色,问道:“什么远客”·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管家道:“是湘南剑庄两位少主送剑而来,王爷听闻靖安王之前与他认识,所以请您过去一起作陪。”
陵月察觉到李涧的身体颤抖起来,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脸上笑道:“原来是他,他面子也真大,皇兄竟亲自设宴招待他,我与他许久未见,自然要去凑下热闹。”
他低下头往李涧唇上亲了一口,邪笑道:“你先去我房间等着,晚点回来疼你·”他眼中一丝笑意也没有,里面全含着担忧和劝告··李涧定了定神,点了点头。
陵月让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两个护卫送他回去,自己带了其他人去主殿··李涧到了陵月住的地方后,护卫没多久又送来一份饭菜放在桌上,便关门出去了·他没有什么胃口,但也勉强自己吃了一些。
陵月的客房非常大,分了前厅书房淋浴房和卧室,前面和后面各有一个小院子·他感觉到前后院都有许多暗卫的存在,他不清楚是陵月安插的还是陵日的人,所以吃完饭后便进了卧室。
卧室布置的颇为奢华,陈列架上摆着的装饰品看得出都不是凡品,墙壁上也挂了许多字画·床非常大,足足睡上三五个人也不成问题·李涧点了灯后便呆呆的坐在床边,他没想到白行亭这时候会来青宁,湘南剑庄先前与青宁王约定献上蓝晃剑的时间是等九月初十祭过剑神后,再由湘南剑庄把剑送来。
现在时间才八月底,他们如何这么快就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李涧想不清楚,但一旦想到白行亭此刻在离自己距离这么近的地方,就非常非常想跟他见面。
可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只能尽力忍耐·连日来的压力让他身心疲惫,不知不觉竟躺在床边睡了过去,等醒来时,才发觉房内已经有其他人在··他见到那人是陵月,放下心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陵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陵月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是- shi -的,他道:“已经戌时了·”“我睡了这么久啊。”
陵月替他找了一套衣服,“你去洗漱吧·”李涧很快洗漱回来,把脸上的脂粉都洗得干干净净·陵月已经躺在了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就着烛火正在观看。
李涧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行亭……他真的来了么”·“嗯,他跟他弟弟一起来的·”陵月招手让他过去,拉开他的上衣,见伤口处并没有碰到水才放下心来。
他将人揽进怀里,闻了闻他脖子上的味道,勾起嘴唇笑,“怎么想夜会情郎”李涧脸色一红,摇摇头,“我确实想见他,但并不是现在。”
陵月道:“不是现在想选在什么时候”·李涧轻轻叹了口气,“把事情了结之后……”他心知这里的事情并不好了结,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跟白行亭说清楚事情的缘由,不禁有些茫然。
陵月冷笑道:“你想等到那时候,想来我皇兄并不能让你们等那么久·”李涧唬了一跳,“什么意思”·陵月道:“今夜我才带你回来,皇兄已经知晓了,千方百计想派人来请你过去,我强压了下来。
不过他又寻了个名目,说明日办个赏花宴,请我一定要带你出席·”李涧惊的脸色都僵硬了,“他……他知道了”·第55章 第 55 章·陵月心里也一点底也没有,“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以前带来的人……他每次都很有兴趣见见。”
李涧微一思索,自然知道他说的“以前带来的人”指的是什么人·陵月瞧他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反而有些不悦,移开了目光,“为了避免明- ri -你的身份被拆穿,所以晚上我已约了白家兄弟喝茶,想来马上就会到了。”
李涧大吃一惊,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眼睛睁的都比平日的大了许多,“真的行亭等下就会来吗”他想到等下就要见到白行亭,心脏焦灼激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又欢喜等一下就能看到他,各种情绪在他脸上过了一遍,陵月看的又羡慕又嫉妒,他努力忍耐才让自己没有发火,语气低沉下来,“能见到他就让你这么高兴”·李涧点了点头,“我自然很高兴。”
他注意到陵月的神色,顿觉有些内疚,“陵月,我……我见到你也很高兴·”陵月冷哼道:“现在才来找补,不觉得太迟了吗你听到白行亭便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于我却是有事才肯来见,无事时便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是不是”·李涧愣了一下,自认为在知道陵月兴许在暗中保护了百弥果后,对于能见到他的事已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并不是有求于他才伪装出来的,不禁有些委屈和难受。
这股难受让他口不择言:“你身边的人要多少便有多少,只消你招一招手就会围在你身边,行亭只有我一个,我自然见到他高兴些·”·陵月被他这番话说的大是惊愕,怔怔的瞧着他竟说不出话来。
李涧说出口后也自知失言,想辩解几句,偏偏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许久,两人都是这么静悄悄对望着,最后终是陵月又将他揽回怀里,语气中带了一丝笑意,“李三水,你这是在吃醋么”·李涧不肯承认,但是脸上分明是一种承认的模样。
陵月心头愉悦,□□了一下他的耳垂,“我也在你心里了,是不是”李涧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陵月,你暗地里替我做了这许多事,自然在我心里。”
陵月脸色一变,道:“我要的并非感激,你知道么若是感激,还是不要放在心里的好,我并不愿承你的情·”李涧瞧着他失望的神色,忍不住去吻了吻他的嘴唇,“感激不能使我主动对你做这样的事。”
陵月怔怔的看着他,等回味过这句话来后,脸上的笑容堪比红花娇,比胭脂艳,只觉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快活的时候,像是觊觎了多年的珍宝,终于结结实实的被自己握在了手中。
他对着那一双红唇温柔的吮了过去,一吻完毕,他喘息着兀自有些不相信,“三水,你别骗我·”·李涧无奈道:“我从未骗过你。
只是陵月,我心中并非只有你一个,但同你说明心意后,你若愿意,你此生便只能有我,再不能有旁人,你……你也能忍受么”他说出口,心中极是害怕看到陵月露出讥讽的笑容来,说着奚落的言语,一时间将头埋在他胸口,紧紧的闭上眼睛,恨不得连耳朵也堵起来。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陵月道:“你心中有我跟白行亭,但是我们心中,以后长长久久的便只能有你一个,是这样么”李涧自己说还不觉得如何,听他描述出来,心中大是羞耻,但他不愿意逃避,“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陵月道:“我心中从来就只有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李涧抬起头来,见他脸上并没有奚落和嘲讽的神色,暗暗松了一口气·陵月在他脖子上吻了吻,“我府上那些人……在知道你的行踪后,早就遣散了,我这辈子除了你,并未对其他人动过心思。
上次拿他们刺你,也只是因为我生气,我- xing -子并不太好,心里想什么偏偏却不愿意说出来,不肯对你示弱……我若早点放下这些虚无的自尊,咱们之间,想来并没有白行亭什么事了……”李涧对他微微一笑,两人十指相扣,此刻才算真正感受到心灵相通。
两人抱在一处,说了一会初见时候的趣事,没多久就有护卫在叩门·两人正经的站了起来,陵月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才对紧张的李涧道:“我叫白行亭直接来这里见你,你要跟他说明一下,明日皇兄办的赏花宴中,叫他们务必不要将你的身份拆穿。”
李涧苦笑道:“我只怕陵日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不过是想做戏给我们看·”·陵月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别担心·”他又笑道:“我只盼得白行亭不谅解你,我便能独自拥有你了。”
他说完后见李涧脸上显出忧色来,呼吸一窒,笑容也淡了些,觉得自己终究是不能习惯把爱人拱手相让的感觉·李涧看出他的心思,伸出手抱了抱他··白行亭进来时李涧正局促不安的来回走动,听到门扉响动时心脏更是紧张的缩了起来,等白行亭走进来后,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只知道愣愣的看着来人的五官。
白行亭依旧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脸颊消瘦了些,神色还是温温柔柔的·他轻轻掩上门,精准的走到李涧面前,有些犹豫的开了口:“阿涧”·李涧被这一声呼唤,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他想伸手碰触白行亭,又有些不敢,喉咙里辗转几遍,才发出两个音节来,“是我·”白行亭听到声音,脸色激动的伸出手将他抱进怀里,语气亦是难以自制的激动,“我猜想你回了青宁,结果你真的在这里,阿涧,我好高兴。”
李涧眼睛酸涩,“行亭,我骗了你,你也高兴吗”他将自己为了骗百弥果做的许多事全部都告诉了白行亭,说完后愧疚不安,连头也不敢抬。
白行亭依旧抱着他,并没有松开手,听完后道:“阿涧,你对我做什么事我都不怪你·我反而感激因为百弥果把你送来我身边,这样我才能与你相遇·”·李涧虽然知道白行亭不会责备他,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是如此大度,心中一荡,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白行亭道:“况且那百弥果于你们是救命的药物,对我来说并非攸关- xing -命,你助我练成内功之后,我能感应到周边事物,有没有眼睛对我来说干系也不大·”李涧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中难受,“怎么会干系不大……行亭,对不起,我骗了你那么久。”
白行亭低下头对着他脸庞的方向,眼睛虽无神,神色却极为专注,“阿涧,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吗”李涧连忙道:“自然是真的你这样好,我如何不真正的爱上你”白行亭脸上缓缓的露出愉悦的笑容来,“阿涧,这样便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涧见他这样温柔,心里反而更难受了·他攥紧了手指,轻声道:“行亭,我还有别的事要告诉你·”白行亭脸色一僵,语气依旧柔和,“什么事”李涧犹豫了一下,终是鼓起勇气,闭了闭眼,“我同陵月……也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白行亭抱着他的手臂缓缓的垂了下来,嘴角挂上一丝落寞,“是吗”·李涧道:“嗯,我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白行亭怔了一会,问道:“阿涧,你喜欢他”李涧道:“是的·”他见白行亭脸上一副受伤的神色,心下惶急,连忙解释道:“行亭,我心中有他,但是心中也有你,我知晓这样很奇怪……可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很在意,你……你能接受吗”白行亭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来,“你……你还喜欢我”·李涧道:“我喜欢你,心中有你,行亭,你……你若是不能接受……也没有关系……”他想到要放开白行亭的手,心中凄苦,可是若要骗他继续与陵月做那种事,自己也办不到,若要与陵月断绝关系,也决计不行。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将事实说出来,由面前的男人抉择··隔了不知道多久,白行亭终于又有了动作,他将李涧拥进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阿涧,你与陵月的事,我早已知晓了。”
李涧一怔,“你……你怎么知道的”白行亭道:“在望峰山下我找你那一日,我在陵月房内喝茶,你也在那对么”·李涧想起那日的情景,脸色一红,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但此刻不得不面对。
他道:“是的,我撒谎骗了你,那天晚上我在,你……你怎么知道”白行亭轻轻嗅了嗅他的脖子,“你第二日回来身上带的味道……跟陵月房间里的味道一致,我就知道了。”
李涧苦笑一声,“你怎么不拆穿我”·白行亭道:“我是个废人,做什么都做不好,并不奢望能完全拥有你……我们三个相处了一段时日,从陵月对你的态度中,我感觉到了他非常喜欢你……从那时起,我心中就已做好了准备。
我本来并没有期望能竞争过他,后来你竟说你的心同我一样……阿涧,你可知道我那时候究竟有多欢喜便是做梦,我也从未做过那么美的梦。”
