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守则 by 三月城池

分类: 热文
影卫守则 by 三月城池
文案:·兽人达安,为在成年仪式上脱颖而出,把腾云灵兽作为猎物,却在打斗中失足从千丈古树坠落,清醒时,已成为正执行刺杀任务的黑衣影卫——士七··灵越国“不详之人”——顺安亲王世子越清,在回府途中遭遇伏击,士兵伤亡惨重,所带家奴仓皇逃散,越清挺直背脊,努力握紧微颤的手,不发一言。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越清、达安 ┃ 配角:影一、影二 ┃ 其它:·第1章 一、兽人如达安,谁能吸走魂灵·达安在一阵腹绞痛中惊醒,他能感觉到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shi -答答的粘着什么。
他凝神静听了一会儿,周围安静得诡异,如果排除那快与自然的风融为一体的呼吸声的话,确实是这样··达安警惕地看向四周,透过绿荫的光线并不强烈,却仍让他的眼睛感到些许不适,疼痛却在他清醒过后缓解。
不过他无暇顾及这些,他小幅度扭头,发现邻近树干趴伏着不动的黑色身影后,便顺手抓住右手的树干,灵巧地翻身,趴伏,注视着不远处的黑影·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旁边一动不动的黑影因其响动,扭头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达安读懂了,那是警告·达安自认灵巧迅捷且善于隐匿,而且能分辨出相邻五个部落所有成年兽人。
可这些人没有他记忆中的熟悉气味,甚至他此刻不能闻到以往总是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忽略的草木清新气中夹杂的泥土和灰尘气味··没错,达安是兽人,他的兽型是猎豹。
达安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和黑衣人如出一辙的装扮,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记得自己为了抓腾云灵兽作为成年礼,在几千兽人高的椿树下不吃不喝蛰伏几夜,等待灵□□配时机,眼看时机成熟,本已制服雄兽,却因雌兽的发怒反扑从树上坠落……·他不相信自己所记得的事,只是做梦,那现在周围的人便可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部落,可自己又是怎么穿上这件全身包裹完整的衣服的·尖叫声,哭泣声由远及近,达安来不及细想,便看到原本趴伏四周的一部分黑衣人弓起身子,足尖轻点,从树上滑翔而下。
姿势是达安从来没有见过的潇洒从容,达安甚至没有见过哪个有翼族兽人能在保持人型时做到,而这些人都没有化形··对了,化形··达安尝试放空大脑,舒展身体,感受在身体中流串的气,尝试了几次,可这以往对他来说如吃饭一般简单的化形,此刻却做不到。
隐隐明白了什么,达安压下各种让自己不安的猜测,他需要的便是活下去,正如成年之前所做的一样,既然以前能成为部落最悍勇的兽人,那现在也能··万幸地是,流串于身体的气还在,虽然杂乱,却并不微弱。
达安相信只要慢慢尝试,以后总能化形·达安从来不是怨天尤人的人,他也不愿意把现在自己无法掌控的情况归纳为兽神的考验·尽管之前巫长曾说,抓腾云灵兽的人,灵魂会被其吸走。
“救……命啊……”粗嘎的叫声吸引了达安的注意力·虽然一直盯着黑衣人们落地后单方面的虐杀,达安并没有同情心泛滥。
大的部落之间发生吞并,比这更残忍的事不计其数,能轻易死亡反而是很幸运的事··场中一边倒的局势似乎无法逆转,许多手拿兵器的……人达安实在无法通过气味判断他们是雄- xing -兽人还是雌兽。
这些人围成一圈,武器朝外,护着一个可容纳几人雕花的封闭“盒子”·只有“盒子”前方能被风吹动,掀起·里面东西却看不真切。
