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和将军又吵架了 by 幻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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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和将军又吵架了 by 幻燕(3)
·华怀允点点头,卜凶在旁边夸奖道:“祝家儿子倒也是个不错的·”·老夫人谢过了卜凶,又对他说道:“我儿虽然有报国之心,但他从小在家中长大,- xing -子总是不怎么稳定,此后若是多有得罪太尉大人的地方,还望太尉大人多多宽恕。”
卜凶应下了,等老夫人离开之后,卜凶对汤逸问道:“她家的儿子难不成才十来岁”·汤逸对于祝家的儿子表现出颇为不屑地摸样,他嗤笑道:“什么十来岁,人家整整比陛下长了一岁,如今已经二十有一了 ,几个儿子都快会跑了。”
“什么”这回轮到卜凶和华怀允吃惊了··华怀允说道:“我从小只知道祝家有位公子,不过却从来没有听祝常奉说过,听说祝常奉对他的管教十分严格,毕竟是祝常奉的亲儿子,想来应该也不错。”
“陛下,这可就不一定了·”汤逸的话似乎意有所指··“此话怎讲”华怀允听他的话就知道他恐怕了解什么内情。
汤逸道:“我只不过是听了些闲话而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陛下明日上朝就可以见到了·”·第29章 ·祝和玉是祝德泽的老来子, 所以祝德泽和祝老夫人两人格外疼爱这个儿子,一直以来在物质上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祝老夫人将这个孩子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让他受过什么罪, 吃穿用度都是家里最好的, 伺候他的人也绝不容许有一点闪失,所以这也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的- xing -格, 有时候就连自己这个总是忙碌的父亲也不放在眼里。
他和他父亲祝德泽吵架的原因还要从几天前李泽的事情说起··话说那日李泽邀请众大臣一齐捐出财产,可偏偏没有请祝德泽, 于是身为九卿之首的祝常奉不开心了, 他回去便准备将自家九成的财产都捐出来,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说出口就遭到他儿子祝和玉的强烈反对,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事情不了了之, 之后的几天他们俩的各种争吵就一直没有停下来,二人一遇见便大有水火不容之势。
后来祝德泽会病倒,也是因为在和祝和玉争吵的时候被他儿子忤逆的话给气倒了··祝和玉怒斥道:“你个老不死的,我告诉你, 你马上就要死了,等你死后,家中的钱财都是我的, 你这老糊涂,临死都想把这些东西都送出去我告诉你,没门你们谁敢动我家中财产,等我继位后就第一个处理谁”·祝德泽气得浑身发抖, 转身就命令下人去把家中钱财都搬到皇宫里去,然而那些下人都看着祝和玉的脸色,没有人敢冒着得罪下一任家主的风险去行动,祝德泽就这么被气倒下了,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事后祝老夫人为了不让这件丑事传出去,便将当时在场的所有下人都收买了,之后严厉要求谁也不能将此事说出去,以免影响祝和玉的名声,她又打算带着祝和玉回家乡为祝德泽守孝三年,等这件事淡下来后再回来。
然而祝和玉根本就不知足,他不仅不为自己父亲死去而感到伤心,还时常通宵取乐·在听说了要回乡守孝三年后,立马跑去见祝老夫人,让她去请求陛下让他留在京城,祝老夫人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祝老夫人这样纵容,不仅没有让祝和玉有一分悔改之心,还让他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正所谓慈母多败儿,说的恐怕就是这样的吧··祝老夫人出宫的当日,祝和玉就举行了继承父亲官位的仪式,华怀允命人送去了圣旨,追封了死去的祝德泽,又让祝和玉成为名正言顺的常奉,卜凶让手下送去了一份礼物,朝中大臣基本都去了,虽然因为丧事,这场继任仪式并没有太大的声势,但是那些去祝家的人都是当朝响当当的大人物,这也算是低调中的高调了。
第二日早朝,大臣中又有人说起了汤逸的事情··“陛下,”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手中执着笏板跪拜道,“汤逸虽是太-祖身边的忠臣氏族之后,但他现在毕竟还未正式入朝为官,陛下就将奏章大部分都交给了他批阅,他身为一个平民,手中却掌管着丞相的大权,实在是骇人听闻,还望陛下三思。”
华怀允坐在高位上看着那个大臣:“这件事前几日不是说过了么,这一月由朕与太尉共同考察汤逸的能力,朕并不是让他批改奏章,而是借这批奏章来看他是否有担任丞相的能力,你若是有什么不满,便和太尉去说。”
华怀允原本是想将锅甩到卜凶这里,这样那些大臣们就不敢再来说三道四了·然而祝和玉听到陛下这样说之后却产生了误会,他以为华怀允这是在看卜凶的脸色,卜凶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想要独揽大权的权臣的样子。
祝和玉想要让人高看他一眼,更想要讨好当今天子,于是他站了出来道:“陛下,臣有话要说·”·华怀允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新上任的常奉,抬了抬手温和道:“祝爱卿请说。”
他跪拜后站起来用手捏着喉咙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臣以为陛下已经掌权,任免丞相应当是陛下一个人的事情,如今却要过问太尉,太尉大人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卜凶轻轻哼了一声,其他大臣见状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缩到衣裳里去,几个原先和祝德泽关系好的大臣尝试着给祝和玉使眼色,然而祝和玉就是没有看到··华怀允食指敲了敲龙椅,不急不缓道:“爱卿,此事乃是朕决定的,太尉只是向朕推荐了汤逸这个人选而已,若是朕说不同意,太尉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爱卿才刚刚继任常奉之位,恐怕有许多事情不懂,下朝之后你可以多去问问其他大臣·”·见他还想要说什么,华怀允立马就提出了下一个要商议的问题,成功将这件事给揭了过去。
然而刚才卜凶那一哼却成功让祝和玉更加误会了,他看着朝中战战兢兢的大臣,眼珠子一转,心想难道这个卜凶的权势当真这么大不成怎么好像陛下也要看他的脸色当年鲍鸿轩掌管朝政的时候朝廷大臣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噤若寒蝉的模样吧。
他感觉自己吃了个哑巴亏,于是之后便不再说话,一直观察着卜凶·他发现一个现象,在朝堂上一般卜凶不说话,但是他只要一说话,那么他说出口的事情便一定能够成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难道不应该才是现在整个大夏最有权势的人吗,怎么朝廷的一切好像都跟他之前想的不一样·他有些懊悔,以前在家中时,大部分时候只懂得吃喝玩乐,很少关注朝廷中的事情,之前顶多就知道鲍鸿轩权势很大,就连自己的父亲也十分忌惮他,然而鲍鸿轩后来还是被陛下给除掉了。
他听到的消息一直是这个,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个太尉的权利似乎比陛下还要大难道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怀着这个疑问,下朝之后,他便立马飞奔回家,准备找自己的母亲问问。
祝老夫人正坐在大厅守着祝德泽的棺材,旁边两个侍女弓着背跪在棺材前烧纸钱,要等到过了头七下葬之后才会停止··祝和玉一进来便深深皱着眉头,很嫌弃地捏着鼻子,虽然这里经过处理之后并没有什么气味,不过他就是觉得这里让他很不舒服:“娘,我问你些事情,你跟我到外面去一下吧。”
老夫人的脸朝着祝和玉的方向,眼神却一点焦距也没有·她手中握着的拐杖在地上敲击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小的威严:“跪下·”·祝和玉面露出了抗拒的神情,犹豫了一番,想到毕竟是自己亲娘,他终于还是跪下了。
“不是对着我,是对你爹·”祝老夫人用拐杖指着朱德泽的灵位··祝和玉扭动了半天,终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自己爹的灵位跪下,旁边的下人各个低着头各干各的事情,不敢说话。
祝老夫人叹息一声,对着祝德泽的灵位:“夫君,你当年或许做错了,你若是多用心教教这个孩子,哪怕只是用对陛下十分之一的精力来对和玉,也不会让他变成如今这模样了,你说陛下肩负着天下,可他毕竟是你的孩子……”·“行了行了,”见祝老夫人大有要滔滔不绝说上半天的趋势,祝和玉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摆摆手,“整天就只知道说这些没用的,况且我不是早跟你们说了吗,没你们管,我的日子好过得很,只要你别整天在我面前啰啰嗦嗦的,我一切只会更好,算我求你了。”·老夫人不说话了,微微驼下去的背却显露出了她的失望,她甚至有些后悔昨日进宫去求陛下让自己儿子留下来的决定。
祝和玉也许是看出了自己母亲的情绪,家中的大部分权力还掌握在祝老夫人手里,他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因小失大·他赶紧讨好一笑,到自己母亲面前跪下,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撒娇道:“母亲,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应当活好当下才是,您告诉我,那太尉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陛下都要看他的脸色”·祝老夫人最受不住的,便是自己儿子的哀求和撒娇,她原先一直对自己说,自己的儿子还只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很多事情等他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直到等到他将自己亲爹给气死,才将她给打醒:祝和玉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他已经是一个会说话的孩子的爹了,然而他的口中却依然能够问出这么无知的问题来。
她抓着祝和玉的手,叹息道:“我儿,朝廷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我和你爹想着不让你去面对鲍贼那厮,便什么也没有教你,一心只想让你过得幸福快乐,你爹本打算过几年再教你政事,让你在进入朝廷之前好有个准备,可人算不如天算,这恐怕就是你的命了,你气死了你爹,自然也就失去了你爹这个最大的依仗。”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祝和玉颇为不屑道:“娘你别乱说,我爹明明就是病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况且朝廷之事有何难的,我看不也就是去宫里站一站,然后说些话就可以走了,之后的每一天也都是这样,想想还觉得挺无趣的。
对了娘,您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太尉到底是什么人·”·他这般轻松地评论上朝的话,让祝老夫人无言以对,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祝老夫人气不动了,便让自己不再多想,她沉吟一番,简单讲了讲卜凶的身世,然后说道:“据说他原先一直是听从陛下的命令潜伏在鲍鸿轩身边的,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你一定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惹他,你爹曾经说过,他一己之力便可让大夏翻天覆地。”
祝和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夸张的人存在难不成他是山里来的妖孽”·祝老夫人摇摇头道:“傻孩子,他手中握着整个大夏的兵权,可以说反与不反,都在他一念之间,恐怕他现在就算和鲍鸿轩一样在朝堂上斩杀大臣,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来说一句不是,故而陛下从不敢轻易违背他的命令,朝中大臣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你之后行事说话,千万要小心避着他,莫要跟他对着干,你爹一把老骨头不怕死,所以才敢跟他唱反调,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知道吗·”·祝和玉想到自己早上说的那番话,额头上不觉间便出了几颗水珠,心里一阵后怕,他有些紧张地对着自己母亲问道:“我只听说过鲍鸿轩是这般残暴的人,难道卜凶也是这种女干臣”·老夫人想到了那日卜凶陪着陛下来看他时的场景,心中倒是对卜凶有几分好感,不过她还是没有肯定,她道:“正所谓日久见人心,目前来看他虽并无反心,但以后谁知道呢,尽管小心就是。
和玉,你可知我为何会答应你去求皇上”·“难道不是因为我一直哀求,母亲才答应的”祝和玉十分不解··“当然不是,你这般容易闯祸的- xing -子,我本是一定要带你回去教导三年的,但是现在朝堂正处于变革的时期,若是你离开了三年再回来,恐怕这个九卿之首位置就坐不稳了,你千万要记住,千万不能与卜凶为敌。”
祝和玉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第30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破产了QAQ,从这章以后抓错字就不发红包了,不过我有必要说明破产的原因,不是因为错字太多绝对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我借钱买了个键盘,然后就变成入不敷出+欠了一屁股债的状态蛤蛤·谢谢一直以来抓虫的小天使们,以后的虫我自己抓了,虽然很艰难ORZ·与此同时, 卜凶下朝回家后,发现家里竟然来了个意外之客。
“吴常侍您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卜凶请人坐下之后又立马让人去准备好茶··吴常侍抬手阻止:“不必了,茶我已经喝了一早上了。”
说着他伸手指向自己旁边的茶杯, 看样子他已经来了很久了··卜凶点点头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喝着刚才仆从端上来的茶叶,沉吟一番, 心想吴常侍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今日这么一来, 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放下茶杯, 随意找了个话题便主动开口:“听陛下说您前几日病了, 还望吴常侍好好爱惜身体,莫要让陛下担心了·”·“我今日来见你,是有要事想要与太尉相商, 还望太尉大人能够屏退左右。”
卜凶心道果然,他挥手让人都退下··吴常侍突然跪到卜凶面前,一言不发就要磕头,卜凶吃了一惊, 立马上前想要扶起他,但吴常侍却死死跪着,不愿起来。
卜凶又不好强迫他站起来, 两人纠扯了一番,卜凶只好放弃:“你这是何意若真有要事,直接开口便罢了,为何要跪我”·吴常侍跪拜道:“我吴某虽是阉人, 但心中亦有大义,今日来,便是为了这天下,想求太尉大人一件事。”
卜凶心底一沉:“你说的,难道是陛下”·“正是·”吴常侍抬起头,望着卜凶的目光正气浩然,全无私心。
卜凶抬了抬手,略微失魂地坐回身后的椅子里:“你先起来吧,起来我再与你详谈此事,你若不起来,我一个字也不会答应的·”·吴常侍这才起身,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卜凶:“我知你与陛下的关系非同一般,你是真心,陛下也是真心,可陛下身后肩负着大夏江山,若是无后,到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想必太尉大人也应该很清楚才是。”
卜凶静默了一瞬:“也不一定要陛下的子嗣,华家宗族的孩子不也一样可以吗·”·“不可能,华家宗族几乎都因为战乱,死的死,散的散,现在留下来的就只有陛下这一脉了。”
吴常侍十分肯定地说··卜凶知道情况确实是这样,他的胸口开始觉得烦躁起来:“你想要我怎样做放弃陛下,远离陛下”·“我的确是想让你这么做,但是首先不说你,陛下肯定也不会答应的,所以我的请求便只有一个,你们想要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陛下必须要有一个可以继承江山的子嗣。”
情况听起来是比刚才好了不少,但是对于卜凶来说还是这么不容乐观··“你想让我去劝陛下”还未等吴常侍回答,他便首先站起身来,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走,“我不答应。”
“我没有要你去劝陛下,这事不需要你来做,我自己会去劝陛下,来这里找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怨恨陛下·”·卜凶冷笑一声:“原来你是怕我反了陛下,难道你就不怕我真的造反,劫了陛下安置后宫,到时候岂不是永无后患”·吴常侍心中紧张万分,但面上却依然强装镇定:“太尉大人若是有反心的话,今日坐在龙椅之上的就不是陛下了。”
卜凶嗤笑道:“知道我没有反心,你们不是无后顾之忧了,想怎么做就做去,怎么来问我的意见,不觉得很奇怪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吴常侍一时无言,他顿了顿道:“你知道我为何会来问你的。”
卜凶当然知道,拒绝思考肯定不能解决问题·理智告诉他,他无法拒绝吴常侍说的话··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过一段时间,我去战场,你们想做什么便做吧,只要别让我看见,不要让我知道,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知道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卜凶终于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吴常侍惊喜地看着卜凶,心里知道他这算是默认了,于是他对卜凶深深地鞠了一礼,随后告辞离开··卜凶送走吴常侍之后,坐在椅子上怔楞了许久,直到什么时候他母亲卜原氏来了都不知道。
“娘·”卜凶终于回神了些··“儿子,你怎么了,往日从未见你如此……是不是朝中有什么烦心事还是陛下怎么了”·某些地方来说,还真的被她说中了。
卜凶扯起嘴角笑了笑:“不过是因为最近要去打仗了,儿子有些担心而已·”·说起打仗,卜原氏心里就十分虚,她想到了多年前他儿子一身血从战场上回来的样子,明显,她不想要再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她犹豫了一下,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对卜凶道:“儿子,你现在的已经当了这么大的官了,可以……不去打仗了吗”·卜原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老实说卜凶觉得十分惊讶,他原以为,卜原氏来到京城之后除了荣华富贵之外,就再也不会关心别的东西了,没有想到今天他还会在乎自己的生死·“娘,你在担心我吗”卜凶有些不相信地确认了一遍。
卜原氏道:“你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你虽说十五就去了战场,可是说到底你也只是拥有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如果真的死了,那就什么也没了,儿子啊,当大官是好,可是要适可而止,况且你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缺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战场上拼死拼活”·卜凶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就已经足够欣慰了,至于她不能理解自己想要让天下太平的宏图心愿,卜凶也就不强求了。