·李涧虽知他喜欢自己,但从未想过他竟这么喜欢自己,心中有些惊讶和感动·白行亭微笑道:“阿涧,我只盼得你好,盼得你幸福,这种幸福是由我来给你的最好,若是要和其他人一起给你,我也并不介意……”·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好羞耻好羞耻·第56章 第 56 章·李涧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两人心脏挨在一处,跳动的频率皆是一样激烈。
白行亭道:“阿涧,你离开这些时日,我好想你·我怕你有危险,所以早早的带了蓝晃剑来青宁,只盼得能再遇到你一次,没想到今天中午刚到,现在你就在我怀里了,老天爷对我当真很好。”
李涧笑了笑,“我先前还奇怪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原来是因为我·行亭,多谢你·”白行亭轻轻叹气,“我并不要你对我说‘谢’字。”
他低下头来,神色中带着一丝渴望·李涧察觉到了,将双唇送上去,与他辗转交缠·两人之间的吻向来温柔缠绵,像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试探,等吻得深了,才慢慢将不安的情绪放下来。
过后李涧说明了自己在这的原因和要做的事,白行亭仔仔细细的听完,点头道:“我会跟弟弟说好的,阿涧,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尽全力帮忙的。”
李涧道:“嗯,但我还是希望你早早的回去,等我去找你,好么”白行亭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李涧松了一口气,心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去找他,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时间渐晚,等陵月来敲门时,两人才不得不分开·陵月倚着门框含着笑看着两人,“打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他语气轻佻,笑意醉人,但李涧知道他在吃醋,不禁有些脸热。
白行亭道:“陵月,打扰你了·”陵月笑道:“本就是我邀请你们来的,说什么打扰不打扰还是你还嫌不够,要不要留下来我的床够大,睡三个人也足够了。”
白行亭被他说的脸色一红,拱了拱手,连忙告辞··陵月关好门,瞧见李涧不舍的模样,勾起嘴唇笑,“怎么你也舍不得”李涧尴尬的去牵他的手,将他拉到床上,“你别吃醋了,睡吧。”
陵月不依不饶的压着他,盯着他的脸看,“一个老男人……怎么那么大的魅力……”·李涧道:“嗯我哪里知道,你先前说过的,玩我这模样的人玩的都想吐了……”陵月不等他说完,发了狠去咬他嘴唇,“我生气说的话你偏要记在心上,现在还说出来气我是不是”李涧左躲右躲躲不开,两人笑闹间碰到他肩膀上的伤口,痛得他脸色一阵扭曲。
陵月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将他抱进怀里,捉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面带,“你感受一下你的魅力·”·他下身已经站了起来,把裤子顶出一个凸起,李涧缓缓替他抚慰,温声问:“要做么”陵月自然想做,但碍于他的伤口,还是摇了摇头,“你用手替我弄出来罢。”
他凑过去细细密密的吻他,脸颊、鼻尖、唇上、脖子都一路舔过去,再含住那白嫩的耳垂吸/吮,李涧被他弄的痒,忍不住躲了躲,陵月神色一黯,索- xing -扯开他的衣服,去咬他胸口。
赏花会的时候白行山并没有出席,李涧依旧穿着有些夸张的衣服,脸上和脖子上俱抹了蜜粉,又描了眉涂了唇,看起来竟只像十几岁的少年·陵日坐在藤椅上,对着一盆菊花仔细观赏,看到他们来,微微笑了一笑,“二弟来得迟了,想必是昨夜睡得晚。”
陵月笑道:“有佳人做陪,自然睡得晚些·”李涧听到这话好大不自在,但是不敢去看白行亭的脸色,只能装得柔柔弱弱的倚在陵月身边··陵日仔细看了看李涧,微笑道:“这位眼生的很,从未在你府中见过,叫什么名字”陵月道:“昨日我的护卫才急急忙忙的寻来的。”
他推了推李涧,“我皇兄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李涧跟陵日行了礼,又说了自己捏造的名字出来·陵日对他似乎很有兴趣,瞧了他好一阵,笑道:“果然合二弟的口味,就是妆面浓了些,想来二弟吃那寡淡口味吃了许多年,也想换一换了。”
陵月陪着笑了笑·陵日又吩咐身边的人,“把酒菜端上来·”·侍从送了酒菜上来,王府管家又专门捧了一杯酒,陵日指着李涧道:“赏给他。”
管家将酒端到李涧面前,陵月见那酒色碧绿,也不知道是否有毒,眉头一皱,伸手挡过去,道:“他身体不适,不宜饮酒,我替他喝吧·”他正要将酒杯接过来,管家却错开了手,一板一眼道:“这是王爷赏给他的,靖安王的酒在桌上呢。”
陵日笑吟吟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小小一杯酒也不肯喝担心我下毒还是怎的”陵月神色一僵,李涧却已将酒接过,一饮而尽,道:“多谢王爷赐酒。”
那酒一喝下去,没过多久,就让他胃部抽搐疼痛起来·陵月担忧的望着他,李涧故作轻松道:“我没事·”·青宁王府后院的花卉非常多,其中以菊花的品种最多,此刻又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放眼望去,一簇黄,一簇红,一簇紫,格外赏心悦目。
陵日又请了乐坊来跳舞唱歌助兴,酒酣耳热之际,他吩咐管家道:“请王妃和世子来赏花·”·李涧心头一惊,那管家去了没多久,果然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兴高采烈的跑来,只是那卿卿郡主并未露面。
陵日皱了皱眉头,询问:“王妃呢”管家恭谨道:“王妃不肯来,说除非王爷答应她的要求·”陵日笑了笑,“妇人之见,别睬她,二弟,咱们自己玩乐。”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还是二弟你有先见之明,不与女子为伍·唉,女人要计较起来,可让男人头疼至极·”·陵月道:“皇嫂向来贤淑,这次怎么了”陵兰已笑眯眯的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陵月抚着他的头发,捻了桌上的糕点喂他。
陵日道:“还不是前段时间府上来了几个贼子,有一个偷偷摸摸的竟在府中潜伏了近两年,也不知道是看中了我府里哪样东西·被抓后王妃哭哭啼啼的说认识他们,求我放了他们,我不允,她就跟我哭闹,每日把自己锁在房间内,什么事叫她也不肯出门,真真叫人头疼。”
陵月和李涧心中一惊,知他指的是盐哥等人·陵月道:“什么贼子难道皇嫂真与他们相识”陵日笑道:“不过是几个宵小之辈,就是前几日我带二弟去见的那几个。
王妃千金贵体,哪里真认识他们不过是听人说那几个原是青宁的士兵,她念及旧情,才来恳求罢了·看来我还是早日将那几个处置的好,省的惹出那么多麻烦。”
他笑眯眯的看着陵月,“二弟,你说是不是”·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陵月捏着酒杯,勾着嘴唇笑,“皇兄只怕是问错人了,我只管来喝酒作乐,别的一概不管。”
陵日笑道:“嗯,二弟命好,原不用- cao -心这些俗事,不像我,苦命的很,许多事情都要管·”他看了看坐在陵月膝头上的陵兰,“不过兰儿你可以替我带一段时日,他不是爱骑马么你大可带他出去跑跑,只要注意安全便可。”
他此言一出,余人都是一愣·陵兰欣喜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爹,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跟二叔出去玩吗”陵日颔首:“只要你二叔肯带你,你就可以出去。”
陵兰开始缠着陵月,等到陵月点头,兴奋的左跑右跳,不知该怎么欢喜才好·李涧偷偷看着陵日的脸色,见他平平和和的,一副温和醇厚的模样,但他心里知道陵日定然在计算着什么。
他想到陵日刚刚说要对盐哥他们的“处置”,心里着急,胃更难受了·这场赏花宴平平淡淡的结束,末了白行亭跟陵日辞行,陵日挽留了几次,见他执意要回去,便叫人送了许多礼物给他。
李涧不方便送他,便只让陵月给他带话,让他快回去,不要在青宁逗留··待事情一结束,陵月便带了李涧和陵兰出府,先去了自己的别馆那里·陵兰甚少能出府游玩,见到哪里都觉得新鲜,喜滋滋的左顾右盼,看到二叔凝重的神色,好奇道:“二叔,你怎么了”陵月摇摇头,只叫马夫快点赶路。
等一到别馆,他先扯着李涧的手进去,大叫自己随行大夫的名字,等大夫急急忙忙的出现后,便叫他替李涧诊脉··大夫诊了许久,摇了摇头,疑惑道:“王爷,这位公子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陵月心神一定,“没有中毒吗”大夫让李涧张开嘴看了看他的舌根,“并没有中毒的迹象·”陵月松了一口气,等坐下来时,才发现背心已经被汗- shi -透了。
李涧见他为自己如此紧张,心中感动,安慰道:“陵月,你不用担心,他应该没认出我来,不至于当着你的面下毒害我·”·陵月道:“他做事不同寻常人,不能以寻常人的行为来猜度他。
他故意让兰儿跟着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李涧道:“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将军总算有救了·”陵月点点头,“咱们这就去救你家将军。”
第57章 第 57 章·陵月带着陵兰骑了一圈马,小男孩兴奋的不得了,跑了一圈还觉得不过瘾,但他生- xing -克制,陵月将他抱下马后说带他去山上玩,他也点头同意了。
他一路太兴奋,体力消耗过快,走了一半就困了·陵月将他抱进怀里,带着他去了那座道观··玄音早已等候在那,见他们到来,很是惊喜·他先跟陵月道了谢,又看着他怀里熟睡的孩子,疑惑道:“这就是卿卿郡主生的孩子”李涧道:“是的。
璎珞呢已经做好准备了么”他来之前先使雀儿跟玄音送了消息来·玄音连忙道:“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走入后院,璎珞跟柳叶早已等候在那,李涧跟她们打了招呼,又把陵月介绍给她们。
璎珞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盯着陵月,“大师兄,原来他就是陵月啊·”陵月挑了一下眉头,“你认识我”璎珞连忙摇头,“不认识,不过听大师兄讲过你。”
陵月看了一眼李涧,心中虽然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但眼下还是先救人- xing -命要紧,所以没有再问··璎珞将一种药汁抹在陵兰左手中指指头上,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取出银针,又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出来,用银针在陵兰手指上刺了一下,挤出几滴鲜血滴入那汤药中。
陵月见陵兰还在沉睡,面容上并未显示痛苦,便放下心来··等汤药稍稍冷却后,柳叶同玄音一起给蓝晃将军喂了下去·众人见那碗汤药见了底,心头都松了一口气。
李涧道:“璎珞,这样便成了吗将军什么时候会醒”璎珞道:“他兴许一直都是有意识的,只是意识逃避了,不肯醒来。
喝了这碗药,快则一天,慢则三天就会醒了·”李涧与玄音对望一眼,齐声道:“这可太好了·”·他们语气中有难以自持的兴奋和激动,陵月极少见李涧这种有些少年气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璎珞朝他们泼冷水,“你们也别太高兴了,他躺了那么多年,陡然醒来,必然不适应·且如果知道其他人都为自己被困于青宁王府,他会怎么做”李涧和玄音被她这么一说,兴奋感渐渐平息下来。
李涧道:“那就别让将军知道,二哥,你与二嫂还有璎珞现在就动身,带将军离开青宁,回雪山也好,去其他地方也好,千万别回来·”·玄音皱起眉头,“那他们呢”李涧道:“我去救他们。”
他听陵日的意思,是想处置掉盐哥他们,而他务必要在之前把他们给救出来·玄音摇头,“这不妥,七弟,你一个人怎么能将他们救出来”李涧道:“二哥,若我救不出来,那白搭上一个你,也是不成的。
将军需要人照顾,二嫂和思思也需要人照顾,那个最适合的人便是你·我独自一个,爹娘、妹妹、妹夫都已离世,又未娶妻生子,我便是去救他们最好的人选·”·玄音从他眼神中看出他心底的坚定,他们同门近二十年,自然深知对方是怎样的为人。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娶了妻生了子,因为从那以后,师兄弟们都让着他,但凡有危险的事,总是先扑在前面去,让他留守在最后··玄音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将军,终是下定决心点点头,“七弟,我带将军先去庆州找个地方落脚,找到地方后我会留记号给你们。
我等你们一个月,若一个月之期你们还未出现,我便带将军回雪山去·”李涧道:“嗯,二哥放心,我必然竭力救他们出来·”·玄音离开的事几乎都是陵月- cao -持的,不然以陵日的眼线,想必玄音他们连出青宁城都办不到。
李涧对他很是感激,两人坐上马车回青宁王府,陵兰早已醒了过来,他并未发现自己手指上有伤口,只是好奇的问:“二叔,你刚刚带我去哪里玩啦怎么不叫醒我”·陵月道:“见你睡得香,所以没舍得吵你。
你若没玩过瘾,明日我再带你出来·”陵兰闻言兴奋的往他怀里扑,他早注意到一旁的李涧,好奇道:“二叔,这位是谁你为什么总带他在身边”陵月看了看李涧,微微笑道:“他是二叔的心上人,二叔怕他跑了,自然要将他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陵兰不明白,“二叔,什么是心上人”陵月道:“就是放在心里的人·”李涧听他这样直白的对一个七岁幼童解释,脸上一阵发热,偷偷伸出手指扯了扯陵月的衣服。
陵月瞧着他,勾起唇角笑,“怎么害羞了”李涧结结巴巴道:“他……他还小……并不懂……”陵兰却道:“谁说我不懂我也有一个放在心里的人哦。”
陵月和李涧听他这样说,都有些好奇,陵月问:“嗯是谁”陵兰脸色发红,竟有些害羞·陵月捏了捏他的脸颊,嬉笑道:“兰儿,你告诉二叔你放在心里的人是谁”他见陵兰扭扭捏捏的不肯答,有心逗他,“难不成是皇兄还是皇嫂要不然就是你身边那个小丫头翠儿”陵兰连连摇头,吐了吐舌头,“二叔都猜错啦。