“士七,你刚才怎么没有下去”达安扭头,见到一张略显稚气的娃娃脸,一脸急切,好像早就憋不住,只等着达安转身询问,一双眼睛泄漏出主人满满的好奇。
“嗤,式字辈的废物!”一个下巴略尖,眯着细眼,看起来很媚,冷漠地看着达安的人如是说··达安意外地听懂了,并且心底涌起浓浓得不甘及愤怒。
他很肯定,这不是自己的情绪,自从阿父死后,他就很久没有过这么浓烈的情绪了··“你为什么不把眼睛睁开再和我说话”达安问。
沉默一瞬后……·“噗……”一阵闷笑··“咳咳,士七,我不知道你原来也会开玩笑·”娃娃脸一边说,一边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压抑地咳。
细眼睛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顶嘴,又意外又冷淡地说“就你一个垫底的影士,考了这么多次连玄卫门都进不了,我今年是玄卫门玄五·你知道你和我之间差了几级吗”说到最后,鄙视之意尽现。
达安略微思索后,一本正经地问“不知道·差了几级”·“哈哈……噗……咳咳……”此起彼伏的闷笑和一张张憋得通红的脸。
“好了,准备下去今天如果失败,谁都别想拿到这个月的解药·”达安不再看细眼睛,只是略有兴味地顺着这没有起伏的声线望去,却感到了压迫,之前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神里,当其视线飘到达安脸上时,蓄满了死寂,。
达安感觉到杀戮与腐朽衰败的气息,他因这种熟悉的气味全身酣畅,真好他肯定这还是那个熟悉的兽人部落··那双“死鱼眼”并未在自己身上流连太久,达安便又看到黑衣人们又一次飞身而下,他也紧随其后,只是落地时并非站直,而是身子前扑,俯冲而下,借助弯曲的后腿缓冲从高处下坠的冲击力。
面对旁边似有若无的疑问眼神,达安用手拍拍膝盖,提醒自己不能特立独行·出于不能变身和不了解其他兽人情况的考虑,他装作不经意地收回撑在地上的手,搓了搓,紧接着按了下膝盖。
然后,他站直身子,像其他人一样用左手拔出别在后腰的利刃,右手做出格挡姿势,疾步前行··鲜血浸到泥土里,达安知道明年这里会开出娇艳的花朵,或者,生成茂密的丛林。
周围充斥着刺耳的尖叫声,绝望的呼喊,而那些被淹没的微弱□□,也被风吹到了达安的耳朵里···眼见之前的黑衣人已经将那个封闭“盒子”周围大部分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消灭掉,至于“盒子”周围的人:外围手持利刃者,达安用一只手的手指节就能数得过来,内围瑟缩颤抖的雌兽很多,而且打扮的花枝招展。
他并没有尝试数躺在地上的尸体,因为他的手指节不够用··“死鱼眼”快速伸出双手,四指并拢,大拇指弯曲,做了个开合的动作,像开放又合拢的花朵。
·达安看到原本前后不一的黑衣人,分成两列,向“盒子”跑去,把“盒子”围了起来·达安也快速做出反应,紧跟右手一列。
他正好站在“盒子”能被风吹动那一面的正前方··达安原本猜测“盒子”里装着食物,可现在并非冬季,而且天上还有太阳,自己也并没有觉得冷。
所以并不用抢食物·而且“盒子”小,也不能装载太多食物··内围的应该是雌兽,不能凭气味判断,身量倒是纤细,肤白,可太妖媚,达安不感兴趣。
达安猜测也许其他人感兴趣·依死伤情况来看,地上躺着的也只有少数雌兽,所以能造就现今局面的原因可能就是雌兽争夺··达安兴致缺乏之际,却见一只手:瘦削,纤长,达安甚至觉得手指周围绕着柔和的光,让人移不开眼。
手指因主人的用力而指节略微泛白,这只让达安无法挪开眼的手,正抓住被风吹起的一角,掀开了··当对上那双深紫色眸子的一瞬,达安的世界展开了慢动作,深紫色眸子主人的样子一点点在自己眼中展开。
整个人很纤细,腰挺得笔直,估测只能到自己下巴,软果色的眸子在阳光下艳丽异常,眉毛略弯,细长精致,脸型瘦削,脸小巧,肤色很苍白,眼底的青色很明显,唇色淡红,嘴抿着,满脸倔强。