“娘,”他说,“我现在去打仗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也不是为了当大官,而是为了这天下能够太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大丈夫生于乱世,如果不立一番事业,那我有何颜面去见父亲,你说是不是。”
卜原氏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只叮嘱他打仗时小心,看到卜凶还有有事要办,她没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卜凶回到书房中,却没有处理政务,径直走到一幅字画前看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原来华怀允送给他的那副字··卜凶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喜欢拿出来看看··叩叩·忽然外面传来而来敲门声··卜凶头也不回:“进来。”
进来的人是卜凶身边的亲信,他恭敬道:“大人,祝常奉在外面说要见您”·“祝常奉”卜凶皱眉,“那个老头不是已经死了吗。”
旋即想起来这个常奉指的是祝德泽的儿子:“是他,祝和玉”·“正是他·”·卜凶想起早上祝和玉针对自己的样子,他现在来,难道就是想像他爹那样来教训自己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心中一阵不耐:“不见,让他滚。”
那人领命退下,走出去才忘了和卜凶说祝和玉是来给老夫人送礼的,他本要回头去报告,转瞬又想,卜凶向来不喜欢别人贿赂他,现在进去报告得到的结果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于是他就这么出去准备回复祝和玉了。
祝和玉现在正领着几个下人在卜凶家的大门口等待,其中一个下人手中还端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华贵的木盒··之前祝和玉听了母亲的话之后,越想越觉得害怕,他生怕真的惹怒了卜凶,以后他在朝廷中就混不下去了,于是便动了讨好卜凶的心思。
他特地找人问了问卜凶的喜好,发现卜凶尤其尊敬他的母亲,于是他就将目光放到了卜原氏的身上,几乎没有废什么力气,他就打听到了卜原氏最喜欢的就是金银财宝,于是他特地命人准备了一套绿宝石项链,要去送给卜原氏,借此修好他与卜凶不怎么美好的第一印象。
他等了小半天,那个进去禀告卜凶的人终于出现了,祝和玉露出了兴奋的目光,上前几步道:“怎么,你们太尉大人是不是要邀请我进去”·卜凶的亲信冷漠又不失礼貌地回答:“祝大人,我们大人说忙,没时间见您,您若是真有什么事,改日再来如何”他已经很给祝和玉面子了,没有将卜凶的原话说给他听。
祝和玉脸上的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是弧度却没有变,他转身将下人手上的盒子拿了过来,向卜凶的亲信递过去:“既如此,那么便不见了,只是我近来得到了一颗绿宝石项链,希望能够送给卜老夫人,阁下不妨将这物代我送给老夫人,如何”·那亲信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我们大人是绝对不会收这些东西的,祝大人请您自便。”
说完就命左右立马将卜家大门关上,看也没有看祝和玉一眼··祝和玉看着眨眼间就关上的大门,有些傻眼,脸上的笑容也很快消失无踪··原本讨好的表情,现在已经变得- yin -鸷恶毒,令人不寒而栗。
“卜凶,我祝和玉定和你势不两立”祝和玉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木盒,几乎要抠出血来··后面跟着的几个下人看着这样的祝和玉心中有些害怕,然而他们更怕的还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被卜凶的耳目听去了,那时候就是真的得罪了这个可以翻天的太尉大人了。
有一个下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祝和玉身侧道:“大人,咱们不如先回府去吧,有什么事情,不如从长计议·”·祝和玉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第31章 ·第二日早朝, 也不知是谁将祝和玉带着宝石想要讨好卜凶,最后却连卜家大门都没有近去的事情说了出去,现在朝廷中的文武百官都知道这件事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祝和玉本是和昨天一样去上早朝,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走在路上总是能够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这种时候就算是傻子也能发现不对劲了··他想要上前去与别人询问一番, 但是每当他有要走近谁的趋势,那些人就立马避之不及地走开, 就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祝和玉觉得十分不舒服, 一直到朝堂上, 他孤立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早朝的时间还没到,众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在低声说着些什么, 不时还有嘲讽的目光瞟向祝和玉,这弄得祝和玉真的觉得很气闷,但是让他拉下面子去问那些大臣们,他又不愿意。
正在祝和玉独自一人郁闷地站在自己的位置时, 李泽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祝和玉,脸上瞬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哎呀哎呀, 这不是昨天在太尉大人家门口吃了个闭门羹的的常奉大人嘛。”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祝和玉的脸色立马- yin -沉了下来,他握紧双拳,恶狠狠地看着李泽:“你怎么会知道此事·”·李泽故作惊讶道:“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京城里面不是都传遍了吗, 难道祝大人还不知道”·他说完之后还佯装好奇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故作困惑道:“怎么今日没有见到要送给太尉大人的绿宝石了真是奇怪了,难道被常奉大人藏在衣裳里去了”·他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快活地笑出声。
祝和玉真的怒了,他大声道:“放肆李泽,我乃九卿之首,这就是你对上级说话的态度”·李泽不屑地哼了一声:“昨- ri -你在朝堂公然站出来反对太尉,虽略不识时务,但也好歹算个直言进谏的忠臣,怎么才回去就要备上礼物去讨好太尉大人你这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做法,实在是让人不耻之极,你那死去的爹若是知道你做的这档子事,恐怕要气活过来吧。
我李子濯与你这等人同朝为官,实感羞耻,世袭制度沿用数百年,我觉得是时候该改革一番了·”·“你……你……”祝和玉抖着手指着李泽,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旁边人见李泽说得有些过了,于是有人出来相劝:“李大人,祝大人尸骨未寒,你这样说也实在过分了些·”·李泽遂不再言语··卜凶和汤逸还未踏入早朝的朝堂,就听到里面有人批判世袭制度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惊喜,于是等里面安静下来之后,他们才漫步进去,有两个人站在朝堂中央,直直看过去,竟就是李泽与祝和玉。
“你们在谈论什么”卜凶好奇地问道··听到卜凶的声音,各位大臣立马都规规矩矩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场面霎时安静了下来,唯有李泽与被方才他羞辱得面红耳赤的祝和玉不为所动。
李泽对卜凶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我不过是与诸位大臣调侃了一下新上任的祝大人而已,敢问旁边的这位……”说着用目光指向卜凶身后站着的汤逸。
朝中的其他大臣也都江目光放在了汤逸的身上,不少人在心里猜测他的身份··卜凶道:“这几日汤先生协助陛下处理政务,陛下说他做得很好,从今日起,他便来朝堂听政。”
卜凶既然已经说出,那么就没有谁敢出来反对了,众人心中不喜,但想到他现在并无官职,也没有确定说他一定会当丞相,既然他来了朝堂,那么说明他们现在就有很多机会来对付此人了,到时候弄他个欺君之罪,永除此人,岂不更好·想通之后,大臣们互相对视,都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汤逸笑眯眯地对众人打招呼:“诸位大人,今后还请多多关照了·”·旁边的祝和玉见到根本没有人在乎自己,又看到卜凶轻而易举得到了所有人的敬畏,而他看自己的时候如若无物,于是他心中越发觉得耻辱与不甘,对卜凶的恨意也越发浓烈。
今日这些人给他的耻辱,来日他定要百倍奉还,而卜凶,他只不过是个山野来的村夫而已,凭什么有资格站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卜凶,李泽,有生之年,他定要这两人人死无葬身之地·祝和玉转身的一刹那朝卜凶的方向看了一眼,卜凶正走过他旁边,并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反而是另一个人,与他对上了视线。
祝和玉心中一惊,立马转身低头,心中狂跳不已··他感觉自己对卜凶的杀意已经被汤逸看得明明白白了··他仔细回想汤逸刚才和他对视的瞬间,两人的目光都看到对方了眼中,汤逸的脸上带着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笑容,在看透祝和玉对卜凶的恨意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脸上的笑容像个狡猾的狐狸。
今日的早朝,祝和玉一直魂不守舍··他在心里一直很担忧,汤逸是卜凶带来的,那么他肯定就是卜凶的人了,刚才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那么他会去告诉卜凶吗。
想到这里,祝和玉觉得有些懊悔,早知道他就不这么将所有的情绪都放在脸上了··他又仔细回想昨天的事情,他十分想不明白,昨天的事情明明知道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怎么今□□廷中的所有大臣都知道了。
难道他的家中有女干细·这些事情都缠绕着祝和玉,让他根本就无心听政事··期间他又频频将目光投向汤逸的方向,汤逸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说好,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他越发不明白这个汤逸的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
其他大臣本来都准备好了今天无论汤逸说什么,今日都一定要想话来针对他一番,奈何他不主动说话,大臣们看到卜凶在,也不敢主动找他的茬,这被动的状况让大臣们的内心已经开始焦躁了起来。
不过很快对他们来说的一个好消息来了,一个武官站出来禀告道:“南边江天成已经顺利让那里的叛军首先动手了,现在南边叛军已经主动挑衅我大夏,江大人已经首先派人去北方叛军那里求援兵,北方必会回绝,现在只望陛下早日派人出兵讨伐南方叛军,此战应当速战速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卜凶因为昨天吴常侍去找他的事情,所以一直不在状态,再加上他原本也不太管政事,所以索- xing -也就放空自己了,反正别人也看不出来。
然而当他听到“出兵”二字的时候,脑子立马触电般清醒过来,打仗之人一向对这方面的事情最为敏感··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报告的军官,刚想出口质问这件事怎么不先通知他这个掌管全国军务的太尉,就猛然想起来昨日他并没有处理政事,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所以才会导致他耽误了正事。
卜凶心中后悔,遂将自己状态调整过来,全身心投入今日早朝的内容中来··见计划顺利实施了华怀允十分高兴:“没想到江爱卿这么快就能做到了,至于何时出兵,卜爱卿征战多年,经验丰富,想来定有自己的想法,不知卜爱卿你意下如何”·他见自己要离开了,竟然这么开心吗·卜凶明知道华怀允开心定只是因为离一统天下又近了一步,但是他想到了昨日吴常侍对他说的话,想到他离开之后吴常侍就要让华怀允去和女人传宗接代,想到了伺候在他身边的那些越发貌美的宫女,他还是觉得不开心了。
他控制住自己压抑的情绪,让自己淡定自信的一面露出来,他道;“此战确实应当速战速决,否则一旦北方前去协助,那么事情必定会变得更加麻烦了,臣请陛下准许臣调兵五十万,前去讨伐。”
华怀允顿了顿,问道:“何日可以出发”·卜凶心中默想了一下道:“三日后·”·“这么快”华怀允有些惊讶。
朝中不少大臣听着这个消息后立马忍不住暗暗欢喜,卜凶一走,他们在这朝堂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卜凶没有回答,他原本立马就可以出发,奈何朝中若是没有他镇着,华怀允一人恐应付不了这么多老女干巨猾的大臣。
想到此,他看向汤逸,顿时醒悟,汤逸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凭着他这几日的观察,汤逸在处理政务方面,确实是一把手,想到此他决心已下,便也不再犹豫,他当即就走到朝堂中央。
“陛下,在出征之前,臣请提汤氏一族后人汤逸为丞相,与陛下共理政事;提少府李泽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臣此行一去,不知何时能回,留守国内之并恐无人管辖,变成民害,臣请陛下定要派人严加管束,各类训练不可松懈,此事不宜拖延,望陛下今日就让二位大人上任。”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刚才还在心中暗喜的大臣们顿时变得咬牙切齿:他们怎么忘了,卜凶连鲍鸿轩都除去了,又怎么会给他们嚣张的机会呢··汤逸对于卜凶的这番决策百感交集,最后还停留在了敬佩之上。
他汤逸能当丞相,是他意料中的事情··而李泽此人,遍观群臣,汤逸竟然想不出一个比他要更适合当御史大夫的人来了··李泽多日前献计使大臣们捐出财产,虽然失败,但最后他毫不犹豫将自己能拿出来的家产都拿出来了,足以看出来他的清廉品德;曾经他在鲍鸿轩百般强权之下,也依然是站在陛下这边的,也足以看出来他宁折不屈,心向正义;今日又听得他对世袭制度颇为不满,更是契合了卜凶想要改革世袭的想法。
选李泽当御史大夫,虽看似巧合,但实际上恐怕早已在卜凶心中思量了许久了··汤逸心里是服气的,虽然他知道卜凶提拔李泽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抑制自己当了丞相之后不能过于膨胀。
而让陛下掌管国内军政,这是在提醒群臣,另一半兵符现在在陛下的手里,就是为了提醒有什么不臣的想法的大臣,在不听话之前,先想想他交给陛下手里的军队··卜凶真的是每一步都为陛下给想到了。
汤逸想到了自己联合吴常侍要削弱卜凶的事情,良心竟然觉得有点痛呢··众人尚还在震惊当中没有清醒过来,群臣当中就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陛下,臣以为太尉所说之事万万不可”·众人顿时将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大臣身上。
第32章 ·众人朝发出声音的人望过去, 那人原来正是九卿之一的治栗内史孙伯,他抱着笏板,吹胡子瞪眼地走到大殿中央, 看起来对卜凶刚才的提议十分不满··他乃是朝中资历深厚的大臣了, 原先鲍鸿轩在朝中作乱的时候,他也算是站在祝德泽那边反对鲍鸿轩的那一拨人, 华怀允得以掌政之后,封赏了他不小的爵位, 现如今祝德泽已经死了, 他就成了老臣之中最有威信的人了。
华怀允方才只听了卜凶的的建议, 还并没有做出答复,他见孙伯有话要说,便温和道:“孙爱卿若是有话, 就尽管说罢·”·孙伯道:“丞相与御史大夫之位实属三公,乃是我大夏朝廷中最重要的官位,人选的确立,关乎我大夏的繁荣昌盛, 怎么就能让太尉大人张口就确定了这两个官位的人选况且我听说这两人平日与太尉的关系颇为亲近,臣可以猜测,难道太尉大人是将朝廷当成自家的朝廷了吗, 想废谁便废,想立谁便立,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话说到后面,便意有所指。
当年卜凶潜伏在鲍鸿轩身边的时候, 迫不得已被鲍鸿轩收作了义子,他这么一骂,便是将卜凶和鲍鸿轩归为了一类人了··朝中大臣虽然表面上低头不语,作瑟瑟发抖状,生怕卜凶因此而牵连他们,不过实际上在他们心里偷笑,各个都在称赞孙大人骂的好,骂出了平时他们一个也不敢骂的话。
卜凶倒是没有觉得生气,当年他做鲍鸿轩义子的时候,明里暗里这样的骂名他听了习惯了··一般听到骂他的人,他非但不会觉得生气,反而还会在心里欣赏这些敢骂他的人。
那些骂过他的人,都被他一个个给记了下来,若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就在暗中将他们收做了自己的心腹,或是在除掉鲍鸿轩之后一个个重用他们·所以敢于站出来说实话的人,他一般都是很欣赏的。
不过今天孙伯骂他的话,他确实是不认的··他在脑中思绪了一番,正想着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别人真心的服气他的决定,而不是屈服于他的强权·没想到华怀允却是十分生气地抢在他之前开口说话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华怀允道:“孙大人为何说此诛心之言朕难道没有与诸位说过,太尉早就是朕之心腹,他在鲍贼身边忍辱负重整整五个春秋,最后一举杀贼,助朕夺回江山,还我大夏一个清明的朝廷,如今政治清明,百废俱兴,各位大人敢在朝堂直抒己见,难道不是卜爱卿之功劳尔等怎敢将如此圣贤之人比作乱贼若他真是乱贼,那朕岂不成了乱贼之首孙爱卿今日所言,不仅伤到了太尉,更伤到了朕,望卿日后三思而后言,否则朕实无法忍受。”
孙伯被说的呐呐不敢言,刚才还挺腰直背、气势如虹的模样,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是臣说话不经脑子,陛下,臣错了,太尉大人,方才是我胡言,还望莫要见怪,下朝之后,老身负荆请罪,只望大人宽宏大量。”
方才卜凶在听到华怀允开始说话的时候,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口若悬河的华怀允,他的心中产生了独特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小陛下如此生气的模样。
看到他这么为自己说话,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这边,卜凶没有直接表态,但是嘴角抑制不住勾起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孙伯后来给他道歉,他也马上就很愉快地接受了,一点也没有介意的样子,不少人看到他的模样,心中倒是敬佩起他的大度来,就连孙伯也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脸红了三分。
虽然骂人这点孙伯承认他是不对了,但是丞相和御史大夫之位的人选他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不过他站出来说的时候,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说话的语调也是询问式的,其根本,就是想知道,凭什么是这两人。