我心里那个人是我舅舅哦·”·陵月一怔,“你的舅舅”陵兰点点头,“就是我母妃的哥哥呀,我从小我母妃就给我讲我舅舅的故事,我每天听着睡觉的哦,听久了我就把他放在心上啦。
二叔,我只跟你讲过哦,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他偏头对着李涧道:“你也不要说出去哦·”·陵月和李涧皆是心情复杂的看着他·等到了王府,陵月把陵兰送回他母妃的住处,回来时李涧正在握着如月剑沉思。
下人刚好送来了饭菜,陵月自己把托盘接了,屏退了其他人走进屋内,顺便把门给关上了··李涧听到声响回了神,站起身来帮他一起把饭菜摆好,两人慢慢吃了饭,陵月见摆在桌上的如月剑,微微皱了下眉,“你打算怎么做”李涧顿了顿,道:“我也没有其他法子,但是也也去试试。”
陵月道:“青宁府内好手众多,你并没有胜算·”·李涧轻轻一笑,道:“世界上有许多即便没有胜算也要去做的事,我要去做的这件,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陵月,多谢你帮了我许多忙,我若被抓,一定不会拖累你·”他苦笑一下,“虽然肯定会拖累一些的,但你只需尽量跟我撇清关系就好……”他话音未落,已被陵月扣住头狠狠吻住。
陵月将他抱起来走进睡房放到床上,又将他吻了一遍,眸子里已满是怒火,“我们已是这样的关系,你叫我怎样撇清”·李涧道:“只需说我是瞒骗你……他定然不敢对你怎么样……”陵月听到他的话,冷笑数声,道:“嗯,李三水,李涧,你总是这样,对白行亭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将你的真心真真正正的摊开来给我们看你骗白行亭回去,说会再去找他,对我呢让我见你去送死,甚至让我在你死后还要跟旁人说一句我跟你并没关系是吗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心上人的”·李涧被他说的一愣,辩解道:“陵月,我并不想这样……”·“那你想怎么样你不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么你可以同你的师兄弟同生共死,为什么不能跟我们同生共死难道我们那么不可靠”陵月生起气来像个炸毛的小豹子,李涧以前很怕他这个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互通心意之后,不仅不怕他了,反而还觉得他很可爱,唇角边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来。
陵月气的狠狠咬他嘴唇,“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李涧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使他压向自己·陵月皱了一下眉,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压了上去,只是格外注意没有压到他受伤的地方。
李涧道:“我不想这样,不过是舍不得你们有危险·所谓同生共死,只是希望你们有危险时,我也能帮上忙,就算丢掉- xing -命也在所不惜·可是轮到我自己有危险,我就希望你们走得远远的,一点也不要被波及到。
想来若你是站在我这个位置,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陵月,我在几年前也回了青宁,那时候我是想来找小九的,结果邻人说她早就已经自杀了,我那时候既伤心又不解,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悲痛才能让一个人连自己的- xing -命也可以舍去,而到了今日,我却多多少少能理解她的心思了。”
陵月凑在他脖子上吮他细嫩的皮肤,“你的意思是,我和白行亭若死了,你也自杀去”李涧愣了愣,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时刻,但听到这句问话时,心底一股心灰意冷涌了出来,让他难受至极。
陵月道:“若我们只是其中一个死了,你就好好活着,若我们都死了……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李涧道:“为什么”·陵月闷声道:“不为什么,我就希望你好好活着。”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声音突然冷下来,“这里虽是皇兄的地盘,但我手上既有天下第一高手沈千机,你的轻功又是举世无双,皇兄屯兵的证据我已掌握在手上,咱们好好筹谋一下,未必不能从他府中救下几个人。”
李涧迟疑道:“陵月,你不用为难……”·陵月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为难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李涧道:“并非是对你没信心,实在是陵日太过强劲。”
陵月突然笑了起来,“嗯,但是我也从其他地方调了许多东西过来,必能跟他的重甲军一争高下·”·第58章 第 58 章·李涧问他说的是什么东西,他并不肯答,只说一切由他来安排。
李涧趁机问了他白行山回程途中是不是他在暗中保护的事,陵月吻了吻他的嘴唇,“白行山并不会功夫,他那样回来,无异于黄口小儿穿着金甲在街上行走,是个人都想上去占一分便宜。
我既放弃了百弥果,自然也不能让它落入旁人手里·”·李涧心中感动,又问:“陵月,你要百弥果是不是为了治自己身上的毒现在百弥果既没有了,你又怎么办”他想到陵月身上的毒发作起来是要危及- xing -命的,心中一片惶恐。
陵月见他这样,轻轻笑了一笑,“你这是在担心我么”·李涧诚恳道:“嗯,我很担心你·抱歉,我上次并没有想起这件事来,还以为你真的是为了与我作对才出现的……”陵月躺在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你不用担心,皇宫里什么药没有,难道还差这一枚百弥果我的毒早就解了,上次我回宫里的时候就解了。”
李涧虽不太相信,但见他说得这样气定神闲,便放下心来··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陵月睁着晶亮的眼眸看他,“你既感激我,那要怎样回报我”他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腰腹,让李涧紧张的思绪渐渐松懈下来。
李涧道:“你要我怎样回报我都听你的,好不好”陵月自然说不出“不好”,却偏偏存着要李涧自己主动的心。
李涧对着白行亭时,总觉得他眼睛不便,况且动作生涩,大都自己主动,可跟陵月时,每次都是陵月主导,自己承受·此刻在他亮晶晶的眼睛的注视下,脸色升起两朵红云,但又存着想补偿他的心思,所以即使再羞涩,依旧慢慢动作起来。
两情相悦时的欢/爱自然比独自承受要热情得多,陵月经验丰富,有意让两人都舒坦,所以这夜的情/爱竟比李涧之前所有的经验中都要来得欢愉·他跨坐在陵月身上,上下起伏吞吐,皮肤都蒙上了一层薄汗。
陵月见他这个模样极为激动,眼睛竟似黏在他身上一般,片刻不离·两人唇舌很快交缠在一处,末了陵月在他耳边低喃:“下次与白行亭一起弄你,你要不要”·李涧被这句话刺激的很快丢了,他脸颊绯红如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行……这样不行……”陵月低声道:“可你身体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不行的样子。”
李涧难堪的咬住嘴唇,不住的摇头·陵月捉住他的腰身,低声笑道:“那下次我们在一起时,你要先同谁”·李涧怔了一下,答不上来他这个下流的问题,便索- xing -将头埋在他胸口里,任他说什么都不肯再言语。
第二日是- yin -天,晚上也没有月光,李涧换好夜行衣,将如月剑握在手中·他见陵月也在换衣服,疑惑道:“你也同我一起去吗”陵月道:“嗯,咱们救了人就马上撤出城外,城外自有人接应。”
李涧心里“突突”直跳,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比平常快了许多·他运转内力,任真气在体内行了一个周天,但还是没有把那股快速跳动的感觉压下来。
陵月发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问:“你怎么了”·李涧摇摇头,“我没事·”两人准备好后便出了门,院子中早有十数条黑衣人影在那等候,陵月问其中一个道:“沈千机呢”那人答道:“禀王爷,并未找到他。”
陵月皱了下眉,李涧问:“陵月,可是有什么变故”陵月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他将手上的黑布蒙住口鼻,命令道:“走吧。”
十数条人影瞬间就失了踪影,李涧和陵月也跃上屋顶,朝牢狱的位置奔袭而去·天色极黑,除了廊下和屋角挂着的灯笼照- she -出来的光线外,其他地方一丝光亮也无。
如月剑因在晚上即使是剑鞘也会散发出莹白的光芒,所以李涧已经用布条将它缠了起来·两人脚下一点声息也无,跃过无数屋顶,躲过无数暗卫的眼睛,顺利的来到那座牢狱前。
那牢狱布置的果真跟地图上绘制的一样,是呈圆形的,周围一条走道布满了重甲军·里面极亮,有鞭打声传了出来,却并没有受刑人的惨叫声·李涧心知自己的师兄弟们极为坚韧,便是利剑割喉亦是面不改色,想来都在苦苦的隐忍。
他本想立即冲下去,陵月却捉住了他的手臂,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李涧的- xing -子并不冲动,但不知为何,这一日心脏跳动过速,血液冲了头顶,竟让他极为不耐烦。
况且耳朵里听到那一声声鞭子抽到肉体上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兄弟在承受痛苦,愈加有些忍耐不住··也不知晓过了多久,突听到远处一声爆响,不多时一道火光冲天,他抬眼一看,见那是极远的东南方向。
接着是西南方向,东北方,西北方,此起彼伏的传来爆响声,到处燃起了火光·没多久,那牢狱的近处也传来了震耳的轰鸣,李涧闻到了□□味,才知道这些爆响的东西竟是霹雳弹。
陵月抓了他的手,轻声道:“咱们走·”·牢狱旁的重甲兵已乱成一片,两人轻而易举的进了那牢狱中·牢门果然如陵月所说,都是由生铁浇铸的,用一根极粗的铁链锁住。
李涧抽出如月剑,运起内劲砍了几剑,便将那铁门打开了·陵月的护卫也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牢狱中灯火通明,极大的一间屋子竟是一点遮拦都没有,一眼便能望得到头。
李涧也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师兄弟们··盐哥、藏冬、林影和渔舟皆被倒吊在室内,身上一点遮掩的衣物都没有,肌肤上的血痕和烧伤的痕迹清清楚楚的出现在李涧眼里。
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呼吸急促,眼睛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室内对他们施刑法的人早被陵月的护卫砍倒在地,李涧举剑划了几下,将四人都放了下来·他堪堪只接住盐哥,盐哥的气息已是极为微弱,神色却很清明,见到他还能笑得出来,“七弟,你来了……”·李涧鼻头一酸,“大师兄,我来迟了。”
他来不及感伤,抱了人就要走,铁门再次被打开,这次乌泱泱进来一大堆人,为首那人正是陵日,站在他身边的,赫然是天下第一高手沈千机··陵日的手下搬了一张厚重的雕花木椅来,还放了软丝坐垫,他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又有人奉了茶来。
陵日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对着陵月笑道:“二弟,用霹雳弹来烧我的府邸,好大的手笔啊·你说说,你要怎么赔偿我”陵月见到他出现,就知道今日必不能善了,反而安定下来。
他扯掉脸上的黑布,施施然笑道:“皇兄说要怎么赔一点银子我还是出得起的·”·陵日笑道:“银子么我要来有什么用处”他眼睛望向并未装扮的李涧,扬了扬眉,“这便是你那个追逐了好几年的心上人叫甚么李三水的”李涧紧紧的盯着他,沉声应道:“就是我。”
他又道:“今日我是来救我师兄弟的,与旁人无关,你要追究,就只追究我”·陵日笑吟吟的瞧着他,突然对陵月道:“二弟,恭喜你得偿所愿。
他这样维护你,想来也被你感动到爱上你了·”他轻轻晃着茶盖,“想来也是,若有一个人这样处处为我着想,在背后默不作声的保护我,我也会喜欢这个人的。
唉,可惜,我却遇不上这样的人·”他又看向李涧,“你这样瞧着我是做什么若说深仇大恨,青宁战败是必然之事,那不过是成王败寇,换上其他人坐上我的位置,你们青宁也会是同样的结局。”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摇摇头,“可我们将军却不会是同样的结局·”陵日轻轻一笑,“嗯,可是他要的结局太过虚幻,世间并没有人可以给他。”
李涧闭了闭眼,努力把怒气压制下去,“王爷,我们师兄弟无意冒犯您,求您饶过他们- xing -命,我可以以命抵命,求您成全·”听他此言,地上的藏冬已憋不住,哑声道:“七弟,莫跟这狗贼求饶……”·陵日笑道:“你看,你的师兄弟并不领你的情呢。
况且你只有一条命,他们却有四条,我如何要做这亏本的买卖你若是想留下,你便选一个,我放他走·”李涧看着地上四个师兄弟,每人的目光皆是坚定决绝,他心里一乱,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陵日等了好一会儿,脸上半点不耐烦的情绪也没有,语气愈发温和,“怎么样想好了换哪个没有”·李涧咬咬牙齿,一瞬间恨不得拔剑跟陵日拼了,但他心里知晓,有沈千机和众多重甲兵在旁边,自己并讨不了好,反而会连累陵月。
在这当口,有人踏步进来,走到陵日面前,道:“也算我一个·”·此人身长玉立,只是身形颇为消瘦,穿着一袭青衫,露出来的肌肤苍白如雪·李涧和地上四人见到他,俱是一愣,失声叫道:“蓝晃将军”·第59章 第 59 章·来人正是蓝晃将军。