不像周围的雌兽那么柔,却更符合部落雌兽的长相,对方的样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冲破一切,明明有一双那么美丽的眼睛,却配上这淡漠的样子,达安心里疯狂地叫嚣着守护,甚至是占有·他相信在这片兽人大陆上,自己永远不可能被腾云灵兽吸走灵魂,因为,只有眼前这只雌兽才配,才能吸走他的灵魂。
第2章 二、“雌兽”如越清,你可愿意·达安的心脏跳得很快,对方的匆匆一瞥,配上那张如手掌大小,因看到现今情况而略显苍白瘦削的脸,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震颤。
达安曾见过血红色的眸子,草绿色的眸子,天蓝色的眸子,甚至是火黄色的眸子,可达安从没有见过软果色的眸子·软果是达安所在部落的一种常见果实·皮薄,肉多,味甜。
达安决定以后要多采摘这种以前不屑一顾的果实··“都说顺安亲王世子越清乃不详之人,紫眸妖物,天生克亲,惟有薄待之,不死不生,方为家国之幸·啧啧,看这样子,生活得可真好,哪儿有薄待的意思。
难怪……”·越清挺直背脊,却因对方的话,原本努力握紧的手微微颤抖,脸更苍白了,却仍不发一言··“嘭……”重物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
“噗……”伴随吐血声的是四周隐忍的抽气声,人们只看到玄五被扔出数丈,口吐鲜血,挣扎几次却仍无法坐立起来的样子··达安看到了那努力握紧、微微颤抖的手和那挺直背脊,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兽人大陆的语言的个别词汇。
但简单交流却不难··他并未把人们的注目放在心上,掩下对气力、速度都不如豹型的失落感··达安便转过头急走两步,与越清正对,直盯着越清的眼睛问:“你会化形吗”·面对对方的示好和问题,越清心下茫然,不知对方何以反斗,他把眼神聚焦到几丈开外的黑衣人身上,打量着:这个人气势凛冽,有棱有角。
一双眼睛黑亮有神,配上浓眉,显得英气十足··越清虽不知对方为何会做这反斗之事,也不清楚对方问的“化形”为何意,拜环境所赐,他从小心- xing -敏感,能感觉出对方的善意,加之,看到对方眼里并没有看到自己眸色的异样,斟酌再三,他朝对方轻轻摇了下头。
摇头的一瞬,他明显看到对方眼睛更亮了,还有掩饰不住的欣喜·欣喜是的·尽管对方紧绷着脸,但越清还是看到其脸颊处的略微抽搐。
“咳,士七,士七咳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玄五不知何时,略显颤抖的右手撑坐在地上,左手捂胸口,斜着身子,用极细的眼睛斜看着这个他心里一直瞧不上的“废物傻大个”。
他暗恨自己不该一时疏忽,被偷袭··周围因玄五的话引起一阵骚动,黑色的衣服,武功高强,纪律- xing -强,并且以数字相称的组织,在灵越国,恐怕只有影卫阁了。
这个活跃在各国,并向各国王公贵族送卖三六九等“影子”的密阁··这些影子因其“绝不违命”和“绝不负令”的守则,让拥有者放心,这既能使他们多一条“影子”给的保障,又多一把给对手、仇人使绊的利器,而拥有者只需出一部分家当即可。
何乐而不为当然,普通人就算倾家荡产也出不起这份“家当”··有传闻说该组织是一官吏所设,也有人说组织其实没有统治者,也有传闻说是毗邻灵越国的沧秦国一妖僧,更有传闻说其统治者是鬼魅。
普通人是不知具体情况,只能从一些权势人家中当值的人那里听取一二··这份神秘,让围在越清周围的人,渐生退意··莫非有人买了世子越清的头颅·这次护送越清回府的人有许多原本就在顺安亲王府中的家丁婢女,这样一个不受宠的世子,没有争权夺势的筹码,就凭那“不让其死,亦不让其生”的传言,都不该由从不留活口的影卫出手才对。
达安看到了这些以保护姿态围着越清的人眼里的胆怯,心下不屑·部落的雌兽都不能保护,真是兽人之耻··果然,我们都是来强抢雌兽的么··难怪我们这些人里一个雌兽都没有。