卜凶正想要解释的时候,华怀允却制止了他:“凭什么是这两人,想必除了孙爱卿之外,其他的大臣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底下有不少大臣看到此事并不算是卜凶□□,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就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
“并非臣等不服太尉大人决策,只是三公事关国家大事,不能如此儿戏,所以臣等谨慎些也是为了国家啊·”·华怀允一笑:“朕之朝堂,理应都是全国上下最聪慧之人,怎么今天却全都表现得如此愚钝的模样,就连这点都没有想通”·被年轻的华怀允这么说,许多人十分不服气,有人道:“既然陛下说得如此有道理,那还望陛下为臣等解惑。”
卜凶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华怀允,想要看看他的小陛下会怎么说··他觉得,今天的他看到了华怀允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陛下了,他是这么自信,耀眼,就像一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帝王。
第33章 ·华怀允从容不迫地说出了先前汤逸在心中想, 但是并没有说出来的那些理由··卜凶在一边听得不住地点头,他没想到两人在政事上的思想竟然能如此契合,两人几乎都能明白对方是在想些什么, 目的是什么。
这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当听到李泽捐出巨额家财时, 尚有人不服,但是华怀允轻易地说了两句话, 就让对方彻底蔫了··“朕知道你们不少人转移财产之事,手中也掌握了不少证据, 不过朕又不是那强盗, 这件事本来就是自愿, 所以朕才什么都不说,还以为各位大臣心里也会有些数,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不少大臣觉得心里嘎登一下·他们原先是真的以为这个小皇帝很好糊弄的, 没想到今天却突然闹出了一个笑话··有些人羞愧地低头,然有些人则强装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实际上他们心里都明白,在场所有大臣当中, 真正把家产真心实意地捐出来的人,只有卜凶和李泽。
于是到了这里,才没有人继续站出来反对李泽和汤逸分别担任御史大夫和丞相的事情··就这样, 除了卜凶的太尉之外,大夏最重要的丞相和御史大夫之位的人选就这么定下了。
下朝之后,祝和玉第一个迈出了门槛,疾步朝家里走去了, 其他大臣们都上来围住了汤逸和李泽,庆祝他们新上任··卜凶往旁边走出大殿,脚步踌躇,似乎心中在犹豫什么,半响不能做出决策。
没过了多久,李泽喜气洋洋告别了众大臣,看到卜凶就上来打招呼:“瑞之兄在这里想些什么·”·卜凶才仿若回神地模样,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什么。”
“那咱们一道出宫如何”李泽愉快地建议道·今日突然被卜凶举荐成为了太尉,他心里除了高兴之外,更多的是感谢卜凶对他的信任,这般知遇之恩,让他禁不住对卜凶产生了许多好感。
·卜凶略微犹豫之后就答应了··宫里的小陛下等了半响,却一直没有等到卜凶,遂问左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宫人告知后,华怀允微愣,原来每天的这个时候,卜凶早就来他这里报道了,就算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会见见他,或者是帮他处理些奏章,或者是来监督汤逸,两人就算不能做出什么过多的亲密接触,但是好歹也能见见面,说说话啊。
更何况他三日之后就要出征去打仗了,难道不更应该来见见他,与他商议些出征的要事啊··会不会是他记错了·华怀允放下处理政事的毛笔,叫来了自己的亲信询问:“下朝之后太尉去了哪里”·亲信答:“太尉与御史大人一同出宫回家去了。”
“和李泽”华怀允瞳孔微微放大··原来李泽与卜凶关系一般,况且他身为卜凶最为亲近的人,也从来没有听卜凶和他提起过要选李泽为御史大夫,今日他虽帮着卜凶想出了许多借口和理由,但是他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想的这么东西就是卜凶心里的想法。
难道在那之后,李泽和卜凶还发生过什么不,他怎么能够对卜凶产生这样的怀疑,他们应该互相信任的,况且卜凶绝对不是这种人··华怀允为自己刚才心中- yin -暗的想法后悔了一瞬。
他揉了揉额头继续问道:“太尉在离开的时候可曾留过什么话给朕”·“并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好了你退下吧。”
华怀允心里有种被忽略的难受,眼前本来十分简单的奏章,现在却不知为何变得看不下去了··他呆怔了没多久,外面便有人通报新任丞相大人求见··“陛下可还安好。”
汤逸进来请安之后见到卜凶不在后,面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太尉大人今日没有在”·华怀允拿起案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水,手上开始继续写奏章的同时,嘴上淡淡道:“三日后太尉便要出征,想来是回家去准备出征事宜了,等该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来见朕。”
“吴常侍的身体可好些了”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华怀允回道:“这几日一直在休息,太医说已经好了许多了,师傅若是担心,等会儿便陪朕一起去看看他,如何”·汤逸笑着应下,看陛下的口气,看来他还不知道昨日吴常侍曾去见过卜凶的消息,就不再问话,正所谓言多必失。
视线且转到祝和玉这边··只见祝和玉匆匆回家之后,就立马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将自己昨日发生之事和今日被众臣嘲笑的场面一一都告诉了祝老夫人··“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祝老夫人看到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竟然还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模样,气得胸口直喘气,她用手中拐杖击打了几下地面,恨铁不成钢道:·“我的傻儿子啊,你怎么能做出青天大白日去送礼这样的蠢事况且那卜凶是什么人你难道就没有去了解过吗,他刚才捐出全部家财,目的就是为了摆脱曾经和鲍贼的所有关系,更是由此告诉所有人,他不在乎钱财,你这般去送礼,他怎么可能会接受”·祝和玉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声音低落道:“我以为他捐出家财,就连送给我爹的丧礼都是借的,现在应该正缺钱才对,我这样做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对,是他不识时务,况且我送的礼是送给他娘的,又不是送给他的,他不是孝子么,怎么现在就要他娘陪着他吃糠喝稀。”
“不识时务的人是你”老夫人毫不留情地骂这祝和玉,“我若是有卜凶那种儿子,别说是吃糠喝稀,就算是让我少活二十年我都愿意。”
祝和玉在外又受到这么多人的嘲讽,回到家本来想找点安慰,结果就被自己的母亲这么骂,心里可以说是十分难受了,然而他却是没有像面对他爹祝德泽那样大吵特吵,而是拉拢着头。
在爹与娘面前的这种反差,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但是又似乎合乎情理··朱德泽把江山和陛下看得比一切都重要,这让他忽视了自己真正的家人,在以命相逼鲍鸿轩放过陛下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站在他身后的家人会是怎样的感觉,他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被鲍贼杀了,那么他的家族会遭遇怎样的下场。
他或许是想过的,但是祝和玉从来没有见到过或者感受到过··这才是他与他爹的关系如此恶劣的根本原因,即便是祝老夫人说尽了好话,两人的关系也没有产生任何改变,仿佛生来就是仇人。
祝老夫人朦朦胧胧的看他的这般样子,心里兀地又软了,他上来摸了摸祝和玉的头发,温和又眷恋地说道:“儿子啊,你该长点心了,这次的事情想必能够让你明白,这朝廷的水到底有多深了,上朝也不是你口中那么简单的事,知道了吗。”
“知道了·”祝和玉闷闷道··祝老夫人叹息一声:“以后你若是要做什么事情,首先在心里三思,然后再来问我,遇事要多思考,不要想到什么就去做,如果你送礼的事情,先来问问我,今天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了。”
祝和玉低低应了一下··老夫人又问道:“你知道你昨天错在哪里了吗”·“我不该去给卜凶送礼·”祝和玉抬头这么说道。
祝老夫人摇摇头:“你再想想·”·祝和玉这下不明白了,老夫人见他实在想不出,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丫鬟,丫鬟便对外面高声说了句“老夫人让你们把人带进来”。
话音才刚落下,外面就有几个强壮的家丁压着几个人仆从进来跪在祝和玉和老夫人面前··祝和玉一看,原来就是昨日陪着自己去卜凶家门口的几个仆从,早晨的时候感到有些不对劲,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经常陪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下人换人了,祝和玉不明白自己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有些疑惑地询问祝老夫人。
“娘”·祝老夫人用手中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锵地一声,仿佛公堂一般震慑住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仆从··“让他们自己说。”
跪在地上的两人瑟瑟发抖,一一交代自己做过的事情··他们曾经收过别人的钱,便是将公子的消息告诉他们,就可以得到不少钱财,这等好事他们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他们昨天暗中将祝和玉的消息卖给了那个不知名的人。
·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件事就传遍了劝京城,他们更是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祝老夫人抓住,带到家中严刑拷打,同时他们也见识到了祝老夫人的可怕··祝和玉听完暴怒不已,上去就狠狠地踹了两人几脚。
两人交代完毕,正要求饶,就让旁边的人给堵住了嘴··祝老夫人对祝和玉说道:“现在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祝和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夫人接着说道:“第一,你带着的下人不够忠心,身为下人,对主人不忠,便是大不敬的罪;第二,你不应该在这种风头下去光明正大找卜凶送礼·”·祝和玉眼睛一亮:“娘亲的意思是……”·“等卜凶出征之后,为娘可寻个借口,邀卜原氏来咱们家,既然是送给她的礼物,那么就应该直接给她才是。”
祝和玉欣然答应,定下此事后他便让人将那两个背叛他的下人卖作最低位的奴隶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34章 ·且说卜凶回去之后, 叫来了自己的两个手下,江安与江宁。
二人是兄弟,江安是兄, 江宁是弟,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到现在已经跟随了卜凶近五年, 是卜凶最信任的几个手下之一,还是第一次单独叫他们两个人来嘱咐任务, 这让两人心中惊讶不已的同时, 又充满了期待。
“我今日叫你们来, 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卜凶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地说,·二人对视一眼, 眼中皆是惊喜·果然卜凶是有重要的任务要给了他们了。
江安与江宁跪在卜凶面前异口同声道:“请太尉尽管吩咐,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卜凶道:“你二兄弟跟了我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 我都看在眼里,现如今你们两个早就成为了我的心腹,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事关大夏, 所以才特地将任务交给你们,你们一定要秘密小心行事,不可让别人察觉端倪,知道吗”·二人连连称是。
卜凶点点头才继续道:“江安, 你素来胆大心细,我命你去找华氏皇族是否还有遗留的后人,记得一定要男孩子·”·江宁岁不明白华家的后人和大夏的存亡有什么关系,毕竟当今的陛下正在处于年轻气盛的时候,怎么会需要寻找其他的同族后人难不成有某些方面你的隐疾·虽然他心中有万般猜测,但是身为一个士兵,他还是毫不迟疑地接下了卜凶的命令。
江宁见自己哥哥已经接受了命令,知道接下来要轮到自己了,便期待地看着卜凶,眼中对卜凶的崇拜满满地传达了出来··这就是卜凶回选择他的原因,他对自己的崇拜,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江宁,你虽- xing -子暴烈,但好在为人忠诚,我要交给你的任务便是让你留在京中……”·江宁才听了卜凶的前半句话之后立马就急了:“什么太尉方才夸我,不是让我跟随您去打仗的意思吗,难道我资格还不够”·“恰恰相反,我正是因为信任你,才会将京城的一干重要事务都交在你的手中,我离开之后,朝中官员无人镇压,定会仗势欺君,丞相与御史大夫方才上任,恐怕难以服众,届时陛下将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我们之前所做的一系列有利于民生的改革恐怕会被废止,你愿意看到这样的境况吗”·江宁怒瞪圆眼,声如洪钟:“当然不愿,我看哪等逆贼胆敢欺辱陛下,我亲自去斩了他”·卜凶摇摇头:“我让你留守京城,不是让你去斩杀大臣,而是让你去保护陛下安危,听从陛下的命令,一切以陛下为重,绝对不许违背,明白了吗。”
江宁感到有些为难:“若是太尉您的命令与陛下的命令互相违背了那该怎么办·”·“我刚才说了,在保证陛下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一切以陛下为重,到时候就算是陛下命令你来杀了我,你也不可有任何犹豫,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什么,绝对服从军令。”
“这……我就算死也不会来杀您的·”江宁拉拢着脑袋弱弱地说·刚才还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糙汉子,现在却变成这幅模样,倒让卜凶看的哭笑不得。
“不过是个假设而已,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记得万事以陛下为重·”·二位小将退下之后,卜凶又去见了卜原氏,与她说了些体己话,随后又去见了自己的弟弟卜吉。
卜吉自从听自己的哥哥说打仗回来后就让他入军营之后,就开始拼命锻炼自己的刀剑、骑马、- she -箭等功夫,还让卜凶去军营中找了几个高手来教导他··去见他的时候,卜吉正在练习- she -箭,卜凶在旁边看他一丝不苟地练习,看到娇生惯养的弟弟这般肯吃苦的模样,卜凶心中涌现出了身为哥哥的欣慰。
“哥”卜吉才准备放下弓箭,就看到卜凶站在自己身后,顿时惊喜地出声·毕竟卜凶实在是太忙了,除非自己主动去见他,不然一般他是看不到他哥哥的。
“练得很不错·”卜凶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到卜凶夸赞的卜吉脸微红,眼中放光·对于他来说,被自己哥哥夸奖,胜过老师夸奖赞美的千万句,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汗水和努力,总算没没有白费功夫。
这还不是因为卜凶从来不轻易夸人,所以他的夸奖,才能够让众人感受到这么大的荣耀··告别了自己的弟弟之后,卜凶回去书房,叫来自己行军打仗时候跟随的部下,询问他们调动人马粮草的情况,之后又派出探子去打听北方叛军的动静,还有南方江天成那里的情况又怎么样了,是否还顶得住敌人的进攻……·最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弄下来,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卜凶看着外面黑了的天色,他终于在心里找到了不去见华怀允的正当理由,这让他心里莫名感觉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对华怀允的心情真的很复杂,一方面心里有些想念,一方面又害怕见到·他竟然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了··最后他躺在床上,强迫自己放空脑袋,不知道失眠了多久他才终于艰难地睡着了。
京城的夜晚十分安静,但只除了一个地方——酒肆青楼,独有这里灯火通明,通宵达旦··在一处奢华的阁楼上,祝和玉正喝着闷酒,左右两个美人小心翼翼地跪在他旁边给他按摩,另外他脚边还有两个女子,各端着要递给祝和玉的酒杯,里面盛满了美酒。
·旁边给他按摩的女子见他心情不好,便自作聪明地想要开口讨好他,鼓起勇气说了句话:“公子今日心情这般低落,不如说出来让妾身听听,就算我们帮不了您,但是也可以帮您排解一下情绪呀。”
她哪里知道祝和玉根本就不想再回忆起前几日受到的奇耻大辱,她这么一提,反而弄巧成拙了,祝和玉当即怒而摔杯,只听被子砸到地上一下子就碎了,同时伴随着他的巴掌声音,那开口说话的女子被他打翻在地。
“滚出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女子捂着红肿的脸,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留在房间中的三个女子心中越发小心地伺候了。
祝和玉心情烦躁地骂着另外几个女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爷上酒”·几个女子连忙去倒酒,她没还未将酒端到祝和玉的面前,就听到外面突然传进来一道清俊儒雅的嗓音。
“祝公子对待女子如此残暴,未免失了君子风度·”·祝和玉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那人仿佛教训自己的声音,顿时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他站起来大声道:“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谁,怎么知道本官在这里的。”
只听“吱呀”一声,房间的们被人推开,汤逸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祝和玉的面前··祝和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你是那……”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汤逸放在唇边的食指给止住了。
祝和玉遂回神,命这些服侍的女人都退下··三个女子忙不迭地告退,出去还顺便帮他们带上了门··“你是今天卜凶那厮新任命的丞相,叫汤……”他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在下汤逸,常奉大人·”汤逸笑眯眯地走到祝和玉面前的圆桌前坐下··祝和玉走过去坐到他面前,径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了,面容颓废,却没有一丝醉意:“无缘无故,你一个丞相来找我作甚。”
“当然是来叙旧了,”汤逸不急不慢道,“我与你父亲早年虽恩恩怨怨,但终究也算是曾结识一场,如今却看到你在朝中如此被动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