百弥果因有回血驻颜的功效,此时他原本一头灰色的头发已经恢复成乌黑色,肤白胜雪,又偏偏有一丝红晕染在脸颊上,乍一看,称得上是秀丽端方·他年纪本三十多,此刻瞧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
他身无长物,既未提刀,也未佩剑,头发也只是松松散散的用布条系在脑后,散在背上,烛光照映之下,犹如天人之姿·他对着陵日又说了一遍,“算我一个,便能放了两个是么”陵日在看到他的时候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饮了一口茶,掩饰目光中流露出来的眷恋,等再抬起头来时,又与平日那个精于算计的陵日没有半点不同了··他对着蓝晃语气愈发温柔,道:“你既来了,自然不能只抵一个,便四个都放了吧。”
他命人捧了四套上好的衣裳过来给地上四人穿上,又叫人送他们出府去·盐哥他们见到将军,哪里肯走蓝晃走了过去,蹲在地上,温声道:“我都听玄音说过了,沉睡的这些时日,我虽醒不过来,但你们为我做了什么,我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你们莫要担心,咱们还会有相见的日期的,相信我,好么”他久未开口,说话速度虽然缓慢,但也有些含糊不清,他们五人却听得快要落下泪来。
李涧道:“将军,陵日并不是好相与的,你再落在他手中,只怕……”蓝晃轻轻摆了摆手,“我经历了这一遭,还有什么看不开余生所盼,只有你们几个能开心快乐便可。”
陵月见状,示意手下的护卫将人送出去,他牵了李涧的手正要走,陵日却道:“二弟,你要带他到哪里去”·陵月道:“自然是带他出府去。”
陵日笑了起来,“二弟也太心急了些,我只答应了放那四个出府,可没答应放他出去·不过想来你若知道真相,也不敢带他走了·”陵月心里一惊,“什么真相”陵日道:“自然是他中了毒的真相。”
陵月脸上一变,“什么毒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陵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赏花宴上,我赏了他一杯酒,那酒中自然被我下了毒。”
陵月虽知陵日此刻并未说假话,却极是不愿意相信,他道:“皇兄,你又来诓骗我么那日我请了大夫替他诊脉,大夫说他并未中毒·”陵日道:“寻常□□大夫自然能诊得出来,可是我下的这号□□,名字叫七日红,天下无人能靠诊脉就能看出来。
这毒名为七日,今天已是第二日,想来你这老情人身体上已经有所变化,你问问他是不是”·陵月惊疑不定的看着李涧,目光中满是担忧·李涧从早上起心跳就比平日快了许多,全身的热度也高了许多。
他听璎珞讲过七日红这种□□,喝下第一天除了胃部有些不适外,并无其他异状·第二日心跳加快,血液流淌速度加快,体温偏高,第三日第四日鼻子开始出血,第五日耳朵出血,第六日眼睛出血,到了第七日,必将七窍流血而死。
他结合自己身体情况,心知陵日说的话并没有骗人,但他知道陵日此番举动,必然是要以此要挟陵月,便连忙摇头道:“我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你不要听他胡说,咱们快走吧,凭我的轻功,他们拦不住咱们。”
他紧紧抓住陵月的手,想带他出去·陵月却并不动,只定定的瞧着他,“三水,你告诉我实话,好么”李涧还是摇头,“我真的没事,咱们走吧。”
陵月不再看他,只狠狠的盯着陵日,冷声道:“皇兄,解药呢”·陵日笑眯眯的瞧着两人,“二弟,你信我的话了”陵月道:“要我怎样做你才给我解药”李涧在旁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依旧劝道:“陵月,我没事,咱们走吧,他是骗你的。”
陵月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的反抓住他的手·陵日见两人这番动作,极为愉悦的开口:“二弟,看来你还真是找了个好情人,这么替你着想·”他又对蓝晃道:“你也想要救他是不是你答应我留在我府中一生一世,我便将一半的解药给他,好么”·蓝晃道:“我既来了,便不再做其他打算。”
陵日点点头,“好的很·”他对陵月道:“另一半解药么,只需二弟你办几件事便可·”陵月瞪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说”陵日叫人搬了一张条案上来和一套文房四宝,“你给父皇写两道密函,怎么措辞你自己决定,不过里面必须含两个意思。
第一,你并未找到我屯兵的证据,青宁城一切正常·”陵月提了笔,很快按他的意思写好,并盖上自己的章程,“第二呢”·陵日勾起嘴角,笑容愈发愉悦,“第二道么,是你的遗书。”
李涧闻言吃了一惊,陵月却仿佛预料到了一般,一丝惊讶都没有·陵日道:“二弟,你年纪虽然小我许多,但咱们素来亲厚,我自然不会真的对你如何。
只是你情根深种,将百弥果让给你的老情人,自己却要承受毒发身亡的痛苦……我府中的大夫替你诊过脉,你最多还有半年之期可活,父皇也是知道你这个毛病的,你写封遗书叫沈千机送回去,他也并不会疑心。
只是你这遗书一送,你这半年之间,却要隐姓埋名,再不能回宫中,也不能回王府了,你可会遵守”·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陵月冷笑道:“我自然会遵守。”
他毫不犹豫的提起笔来,将那封遗书写好后盖了章程,便又紧紧盯着陵日,“皇兄,解药·”护卫将他那两道密函拿过去呈给陵日看了一遍,陵日看的甚是满意,用信封封好后,交给了身边的沈千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朝陵月扔了过来。
·陵月伸手接了,将里面的解药倒出来塞进李涧的口中,眉目间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咽下去·”李涧从听到陵日说陵月只有半年之期可活后便呆呆愣愣的回不过神,此刻听到他说“咽下去”之后,也不知道嘴里含了是什么,乖乖的咽了下去。
陵月见他吃下了解药,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他并不想再面对陵日,便道:“皇兄,我告辞了·”陵日看着他,微微露出一丝落寞,“想来这是咱们见的最后一面了,二弟,你至情至- xing -,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
父皇这一招棋,却是走错了,他若派了陵星来恐怕还中用一些·”·陵月冷笑道:“我不中用,不正好被你利用么”他冷冷的看着沈千机,“你又怎么投靠我皇兄门下了”沈千机倨傲道:“沈某只投明主,靖安王感情用事,大是不妥,我自然要弃暗投明。”
陵月瞧着两人,冷笑数声:“很好,很好·”他紧紧握着李涧的手,对陵日道:“皇兄,盼你他日坐在金銮殿上,也能如你设想般的快活·”说话便拉着李涧的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来,李涧才清醒过来·他见四周景致快速的往后退,这才注意到自己跟陵月是骑在他的白马上·李涧想到先前听到的话,心头一酸,又想到自己竟没有跟蓝晃将军道别,极为后悔。
陵月紧紧的搂住他的腰,乘着白马直到出了城外到了一处瓦房前才停了下来··瓦房内玄音听到声响警惕的走了出来,见到是他们两个,喜道:“七弟,你回来啦。”
他见后面再无人影,疑惑道:“将军呢”·李涧来不及跟他讲明事情经过,只急切的抓着陵月的手往里面走,一边问:“璎珞呢”玄音道:“璎珞正在帮盐哥他们疗伤。”
李涧找到璎珞,璎珞看到他的脸唬了一大跳,匆匆忙忙的擦干手上的血迹,道:“大师兄,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李涧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落满了眼泪,他伸出手背随便抹了一下,道:“璎珞,你替陵月诊一下脉,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只有半年可活……”余人闻言都吃了一惊,连藏冬都从床上坐起身来,“七弟,你说陵月只有半年可活”藏冬不伪装的时候便是个普通的高高瘦瘦的青年,此刻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倒显得有些臃肿。
璎珞连忙替陵月诊脉,过了许久,才勉强道:“大师兄,确实没错……”李涧听到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他失魂落魄的问:“就没有救么”璎珞颇为愧疚的摇摇头。
陵月见众人神色都不太好,牵了李涧的手往旁边一处卧房走去,边跟他们道:“你们大可放心在此处养伤,没有人来打扰你们,我先带他去休息了·”·两人进了卧房,里面黑漆漆的,陵月寻了只蜡烛点上,光亮下见李涧脸上又落满了泪,忍不住心疼道:“并不是完全没有生机,你不要这样。”
李涧听到“生机”两个字,快速的抬起头来,语气充满希冀,“还有药可以治是吗陵月,你告诉我是什么药,我替你找来·”·陵月见他这个模样,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李涧对自己确实有真心,心中不禁欢喜。
他将人揽在怀中,吻他被眼泪濡- shi -的嘴唇,李涧轻轻推开他,追问道:“你告诉我是什么药你……你莫不是在骗我”他想到也许陵月只是安慰他,心脏疼的难受,眼泪竟不知不觉又落满了脸颊。
他以前从未有过如此酸楚的时刻,即使当年面对蓝晃将军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时,也只是担心忧虑居多,且未曾掉过眼泪,并不像现在这般如剜心一般疼痛,恨不得以身代之。
陵月见他这样着急的模样,突然笑了出来,凑在李涧耳边道:“我以前就算做梦,也想不到你竟会关切我到这般地步·三水,我好欢喜·”·第60章 第 60 章·李涧心中却一丝一毫的欢喜也没有,他紧紧的盯着陵月,“什么药能治好你,你告诉我。”
他抓住陵月的衣裳,力道大的似乎要将他的衣服扯破·陵月本来想哄他休息,见他这样执着,只能道:“千弥果能救我的- xing -命·”李涧呆了一下,嘴唇无意识的蠕动,“千弥果”·他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熟悉,想了一下,才记起来是璎珞曾经提过。
他喃喃道:“百弥果已是世间难寻,百年才能结一颗果子……这千弥果……肯定更难找,你只有半年……半年……”他想到半年后陵月竟要毒发身亡,眼前一黑,竟有些支撑不住。
陵月见他这番模样,吃了一惊,心知不能再刺激他,便伸出手指点了他的睡- xue -,将他抱在床上··他对自己生死已经做了许多建设,从懂事后母妃就一直跟他讲这件事,听了这么许多年,他并没有很放在心上。
在找不到李涧后甚至想过死掉就死掉好了,也并没有什么遗憾·可是此刻他却多么希望能找到救治自己的药,让自己同身边这个人长长久久的过下去··陵月心知要找到千弥果几乎不可能,遗憾之余,又有些感叹幸好在李涧身边并不止自己一个人,就算以后自己死掉,白行亭也能陪他一辈子。
这天经历了太多的事,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东想西想,抱着怀里的人很快便沉沉睡去·醒来后他先看到一双有些肿的眼睛,里面红红的,水迹还未干·陵月愣了一下,习惯- xing -的将人揽进怀里,低声道:“怎么了大早上的就哭了”·李涧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哭。”
陵月微微一笑,“好罢,没有哭·你饿了么若是不饿,再陪我睡会,我还困·”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任他抱着。
陵月阖上眼皮,神志却慢慢清醒了,再躺了小半个时辰后,再无睡意,索- xing -就起了床··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这间屋子是他早置办下来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璎珞他们也早就起来了,柳叶更是煮好了早饭·李涧想到昨夜的事,脸上还有些发烫,他先去盐哥他们屋内聊了一阵,各自说了分别后遇到的事·原来他们四人中,林影已在两年前就先乔装进了青宁王府做了一个下人,一直在等待时机。
盐哥带了燕子在身边,与他相处几个月摸清楚他的行为习惯后便让藏冬给他易容,化身成燕子进了青宁王府·藏冬和渔舟也在恰当的机会里装作护卫混了进去··本来他们行事极为顺利,连卿卿郡主的行踪他们都打探的一清二楚,甚至还跟她联络上了,讲明了事情的经过,卿卿郡主也很是愿意跟他们出来救将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李涧他们到青宁的半个月前,他们四人在一夕之间,全部被抓入狱··渔舟道:“陵日这人城府深不可测,七哥,按你说的他那时候让世子跟着你们玩,估计就是故意让你们带世子去救将军,因为他知道,只要将军一醒,知道我们还在牢里,必定会前去救我们,他只需以我们的- xing -命威胁将军便可。”
众人心中都是这样的猜测,听完后竟有些默默无言·隔了许久,盐哥道:“等我伤好了,我再到青宁王府去见一见将军·”·藏冬道:“我看将军此番与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想来就算我们劝他,他也不肯走的了。”
林影道:“不是将军不肯走,是陵日那狗贼权势太大,胁迫将军走不了·”渔舟道:“那咱们怎么办”盐哥先对玄音道:“二师弟,你就带着嫂子在青宁住下吧,想来陵日不会再跟咱们为难了。
雪山虽然安全,但也太过艰苦了些,且又人迹罕至,不利于思思成长·”他又对李涧道:“陵月保护咱们的事,我们都听二师弟说了,他现在既有危险,我们也不能不帮忙。
虽说那千弥果世间难寻,但不到最后一刻,咱们也不能放弃·等我们伤好后,我们就出去打听,七弟,你别着急·”·盐哥生- xing -少言寡语,甚少说这么多话,但他每说出的一句话,他们师兄弟必定会遵守。
李涧心中感动,点了点头·他从房间内出来时,看到陵月正跟璎珞说话,璎珞似乎提到了什么趣事,陵月听的嘴角都露出笑容来·李涧很久未曾看到他露出这样干净纯粹的笑容,不禁呆了一呆。