祝和玉唰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倒地,他情绪激动地抓住了汤逸的衣领,放出狠话:“你今天若是来嘲笑我的,那就滚,我祝和玉好歹也是九卿之首的常奉,即便你是丞相又如何,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汤逸拍了拍他的手:“祝大人说的对,你堂堂一个常奉,九卿之首,还怕谁不成,我来当然不是为了朝廷中那些庸人一样的偷窥嘲讽之事,恰恰相反,我是为了要与祝大人合作而来的啊。”
祝和玉似乎被他说动了,渐渐松开了他的衣服,直走到汤逸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之后便凑近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是什么意思·”·汤逸轻轻一笑:“你是常奉,我是丞相,若是我俩联合起来,试问朝中还有谁是敌手卜凶就要去打仗,这一去指不定就是十年八年,这段时间我们足以在朝堂上建立自己的势力,呼风唤雨,无人能挡,岂不快哉”·祝和玉被说动了,不过介于昨天去卜凶家给人送礼结果反被嘲笑的教训,他并没有连就答应,他轻哼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况且就算你与我爹有关系,但是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谁知道你到底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目的么……”汤逸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荣华富贵,权倾天下,难道祝公子就不想要”·祝和玉脸上表情已经完全心动了,想到母亲白日的嘱咐,他安奈住自己想要立马答应的冲动,只对汤逸道:“我还要考虑考虑,你且等我过几日再作答复。”
说完之后就立马告辞,佯称自己要回去休息了··汤逸也跟着站起身走出门外送行,直送得祝和玉都感到不好意思··等祝和玉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汤逸身后出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大人,这祝和玉怎么要忙着回去,难不成他看穿了我们的计谋。”
“非也,他肯定是回去询问他母亲去了·”·那黑衣手下嘲笑道:“早已成家立业,竟还事事听母亲的,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庸人·”·“非也非也,他还懂得去找他母亲,就证明他还有救,你可千万别小瞧了祝老夫人,那妇人虽然眼睛不明,但心却透亮,这件事绝对不能大意,知道吗。”
“是·”·第35章 ·华怀允等了卜凶整整一天, 却一直没有等到他出现··这天夜里,他感到心烦意乱睡不着,遂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静谧的夜色, 思绪却在想着卜凶,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他现在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 他想出宫去见卜凶,想和他说说话, 想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赏月··深吸一口气, 他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奈何烦躁的内心不但没有一丝缓解,反而越演越烈,他只好用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对外面的人问道:“今日吴常侍的身体怎么样了”·外面传来一道柔柔的陌生女子声音:“回陛下, 吴常侍今日已经好多了·”·让华怀允愣了一下,原来给他守夜的人是个小太宦官,怎么现在换了,想来这也是吴常侍的手笔, 对这种事情,他也不太介意,只要吴常侍能开心就好, 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继续问:“能下床了吗·”·“回陛下,能下床了,吴常侍白天的时候还出宫了一趟呢·”·“去做什么”华怀允心中略微担忧,毕竟病人就应该静养。
“说是去看看风景, 散散心·”小宫女将自己知道的全数都说出去了··听了几句关于吴常侍的近况之后,华怀允感觉自己狂躁的内心终于好了许多。
他在内心告诉自己,今日卜凶肯定是被军务耽搁了,太忙碌了,所以来没有时间来见自己,所以……才把自己忘在脑后的··明天,明天就好了,明天早朝上就又可以见到他了。
终于等到了早朝的时候,华怀允上朝一看,发现卜凶根本就不在之后,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他侧着脸问旁边的宦官:“太尉今日怎么没来”·“太尉大人说是正在忙着军中调动之事,所以向陛下告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华怀允虽然不开心,但是知道卜凶是在忙正事,便也不多做计较,点点头就不再过问··下朝之后,他如往常一样回到宫中处理政务,因为想着卜凶的事情,所以他一直感到心神不宁,眼下的折子却怎么也望不进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卜凶以往经常坐着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这一看就发现,卜凶旁边汤逸的位置也是空的··往日的这个时候,汤逸早就来了,今天怎么一点人影都没有。
华怀允随口问了句汤先生怎么还没有来·问了之后却没有立马得到答复,他低头看过去,发现那个跪下的宦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华怀允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的神色也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莫不是有什么东西欺瞒朕欺君可是死罪。”
“陛下饶命,汤丞相是被太尉大人叫去了·”·华怀允一时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太尉在宫里”·“是。”
“为何不早些告诉朕”卜凶来宫里没有道理不来见他,一定是这些宫人从中作梗,他刚想要训斥,那宦官的回答却让他如坠冰窖。
“太尉大人说不想让陛下知道·”·华怀允被打击得一时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很快他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来·他不相信卜凶回故意不想见他,肯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他要亲自去见卜凶。
而卜凶这边,他没去上早朝,却来了皇宫中,趁着早朝的间隙,他去见了吴常侍··“我就要出征,虽然我们有诸多恩怨,但始终却都是为了陛下,陛下他生- xing -纯良,- xing -子教软,恐怕许多事情不能拿主意,在我离开期间,还望吴常侍多多照拂陛下。”
当时吴常侍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卜凶并没有全部看透,但是得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后,卜凶也就懒得再追究更多的东西了··他命令所有人都不许告诉陛下他来过宫里,等下朝之后,他叫来了汤逸,两人东拉西扯,最后还是说道了华怀允的身上,最后卜凶对汤逸说道:“还望先生莫要辜负了我一番信任。”
“自然不会,只是汤某为了这天下,到时候恐怕会得罪于太尉大人,还望太尉大人届时手下留情·”·卜凶刚想回答,就看到汤逸后方有一簇人影接近,为首熟悉的身影让他一瞬间就判断出那是华怀允。
一想到自己离开之后华怀允就可能会和别的女人亲密接触并且还有很大可能会生出个孩子,他的心里就十分不舒服·他现在不想看到他··“汤丞相保重。”
汤逸愣愣地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视线中··这太尉,果真是站如松,行如风·他摇了摇头,转身正要去陛下的书房,就正看到华怀允匆匆忙忙迎面走来。
汤逸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华怀允着急地抓着问:“卜凶呢·”·“他回去了·”·“是吗·”华怀允有些失落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很快他的表情恢复了冷静,但是汤逸知道他呢内心肯定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只是不知为何他忍了下来··华怀允心想,也许他在离开之前是想给自己什么惊喜,所以才这么躲着自己的。
一定是的··他回去之后就这么一直一直期待着明天的到来,然而他的脚步方才坐到龙椅上,就听到一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消息··“太尉大人今早已经带着五十万军马出发了,让臣来跟陛下道别,说陛下不需去相送了。”
李泽拱手低头恭敬地说道··“什么”华怀允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些难以置信··朝中的大臣们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感到十分奇怪,怎么这太尉大人出发的事情难道不是和陛下商量好的·李泽道:“太尉说行兵不该拖延,既然准备好了就应该立马出发,免得多生是非。”
华怀允跌坐回龙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眼睛透过朝堂的大门,有些茫然地看着远方的天空··“朕知道了·”华怀允轻飘飘地说了句,就将此事揭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没有了卜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这个早朝,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下朝后,华怀允丢下了所有政务,一个人去了宫里最高的阁楼上,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城门的方向,期待能够看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但是除了这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他什么也看不到。
华怀允不让任何人来伺候,也不让任何人跟着他,一个人在那阁楼上站了几个时辰,这件事也终于惊动了吴常侍··“陛下”吴常侍气由人扶着气喘吁吁地爬上阁楼,看到华怀允孤寂的背影,心中疼惜不已。
华怀允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背对着吴常侍,双手垂放在身侧,任由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袖,整个人像是没了灵魂的木偶··“陛下·”吴常侍担忧地又叫了一声,见到华怀允还是没有反应之后,他意识到今天卜凶不告而别的事情对他打击着实太大了,他心中埋怨卜凶的同时,转身命令所有的侍者都退下,他想和华怀允谈谈心,正好借机减弱卜凶在他心中的地位。
吴常侍向华怀允走去,同时想要伸手去拉他的手·小时候他就是这样安慰心情低落的华怀允的,然而他手才接近了些,华怀允却突然转身打开了他的手··“别碰朕”·吴常侍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刚才那么冷漠得刺痛人心的声音是他从小带大的陛下说出来的。
华怀允的眼底幽暗漆黑,仿佛洞察一切,他的嗓音清淡,却直击人心底:“阿父,你前日是不是出宫去找卜凶说过了些什么·”·吴常侍一惊,面露惧色,他想要掩饰过去,却根本就没有逃脱华怀允的眼睛。
“陛下,昨日我是出宫了,但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而已,根本就没有见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不要再骗朕了!”华怀允挥袖打断了吴常侍的话:“阿父,你从小将朕带大,朕也确实将你当做父亲看待,但是你这次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伤了朕的心。”
只要稍微一想,然后去查查,他就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卜凶会躲着他了··“我……”吴常侍想要说些什么话来辩解,但是在华怀允透亮冷酷的眼神下,他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心中蓦然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居然以为自己能够算计得过华怀允,长久以来陛下的柔和善良竟然蒙蔽了他的眼睛,以致于他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朕以前不会和任何女人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将那些宫女都换走,朕不需要,此事朕不会再追究,以后宫中之事就交由他人掌管,阿父就好好休息,朕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 cao -心了。”
吴常侍想要挽救,但当他看到华怀允已经决定了一切的眼神,他就明白自己已经完了··吴常侍心中涌现出无限挫败,但同时又诡异地带着一丝欣慰··挫败的是,陛下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任何女人在一起了,欣慰的是,他发现他养大的小陛下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势。
第36章 ·华怀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着坐在他下手的李泽,眼底带着些许打量·他们此时正在谈论朝政,忽然, 他看似随意地问了句:“卜爱卿离去之前除了告别之外可曾有什么交代”·李泽回答:“并未。”
“并未吗……”华怀允用手依靠着自己的额头, 心中纵使有几分不满,但从面上却看不出一丝端倪··卜凶离开前单独见了汤逸和李泽, 却偏偏没有来见他,是因为讨厌他吗, 可他什么也没做, 甚至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啊。
想到此, 华怀允心中涌出无限委屈,恨不得立马立马去找卜凶,将这一切都说清楚··奈何诸事缠身, 他根本就动弹不得··“行了,今日便到此为止,过几日北方叛军来访接待之事,祝常奉才新上任, 恐不能胜任,此事就暂且交由你接手吧。”
李泽躬身称是··“退下吧·”·很快这里就空旷了下来,只剩下华怀允一个人·他有些落寂地斜靠在椅子上, 心中空落落的,这种寂寞,还要一直持续到卜凶回来,好难受。
不过看起来, 难受的不仅仅只有陛下一个人,昨日被训斥的吴常侍此时也万分难受··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陛下的信任,所以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他悄悄让人给汤逸带了一章纸条,纸条上说明了自己的一系列计划都被陛下看穿,并且被陛下严重警告,陛下身边的美婢全部都已经撤回,希望他以后行事小心,不要跟自己扯上关系,以免失了陛下的信任。
汤逸看完之后面色感觉有些沉重,他将书信拿到蜡烛底下烧干净,彻底毁尸灭迹·之后他行事更加谨慎,也再没有主动去找吴常侍,两人即使见面,也只是很普通的打一声招呼而已。
距离他去烟花之地见朱和玉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这日下朝之后,祝和玉终于在他的意料之中找上了他··“丞相大人,不知你前几日说的合作,还作数吗”·汤逸故作惊异:“我以为常奉大人第二日没有回复我便是拒绝了的意思,怎么今日祝大人突然改变了注意莫非是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哪里那里。”
祝和玉有些尴尬地笑着·前几日他兴奋地回家告诉母亲之后,他母亲说汤逸此人深不可测,不可轻易与之共事,让他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不要去主动找他,平日本本分分守好自己这一份家业就好。
他本来也是认同的,但是今日陛下却突然宣布,原本应该由他来接待的外宾,却突然全部交给了李泽这个御史大夫,这让他心中产生了危机感··他很担心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会一无所有,于是顺理成章的,他就想到了汤逸。
汤逸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却笑而不语,口中说道:“无碍,不管过程如何,总之我们的结果是好的不就可以了吗,既如此,那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内容吧·”·“好好好,丞相大人请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汤逸将他带到家中隐蔽的书房,屏退左右,门窗紧闭,小声道:“陛下其实是忌惮卜凶的·”·祝和玉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大声道:“怎么可能”·“嘘。”
汤逸示意他小声一点,毕竟隔墙有耳·祝和玉这才坐下,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丞相莫不是在诓骗与我”·汤逸轻笑一声:“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当上丞相,是陛下与我早就谋划好的,卜凶只不过顺势中了我的圈套,以为我真的是从山野中隐居出来的。”
祝和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卜凶一手提拔然后被一手推举上去的吗,怎么又突然变成了你和陛下计划好的,况且传说中陛下最信任的人就是卜凶,怎么可能会忌惮然后暗中使计”·汤逸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眼神看着祝和玉:“陛下那只是表面如此而已,这还不都是为了笼络人心。
你现在若是与我合作,那就是与陛下合作,那日卜凶给了你那样的侮辱,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回去”·“当然想”祝和玉的情绪立马就激动了起来,被汤逸这么一激,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和我将卜凶和他家高高的捧在天上,然后再将他摔倒地上就可以了·”·汤逸让祝和玉凑近他,这般这般,约定等卜凶到边疆了再行动。
过了几日,北方派来的使者到达京城··召开宴会之前,华怀允叫来李泽,做了诸多吩咐··“这场宴会的目的,务必要让北方叛军放松对我们的警惕,就算不能结成同盟,也要让他们不会干扰卜凶攻打南方的战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臣明白的·”李泽立马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华怀允点点头:“只可惜亲自来的人不是北方叛军的首领张淄真,否则直接将他击杀在此,那便永绝后患了。”
“张淄真为人谨慎,况且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实在太少,不敢确定他到底来没有,无论怎样,现在都不宜与他们结为仇敌·”·“朕知道,你去准备吧,晚宴马上开始了。”
华怀允说完就进去内室换衣裳去了··北方叛军来使团居住的别院中,有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内,来使的带头人张少东,张淄真的侄儿低声下气地对一个穿着仆从衣裳的人说话。