陵月见到他,招手叫他过去·李涧慢慢走过去,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陵月眼中充满趣味,“没说什么·早饭在热着,咱们一起去吃。”
这座屋子很大,有好几间房,还带了一个院子·吃完早饭后陵月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外面走动,指着路旁的农田道:“这里也都是我买的,我刚刚已经把它们送给你二哥了,你觉得怎么样”·李涧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送给他”陵月偏过头来,“咦难道你想要”李涧摇摇头,满口苦涩,“你要住在哪”陵月笑道:“自然是你住在哪,我便住在哪。”
李涧见他这样,轻轻叹了口气,“陵月,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千弥果的事情是假的是么如果真是假的……也没关系,不要徒然给我希望,最后又令我绝望……你若真的只能活半年,我便好好陪着你,你愿意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一时一刻也不与你分离。”
陵月笑了笑,看着两人握着的手掌,“那我可要去打一副铁锁来,将咱们锁在一起,这样你便逃不了啦·”李涧道:“陵月,我再不会逃开你身边了。”
两人目光撞在一处,浓情蜜意,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忧伤·陵月突然道:“三水,我母妃让我不要放弃寻找的希望,我本来并不太愿意信她的话,因为千弥果这种东西,明显便是无稽之谈,世间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可是昨天夜里,我却非常希望她说的是真的,让我能找到那样神奇的果子,这样的话咱们便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李涧呆了一下,“你母妃也在找千弥果吗”陵月道:“嗯,她本已找到百弥果,但是那果子还未到成熟期,我母妃已经熬不过,毒发身亡了。
她将百弥果所在的地方告诉我,我去寻找时,才顺便找到了你的踪迹·我本想将百弥果夺过来,可是那时候你又不爱我,我便觉得活着也没甚么意思了……”他说到此处神色一黯,李涧连忙靠了过去,“我爱你,陵月,我爱你。”
陵月展颜一笑,“嗯,此刻你已爱上我,可是当初我若执着的将百弥果夺走了,想来你又不可能会爱上我的·所以现在变成这样,我连一丝一毫的后悔都没有。”
他抚着李涧的脸颊,揶揄道:“老男人,你如何有这样的魅力”·李涧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但他心系千弥果,便追问道:“你母妃既探知了百弥果的所在,那千弥果的消息她就一点也不知晓吗她既是皇妃,想来打探的路子也广些。”
陵月道:“她说千弥果的消息是从神女岛上传出来的,她已叛了教,自然不敢再回去·不过她留的如月剑,想来应该会有所联系·我之前不同你说过么我遭人追杀,有一路正是神女教的人,她们搜过我的王府,想来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母妃从神女岛上带出来的东西除了如月剑就再没有其他的了·”·李涧一听,连忙牵着他的手急急忙忙的往回走·陵月道:“去哪里”李涧道:“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如月剑,兴许能找到线索。”
如月剑被拔了出来,剑鞘和剑身上并没有花纹,李涧翻来覆去的观看,也找不出有什么能称之为线索的东西·陵月懒懒散散的侧躺在床上,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嘴角含笑道:“你别白费功夫了,那剑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可什么都没瞧出来,你还不如陪我来躺一会。”
李涧并不理会他,依旧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如月剑·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皱起了眉头,“什么都没有啊……”·陵月笑道:“我都同你说过了,什么都没有。
我上次去三千楼,也是想去问里面的人知不知晓千弥果的消息,但是很可惜,并没有人知道·”李涧听到“三千楼”三个字,愣了一下,问道:“陵星和陵日派的人也都是去问千弥果么”·陵月道:“嗯,我父皇年纪渐长,身体不太好,突然怕起死来。
他以前听我母妃讲过千弥果的事,竟起了找寻的心思,同我们三兄弟说,谁若能得到千弥果的消息,他便将皇位传与谁·我虽然知道是白跑一趟,但也要做做样子,陵星更是当作游玩一般。
只有我那皇兄,懒的在这上面下功夫,想来他早已屯了兵,只待时机成熟便要起事逼宫·”·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听到此处,心中愧疚,“陵月,若不是因为我,你定不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陵月笑道:“什么地步我皇兄要算计的是我,是我把你牵扯在其中了还差不多·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若他不是对你下毒,换作旁人,我必不能这样轻易就范的。”
他朝李涧伸出手,“你心里若有愧,便来多补偿补偿我,不要再看那劳什子剑了,来陪我躺一会,我好好亲亲你·”·第61章 第 61 章·李涧现在几乎不拂逆陵月的任何要求,他乖乖走了过去,躺在他身侧。
陵月果然捧住他的脸颊,温柔细密的亲他·陵月最喜欢含着他的耳垂□□,两边都舔的又- shi -又润,李涧怕痒,瑟缩着躲了躲,又被陵月压住·他解开他的衣服,看他肩膀上的伤口,“还痛么”·李涧道:“不痛了。”
陵月不信,伸出手指故意用并不大的力道按了按他的伤口,果然见他皱起了眉头,“你惯会骗我·”李涧失笑道:“便是没有受伤被你这样一按也会痛的。”
陵月又开始找他的错处,“那你昨天明明中毒了还告诉我说没有,你什么意思”·李涧道:“陵日给我下毒是为了威胁你,我若说我没有中毒,他便威胁不到你了。”
陵月嘟囔:“那你也是在骗我,你说说你要怎样补偿我”李涧微笑道:“任你处置·”陵月只可惜大白天并不好怎么处置他,只能使劲抱着亲了亲作罢。
他们在这处院子住了几日,等盐哥他们伤势好些了,李涧他们几个师兄弟便又进了城,去到青宁王府前见了一次蓝晃将军·蓝晃见了他们,淡淡的说了几句,表明自己并不会对陵日食言离开青宁王府,盐哥等人无奈,只得悻悻而回。
李涧心里记挂着要找千弥果,先去找了一趟师父,但她并不在家,问了璎珞,说是可能去外地游玩了,她也不知晓联系方式·璎珞见他神色不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道:“师兄,我这几日研制了一种药丸,你隔十天便给陵日吃上一颗,也许能延缓他毒- xing -发作的时间。”
她又掏出另一个瓶子,“若他发作时,你便给他吃这种药,一次吃两颗就好·”·李涧心中感激,连忙道谢·璎珞道:“不用谢我,还是我医术不精,竟治不好这种毒症。
师兄,你先前说过的三千楼里有我一个师伯,医术比我跟爹爹更高明一些,你要不带陵月去给他瞧瞧兴许他有办法也不一定·”·李涧眼睛一亮,打起精神来,“好,我去。
他叫什么名字”璎珞道:“他叫安道远,他- xing -子最是仁善,与我和爹爹不同,只要有人求医,他都会尽力医治的·”李涧见又有希望,心头一定,当夜便收拾了行囊要走,陵月好说歹说,才留了他一夜。
盐哥见状,道:“七弟,我们先四处打探一下千弥果的消息,若打探到了,咱们到三千楼去找你们·”李涧点头应好··第二日一大早,李涧便同陵月牵了白马出发。
这时节天气已颇为寒冷,两人共乘一骑,慢悠悠的往北而行·李涧不耐烦这样的速度,恨不得马上飞到三千楼去,他问陵月:“不能让白马跑快一些么我看走路也比它速度快些。”
陵月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颇为惬意的道:“咱们两个这样重,再让它跑快一些,那得累坏了我的马儿了·”李涧皱眉道:“那我下马去,我用轻功能追上它的速度。”
他说着就要下马,但腰上箍着的手劲并不肯松懈,陵月道:“咱们就慢点儿走,又不赶时间·”李涧几乎要急哭了,“怎么不赶时间了若安道远治不好你,咱们还要去找千弥果,这样慢的速度时间肯定不够的。”
陵月并不想同他说自己早已找过安道远诊治,安道远对于自己的毒症也没有办法医治·但他知道李涧这几日心心念念着想要治好自己,好不容易能让他有一线希望,怎么舍得去打碎他的幻想所以他不说出来,只想把时间拖得久些,让李涧多宽心些时日。
陵月道:“你与白行亭在那大山中独自慢悠悠的走了好几日,我听后又羡慕又嫉妒,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同你这样游玩一番,你偏要来这样煞风景么”李涧道:“等你的毒症治好后,你便是要这样同我走上一世,我也是会陪着你的。
咱们现在速度快一些好么”陵月见他脸色急切,心知再逗下去他可能会生疑,便道:“你那亲我一下,我就让马儿快一些跑·”·他们行在野外,旁边并没有其他人,李涧自然毫无扭捏的凑过去往他唇上亲了一口。
陵月觉得不够,叼住他的嘴唇仔细吮吻了一番才放过他·李涧喘息着开口,“可以了么”陵月微微一笑,“不够的,永远不够,咱们晚上在下个城镇补过。”
天色黑的很快,陵月早早的就在城镇的客栈里投宿,李涧虽想再赶一段路,但见陵月又揉腰又锤肩的模样,只得妥协·陵月让店家送了饭菜到房内来,李涧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一点便放下了筷子。
陵月皱了皱眉,“不合你口味”李涧摇摇头,“很好吃·”陵月往他碗里夹菜,“那你多吃一点·”他邪笑着凑过去,“你再这样瘦下去,屁股上都没肉啦,做起来感觉不好。”
李涧脸色一红,但现在对着陵月满心都是柔软,所以并不跟他生气,反而乖乖的拿起筷子,又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饭··因为是小城镇,天色一黑,外面便没有多少行人。
两人也不出去,点着一盏烛火窝在床上抱着说话,陵月同他说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他跟陵日年纪差了许多,跟陵星倒还是一同长大的,只是- xing -子不对付·陵月道:“陵星总找你,是想把你送给我以示讨好么”李涧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他有这个意思。”
陵月笑道:“嗯,可是我自己的东西,总喜欢自己来争取·”他看着怀中温顺的人,心中大是满足·李涧见他笑意盈盈的模样,心头一动,想着他总说的“补偿”,便凑过去吻他。
两人缠绵又激烈的做了一次,身上都染满了汗液·陵月的体温一直偏高,冷夜里抱起来如同火炉一般·李涧想到白行亭体温偏低,两人倒如同两个极端一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都喜欢上了。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陵月拿出手巾来替他抹掉身上的痕迹,李涧看到那块手巾,觉得极为眼熟,道:“这是你从我身上拿的那块”陵月道:“嗯。”
李涧脸上浮现羞涩,“这块是我用旧了的,你拿去干嘛你若想要,我下次买块新的好的给你·”陵月凑过来,低声道:“新的并没有你身上的味道,我要来做什么这旧的……你不在我身边时,我可是用来抚慰自己的。”
李涧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抚慰”是什么意思,脸色发红·陵月说的情动,去含他的耳垂,模模糊糊的询问:“再来一次,嗯”李涧红着脸胡乱点头。
·他们一路行来,中途陵月的毒症发作过一次,因有璎珞的药压制,歇了一天也就缓过去了·但李涧急的不行,眼中的忧色越来越重,此后陵月就算再撒娇叫苦,他也不肯再松懈下来,坚持要快速的赶路。
如此走了半个多月,他们终于重新踏上了那片密林··此时已是初冬,青绿的树叶都掉落了大半,剩下挂在树上的也是呈枯黄的颜色·他们在密林中走了半日的路,天色一- yin -,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两人又累又冷,不得已找了个山洞暂时歇息·李涧找来许多树枝生了一堆火,把干粮放在火上烤热了些,两人分食了·陵月见他做的这样顺手,好奇道:“你与白行亭在一起时,也都是你做这些事的”·李涧不解,“你那时候也在啊。”
陵月盯着他,“我不在之前呢”李涧瞧他这想要探知到底的模样,失笑道:“你这是在吃醋么”陵月戳着地上的树枝,虽然知道自己这样问极其幼稚,但是就是忍不住想说出口。
李涧见他这样,心底一片柔软,移过去坐在他旁边,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嗯,你也同我说说,以前找过多少个人几十个上百个”·陵月脸色绷不住了,闷闷的咬他的嘴唇,“我以后再也不问了,你也不许再提”李涧笑眯眯的迎合他,两人吮吻一阵,等分开时,气息都有些不稳。
李涧看着林子中被雨水淋- shi -的白马,轻叹道:“可惜这山洞不够大,不能让马儿也进来躲雨·”·陵月对自己的马也很是爱惜,“没事,这雨并不大,它不会生病的。”
两人在洞内坐到天色发黑,雨也未曾停歇·晚饭两人也只能就着雨水吃些干粮,但是映着火光靠坐在一起,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缓缓交谈,偶尔交换一个或深或浅的吻,也别有一番滋味。
陵月只盼得这样的日子慢一些,再慢一些,可惜他无论再怎样祈愿,时间也并未多停留一刻··他们在山洞里相拥而眠,等到了清晨,雨水终于停了·他们收拾行李上路,也不忍再骑白马,便牵着手慢慢前行。
李涧本来就不识路,陵月又故意引他走弯路,所以两人在林中走了好几日,竟都没有走出去··走到后来李涧都开始怀疑了,他看了看四周,问道:“咱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陵月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啊,不是你在带路吗”李涧脸色一红,“我方向感不好,上次没有走丢是因为一直沿着河道走的,顺便问雀儿路线。