“舅舅,您这么贸然前来,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若是真的暴露了,那该怎么办·”·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怕什么,城外还有我们的五千精兵接应,况且你我不说,还有谁能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就连你带着的下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况且是大夏的人了。”
·毕竟事关重大,张少东又再劝了几句:“毕竟小心为上,若是舅舅后悔了,我马上找个借口,悄悄让人将舅舅您送出京城去·”·“这件事我自有计划,你不必多说,今天晚上的晚宴你如期去,我一定要见见这个新上来的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张少东低头:“是·”·夜间,酒宴觥筹交错,气氛倒也融洽··张淄真假扮作自己侄儿的仆从,在酒宴开始的时候,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副老实仆从的模样,等宴上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之后,他左右看看,发现自己位置正处在灯光的- yin -影当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于是他趁着这个机会,就悄悄抬起了头。
大殿中灯光摇曳,珠光璀璨之下,大夏君王穿着黑色绣龙纹丝绸锦缎,身形纤细,面容儒雅,眸中仿佛有一潭泉水,映照了夜空的闪烁繁星,微微勾起的嘴角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仿佛也将人的心也勾起来了似的。
这一眼,让年过四旬的张淄真看痴了··华怀允举杯间忽然感觉自己被一道强烈的视线给盯上了,顺着直觉的方向看过却,却原来是张少东身边的仆从··那种略带侵略的目光让华怀允皱了皱眉,心中有几分不悦,面上的表情已经摆得很明白了,可那人却还是没有收回目光。
正在给其他大臣敬酒的张少东余光瞥了一眼高位上的皇帝,顺着皇帝的目光,他看到自己仿佛失了智的舅舅,背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声,立马变让张淄真回过神来。
张少东连忙跪下:“陛下莫要与我这蠢笨的手下一般见识,他从未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今日见到陛下天颜,所以才被震慑住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张淄真见到自己的外甥跪下,他也一言不发跪下,头低垂着,望着地上的眸光中,满是志在必得的侵略欲-望。
他一定要得到大夏的天子,将他养在自己建造的宫殿中,专门伺候自己··华怀允也没怎么计较,这个小插曲也并没有对宴会照成什么样的影响··宴会十分顺利地结束了。
回到宫殿中的华怀允,正准备换一身衣裳,脑海中突然有什么闪过,眼睛立马瞪大·他突然穿上了自己脱了一半的衣裳,飞快地走出寝殿,大声喊道:“快让江宁来见朕”·江宁自从接到卜凶保护陛下的命令之后,第二天就来宫中找了华怀允报道,华怀允便让他承担了宫中守卫的工作,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接到皇帝的命令,他一直都是住在宫中,华怀允命令才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就飞快赶来了。
“陛下·”他看到华怀允面色严肃,就意识到事情肯定不简单··华怀允立马说道:“今日张少东身边的那个仆从,朕一直觉得十分奇怪,回去一想 ,朕就发现不对的地方,宴会的时候,张少东摔酒杯的动作,分明就是故意的,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醒和掩盖自己身边的仆从,而那仆从下跪的时候,动作僵硬,似乎对下跪这件事十分陌生的模样,全程张少东对他都十分客气,即便是在犯错之后,也依然和颜悦色,眼神中甚至还隐约有敬畏存在,那个仆从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你速速带人去将他抓来,随便找个理由,朕要亲自审讯”·江宁不敢耽搁,立马带人下去了。
华怀允在宫中焦急等待,半个时辰后,江宁那边终于有消息传来··那北方使者团的人早已人去楼空,江宁派人去城门询问,发现城门早被人打开过,而打开城门的将领也不知何时已经失踪,在使者团居住的别院中,只留下了一张写了四句诗的纸,诗的内容不堪入目,仿若- yín -词艳曲,只是这诗中的主人公却是当今天子华怀允。
华怀允看过后立马将纸撕得粉碎,然后扔到火盆里烧了··“给朕派人去追不杀此人,朕决不罢休”·第37章 ·江宁失败了, 他不仅没有抓到张淄真,还让这件事走漏了风声,一时间, 京中的人都知道了当今天子被北方叛军首领写诗侮辱的事情。
第二日华怀允知道事情泄露后, 便第一次展露出了不一样的- xing -格,他用十分暴力的方式将事情压了下去, 敢私下议论此事者,仗二十;若有人敢公开议论此事者, 杖五十, 不论官职, 不论身份,不论- xing -别。
李泽对此提出异议,华怀允还未说话, 汤逸便站了出来:“此事若是与北方闹得势不两立,那势必会让正在南方打仗的太尉大人腹背受敌,想必诸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这才没有人敢出来说话··这样的方法虽有些过激,但是也总算是暂时将这件事压下去了··下朝之后, 汤逸去见了华怀允:“陛下,现在太尉大人在战场辛苦- cao -劳,但臣却听闻他家中母亲的生活却入不敷出, 臣想让陛下赏赐些钱银给太尉府。
“·华怀允想起卜凶离开之前散尽家财的事情,于是便答应了汤逸的提议,同时他还赏赐给了卜原氏镇国夫人的名号,同时又给卜吉封赏了一个爵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又过了一个月, 边疆屡屡传来卜凶战胜的讯息,让整个大夏的官员都处在一片喜气洋洋中。
一时间,卜家在京城中的风光无人能敌,朝中许多大臣纷纷讨好··祝和玉的母亲祝老夫人就趁着这个间隙,在家中开了一场贵妇宴,请了京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妇人,这其中最隆重邀请的就是卜原氏了。
不少大臣想要讨好她,这个机会当然没有什么人愿意错过,许多原本想要上门送礼的人全部都被卜吉拦在了门外,根本就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卜原氏终于出来了,京城中谁都知道卜原氏爱财,有心机的大臣都想接着这个机会趁机讨好卜原氏。
宴会当日,祝老夫人本来想命人将那个之前祝和玉没有送成的绝世宝玉拿出来,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送给卜原氏,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祝和玉制止了··“娘亲,这礼我们不送了。”
祝老夫人第一次没有看懂自己这个儿子的想法:“孩儿,为娘特地为你办这场宴,怎么你今日却后悔了,难道是因为真的怨恨了卜凶,所以以后不愿再跟他扯上关系”·祝和玉屏退左右,神秘兮兮地对祝老夫人说道:“母亲,你不用管,总之这件事肯定没有问题,一切都在儿子的掌握之中,一定要记住,这礼,谁都可以送,就咱们家不送。”
祝老夫人却不相信自己的这个蠢儿子能做出什么有计谋的事情来,她硬是不愿意听祝和玉的话来,祝和玉见劝了半天她都还不停,于是一跺脚,就悄悄地在自己母亲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娘亲,我其实是和当今丞相汤逸合作了,他听陛下的命令,想要对付卜凶,奈何卜凶处处都做得很好,找不到把柄,并且还手握重权,所以他和陛下商议之后,决定从贪财的卜原氏这里下手。”
祝老夫人经过他这么一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确实,卜凶的权力太大了,各方面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另一个狼子野心的鲍鸿轩,难怪,难怪陛下对他这么好,原来是想要麻痹他,然后再伺机下手。
这一段时间,简直就是卜原氏一生中最得意的一段时间,她日日参加京中贵妇举办的宴会,每天都可以带着数十车的金银财宝回到府上··卜吉看着这一切十分不满,他曾经想要将这些送的礼都还回去,但奈何数量太过庞大,他也没个记录,根本就分不清这些都是谁送的礼,所以这事才不了了之。
卜原氏在暗中得意,她当然有名单了,这些人谁都送了她什么,她有一份名单可记录得清清楚楚,只有他知道的名单··卜吉这段时间心中过得四分郁闷,他千百般劝自己的母亲不要接受别人送的礼,可是卜原氏却根本不听他一句话,反而还骂他什么都不懂,还说这一切都是她们应该得的。
“我儿子在边疆生死不知,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就不该为他守好这个家吗,怎么你这个做弟弟的却反而想要将家中的财务往外推去”·卜吉感到无言以对,在家中呆得心烦,他只好经常一个人出去和闷酒了。
他并没有去京中的任何酒楼,因为他知道去那些地方肯定会遇到很多想要讨好他,给他送礼的人,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遇到了无数次,让他觉得烦不胜烦,所以他只是到一户深巷子里的普通人家,打了几斤酒,独自一人骑马到郊外,选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堤岸边,独自迎风喝着闷酒,过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便躺在草地上就睡了。
等他醒来时,天边已经出现晚霞,他正在懊恼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身旁有一个人影,将他吓了一跳,他还弥留的一丝睡意顿时消失殆尽··卜吉呵斥道:“你是谁”·那人面色白皙,衣冠楚楚,手中拿着一把纸扇,一派温和的模样:“公子醒了,方才我在这里赏风景,却见到公子一人独自睡在此处,旁边有未喝完的酒壶,心想公子恐怕也是个感- xing -之人,在下不忍见到公子被蚊虫叮咬,所以便为公子驱赶蚊虫。”
“原来是这样,你真是个好人·”卜吉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个公子见他站不稳,便主动上来扶着他上马,然后自己又翻身上了马,两人并排向京城中走去。
路上卜吉一言不发,那公子见了,便主动问道:“仁兄为何愁眉不展”·卜吉叹气一声,没有说话,在那人的再三询问之下,他才终于开口。
“家兄想要做个清廉的官,可是却总是有人给我家送礼,若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家兄看到家中堆积如山的财务,恐怕也会伤心吧·”·那人点点头,随即又瑶摇头:“这事不怪你,也不怪你的兄长,我觉得,要怪,就要怪那些朝中的贪官,他们想要凭借送人钱财搏得功名,然而却忽视了当官的本质,为天下百姓做事。”
卜吉听了他的话之后,立马眼睛一亮,高声道:“仁兄真乃贤人,朝中若是有你这样的官员就好了·”·那人抿唇一笑,并不搭话,两人在马上,一路谈了许多,对方说的每句话都说到卜吉的心坎里面去了。
临别之前,卜吉问了对方的名字,并且约定了明日再见··那人对他露了一个笑,摇着纸扇缓缓说道:“在下名叫祝和玉,明日我会去今天见到卜小弟的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卜吉心中是压抑不住地喜悦,他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一个命中难遇的知己,却不知就在自己转身回家之后没有多久,祝和玉大笑三声,然后去找了汤逸··“果真如先生所料,卜吉那个傻小子上当了。”
汤逸但笑不语··皇宫之中,华怀允处理完当日所有的奏章,独自一人坐在案桌前,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捷报,那是半个月前传来的,因为路途遥远,即便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他才在三天前才送到。
上面就报告了卜凶哪日夺了几座城,哪日攻打下了哪个地方,而对于卜凶的生活现况,却只字未提··华怀允看了无数遍,几乎能将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记下来了。
他心里头有些难受地想着,卜凶肯定是介意吴常侍说的那些话了吧,或许真的是怀疑自己会对他不忠贞,所以才会提前出发,才会几个月了都不送一封书信来给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想,要不是因为传捷报给朝廷是规定的事情,卜凶估计会一点消息都不让他知道吧。
“他是因为在乎我,所以才会这么生气不理我的·”·华怀允只能这么想,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面对这一切··不知从何时开始,卜凶已经成为了他心头的支柱,与大夏江山在他心中的地位一样重要了。
而远在边疆的卜凶,这几日的脾气却变得越来越暴躁可怖,虽然他从来没有无辜打杀士兵,但是周身散发的- yin -云却令人不寒而栗,当然这样的好处便是在战场上,他也越来越厉害了。
卜凶的- xing -格会变得- yin -冷,不是为别的,正是因为想到自己离开之后,吴常侍等人便会开始不予余力地劝华怀允娶妻生子,他本来以为远离了之后受到的影响不会那么大,但是却发现,事情也许还没有发生,他脑中的种种幻像就几乎要让他发疯。
他接连攻下了几座城池,都十分顺利,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抵挡他手下的熊虎之师··原本计划两年的征战,现在有望半年之内就能解决,卜凶的心也变得有些急躁,却正是因为这急躁,让他差点命丧战场。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京中的事情被华怀允视为耻辱,他根本不愿意让卜凶知道,汤逸也想着目前不要跟北方闹翻,就担心卜凶腹背受敌,再加上之后北方又派人送来了讨好和赔罪的礼物等,这才让京中的人放松了警惕,再加上被禁止讨论这件事,所以远在边疆的卜凶对这件事就一无所知了。
也真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对北方的防范就比较松懈,最终才导致了卜凶差点遇险的事情··第38章 ·事情要从张淄真连夜从京城飞奔回大本营说起··张淄真早有称帝之心, 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然而这次去大夏京城见到华怀允的震撼,让他的决心瞬间就确定了。
·这大夏天子, 他要定了·这天下能一统江山帝王, 除了他,还有谁能当·回去当天, 他召来自己手下文武官员··“吾去大夏京都夜宿时,曾梦到一条金龙盘在吾身上盘旋, 后又在大夏皇宫见到天子如此懦弱, 此梦必定是上天的启示, 今日请诸位前来,就是听听诸位的意见,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 底下站出来一人,众人视之,原来正是平日里张淄真身边最会说话的邓天杨··此人一向精明,擅长揣摩人心, 原先不过是一个颇有家财的商人,却凭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当上了官,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做到了北方霸主张淄真的身边, 这一呆就是数年,来路虽为人不齿,但他的地位却也越发稳固。
张淄真说的话所代表的意思,他立马就明白了, 他心想,这可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若成便可留名千古,若不成,他也能够得到主公的加倍赏识,这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机会啊。
他站到议事堂中间,大声赞颂道:“此必是上天授真龙于主公,示意主公扫清六合,一统天下·主公何不趁此机会自立为帝,宣告天下,有上天的旨意,天下人必定会归顺主公。”
张淄真听了他的话之后却不置可否,目光看向了其他的官员··旁边一武将冷哼了一声:“你邓天杨不过是个巧舌如簧目光短浅的小人罢了,也配得上在这里出谋划策况且说的轻松,你当天下百姓是傻子吗,你说归顺就归顺。”
邓天杨大怒,气的浑身发抖地用手指指着那人道:“你这逆臣贼子,主公威仪天下皆知,天下百姓只要不是傻子都愿意归顺,今日如此污蔑主公,你怕不是大夏派来的女干细”·那武官见到张淄真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心中嘎登一下,明白自己可能完了。
果然张淄真大怒,叱他祸乱军心,命人将其推出斩首示众··邓天杨嗤笑其不自量力,不识眼色,根本就没有明白主公说话的意图,这样站出来公然反对他邓天杨为主公说出来的话,分明就是在与主公作对。
许多人以为他只会说讨好的话,殊不知他说话向来都是说主公想听的话,所以他才会这么受宠··议事堂众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得罪邓天杨,自然也无人敢出来为那武官说话,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的时候,武官为首的一人忽然站了出来。
“且慢·”·低沉的声音瞬间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内,正在抓那冒犯了主公的武官的人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抓住那武官的手··张淄真原本- yin -沉的脸色在看到他站出来之后,立马便好看了不少,暂时让抓人的手下都住了手,问道:“元青有话要说”·被称呼元青的男子长得人高马大,五官却有一丝书生秀气,年龄不过二三十,却已经做到了张淄真手下众武官之首的位置,人称“小战神”郑元青。
为什么是小战神此事说来还与卜凶有关系·卜凶从一个升斗小民做到三公之位,早已经成为了天下人心中的传奇,而他几乎没有败绩的征战生涯更是被人传唱,更是有人认为他是战神下凡,于是不知何时,他便有了一个“战神”的外号。
不过卜凶本人却对此不怎么在乎,他只当这是个玩笑,身边也没有人敢用外号来叫他··而这个郑元青被取了这么个外号,也是有原因的·他除了家境不是普通百姓之外,其他与卜凶都很接近,都是十几岁从军,战事上都以勇猛多变出名,两人都靠着自己的能力做上了武官之首,但是很明显的,他哪方面都差卜凶一节。
卜凶的出生更加传奇:平民参军,回乡后孝子的名声远扬天下,之后成为鲍鸿轩义子,然后又戏剧- xing -地杀掉权倾朝野二十年的义父鲍鸿轩,当今天子又突然站出来宣布他其实一直都是自己派过去的卧底,如今掌管大夏百万雄兵,身兼太尉一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简直是传奇。
这么一对比起来,郑元青不过才二十几岁才靠着打仗做北军上武官之首的经历就不那么出彩了··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虽然在民间的名声他不如卜凶,甚至还得了一个低于卜凶的“小战神”的外号,但他在战事方面他可一点也不低,因为各方面都被压了一截,所以他一直在渴望一个可以与卜凶交手的机会,今日听到张淄真的话,他便感觉这个机会不远了。
他站出来为那武官求情:“主公威仪,我等自然是刻在心中的,方才这位武官的话,并不是说威仪,而是在商讨主公如何让天下百姓归顺,我说的不仅仅是咱们北方的百姓,其中包括大夏的朝廷上下,还有南方的那群乌合之众。”
张淄真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这才放过了那个武官,他看向郑元青:“元青如此说话,想来是心中已有了打算,不如说来予我听听·”·郑元青道:“金龙附体,此乃天子降临之征兆,现在就正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暂时还未与大夏闹翻,现在卜凶正在南征,南方残败之军不堪一击,趁着夏军沉浸在胜利中,主公派十万精兵与我,我可以带着一万人马,以协助大夏除贼的名声去见卜凶,假意合作与他一同去战场,等他得胜之时,必定是放松警惕,届时我再趁其不备,将其刺死,他死之后,夏军必乱。