可是现在这林子中并没有雀儿,我也就不知道怎么走了·”陵月道:“那咱们也去找一条河道·”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陵月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涧见他神色甚是凝重,连忙问:“怎么了”陵月道:“神女教的人来了·”·李涧愣了一下,“神女教他们来做什么”陵月道:“你师父和我母妃皆是神女教的叛徒,咱们身为男子,又学了她们的功夫,她们定是来追杀咱们,况且也想要取回如月剑。”
他扯了李涧的手臂翻山上马,驱马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李涧弄不清方向,只关心道:“这边是往三千楼的方向么”陵月道:“她们是往三千楼的方向来的,咱们再撞上去,不是找死么”李涧心头一惊,却是去扯了缰绳,硬生生将马儿的步伐止住。
他道:“咱们是要去三千楼治你的病的,这样跑出去,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回这条路,咱们已经耽搁了这么久的时日,不能再耽误了·咱们迎上去吧,我们武功并不低,即使碰上,也并非没有胜算。”
他目露哀求的看着陵月,神色极是凄苦··陵月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沙哑,“三水,去三千楼并没有用·”李涧听到这句话,耳边跟炸雷一般,虽然这些时日他已隐隐约约感觉到,但此刻被陵月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还是不能接受。
他怀着最后一丝希冀问:“为什么……会没用”·陵月抱住他,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缓缓道:“安道远并不能治我的毒症,所以咱们去了三千楼也没用。”
李涧听到这句话,虽然拼命克制,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声音亦是哽咽,“陵月,你……你骗我是不是你……你气我之前对你不好,所以故意骗我要惹我伤心是不是”陵月替他抹掉眼泪,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来,“我并不愿意骗你,如有可能,我又希望能骗你到最后一刻。
三水,我一点也不想见你如此伤心的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若知道你今日会为我如此伤心,我情愿当日没有再回来招惹你·”·他驱动白马前行,拥着李涧,轻声道:“咱们走罢,再停留她们就追上来了。
我见识过那个教主的功夫,咱们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我时日虽不多,可也想每时每刻都与你在一起·”李涧似乎整个心神都被掏空,神色怔怔的看着倒退的风景,心脏跟被捏碎一样疼痛。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远,等白马累了,速度渐渐慢下来,两人便下了马走路前行·李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是不在乎有敌人,他胸口闷的厉害,恨不得真能厮杀一场把郁结之气发泄出来才好。
陵月见他这样,只能将马儿赶的远远的,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躲进去·他并不敢生火,洞内- shi -漉漉的极为寒冷,他将李涧抱在怀中,吻他的脸颊,问他:“你还好么”·李涧回过神来,涩然道:“我又拖累你了。”
陵月轻笑道:“是我拖累你才对,她们并不知晓你的存在,是为了追杀我才来的·”李涧犹自不死心,“安道远真的不能治你的毒症吗”陵月道:“嗯,我母妃和我都来找过他医治,试了许多次都不行。
这毒症是我母妃在岛上时被教主下的,教主想以此来控制我母妃,我母妃不甘心,协同她姐姐妹妹偷了教内的重宝逃了出来·她在叛教之前就已经生了我了,所以我也带了这股毒症。”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一愣,“这神女教……究竟是什么邪教……”陵月道:“我母妃说岛上的都是女人,功夫很厉害,每年出来一为赚取钱财,二为吸收新的教众。
只要被她们看上的人,不管如何不愿都会被掳上岛去,归顺的还好,若是- xing -子烈的便会被下这种□□·教中人到了年纪后便扮成普通女子来外面成婚生子,若生下儿子,便借由意外弄死,只有生下女儿,才可带着女儿回岛。”
李涧听了心头一颤,“怎么这般狠毒”陵月道:“嗯,我母妃与我父皇生下我时,并未封妃,她瞒着找了个女婴替换我,说是生的女儿,然后带回了岛上,我这样才活了下来。”
李涧想到陵月曾经离死亡那么近,忍不住伸手抱紧了他,“幸好你母妃没有杀死你·”·陵月道:“虎毒尚且不食子,神女教这样的教规,想来离被灭教也不远了。”
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们离的更近了,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是那个教主咱们是决计打不过的·”他温柔抚弄着李涧的头发,神思一转,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保全怀中的人。
李涧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连忙道:“要死咱们死在一起,你不要抛下我·”陵月一愣,随即轻轻笑了起来,点头道:“好·”他放开李涧,道:“我先出去布置一番,你在这等等我。”
李涧急切的握着他的手,“你一定回来·”陵月往他唇上亲了亲,“放心吧·”·陵月虽叫他放心,但李涧却一点也放心不下来,他坐在幽暗的山洞里等待,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山洞前的树枝才被一双手分开,一个人钻了进来。
李涧心神一松,伸手抱住他·陵月见他这样害怕,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我回来了,没事·”·李涧并不问他出去做了什么,两人靠在一处,没过多久便吻在了一起。
这次的吻极为激烈,李涧不停的追逐着他,像是要从其中寻求安全感一般,直到不远处一阵爆响声传来,两人才仓皇的分开··陵月皱起了眉头,将如月剑塞到李涧手上,拉着他出了洞口。
林中早已一阵火光,但因连日断断续续的下雨,地面- shi -气极重,没多久那火光便灭了,地上余留下两具焦黑的尸身·陵月心知霹雳弹定然炸不死那个教主,但见真的没有效果后,心里还是微微有些遗憾。
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柄弯月刀就从斜地里刺了出来,直取他的面颊·李涧早已将如月剑抽了出来,横过去一挡,几乎用了毕生的力气,才将那一刀挡住··一位佳人翩翩落下,正是上次李涧见过的那位白衣女子。
她此刻亦是一身白衣,五官美得让人窒息·她见了两人,也不言语,挥着手上的弯月刀朝两人砍来·她使的也是如月剑法,配合着强劲的内力,李涧不过挡得片刻,已有些吃力。
陵月早已捡了地上一具死尸握着的弯月刀加了进来,两人对一人,却并不感到轻松,反而越战越退后··那女子一套剑法使的出神入化又迅疾无比,左腾右挪,身姿飘逸灵活。
李涧手上的虽是神兵利器,可是连她一片衣角也沾不上·三人打了小半个时辰后,李涧和陵月体力已有些不支,速度渐渐慢下来·那女子却仿佛永远不知疲累,剑招越来越快,七八招后,李涧和陵月身上都添了彩。
再过得十招,那女子一刀往陵月肩膀上砍去,李涧看得分明,他知道这一招“一川风月”一出,陵月肩膀若被他砍中,右手手臂必然会被她齐根切下·他心一急,刹那间竟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推开了陵月,用自己的后背生生受了这一刀。
彻骨的痛楚从后背袭来,痛的他眼前一黑,手上的剑差点握不住·陵月惊慌的抱住他的身体,从怀中掏出几个霹雳弹朝那女子扔过去·那女子对这霹雳弹颇为忌讳,飘身躲了躲。
陵月趁机吹了一声口哨,他的白马从密林中飞奔而来,陵月抱着李涧翻山上了马,又扔下几颗霹雳弹后疾驰而去··他知道有一颗霹雳弹炸中了那女子,因为那女子步伐顿了顿,并没有立即追上来。
他的心稍微宽松了一下,却见李涧背后一条深可见骨的伤正在不住的往下滴着血,连白色的马毛都被血水给染红了·陵月心头一痛,眼睛变得血红,一边点他- xue -道替他止血后又脱掉自己的外衫给他包裹伤口,一边唤他:“三水,三水,你怎么样”·李涧强撑着一口气让自己不要晕过去,他想去握陵月的手,但因马上太过颠簸老是握不到,“我没事……”陵月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他喃喃道:“怎么会没事这么多血……这么多血……”·连日来有多少欢愉,此刻便有多少痛苦。
他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带李涧来这什么三千楼,他们应该找一个有花有草温暖如春的地方,好好抱在一处,渡过他剩下的日子,等自己要死前就叫白行亭过来陪着李涧,这样不会使他伤心,也不会令他受伤。
他想到李涧或许会这样死掉,心里难受的似乎在滴血··白马似乎知道主人的意志,非常快速的跑了许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天色已经黑了,李涧闭上了眼睛沉沉昏睡过去,陵月抱着他叫了他几声他都没醒。
陵月怕的厉害,从未有过的恐惧袭满他的全身,他抱着李涧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座木屋前才回过神来··进了屋子,看到灶台上竟然有油灯,他把油灯点燃了,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里竟是如此眼熟,是那一次他与李涧和白行亭一起住过的屋子。
陵月轻轻将李涧俯趴着放在床上,移过油灯来看他的伤口·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但是那些肉都被翻开,显得甚是骇人·陵月几乎不敢细看,他抖着手拿出携带的药粉来替他敷上,又用衣裳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第62章 第 62 章·李涧在疼痛中醒来,模模糊糊的听到陵月在抽泣,便吃力的开口道:“你……别哭……”陵月并不知道自己哭了,听到他的声音后,抹了抹脸颊,看到手上的水迹才知道自己真的哭了。
他急急忙忙的凑过去,用了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道:“好,我不哭,你别死好么”·李涧轻轻笑了笑,“嗯……我不死……好饿……你做饭给我吃吧。”
他并没有食欲,痛楚让他全身都被汗浸- shi -了,但他知道陵月此刻极为担忧自己,所以想给他找点事情来做·果然陵月赶紧站了起来,“我……我去给你做,你乖乖等我。”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有风从门缝中吹进来,带来一片凉意·陵月正在努力的生火,米缸中还有半缸米,他把锅洗了一下,抓了几把米丢下去,再倒上些水。
他平日并未做过饭菜,只能努力回忆以往李涧的动作,幸好他还会生火,不多久就将柴火烧得极旺,让屋内暖和起来··等锅里的水开了后他用碗盛了小半碗,端到李涧面前,把热气吹散,轻轻唤他,“三水,你喝点米汤好么”李涧趴在床上一点反应也没有,陵月吓的手一抖,米汤撒出来烫在他手背上也不知道痛,整颗心像坠入了谷底,一瞬间脚都是软的。
他屏住呼吸,缓缓伸出手去李涧的鼻子下探他的呼吸,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终于松了口气··他再唤了几声,李涧终于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米汤后,似乎恢复了些神志,他担忧道:“那教主还在左近么”陵月道:“并没有听到声响,想来咱们马儿跑的比较快,把她甩掉了。”
李涧“嗯”了一声,又慢慢阖上了眼皮··米煮成粥后,陵月往里面加了点盐,唤醒李涧喂了他半碗·李涧精神略好了些,看到他红肿的眼皮,微微一笑,“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陵月,你别担心。”
陵月咬牙瞪着他,“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李三水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我一点都不领情”李涧见他这样,故意皱起眉头,“我这样痛你也不领情么”·陵月气的扭过头去不瞧他,“哼,我不领情。”
等听到李涧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后,终是舍不得的转回来紧张的盯着他,“怎么了哪里痛”李涧微笑道:“你不理我,我心里痛。”
陵月没有办法,举着碗里的粥问:“你再吃些么”李涧道:“我不饿,你吃吧·”·陵月吞了两碗粥·床上只有两块床板,陵月在屋子的一角抱来干草铺在上面,又把自己厚厚的外衣垫上,再把李涧抱了上去。
李涧伤在背后,只能趴卧在床上,陵月担心他不舒服,干脆自己也躺了上去,将人整个的抱着压在自己身上··李涧将头埋在他的颈边,后背实在太痛,他不得不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这样睡在你身上会很重吗”陵月故意恶声恶气的说:“嗯,太重了,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李涧以为他说的是真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又被陵月小心翼翼的按了回去,“我说笑的,你居然听不出来”李涧无奈,“听不出来……”·外面的雨声大了些,又起了风,刮的树枝一阵摇晃。