咱们的其余九万在外接应,得了我成功的信号后,里应外合,大杀特杀,那五十万兵马必定不堪一击,到时候南方不就成为了我们的囊中之物一旦卜凶的兵马粮草与南方十六州到手,那便证明主公称帝,乃是天意,借此机会我们可以一举打到大夏都城,帝王之位,主公岂不指日可待”·张淄真闻言大喜,当即就拨给了郑元青十万兵马,又给了他一封与大夏友好往来的文书。
他会这么赞同郑元青的计划也是有原因的,华怀允没有将他写诗的事情闹大,京城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他料定肯定是小皇帝顾着脸面,并且还不愿意和他北方闹翻,所以事情被压下来了。
那岂不是说这件事就连身在战场的卜凶都不知道,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干什么不就方便了许多··郑元青就这样出发了,顺利的递上了文书求见,里面很快就答应了,让他带来的一万人马驻扎在外围,他若是想要去见卜凶,就只许带几十个护卫进去。
郑元青当然同意了,带着手下的人,心情有些复杂而激动地去见自己的这位缠绕了他无数年的宿敌——卜凶··卜凶得知来人就是与他齐名的“小战神”,两人都是只听说过对方的名声,却没有见过对方,这下能够得见,他当然好奇,这个与他大多都十分相似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不出意料的话,等搞定南方之后,这个郑元青肯定会成为他征讨北方的头号敌人,他肯定要重视起来··江天成本来在与其他谋士商讨下一步的计谋,忽然听闻北方的郑元青今天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他立马就扔下众人,飞奔去见卜凶。
“瑞之天赐良机啊”还未进账,他便对卜凶大声喊道··卜凶正在处理军务,抬头就看到江天成兴奋地走了进来,于是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不杀。”
江天成呆立原地,惊讶地瞪大眼睛:“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卜凶笑了笑:“你不就是想让我趁着这个机会杀了郑元青么”·江天成见自己完全被猜中了想法,他十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杀他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咱们就等不来第二个了,他可是你传说中的劲敌啊。”
卜凶轻笑一声:“难道你怕了他不成·”·江天成失笑:“怎么可能,只是他毕竟是掌管北方军政的带头人物,若是他死了,咱们以后就可以轻松多了。”
“我不需要使用暗杀这样的伎俩,况且就为他一个郑元青就在现在征打南方的关键时刻与北方决裂,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江天成恍然大悟:“方才一时激动,没想到这点。
不过既然都来了,今天我要跟你去看看这个‘小战神’到底是何方神圣·”·两人并肩出帐,向着置办酒宴招待郑元青的地方走去··他们到时,席间已经坐满了文武官员,见到卜凶来了,纷纷站起身来迎接他,卜凶微微低头进入营帐之内,对众人点头示意,让他们都坐下,他做到最中间的主位上,而江天成则坐在他的右手边。
他才坐好,门口的士兵就引着郑元青进来了··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往营帐口望去,人人都争先想看看这个几乎能与他们的变态将军卜凶几乎齐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酒席比较接近门口的官员只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与他们卜凶一样气压满满的人物··“果然也不是吃素的·”·这是卜凶手下们看到郑元青之后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对他做出的评价。
这其中唯有江天成看着身高刚好与营帐顶一样高的时候,笑了··果然是什么都差一截,这个“小战神”郑元青的身高,不多不少,正好就差卜凶一截手指关节的长度。
第39章 ·话说到郑元青主动去找卜凶合作, 南方首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吓得肝胆俱裂,连连的败仗更是让军中上下一片溃败之状, 他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在怎么反抗也只是螳臂当车,所以他当日就让人给卜凶送去了投降书, 彻底向大夏俯首称臣。
郑元青白日才与卜凶见面喝了一场憋屈的酒,现在正坐在卜凶安排给他的营帐中, 心里正合计着怎么算计卜凶, 这时却突然听说南北投降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将军莫要生气, 这说不定是上天给我们的一个机会·”他身边的小将见气浑身发抖,忽地出声说了这句话,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郑元青侧过头一看,原来正是那日他在张淄真面前救下的那名年轻气盛的武将, 他眼眉一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向郑元青走进了一步,躬身道:“卑职有一计……”·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二人低声密语, 说话间,郑元青的眼神越来越亮,最后赞赏地抓住了那小将的双肩:“妙啊,若事成, 我立你头等功,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江德阳·”·三日后··卜凶带领一军人马前去南方,正式接受他们的投降··他还特地带上了郑元青,谁都看出来,郑元青来见他必定是带着花花肠子来的,不是来打探军情就是不怀好意想搞什么事情,卜凶当然也看出来了,所以这次去接受南方投降的时候,他带上郑元青,就是为了看郑元青格外有意思的表情。
卜凶骑在马上,郑元青脸色不怎么愉快地骑着马在卜凶右边,卜凶的左边笑的仿佛是去娶媳妇的人是江天成,三人几乎并排走在一起,身后跟着十万气势汹汹的军马··“这次南边这么快就投降了,还真是多亏了元青兄了,不愧是传说中的小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卜凶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些许愉悦··郑元青嘴角抽了抽:“将军若是真想表达感谢,不如把这南边得来的十六州分我北方一半如何”·卜凶仰天大笑三声对郑元青说道:“这青天大白日的,元青兄还是醒一醒。”
别做白日梦了··郑元青当然没有指望自己说的这几句话就能让卜凶答应,他佯装露出牵强的笑意,刚想和卜凶说几句场面话,便突然注意到,卜凶的脸色突然没什么预兆地冷了下来,眼眸微垂,望着前方的地面,看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很明显的,他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玩笑”话而生气的了·他了解过卜凶的- xing -子,虽然擅长隐忍,能在鲍鸿轩面前装那么多年,也是很厉害了,但是在面对比他弱小的人时,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对谁忍让过,便是当年鼎盛时期的鲍贼,对他也是忍让三分的。
现在的卜凶,估计都不把他郑元青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忍让他想到这里,郑元青在心中冷哼一声,暗道;“看不起我郑元青,没关系,等过一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北军的厉害,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叫我“小”战神”。
事实上卜凶确实是因为想到了其他事情才忽地变了表情··这场征服南边的征战已经结束了,他要回去了,同时也就意味着……要回京城去见那个人了。
华怀允……女人……子嗣……想到这些,心中便涌起一些怪异令人不舒服的怪异情感··在他原先的设想中,明明这么期待这场战争早日结束,他甚至还构想过会去之后给他送上什么礼物,然而他现在对于回京这件事,却打从内心产生了一种抗拒。
他从没想过华怀允会拒绝生下子嗣这个可能- xing -,仔细深究这个想法,他发现其实自己也是希望华怀允能有个孩子的,不然,这大夏偌大的江山,留给谁来继承·作为一个从未来文明世界穿越过来的人,他不是没有想过未来的选举政治那套,然而当他把那样的制度套用在大夏身上时,发现根本就不可能去实施。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大夏现如今处于奴隶制度与封建制度转变之间,经济基础就是农民,在这个农民有很大可能连书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社会,即便实现了选举制度,那也只不过是地主阶级的选举而已,说到底还是封建帝王制度。
他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索- xing -不如将这一切都尽量掌控自己可以信任的人的手中··曾经他想过称帝,后来因为见识到华怀允的能力后,深知自己没有帝王之才而放弃了这个打算,再追究更深层次的原因,他在内心还抱着一个似乎不可能实现的幻想,有一天,也许他会像自己毫无征兆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庭与社会中,那个他一直眷恋着的,唯一能给他归属感的地方。
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像个梦境,权势与财富就算获得再多,对他来说,却并没有太多的成就感,他甚至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会忽然醒来,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
“人怎么能被自己的梦境所迷惑·”心中闪过这句话的同时,华怀允明亮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散不去……·之后的路卜凶就几乎没怎么说话了,江天成也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相较之前不太对,实际上,自从卜凶离开京到这里开始,他就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情绪的变动,时而高昂,时而- yin -沉。
这些变化江天成都看在眼里,也不知到对卜凶来说,这到底是件好事还是不幸··很快他们就到了南边的城墙下··南边的投降是真心的,他们毫不犹豫地打开城门,令人意外的是城里的百姓居然对他们夹道欢迎,好像被卜凶的军队征服对他们来说是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开心的好事。
他们的表现让郑元青心中暗暗惊叹,这卜凶“善人与孝子”名声也未免传得太远了,竟然连这千里之外的人都受到如此影响··南方首领主动上交了印绶,再将库中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献上,只求大夏保留他的官职与爵位,手下士兵也没有一丝反抗,卜凶因此获得了三十万俘虏士兵。
他接下了印绶,又去看了那首领专门藏宝的府库,不愧是肥沃之地,这里面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鲍鸿轩家府库中的··偶然见他瞥见里面有一套打造精美别致的女子首饰,那南方首领见到卜凶对那东西多看了几眼,便主动上前介绍其来历,最后说道:“这东西虽然珍贵程度比不上这府库里的其他东西,之所以会将它收到这府库中,主要还是图好看新鲜的打造手艺了,将军府中若是有女眷,那么将这套首饰送出去那便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卜凶想了想,之前他为了彻底能和鲍鸿轩摆脱关系,所以将家中的所有财务都捐给了朝廷,这其中自然也将他母亲卜原氏的所有珠宝首饰都强制收了回去,他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了,但是对于卜原氏,他心里还是有一丝愧疚,今日看着这套首饰还不错,再加上那南方首领说东西也不算是顶尖珍贵后,他便点头,命人让人将这套东西单独送给夫人,其他的财宝,全部运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周围人看到他做出这样的决策,不少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大夏历来征战的惯例,打仗的将军一向都是将征战过程中的战利品收为己用,只有打仗不停向朝廷要钱的,还没有看到过不停向朝廷送钱的。
南边投降后的臣僚和将领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同样的想法:这么一个强大到恐怖的人,居然对那京城中“幼弱”的帝王如此忠心耿耿,那大夏的帝王究竟是何等人物。
那南方首领见他单独收下了东西,看到一件件被运出去的金银财宝,心中肉痛的同时,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卜凶愿意收他的东西,那么就证明他想要保住自己在南边地位的可能- xing -就很大了,即便这里天高皇帝远,他们对京城也不怎么了解,但是卜凶在朝廷的地位和民间的威望,他们还是知道不少的。
那之后的一系列繁杂的交接事物卜凶都交给了江天成,他带着一百骑兵,沿着一条小路回他驻扎的大本营去了··北边的探子赶忙把这个消息报告了上去,郑元青大喜:“卜凶啊卜凶,我还正愁找不到你落单的时候,没想到你却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他立马秘密召集人马,命人行动··卜凶发泄似地骑着马飞奔往前,身后的骑兵们虽然跟得有些困难,但是始终与他保持着百步左右的距离··忽然,他们看到卜凶猛地勒住马,身形一个闪动,马儿嘶鸣之后,只见他身后的的树上钉着一只冷箭,剑尖上带着一封书信。
他身后的人立马追了上来,一人拔下剑,将那封信恭敬递给了卜凶··卜凶看了两眼,立马将其撕成碎片,拳头咯吱作响,同时眼里- she -出的杀气吓得那送信士兵的马儿差点失去控制将背上的人甩下马来,身后的将士不敢直视卜凶,纷纷低下头,心中不知是第多少次感叹:幸好这个人不是敌人·“今日本将定要让写此信侮辱陛下的人后悔生在这世上”他高举手臂,将撕开的纸张洒落在地上。
那五十骑兵目光炯炯地望着卜凶,刷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天空,大声吼着,鸟兽惊得四散逃窜,他们的声音震彻山谷,响彻环宇··“杀”·“杀”·“杀”·话音一落卜凶就勒马向着箭- she -来的方向追了过去,身后的部下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指派了两人分别去江天成和他们原先驻扎的营地通风报信,剩下的人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誓死跟随将军将军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将军要杀之人就是我们要杀之人·卜凶在心里冷笑道,来人想要引蛇出洞真以为他卜凶是依靠人数获胜的真以为他带着的这五十个骑兵精英中的精英是吃素的。
他卜凶,身为大夏最高军师统帅,手握百万大军,但还是要彻底服从华怀允的调配,谁侮辱陛下,那就是侮辱他卜凶,侮辱他手下百万大军和大夏千千万万的子民··于公于私,他也定要亲手杀掉胆敢写出这种东西侮辱大夏天子的人·第40章 ·一人个神色慌张的人骑着马在路上飞奔, 身边不时掠过的珍奇鸟兽丝毫没有引起他的关注,只见他一只手抓紧缰绳,另一只手握紧马鞭, 不时催促着胯下的马:“快一点, 再快点”·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他惊慌地扭头去看, 这一看,差点将他吓得魂飞天外: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骑兵, 仿佛像是地狱来的恶鬼不由分说地向他袭来, 那速度之快, 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了。
·他几乎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让自己没有从马上滚落下来·颤巍巍的抓住缰绳,他正想要再给马来一鞭子时, 忽然感觉自己的衣后被什么抓住,接着他整个人滚到了地上,迅速被卜凶的部下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而他受惊的马儿早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
卜凶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人, 眼神扫过他身后背着的弓箭·一小将用枪指着地上之人,高声呵斥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封信又是谁写的。”
话音才落,左侧的山头忽然冒出了许多拿着弓箭往这里瞄准的人,同时他们的身后跑出大量步兵往他这里包围过来,众人定睛一看, 发现那群人身上穿着的是北方军的盔甲。
“小心有埋伏”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卜凶眼尖地看到地上那个人正想借此机会逃跑,卜凶从马身上拔出一刀随手一扔,那人当场倒地而亡。
这时右侧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平原森林也忽然从树后冒出了许多拿着兵器的人往他们包抄过来,明显和左边山上的人是一伙的·路上也没有忽略,一阵马蹄声乱响,他们的前后道路上也布满了骑兵,这阵仗,粗略看过去,绝对不少于三千人。
见到事情有变,卜凶的部下纷纷拔出武器严阵以待,同时变换位置将卜凶护在了最中心··前方骑兵纷纷让开道路,郑元青提着枪,骑着一匹枣红马款款而来··“哦豁,这不是咱们北军的小战神郑元青郑大人……”卜凶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元青愤怒地打断,他大声道:“闭嘴卜凶,我确实敬你是个英雄,但我郑元青丝毫不觉得哪里比你差,凭什么我的外号偏要加上个“小”字,今日我倒要让这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战神’”言语之中的战意溢于言表。
卜凶指着地上被他用剑插死的人问道:“那个人是你的”·郑元青仰天大笑:“难道你现在都没有看出这是我的诱敌之计你卜凶果真就只是个徒有虚名。”
卜凶的脸瞬间冷如千年寒冰,周身汹涌着杀气,他拍拍马儿的背部,呵斥周围保护他的骑兵让开,不顾劝阻,他走出去和郑元青面对面对峙,虽对方数千,己方只有五十人,但他的气势却丝毫没有输给对方。
“这么说,那诗也是你写的”卜凶眼神幽暗地盯着他··郑元青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愣了一下:“诗什么诗”·“你不知道”卜凶皱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时郑元青身后的江德阳走了出来,在郑元青耳边低语了一阵··郑元青明了后一皱眉,似乎对江德阳的做派颇为不喜,江德阳诺诺退下后他用刀指着卜凶:“这事算我做得不地道,既如此那我也不仗势欺人,你与我比试一场,若是你能赢我,今天我就放你走。”
江德阳瞪大眼睛惊呼出声:“将军万万不可”·“放肆,连我的命令你都想违抗了吗”郑元青呵斥住他,然后大声对在场所有人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若是卜凶能够赢我,我就放他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我可不觉得我会输。”
卜凶道:“好,不过我有个条件,若是我赢了,你不仅要放我走,而且还要将写此诗的人交由我处置·”·江德阳面色大惊,这成功让卜凶和卜凶身后所有的人都以为这诗就是他写的,郑元青回头看了眼江德阳,直接问出声:“这是你写的”·江德阳连忙摇头挥手,刚想说这诗是主公写的,郑元青就已经回头答应了:“好,那便出手罢”·说完两人便拿出各自刀剑,周围的人主动退开,给他们让出了一个足够在马上打斗的场地。
二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斗争,郑元青在心中暗暗震惊,这卜凶实力果然不容小觑,都与他斗了几十回合,却依然分不出胜负来··卜凶心里也有些惊讶,心道自己之前确实是小看对方了,而且这郑元青的做派看起来到也是个光明正大的,是个值得他去欣赏的人。
又继续战了三百回合,虽然场面看起来依然是势均力敌,但是郑元青已经隐隐有要败落的趋势,一边的江德阳看的心急如焚,郑元青要是输了,难道就真的要把主公交出去吗,这算个什么事儿·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这么想着,江德阳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顿时坚定了起来,他拿起随身的弓箭,拉弓,瞄准,场上二人的位置一直在变动,绝对不能出差错如果- she -中的郑元青就不妙了,就是现在发- she -·“将军小心”场中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卜凶和郑元青难解难分的比试,只有一人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江德阳的动作当然也没有逃出他的视线,等他看清楚江德阳瞄准的人是谁的时候,他立刻飞奔过去,以身挡箭。”
卜凶正与郑元青战得痛快,眼看着就要赢了,身后的动静让他以为事情有变,立马撤出对方的攻击范围,警惕着郑元青的同时,余光打量着旁边中箭倒地的属下,他身后的人也拔出了各自的武器,双方一触即发。
他还没有发作,郑元青便火冒三丈地吼道:“是谁”·江德阳咬着牙站了出来:“将军,属下……属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事关重大,还望将军三思。”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郑元青压抑住自己的怒火,抬头深吸了几口气:“你最好有个理由说服本将军,否则我今天一定要治了你·”说完之后他对卜凶大声说道:“这事是我治军不严,我郑元青既然做错了那就绝不推辞,今日本将军就大发慈悲放过你卜凶一马,来日再战三百回合,全军听令,都给我撤”·顿时北军如同流水一样随着郑元青离开,顺便也带走了刚才被卜凶杀掉之人的尸首。
“到底是什么事情”等看不见卜凶之后,郑元青瞪着江德阳大声问道··江德阳看了看左右,弱弱地对郑元青说道:“那诗……是主公写的。”
郑元青愣住了··而卜凶这边··等敌人都散去后,他跳下马去查看那个为他挡箭的部下,见对方口吐鲜血,呼吸困难了··“这剑直接刺穿了内脏,将军……”旁边为那人查看伤势的部下面色有些为难地看着卜凶说出这句话,卜凶立马就明白这个人是救不回来的了。
·他蹲下,直接了当地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那人又吐了口血,断断续续说道:“照顾……我……妻小……如果……如果可以,我想……想求将军收……我儿……做……做义子或者义女……能……有将军……这样的父亲……我……死,无憾……”话还没说完,那人头一歪,再没了声息。
“好,本将军答应你·”·卜凶用手覆盖住他的双眼,一阵风刮过,似乎带走了对方的魂魄··后方是姗姗来迟的江天成和他带领的救援大军。
“瑞之,要追吗”见他没事,江天成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卜凶摇了摇头,他察觉今天郑元青撤退时有什么隐情,那个江德阳似乎隐瞒了什么,他回头对江天成说道:“让我们的探子去查一查那个叫江德阳的人。”
“没问题,胆敢偷袭,我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卜凶低低地应了一声,江天成看出他情绪不太高,便也不再多话,二人带着军马,赶回大本营去了。
京城,皇宫,陛下的书房内··华怀允- yin -沉地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打密密麻麻的书信·这是他在卜凶军营里面的探子送来的书信,书信上写的都是好消息,几乎与卜凶送来的消息没有差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面更多的说的是卜凶的日常,比如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大致说过什么话。
纵使有这么多,但是他还是觉得半个月一次的送信完全不够,若果不是担心探子的存在被卜凶知道了,他真的想命令人每日都送一次··这样被动的压抑,难以抑制的思念,令他的内心一日日狂躁起来,然而表面上谁都看不出来,他隐瞒得很好,然而内心的深处却因为这压抑而诞生出了一粒黑暗的种子。
如果……如果他能够一直呆在自己的身边就好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如果用铁链锁住他,他肯定就不能再逃离了··不,自己怎么能够产生这样的想法华怀允使劲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逐出脑中,冷静下来之后,他对外面的人说道:“让祝大人进宫来见朕。”
外面的人应声道:“是·”·听说最近祝和玉和卜吉的关系很好,那就叫祝和玉进来问问卜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缺什么,不管怎么样,在卜凶外出之时,自己也有义务帮助他照顾家人。
第41章 ·南边叛军之事到这里忠于得到彻底解决, 身为最高军事长官的卜凶,原本应该跟着大军一路回京面圣,但是这次他却出乎意料地选择了留下来··“我有些事情要亲自去办。”
卜凶对江天成如此说··江天成皱眉, 想了几秒后他忽然脸上露出了醒悟的表情:“你要去兑现你的诺言”·卜凶点点头:“军中的事务就暂且麻烦你了, 我会在回京之前追上你的。”
“那好吧,”江天成知道卜凶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决定的秉- xing -, 也只好有些无奈地答应了,他转头对那些等待解释的属下们说道, “你们将军大人去见他儿子去了, 咱们先出发, 他之后会追上来的。”
卜凶将要有个‘儿子’的事情军中骑兵营的人都知道,而那个士兵以身挡箭的事迹也一度成为他们夸耀自己骑兵营的谈资,提到那个士兵的时候没有人不羡慕的, 能够成为将军的救命恩人,这简直是他们这辈子都向往的荣誉。
所以‘卜将军要有儿子了’这个话题渐渐从这里传开来了,原本洁身自好从未娶亲的将军突然有了儿子,这个八卦经过各种加工, 最后变成了卜凶早就有家室,儿子都有多大了。
华怀允在军营里的探子忠实地记录着这些经过不知道第几个人加工之后的流言,随后送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很快送信人骑着一匹马从这里出发,最快半个月后就会将这封信送到京城的陛下手中。
话说众人启程以后,卜凶单独带着一小队人马去往另一个地方,那个方向正是那个死去士兵李老五的家乡, 他既然答应了他临死前的要求,那么就一定会做到,况且还是他救命恩人的愿望。
卜凶快马加鞭,两日之后就达到了那个村子,跟着带路人的指引,他们找到了一户人家,从外面看过去,感觉门庭有些破败,整体看起来有些凄然·这让来这里的卜凶一行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从前去敲门,但是敲了半响却不见有人来开门,卜凶皱眉,正想差人去村里找人询问,路边正好遇到一个庄稼汉,卜凶亲自下马询问,结果却得到了一个噩耗··“这户人家啊,早死绝了。”
一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颇为唏嘘地对卜凶说道,“他男的出去打仗,一去就是几年,常常几个月没什么音讯,上次回来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大家都传早死了,他媳妇一个人怀着孕,靠着他男人的军饷过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只是前不久他媳妇被一群混混给盯上了,你说着一个独居女人,还怀着孕,手里掌握着不少军饷,怎么能不被盯上等我们村里发现的时候,孩子娘已经只有半口气了,家中被洗劫一空,她呀,一个人撑着半口气把孩子给生下来之后就死了。”
“死了”卜凶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眼中的杀气吓得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农夫双腿打颤,小心翼翼道:“军爷,不关我事啊,而且她还是我们村里出钱下葬了的。”
卜凶放开了他的手:“那孩子呢”·“孩子暂时被养在村长家,正愁怎么办呢,军爷您该不会是孩子爹军营里的吧,孩子他爹……”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眼神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他想问孩子的爹是不是还活着。
卜凶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村长家的位置,那个农夫看着卜凶的排场,不敢得罪,于是立马巴结地将卜凶等人带到了村长家··村长同样也是十分惶恐地接待了卜凶等人,卜凶不想多费事,直接问道:“我帐下士兵的遗腹子可是养在你这里”·“请问您是……”村长看着卜凶身带煞气,而他后面的仆从也几乎都带着刀,一时不敢肯定他到底是土匪还是什么将军。
·卜凶身后的人想替他开口说话,被卜凶止住了:“我们乃是当今太尉账下骑兵营下的,你们村的李老五使我们骑兵营的兄弟,几天前他在战场上为了救太尉大人牺牲了,太尉大人答应照拂他的家人,收他子女为义子义女,但是,”卜凶说道这里,语气忽然严厉起来,站起身刷地拔出腰间长刀:·“你们胆敢放任流氓混混欺辱我军中之人的家属,真当我们手上的刀是用来砍白菜的”那模样,在村长眼里活脱脱的阎王在世。
村长当时就给卜凶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军老爷啊,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啊,那些混混居无定所,还与这附近的山贼勾结,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时不时来抢点东西,但是好歹也没有伤人,我们是种地的平头老百姓,哪里敢得罪他们啊,所以也就忍了,这次的事情我们也报官了,但是没人能管啊”·卜凶冷笑三声:“没人能管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事我能不能管管,留下两个人照看好孩子,其余人都跟我去官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狗屁县官连几个山贼都管不了。”
其余人皆是骑兵营的,他们见到自己昔日伙伴保家卫国出征在外,家里却变成如此模样,不由地便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是不是也曾受过别人的欺辱,甚至靠别人接济过日子·听到有人说他家都死绝了,一行人悲由心生,凉意袭来,只觉人生悲惨,但是当他们看到卜凶“凶恶”的模样,顿时像找到了人生的指向标。
对他,大人会为他们做主!·怕什么干他娘的狗屁县官,他们的大人一定会带着他们亲自杀掉这些山上的狗贼混混,为伙伴报仇雪恨·卜凶骑着快马一路飞奔到官府门前,看门的衙役看到卜凶一行拿刀骑马,气势汹汹,吓得立马扔了手中的剑,连滚带爬地往县衙内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大大大大事不好啦反贼杀到这里了,大家快跑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此时卜凶等人下了马,迈步就往里面走去,而那个衙役的话也正传入他们的耳中,卜凶身后的小弟一听到他的话,当即就火了,手一伸就从腰间掏出一块金闪闪的令牌,呵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敢叫我们大人反贼”·那人看到令牌,眼睛霎时瞪得老大,膝盖上仿佛长了根,死劲往地上扎下去,后面几个不明真相的人惊恐不安地看着来人,当他们一个个看清楚那令牌时,全都跪下了,人人的心中皆是震惊,那位传说中的大人,怎么可能来他们这种小地方。
“去让你们县令来见我·”卜凶随手指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是·”那个男子惊喜地站了起来,偷偷地瞄了一眼卜凶的模样就欢天喜地去通报了。
他刚才知道卜凶身份后的表情被卜凶看到了,面对这个崇拜自己的小迷弟,他当然第一时间选择并利用了,这样的人办事方便··就在卜凶杀到县令衙门的时候,这里的县令却正在花楼里搂着一个女子睡大觉。
那个年轻男子想都没有想就往花楼里去找人,县官老爷的“雅- xing -”他们可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但是在这种小地方,山高皇帝远,他身为一方官员,想怎么做自然就没人敢管他了。
这里的不少人都知道县令和山贼有勾结,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们讨公道,也没有谁能为他们讨公道,他们就一直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但是今天不一样了”那个年轻男子眼中闪烁着光亮,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这位大人绝不会无视这一切的。”
压制住自己的兴奋,他找到了县令,果不其然,因为打扰了县令大人的好觉,他被严厉地训斥了一顿,然而这次他却没有跪下,甚至眼神中还露出了些许怜悯·这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
“有尊贵的客人今天到衙门了,指名要见你,县令大人·”他最后的那声“县令大人”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不过对方显然没有听出来··县令丝毫没有注意到今天这个手下与以往有什么不同,他十分不耐烦地由人伺候着穿衣洗漱,然而当他听到卜凶的名号时,全身忽地停滞了一瞬,他僵硬地转身:“你刚才说谁”·“当今圣上亲封的太尉,率领五十万大军南征凯旋的卜凶大人。”
县令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自己的手下不敢在这个地方骗他,而且卜凶打仗的地方虽然不在这里,但是离这里也不算远,万一人家一个兴致起了,来这里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他衣裳都还没来得及穿好,发冠也只梳了一半,但是也不敢再耽搁了,他推开一众伺候他的下人,惊慌地吼道:“快快为我准备马车,决不能让那位大人等我,来不及了,来人来人一群废物,碍手碍脚的养你们何用”·说着他干脆不等下人准备,衣冠都没来得及弄好,就匆匆下楼,这时马车也拉出来了,他慌张地迈出脚往马车上,然而马车抬高,垫脚凳又没准备好,旁边也没人扶着,他这匆忙一踏,不仅没有上去马车,反而还让衣裳的下摆给绊到,身子一个倾斜,脑门就磕到了马车上,痛得他哎哟哎哟直叫唤。
青年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透露着悲哀··这种人,这种人居然当了他们几十年的父母官,实在笑不出来··第42章 ·那青年跟着匆匆忙忙的县官来到卜凶面前, 还未等那县官开口说话,他便跪下大声喊冤,希望卜凶能够他做主。
那县令脸色当场就变了, 不停地命人将这个无礼之徒拉出去, 来抓他的人还没有动手,卜凶就阻止了, 他抬了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卑职名叫李赐。”
那名叫李赐的青年倒也没有拖延,当即就将县令这些年来玩忽职守, 欺压百姓, 勾结山贼等罪名一个不落地说了出来, 话讫,他将额头重重地往地上磕去:“还望太尉大人能够为这一方百姓做主,李赐以- xing -命担保, 我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觉无虚假。”
旁边的县官额头不停地有汗水冒出来,他微抖着擦了擦自己发际的汗,恭恭敬敬地跪在卜凶面前:“大人那, 您可千万不要听这个家伙胡言乱语,我在位这些年百姓安居乐业,家家夜不闭户, 路不拾遗,又怎么可能会做勾结山贼那些无耻之事这人只是因为前几天犯了错被我惩罚了,所以心怀不甘见您今日前来,正想办法伺机报复我啊。”
·他脸上的表情真是无辜又可怜,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谁污蔑他了·然而卜凶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他抓住刚才那名叫李赐青年说的话问道:“你们大人是怎么和山贼勾结的,具体说说看。”
李赐见到卜凶愿意听自己陈情,眼中露出了惊喜,他深吸一口气,将几日前一个村子里报案最后却被县令强压下来的事情娓娓道来,当时他觉得这件事情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一开始他去质问县令,但是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县令轰出门,还以不尊敬官员的理由被县令打了十大板子,那之后他几经周转,四处暗中托人调查,居然就查出县令和山贼有勾结的事情来。
说完之后他将县令和山贼有勾结的证据一一摆在了卜凶的面前,看完那些东西,卜凶大怒:“将这个狗官给我拖到牢里关好了,李赐你去集结这里所有的民兵和官兵,跟着本将去剿匪。”
李赐瞪大眼睛:“啊”·卜凶旁边的近卫笑着说道:“是啊,我们将军赏识你呢,怎么,做不到”·李赐立马站得笔挺,高兴的回道:“卑职马上就去办”·卜凶整整等了半日的时间,这里的士兵才终于召齐,对这样的速度,他感到不是很满意,李赐也觉得有些羞愧。
不过好在这半日他也没有闲着,让人去调查了这里山贼的分布,势力,人数,武器,等调查结果大致出来,人也集齐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也有了一个计划··队伍有些松散,不时还有人交头接耳,然而在见到骑着马的卜凶之后,场中的一千多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再说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很好··接下来卜凶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和命令,带着人就往山贼所占据的山头杀过去了··也就在这时,县衙中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男子在避开众人之后,骑着快马慌慌张张地往郊外的山头去通风报信。
他走的是鲜为人知的小道,一个时辰后就到了,他拉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这个男子便从马上直摔倒地上,股间痛得人直跳,但是他也不敢耽搁一分一秒,一边捂着屁股一边高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那京城太尉卜凶杀过来了”·“什么”正在家里吃饭的山大王惊掉了手中的筷子。
第43章 ·山大王一开始根本就不相信那送信小弟说的话, 知道那送信小弟说卜凶已经带着人向这里出发了,最迟今天伴晚就能到这里了··山大王连忙派人去打探,直到他们回来的人告诉他们这个实情, 他们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山大王一屁股坐在大地上, 眼中迷茫,脸上好似没有了多少生气, 他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那可是传说中的杀神啊, 他们, 他们这些……怎么可能打得过·而卜凶怡然自得地带着他临时集结的那队人马走在道路上, 仿佛根本就不是带着这群人去打仗,而是去踏青。
卜凶身后的跟班骑着马在队伍里迅游,不时地喊道:“大家争取快点啊, 快点的话咱们还能争取回家吃晚饭呢”·跟着的士兵听到他这么自信的话,纷纷愉悦地笑出声。
不愧是传说中的战神,就连他的部下都那么自信··“将军,将军·”卜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他侧过头一看,原来正是李赐·看他的眼神,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要报告。