幸好屋内的柴火充足,即使烧上一夜也够了,不然床上又没被子,在这样冷的天气,定会感染风寒·李涧突然注意到这里,他呆了一呆,道:“这里是我们上次住过的地方”陵月惊讶,“你现在才看出来”李涧道:“嗯,之前太痛了,没有留意到。
那时候……你可难伺候的很,还想让我重新去砍筷子……”·陵月迟疑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那时候你烦我么”李涧微笑道:“我从来未曾烦过你,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
陵月脸色有点红,心里舒坦的很,偏偏嘴上不肯表达出来,反而冷哼道:“我才不信,你那时候总与白行亭坐在一处,根本就不愿意理我,你现在不过是想哄我开心而已。”
李涧无奈,“你真会倒打一耙,你那时候有多难接近……你自己心里没数么”·陵月理所当然道:“你那时候不喜欢我,自然对你要冷淡些,难道我就只配一直对你上赶着么”李涧简直又痛又气,哼哼了半天,只能道:“你好不讲理……”陵月自认为争赢了他,心情更是愉悦,嘴角都翘了起来。
李涧抬起头正好看到他这个模样,微微一愣,忍不住赞道:“你长的真好看·”·陵月头一扬,“那肯定,我长得像我母妃,自然好看的很·”李涧道:“嗯,璎珞也同我师父长的相似,说起来,你们是亲表兄妹,唉,先前我倒没有注意这一层关系。”
陵月挑眉道:“你注意到便怎样难道想让我做你妹夫”李涧失笑,“好不害臊,璎珞另有心上人,不会喜欢你的。”
陵月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那谁会喜欢我”·李涧见他这样,哪里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他亲了一下那张柔软的红唇,微笑道:“我喜欢你。”
陵月被他抚慰的到底自在了,表情柔和了不少,将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含着他的耳垂慢慢□□··李涧以往并不觉得人的耳垂有什么好亲的,但陵月格外喜欢亲这个地方,被他亲多了,也生出许多敏感来,到最后呼吸都有些急促。
陵月念着他身上有伤,并不做更过分的事,连亲吻都是极为柔和的·两人在木屋内抱着睡了一夜,等到第二日时,雨终于停了,阳光从缝隙里照了进来··陵月担心那教主追来,但看李涧伤势严重,实在不能赶路,只得先在周边布置了一圈霹雳弹。
他随行中最爱带这种东西防身,这次也带了些,等布置完后,也基本上全部用光了·他在林中捡了许多柴火回来,又将缸里灌满清水,便将门扉掩住·他虽然知道生火的话会有烟雾,极容易让敌人找到他们,但是天气寒冷,李涧带着伤难以运起内力御寒,所以竟是不管不顾,灶台里的火一直烧着,未曾熄灭过。
如此胆战心惊的过了五日,那教主竟都没有出现,令陵月很是松了一口气·李涧的伤口也稍微好了一些,但他带的药粉已经用光了,陵月思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李涧去三千楼疗伤。
这几日李涧总是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但每次清醒时,必然强撑着精神跟陵月说笑,让他不至于一直担心痛苦··这日等李涧略精神些,陵月便唤了白马过来,抱着他上了马往三千楼的方向赶去。
因李涧伤势的缘故,他并不敢让白马放开四蹄狂奔,只让马儿慢跑,他还时不时的检查一下李涧背后的伤势·他为了避免碰到他背上的伤,所以是让他面向自己靠在自己怀里的姿势,李涧双手抱住他的腰身,突然道:“陵月,你又瘦了。”
陵月抿紧嘴唇,其实这段时日,李涧才是真正的瘦了许多,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马儿走的很慢,走上半日也没有前进多少路程,但陵月却皱起眉来。
李涧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他靠在陵月的胸膛上昏昏欲睡·陵月扯了扯缰绳,令马儿停下步伐,他朝着一个方向仔细听着,确实听到了极快的脚步声朝四处来回跑着,不时还有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陵月并不会听错任何声音,他能辨别这是属于女教主的声音,想来她现在还没找到自己,但凭她的内力,想找个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李涧终于发现了他们似乎停留在了某处,努力睁开眼睛,见到陵月紧绷的神色,连忙问道:“怎么了”·陵月摇摇头,“没事,三水,你把我抱紧一些,这样没有那么颠簸。”
他一扯缰绳,驱使马快步前行·那马儿歇息了几日,早已恢复力气,此刻放开四蹄一跑,竟如风如电·马儿跑得快了,声响自然就大,陵月时时注意那女教主的动静,听她果然朝自己这边追了过来,心脏一拧,额头已见冷汗。
李涧见他这样,也感知到了是什么事,他道:“是那教主来了么”陵月不愿瞒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把他抱紧了些,安慰道:“没事,我的马儿能日行千里,那女子离我们还有段距离,很难追上的。”
李涧并不言语,他闭上眼睛,心知这马儿虽能跑上千里,但此刻负了两个人的重量,自然没有平常的速度·他想让陵月丢下自己快走,但又知道说出来后不过徒劳惹来争吵罢了,便不开口。
他想着自己兜兜转转一世,若与心上人死在一处,倒比在战场上孤零零的死去强上一些,嘴角甚至还露出笑容来··果然马儿跑上了一个多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陵月注意到那教主的声响离这里越来越近,想来按现在的速度,不消半个时辰就能追上·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见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不禁一愣,“你为什么要笑”·李涧道:“能同你死在一起也很好,我已没有什么遗憾,自然觉得开心。”
陵月道:“不,你有遗憾的,白行亭还在等你去找他,你不能赴他的约,心里必然不痛快·”他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陵月往李涧唇上印了一吻,呢喃道:“而我是一点儿也不愿见你不痛快的。”
他的手指伸到李涧胸前,点了他的麻- xue -·李涧身体一软,几乎要抱不住他,眼里已显现出惶急来,“陵月,你要做什么”·第63章 第 63 章·陵月跳下马来,扶着李涧好好的跨趴在马背上,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脚确实是踩在脚蹬上的,轻易不会被巅下马来。
他拿过放在行囊里的如月剑,微微笑道:“三水,这如月剑是我赠给你的,现在再借给我用一用,成么”·李涧身体动弹不得,嘴里着急的叫道:“不我不借,你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不借给你。”
他已知道陵月要去做什么事,急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他道:“陵月,我求求你,你别丢下我,我们一起不好么”陵月伸手抚着他的头发,摇头道:“不好,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地狱太黑太暗,你会害怕的。”
李涧道:“我不怕,只要同你在一起,我去哪里也不怕·陵月,求你,别这样……”他脸上显现出从未有过的伤心、痛苦、绝望、恳求,但陵月一点也不为所动。
他用指腹替李涧擦干眼泪,吻了吻他的嘴唇,“你不怕,我却害怕……你乖,马儿会带你到三千楼去,到了那里,你便安全了·”李涧着急的大叫:“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陵月,求你……”陵月对他笑了笑,手掌一扬,击在马屁股上,白马放开四蹄,又往前面疾驰而去。
李涧被马带着往前走,风吹干了他脸上的眼泪,但眼泪很快又落满了脸颊·他喉咙喊了太多话,已经嘶哑起来,他求马儿往回跑,求马儿停下,但马儿只听主人的话,对背上的人并不作理会,只知道按照命令一直往前跑,全速往前跑,把背上这个人带离危险的边缘。
而他的主人,明知不敌,却偏偏要迎难而上,只为给心上人争取一线生机··李涧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会儿,又似乎已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陵月点- xue -道用的力道很重,他到现在连个手指头也动不了。
他眼睛被眼泪给糊住了,看不清前面的景物,等他确确实实的看到前面有一个人时,欣喜的喊叫出来··那人似乎也发觉了这边的声响,速度极快的控制住了马儿,让马儿停了下来。
李涧看清那人的面容,呆了一呆,很快又哭了出来,“行亭”·白行亭也很是意外,随即一脸欣喜的靠过来摸索李涧的脸颊,“阿涧真的是你”李涧来不及欣喜,想到陵月,他心中一痛,连忙道:“行亭,求你……去救陵月,救救陵月好不好”白行亭摸到他的眼泪,道:“好,他在哪里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救他。”
李涧道:“就在我来的方向后面,他去抵挡一个很厉害的女魔头,他是想要救我才这样做的,行亭,你快去,快去……”·白行亭点点头,他往李涧脸颊上亲了亲,“我现在去,前面我弟弟他们也来了,你先跟他们会合,我一定带陵月回来。”
李涧欣喜道:“好……好……多谢你……”白行亭愣了一下,但到底不敢耽搁,拍了拍马令它前进后便快速的施展轻功往前方飞去。
李涧稍稍放下心,马儿跑了半个时辰左右,果然碰见了白行山带着几个护卫,身边跟着璎珞·璎珞见到他大是吃惊,连忙跑了过来,“师兄,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李涧的伤口早已裂开了,背上全是血迹。
白行山和一个护卫赶紧将他从马上抬了下来,璎珞解开他的衣服,见伤口那么大又太深,皱起眉头,“这里离三千楼不远,咱们快回去替你疗伤,我师伯那里有药·”·李涧双眼发黑,脑子昏昏沉沉就要昏迷过去,在这之前他紧紧抓住白行山的衣袖,喃喃道:“他们回来了就告诉我……”说完再也难以支撑,晕倒在地。
迷糊间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醒来后看到璎珞在旁边熬药,盐哥、藏冬、林影、渔舟都坐在一边·他扫视了一圈,并未看到白行亭和陵月,他挣扎着坐起来,张口问道:“他们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嘶哑的如同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破音一般,极为难听。
众人脸上一喜,“七哥”“七弟”“师兄”的叫了一通,李涧来不及跟他们一一打招呼,依旧问:“行亭和陵月呢他们在哪里”他问完后,见众人脸色都僵硬住了,呼吸顿时一窒,“他们怎么了你们……你们告诉我好么”一时间并没有人说话,李涧看向盐哥,“大师兄,你最不会骗人,你告诉我好么他们是受伤了,还是……还是……”那个“死”字任他怎么说也说不下去,他如同在等待审判的犯人一般,目光殷殷的看着盐哥。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盐哥神色慢慢恢复成平淡,语气依旧温和,“七弟,这些都还不能确定,我们找了几日,并没有找到他们两个·”李涧不明白,“没有找到是什么意思我……我睡了几日”璎珞答道:“我从找到师兄那日起,到今日已是第四日。”
李涧拧起眉头,已经四天了,没有找到他们两个,代表了什么意思几乎不言而喻··璎珞见他这样,连忙道:“阿山每日带人去找了,兴许他们负了伤,并不能赶路回来,在哪个地方先休息了也不一定,那林子很大,寻常人走上半个月也难以走出去的。”
李涧苦笑摇头,“不会的……他们不会这样……”自己在这里,依陵月和白行亭的- xing -子,必然不愿意令自己担心,若他们还有余力,就算爬,想必也会爬回来。
这个清醒的认知令他加倍痛苦,原本并不是会流眼泪的人,可是此刻,眼泪竟不受自己的意志便从眼眶里冒了出来,落满了脸颊·璎珞等人看得甚是心酸,但其他四个都是大男人,也不好十分劝慰,见他醒了,便也去密林中寻找那二人的身影。
·如此过了半个月,一群人虽每日出去找寻,却并未寻到那两人的踪迹·李涧开始还心怀希望,但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希望已成绝望,到了后来,伤口虽然愈合情况良好,但他脸上再没显露过笑容出来。
白行山本来对他颇有微词,但眼下见他这副如同行尸走肉的模样,责怪的话语哪里还能再说得出来只能轻轻叹一口气,私下里更努力的是寻找兄长的身影。
他几乎将湘南剑庄能调来的人都调来了,每日在那密林中搜索,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两人丝毫的踪迹·白家夫妇得了信,也急匆匆的赶了来,白夫人哭了一阵,生了一场大病,璎珞每日服饰汤药在她床前,倒让白夫人有些许安慰。
一个月后众人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藏冬他们在一处隐秘的山洞内发现一具女- xing -的尸首,李涧急忙赶去辨认,确认是那位女教主的尸体·璎珞推测她死了十天以上,致命的伤口在腹部,看痕迹应该是被剑所刺的。
李涧想到陵月拿走的那柄如月剑,心头一颤··她死在这里,那那两个人呢女教主十日前才死的,白行亭和陵月已经消失了一个月,他们去哪里了·事情的脉络明明如此清晰,他却一点也不愿意相信。
他想着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两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以后竟都看不到他们了·那自己还活着做什么·这个想法一入心间,便再也赶不走。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面对璎珞担忧的神色,勉强露出个笑容来,正想说几句,渔舟突然道:“七哥,这山洞里面还有玄机·”众人连忙望过去,见他站的地方山石竟是裂开的,他继续道:“里面好像有条暗道,三哥,你来帮帮我。”