卜凶点了点头, 示意他上前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问道:“将军,您这次一去,是不是打算直接将那山寨攻下来”·说这样的话, 这小心心里恐怕有什么想法,卜凶不喜欢绕弯子:“你小子有什么更好的计谋就直接说出来,若是有用,我重重赏赐你。”
李赐听完面露喜色,这将军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是一个知人善任,虚心纳谏的人·不过随即他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心里不免开始有些担忧··他的计划一般人恐怕都不会赞同,至于在这里卜凶会不会同意还不一定呢。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确实有个更好的计策,这计策可以不伤一兵一卒而令整个山寨的山贼束手投降并且教出害了您部下妻子的犯人·”·“具体说说看。”
他沉吟一番:“据我说知,这山上的山贼,以前都是奴隶,他们之中的大多人逃窜至此,没有籍贯,没有土地,无以为生,这才被迫占山为王,将军大人若是能宽宏大量,许诺他们若是愿意投降,那么就对他们的过往既往不咎,并且给他们籍贯,此事别人做不到,但是若是由将军您说出口,那么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卜凶立马就想到了:“招降,若是他们不投降,那再先礼后兵·”·见到卜凶十分赞同自己的说法,李赐连忙道:“是啊,若是有了他们,到时候我们这里因为打仗而荒废的土地就有人种了,同时还可以开荒,又让咱们这里少了山贼的侵扰,其实不只是咱们这里这样,若是整个大夏都能废除这个制度,那可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嘛……”·卜凶听着他的话,倒是感觉有些意外。
再这个世界可不是他原来带的那个从一出生开始就听着人人平等长大的国度,这里的人对奴隶的歧视,根深蒂固地印在他们的脑子里,对他们来说,奴隶就像狗,没有人权,只能尊重服从主人,可以任意打骂买卖,命贱的甚至连狗的价值都比不上。
在这种思想熏陶下长大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李赐刚才说的话已经跳出了时代的局限,用观望全局的目光来看待这个制度的存在对这个国家的利弊,没有任何歧视,也没有任何私人情感在里面,像李赐这样的人,家里必定也是富足之家,怎么也有几个奴隶,他完全没有在意,如果废除了这个制度,那么他将失去家中那些奴隶。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提出这样的意见,卜凶不得不对这个青年另眼相看··同时他也想到,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向陛下提出废除奴隶制度这种东西,若是能解放这一批劳动力,这对那些世家大族是一个打击,同时也有利于恢复大夏的生产力和经济,提升国家实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皱眉,那些世家大族哪里肯白白的就将自己私田的奴隶都释放出来·想到最后,他发现这事暂时还没有办法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难道他就只有动刀子这一个办法可就算真的要动刀子,他也没办法百分之百保证能够打败这种生长了数百年的,已经根深蒂固了的氏族势力,最坏的可能还会引起反噬,引火烧身。
·实在是难办,难道他在这个世界发展了这么久的势力,变得这么强大,也无法撼动制度吗·难道就真的要等到朝代更迭才能让这一切改变·说到后面他发现卜凶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容,沉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害怕,他心里一突,心想自己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刚才不知不觉就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在脑中想方设法,希望能够在卜凶面前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将军……那个我说的话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他话还没解释完,就被卜凶的一脸赞扬的微笑给打断。
他老领导般的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你说的很好,我也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可惜目前还没有办法能够完美解决·”·李赐的脸突然就红了,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腼腆地笑道:“哈哈,谢谢将军大人如此包容属下,那个……卑职知道自己的想法十分天真,实在是太傻了,我这个人就喜欢乱七八糟的想些傻事,想着哪天能想将军大人这样精忠报国,咱要不是因为是家中独子,肯定就去参军了。”
他以为刚才卜凶说的那句话是客套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后背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他觉得自己来这里的这一趟能捞得他这么一块朴质的黄金,值了:“我可没有说假话,李赐,我十分欣赏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但是改革势必会触及多方利益,我一个人实在是什么也做不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这小县我就暂时交给你管理,你要是真的是个人才,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能力,我会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本将军等着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听着卜凶嘴里吐出的一个个字,李赐先是慢慢睁大眼睛,然后渐渐睁大嘴巴,后面他甚至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卜凶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甚至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听或者是正处于幻觉当中,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美梦,刚才将军大人说了什么他居然说了那样的话·“本将军等着你来成为我改革的伙伴。”
梦幻般地看着卜凶伸出的手,李赐感觉自己此时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即使如此,他也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李赐的双眼闪闪发亮,他一眼也不眨地盯着交握的手,深深地将这幅画面在脑子里打印下来并珍藏到内心深处。
在之后的一生中,这幅画面变成了他的信仰,他为之不懈奋斗,即使献上自己的生命··他的眼眶- shi -润了··啊,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你崇拜的人变成了你的知己更加美好的事情。
从前他的想法被世人唾弃,嘲笑,辱骂,认为他是个疯子,甚至连那些可怜的奴隶听了都发笑,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真的是错的吗,他真的就是个异物吗··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不是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这么伟大的人,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卜凶被他真切的情绪所感染,原本心中充斥的雾霾因此而消散·是啊,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为了国家建设而奋斗,这些儿女情长,何不留在心底,留给时间来检验·想到这里,他彻底将京城的事情抛之脑后,专心地处理眼前的事物。
他们要收服这群山贼··到达山贼所定居的山脚下的时间比卜凶原计划要晚了一些,他回头看着自己身后那些被这不过小半日的路程就累得腿发软的士兵,心中想要- cao -练他们的欲望就忍不住沈腾起来。
是在是太怠惰了·这些民兵,回头一定要好好的整顿整顿··旁边卜凶带着的手下们看到卜凶露出了这样的目光,立马就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那群东倒西歪的士兵,心中忍不住摩拳擦掌,暗中嘿嘿嘿地笑出声来。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开学季全校老油条喜新生迎军训的模样··卜凶听从了李赐的意见之后,原本想要狠狠地给这些山贼一个教训的打算变成了用最小的损失赢得胜利。
怒火发泄到罪人身上就可以了,牵连无辜实在没必要,况且这些山贼,以后可都是恢复国家生产的有生力量,就算为了这个,他也不能像原来打算的那样像打仗一样去对付这群山贼了。
地下的那些离卜凶比较近的普通士兵看着卜凶远远打量着山贼的山寨,心里都有些担忧,他们可走了整整一下午的路了,一想到等下可能要冲到这个深山老林去打仗,不少人想就地把自己挖个坑埋了的心都有了。
“全军听令就地安营扎寨,准备晚饭·”卜凶突然下达了这样一道命令··跟着卜凶的部下咂咂嘴,不自在地抹了抹鼻子:看来他原来打算回去吃晚饭的计划被将军大人给亲口否决了。
天神将军大人简直就是天神下凡·那些快累死了的士兵激动地看着卜凶,那感恩戴德的模样直晃得人睁不开眼··开饭啦。
这是一句伟大的话,跨越时代,贯穿人类生存的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听到这句话,都一如既往能让人们愉悦起来··在卜凶驻扎的几里外的山上,一个视力很好的山贼在树顶上看着卜凶等人停下来安营扎寨之后,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沉重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他利落地爬下树,小声地对守候在旁边的人说道:“太好了,他们终于停下来了,我看到他们已经在安营扎寨,有炊烟升起,他们肯定是在做晚饭了,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攻打咱们了。”
那守在树下的人原本精神紧张,神情萎靡,在听到树上人的信息之后,他眼睛一亮,萎靡的神情也精神了些:“真的太好了,我不用死了,我我我现在就去报告大王。”
说完他一溜烟就消失在树林中,而原本在树上的人也不敢怠慢,继续爬到树上去监视卜凶那个营寨的动静··那树下的人跑到人心惶惶的营寨中,报告了卜凶今晚不会攻打营寨的消息,听到的山贼们总算集体松了一口气。
那山大王脸色惨白,手中一直紧紧握着的棒槌一松,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解脱般瘫倒自己的绒毛椅子里,紧绷了半天的精神,总算能放松一下了··他休息了一下,突然一个打挺站起身来:“我他妈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个杀神的,怎么我们在自己的山头过的好好的,是杀他家了还是抢他妈了,他是京城的大官又怎么了,凭什么要来剿灭我们”·旁边的人连忙劝道:“大王别激动,别冲动啊,这件事说不定,说不定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啊。”
·另一个人思索道:“大王说得有道理啊,我们一向安分,就是在这山上开了几亩荒地,平时抢劫一下过路的商贩,但是我们也从来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况且我们已经给了那县令不少钱,收买了他了,难道是那狗官背叛我们了”·底下人纷纷符合,唯有今日来报告消息的小弟犹犹豫豫,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坚强地站了出来,毕竟这事关他们所有人的- xing -命。
“大王……我听说,”小弟咽了一口口水,“事情好像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个大将军,好像是给他手下报仇,说是我们害了他手下人的家眷”·“放屁”那山大王大吼一声,气势如虎:“我们从来只抢劫过路的和种地,什么时候跑到人家家里去害人了这分明是栽赃陷害”·底下一人突然瞪大眼睛,上前抓着那个小弟的臂膀问道:“你说的可是那个什么村的李老五”·场中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那个人,那仇视得牙痒痒的目光,硬是让被盯着的人缩着脖子打了个冷颤,如果不赶紧解释清楚,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群人生吞活剥了。
“对不起啊大王,我不知道那个李老五居然有这样的背景,我前几天在外面收了几个平民手下,你知道我原来是奴隶,他们这些混混平日高咱们一等,一想到他要跟着我听我的命令,我就得意忘形了,后来他们说不小心害死了一家人,那个人是打仗的,听说战死了,死的是他妻子,不过他们有很多钱,我想着反正那个李老五战死了,就偷偷藏着那些钱,然后又拿了一部分悄悄给了县令,让他别管这件事,没想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山大王想起前几天突然无缘无故跑来投奔他的几个长相猥琐的小混混,一想到自己这个山贼就是被这几个人害死了,他胸膛就冒出无形的三丈高火焰。
说到后面那个人的声音弱了下来·山大王话也不说上去就抽了这丫一巴掌,力道之大让承受的人生生往后推了两步,但是他却低着头不敢说话··“把几个混混给我抓上来”山大王咬着牙道。
没过多久,去抓混混的小弟一脸着急地回来:“报告大王不好了那几个混混看事情不对头就跑啦”·山大王要抓狂了:“跑了跑了你们就不会追吗难道在这常年生活的山上,你居然还跑不过一个对这里十分陌生的外人”·小弟哭丧着脸道:“我们追到一半就不敢追了啊。”
“怎么就不敢追了,这山上的大猫还能吃了你一群人”·“是大猫倒还好,那玩意只吃人,那几个混混被可是被那个将军营寨里的人抓去了。”
众人顿时不说话了··卜凶营寨这边,他正研究者这里地形,外面突然有人来报,抓住三个山贼··哦豁·李赐面色一喜,看向卜凶:“难道是来投降的”·卜凶挑眉一笑:“我感觉不是。”
很快三人被带上来,夜里烛光幽暗,烛火不断跳动闪烁,影影绰绰的光打在卜凶的脸上,让卜凶原本魁梧的身形更显高大,原本就能让人心生畏惧的五官在这光火的映衬下……·格外吓人。
而他旁边身形壮硕的手下们排成两排,面色肃穆,眼带煞气,尤其是想到,这来人就是自己兄弟的仇人,他们的气势也就更加恐怖了··三个小混混一进来就看到这种场景,以为自己倒了阎罗殿,一个吓尿,一个当场翻了白眼,一个哭喊这把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来,其中就包括是怎么害了李老五妻子的事情。
吓晕的被泼了冷水,悠悠转醒,根本就不需要严刑逼供,一问就什么都老实交代了··被吓尿的那个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三人说完之后哭喊着道:“求阎罗老爷不要让我们下地狱,也不要转生成猪狗牲畜,我们错了,求您给我们一个悔改的机会。”
说完便一直不要命的磕头··卜凶冷笑一声:“就你们还配与猪狗牲畜比较一群牲畜都不如的东西,你若真心悔改,为什么在看到那女子大肚子的时候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继续加害若是真心悔改,在那女子生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收手去叫稳婆来给她接生,如果那时候你们没有选择拿了钱打了人就跑,或者你们跑了但是至少也通知了谁去救人,那李家妻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了,现在你们居然来说悔改想让我放过你们”·底下三个混混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谁抓住了,原来是那李老五的头头卜凶来讨公道了,即便如此,但是他们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使劲点头。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卜凶几句话断绝了他们的希望··“将他们几个拖出去,叫所有人整兵列队·”·一人不死心,高声喊道:“您不能杀我们啊,太尉将军大人,我们是老老实实的良民啊,我们也是为了生存……对了,对了,您不是最仁义孝顺的吗,我也孝顺,我的孝顺,我娘,我娘说我可孝顺了,我不想死,放过我都是他们两人的错,我什么都没做。”
另外两个见他如此卑鄙,立马也有模有样地学着高喊起来,他们看到自己没有马上被杀,以为自己还有希望,于是故意喊给更多人听:“你要是杀了我们,你就害我那老母亲没有了依靠,如果你放了我,那么我就会变成一个好人,我会好好修桥铺路,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做任何一件坏事,求求您放了我吧,高贵的大人。”
“放了我们明显比杀了我们更划算,我们不该死啊,况且那时候她本身就难产,说到底那女人的死也不能完全怪我们啊我不想死,不想死,求求您,若是您放过我,我愿意用我这一生来偿还”·卜凶听了一阵他们的嚎叫之后,颇感兴趣地站到那两个提到母亲的人面前:“你刚才说,你们有老母亲要孝顺”·那两人顿时狂点头,另外一个也立马道他也有老母亲要赡养。
旁边卜凶的几个部下握紧拳头,张口欲言,最后却丧气的垂头,虽然很不满,但是如果是将军大人说要放过这几个人……那便放吧··这时所有人都在这里整装列队好了,各个面带好奇地看着卜凶和这三个小混混,就在人人都以为卜凶会放过这几个人的时候,卜凶却突然从旁边的架子上拔出一把大刀厉声道:“你父母养出你们这等谋财害命之徒,那么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她命里该的,你们杀了我属下妻,害得一个刚出世的孩子家破人亡,害得这一方安宁无法保障,害得天下百姓对官府失去信任,如此罪孽,便是千刀万剐了你们也不为过。
今天我卜凶就一句话,杀人偿命,血债血偿”·卜凶抬高手上大刀,那三个混混见自己是死定了,便放弃任何挣扎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刹那,那孕妇死前的哭喊声涌上脑海,心口突然涌出了为人的情感,他们开始悔恨,绝望,最后化作悲嚎,发出了他们真心悔过的哭喊。
“对不起”·“我错了”·“下辈子一定好好做人”·只看到卜凶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围观的不少人害怕地闭上眼睛,有些人则是瞪大眼睛看着,而李老五的战友们都直勾勾地看着那三个小混混,恨不得上去砍头的人是自己。
手起刀落,利落三声,血肉与刀刃触碰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朵中,同时还伴随着……惨叫声·咦头都被砍了怎么还能叫·众人朝那三个混混那里看过去,不错不错,到处都是血,但混混好像没事,只是都抱着自己的空荡的左臂嚎叫,左臂原来如此,原来将军大人并没有杀他们,而是砍掉了他们的整只左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卜凶拎着大刀,暗红的血液不断往地上滴落··空气死寂了一瞬··“就这么让你们死了也太便宜你们了,今后你们要背负着这只断掉的手生活,这是我对你们的惩罚。
你们犯下的罪行纵是死一万次也偿还不了,我今天留你们一条- xing -命,只砍了你们一只手,一是希望你们真心悔过,以后好好做人,若是再敢作恶,到时候我会亲自来砍掉你们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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