藏冬走过去与他一起合力将那块石头搬开,果然露出一个洞口来,延伸进黑暗处,也不知道通往哪里··李涧心中一喜,强撑起精神,分开众人走了过去·早有人准备了火把递给他,他举着火把走在前头。
那洞并不窄,先前被枯枝和石块挡着所以他们未曾发现,走在其中竟可并走两人,石壁上- shi -漉漉的带着寒气·走了并没有多远,有一堆碎石挡住了去路,其他人连忙将碎石搬开,李涧蹲下身,看到那石头上焦黑的痕迹,道:“没有错的,这是用霹雳弹炸出来的口子。”
盐哥道:“这里原本也许是道石门,陵月和白少主来了这里,打不开后便用了霹雳弹炸开了·”碎石清开后里面果然还有一条通道,道路不再是用石板砌成,而是露出了原本是泥土,上面印了一排杂乱的脚印。
李涧认出两排脚印属于陵月和白行亭的,还有一排脚印有来有回,比男子的窄上许多,看来是属于那女教主的··李涧心中的希望几乎全被扑灭,他怔怔的看着那串脚印,喃喃道:“他们只是进去了,并未出来,是……是去了哪里”想到此处,后面的那段路他竟不敢再走,生怕再多走几步,便能看到那两人的尸身在前面。
众人默默无言,站在原地,许久过后,终是璎珞鼓起勇气握了握李涧冰凉的手,温声道:“师兄,咱们继续往前去看看,好么”李涧失魂落魄的点点头,勉强打起精神来,往里面走去。
地面很- shi -,踩上去鞋子上便沾了不少泥土,他突然踩到一个硬物,低下头一看,竟发现是如月剑的剑鞘··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捡起那截剑鞘,想到陵月说“借剑”时的模样,心口一痛。
即使再不愿面对,他终是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身边的璎珞突然惊呼一声,“师兄,有血迹·”·石壁上果然有一大滩暗红的血迹,璎珞见李涧神色苍白,身躯摇摇欲坠,连忙安慰道:“也许那女教主就是在这里受的伤,是他留下的血迹。”
李涧嘴唇抖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又继续往前走·很快走到了尽头,那里颇为狭小,除了有一个大洞外,其他甚么也没有··藏冬等人四处探了探,确定没有机关暗道。
那大洞只有一张圆桌大小,用火把一照,里面全是水·李涧本在暗暗庆幸并未看到两人尸身,突听林影道:“水里有什么东西·”他连忙走过去,举了火把观看,这一看之下,一颗心似乎落在了谷底,他喃喃道:“那是如月剑的剑身……他们……他们……”后面的话挤压在喉咙中,再也吐不出来,而他的精神已崩溃到极致,立时晕了过去。
第64章 第 64 章·李涧晕了并没有多久就醒了过来,林影已经下水去把剑给捞了上来·他道:“那水是活水,还是流动的,兴许里面另有出口也不一定,等咱们准备齐全了再下去探探。”
李涧见他冻的唇色发紫,心中感激,但已死了心,“不成的,行亭不会水,陵月也不会水,若是进了水里,哪还有活路”·他心中已有计较,当下也不显,随了众人回去。
盐哥等人知道他和白行亭的事,但对于他和陵月的事却有些懵懂,直到璎珞略略提点了几句,才醒悟过来·他们相依为命十数年,倒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轻看了他,反而对他更为关心。
李涧养了几日身体,等略好了一些,便寻了个机会,自己独自去了那山洞·他举了火把进了山洞,到了那圆洞前,几乎不假思索便跳了下去·水里冷的厉害,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沿着河流的下游游去。
青宁河多,他水- xing -尚可,但因那河道太过狭长,到了中段又没有可换气的地方,窒息感渐渐涌上心头,在他快要晕厥前的片刻,他看到了一处光亮··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他奋力往那光亮处游去,抢在晕厥前一刹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但也在那一刹那,身体突然失重,随着水流往下面摔去··“噗通”一声摔进一个深湖里,几乎去掉了半条- xing -命·他从湖底游了出来,看到明晃晃的太阳,愣了愣神。
他这才发现那石洞下的河道尽头竟是一条瀑布,足有二三十丈高·他呆愣了一会,游到湖边,- shi -漉漉的上了岸··岸边都是枯黄的草和树木,举目四望,四周都是群山高峰,围成一个圆圈的模样,把这一小方地方围绕起来,像是一个天坑一般。
他还未看得更详细,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有人开了口:“阿……阿涧”·李涧听到这个称呼,全身一颤,激动的甚至有点不敢回头,他怕这是自己的幻听,回头后什么也看不到。
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有温热的手指犹豫的碰了过来,李涧回过头,惊喜的看到并不是幻象的白行亭站在自己面前,温柔如初的模样,同以往、同梦里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犹自不肯相信,“行亭真的……是你”白行亭朝他温柔的笑,伸出手替他抹眼泪,“真的是你,不要哭……”他似乎也极为激动,忍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
抱住后才注意到他全身- shi -透了,立即着急起来,“我带你去换衣服,这样会生病的·”·李涧被他拉着往前走,隔了一会又想起陵月,“陵月呢他……他在哪他……他也没事吗”问话间他看到了旁边有一处新盖的坟堆,顿时愣在当场。
白行亭拉他不动,停下脚步看着他,李涧全身发抖,怔怔的盯着那坟堆,舌头似乎打结了一般,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来,“他……死了”·不过只说出这个“死”字,神志便要崩溃一般,一瞬间只想放声大哭,又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整个身体跟空壳一样,灵魂早已飞了。
他在煎熬中这一会,心似乎成了灰烬,直到听到一句“你说谁死了”才恢复过来··李涧怔怔的看着出现的那个人,俊俏的眉眼,勾起来的嘴角,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除了陵月还能是谁李涧呆呆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心神太过激荡,身体竟有些承受不住。
他晃了两晃,白行亭连忙扶住他,陵月也快步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瞬间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冰”·白行亭道:“他应当同我们一样,是从水上下来的。”
陵月气急败坏的扯着他往前走,“那怎么还不去换衣服”李涧随着他们走到一座木屋前,进了里面·里面竟有床,有桌,有椅,还有一个大衣柜。
陵月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灰扑扑的衣服出来,“虽然是死人的衣服,但布料还算讲究,你将就着穿吧·”说着便过来不由分说的替他扒衣服··白行亭看到李涧露出来的肩膀,脸色发红的偏过头去。
陵月见他这样,讥笑道:“你害什么羞你是没看过还是没亲过还是没摸过”白行亭被说的口水都呛到了,陵月突然恍然,“哦,我忘了你以前是个瞎子,确实是没看过。”
李涧呆呆的任他动作,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他瞧着白行亭,语气激动,“以前行亭,你现在能看到了么”白行亭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是一片红晕,他双目清澈有神,轻轻的点了点头,“嗯,我能看到啦。
阿涧,你果然跟我想象中长的一样·”·李涧惊讶道:“如何……如何能看到的”陵月替他穿好衣裳,促狭笑道:“因为咱们掉进来的地方是个仙湖,用那湖水一洗啊,眼睛也能看到了,伤口也好了,我的毒症也好了,你说神奇不神奇”李涧听得颇为惊奇,但见两个人神色都在发笑,知道他是在诓骗自己,但眼见他们一个眼睛确实是好好的,一个毒症虽然看不见,但见他精神确实很是旺盛,心里既激动又欣喜。
陵月替他除掉裤子,趁机摸了一把他的屁股,“裤子也要我给你穿么”李涧惊慌的接过裤子,突然觉得当着他们的面穿裤子太过羞耻,便道:“你们……你们都转过身去。”
陵月轻笑道:“你身上哪处没被我看过害什么羞”话虽这样说,但还是转过身去··换好衣服后白行亭又找来块布巾替他擦干头发,领着他四处走走。
李涧发现这里也还算宽大,方圆有一里左右·他走到那处新坟面前,好奇道:“这是谁的坟是你们给他下葬的么”白行亭道:“嗯,我们那日下来后到了这里,发现有屋子所以进去瞧瞧,这个人应该是此间的主人,我们看到他时他已只剩一具白骨了,所以我们把他埋了,让他入土为安,也算作为他救我们- xing -命的报答。”
李涧道:“咦他既死了,又如何救你们- xing -命”又道:“果然你们那日已经生命垂危了么”陵月道:“自然他是湖中的仙女所化,我们喝了湖里的水,一身病痛全好了。”
李涧无奈,“这种哄三岁孩子的话我才不信呢·”说话间他们已来到另一处屋子,那屋子甚是奇特,屋顶竟是透明的,像是水晶所盖,此刻阳光折- she -而下,光线全部照在正中间一盆花木之上。
一进屋子,一股芬芳的味道便传了过来,李涧好奇的凑过去,“这是什么”他从未见过那花木,叶子虽是绿色,花朵却是七彩的,拇指般大一朵,中间还结着一颗蓝色的果实。
那果实被花朵映衬的非常大,跟鸡蛋一般大小,表皮上全是脉络··李涧一见那东西,心神一动,脱口道:“这是……千弥果”陵月笑道:“总算还不算太笨。”
他伸手将果实摘下来,用袖子略擦了一擦表面的灰尘,递到李涧面前,“你把它吃了·”李涧疑惑的看着他,又看看白行亭,见两人神色殷殷的瞧着自己,眼中都闪现出期待与愉悦的光芒。
李涧接过果子,没急着吃,先问:“你们也吃了吗”·陵月道:“自然是吃了,不然哪里还有- xing -命在”李涧心中一定,将那蓝色的果子塞在口中,一口一口吞下去。
那果实馥郁芬芳,入口一股津甜,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美味·陵月见他将整颗千弥果吞下,不禁松了一口气,故意道:“幸好你心里还有我们,不然的话可吃不到这种好东西。”
白行亭道:“我却知道阿涧一定会来的·”·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李涧这才有余裕问他们,“你们那日经历了什么,告诉我好么”陵月道:“不过就是被那女魔头堵上,我打不过她,快死的时候白行亭来了,我们合力先将她击退了,趁机躲在一个石洞里,谁知被她找到了。
我们往里面逃,在过道里找到机会刺了她一剑,她将我们两个打的气息奄奄,又将我们两个往洞口扔进水里,我以为死定了,谁知道竟顺着河流飘到了这里·那时候我们都只剩一口气,我找到了这间屋子,发现这里的千弥果,摘了一个,自己吃了一半,分了一半给白行亭,然后我们就活了。”
李涧听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描述,心知当日之凶险,必然比他说的重了十倍不止,心头不禁有些急切·白行亭道:“我们本想出去找你们,但这里并没有出口能出去,那条水道又太高,我们爬不上去。”
陵月见他的神色,靠了过来,往他唇上吻了一吻,“你担心么”·李涧叹气道:“我担心死了,这一个月……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他又道:“你刚刚说你们一人吃了一半千弥果只有两颗么你们为什么不一人一个”陵月冷笑道:“吃了千弥果后,寿命延长十倍,若我们都吃了,谁又来陪我们剩下的时光”李涧红着脸不说话,心中着实感动。
他想到若没有发现那个山洞,或者发现了自己竟是舍不得死,那他们这一辈子就会再无见面的机会了,不禁又有些庆幸·李涧道:“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为什么独自住在这,这又是什么地方呢我师兄弟他们找了好大一通,可都没发现这个地方。”
陵月道:“此间主人原来应该也是三千楼里的一员,发现千弥果的时候便搬到了这里居住,想来是想等千弥果成熟后自己独吞了,估计他还没等到果子成熟便死了。
这里似乎也挨着三千楼,咱们在这林子中走过那么多遍,有那么高的山峰的地方,也就只有三千楼了·想来这里应该是三千楼的外围处·”白行亭对此也很是赞同,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屋子,到了那湖边,陵月挨到李涧身边捏着他的腰,皱眉道:“瘦了许多,没吃饭么”李涧摇摇头,“哪里有胃口……”陵月心疼的吻了吻他,眨眼又笑道:“既然没胃口,以后也不用吃饭了。”
李涧不明白他的意思,陵月解释道:“吃了千弥果后,不用吃饭也能活下去,只需每日喝些清水便好·”·李涧奇道:“这不跟神仙一般”陵月道:“嗯,百毒不侵,病痛全消,寿命延长,想来确实是跟神仙一般。”
他笑的眉眼弯弯的,“重要的是心上人也同自己在一起·”白行亭站在旁边,亦是一副笑脸·三人见着那飞流而下的瀑布,看着落满阳光的湖面,陵月突道:“既到了这里来,想来要出去可是千难万难了。”
李涧看着两人眼底的笑意,一阵微风吹过,带起地上枯黄的碎叶,他心中一荡,道:“这里这么好,为什么要出去”·便是要出去,那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因为他们已有许多时光,能看尽天下自己想看的风景。
眼下最美的景致,已然在身边··----------2017/11/26   BY相思引--------------·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撒花,多谢一直陪着的fvhtroj姑娘,非常感谢你的留言是我更这篇文最大的动力啦·后面补一个陵日的番外,其他的不会再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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