而对方的人里,虽然目测死亡雌兽不少,但还是有很多·自己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只是不知这里守护雌兽规则··玄五简直忍无可忍,不知道这废物傻大个是怎么回事,说话变了,专和自己过不去;眼神变了,以前不敢和自己对视,甚至不敢和玄卫门的人对视,现在,是无视;就连身手,不,肯定是偷袭得手后,得意。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就该每次都把他往死里揍··之前抢了他的半颗解药,对他怎么好像没什么影响不是应该提前毒发吗痴傻或者死掉的情况怎么都没发生影士们下去打头阵的时候,他也没去,还趴树上半天不动装死。
胆真肥·玄五比谁都清楚影卫门里地位和遵守守则的重要- xing -,影卫阁又被称为影卫门,因其总分四门:影士门、玄卫门、暗卫门和影卫门·等级由小到大,序号按武力排名而定。
每个部门十三人·每年只售卖影卫门三人,再进二十人与各部门人重新厮杀,排序··保持每个部门十三人的规矩,同时能注入新鲜血液·看来今年士七不用排序,会因“绝不违命”这一守则而丧命。
他这个月的解药也可以省下来给自己,他吃半颗或者不吃,都和自己无关了··玄五想到得意处,突然想抛给士七一个奚落的眼神,他再次轻咳一声,眯着眼睛等了半天,也只能看到士七的侧脸,还有士七眼里鲜活的喜悦。
他胸口一堵,又呕出一口血··今天影卫门所有人都没有易容,可玄五总觉得,士七披了一张别人的皮:一张褪尽了- yin -鸷、胆小怯懦、眼神闪烁,算计的人皮,可自己没有恢复,又打不过他,因此怎么看怎么可气。
在场之人各有心思,此时越清自然也看到了守卫眼中的退意,心底微凉,却仍一言不发·在灵越国能与影卫门勉强抗衡的便是禁卫门·禁卫门是从王孙公爵子弟和亡命徒组成的禁卫军里选拔出的构成。
平时由郎中令魏贤掌管,战时听从太尉綦则调配··调配虎符虽在国君越芾手中,但因綦则深得国君宠信,魏贤又是其门生·因此,綦则颇有实权·只是綦则与自己这个人人厌弃的世子并无交集。
自己的外公又……·“我,达安,以兽神起誓,愿只守护你一人,你可愿意……越……清”·第3章 三、误会·这低沉却坚定的音符,打乱了越清本就杂乱的思绪。
达安收到了比踢飞玄五更多、更长久的“注目礼”··毕竟影卫门中每年由下一级跳到上一级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士七能战胜比自己高了十五级的玄五不足为奇。
每年名次都有所调整,只是时间略短,里面不排除玄五毫无防备的可能- xing -·毕竟从来没有人敢违抗“绝不违命”的守则··这次任务一共出来玄卫门、影卫门共26人,和暗卫门暗八(即死鱼眼)一人带队。
任务是让顺安亲王世子越清回府时,目不能视,口不能语,手不能抬,足不能行,如预言所说“不死不活”··听到士七的话,大家理解了“守护”,却不理解“兽人”何意,以及“达安”何许人也。
士七是想博取对方信任吗可玄五不是才叫了他士七吗这不是暴露了而且士七为何刚才不在影士门出动时立即下来围剿。
要知道,每次队列位置都有严格安排,反复演练,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种十三人空缺一位,后面一组却多出一位的情况··比其他人更迷茫和吃惊的是越清,这个自己一共看了三眼,和自己说了两句话,被叫做士七的人,是想做自己的影卫吗·三天前自己曾收到一张写有“任务”的字条:目不能视,口不能语,手不能抬,足不能行,即不死不活。
越清对“不死不活”和“紫眸妖物,天生克亲”这些伴随自己十八年的字眼颇敏感··不知何人恨自己至此,这几日便食不知味,现今该来的还是来了,本想无法自保,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手依然止不住地颤抖··现今这个叫“士七”或者该叫“达安”的人,这个说要守护自己的人,自己身上并无可获利之处,亦无可取之处,莫不是自己曾与他有恩越清低头轻嗤一声,随即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一个朝不保夕的人,又能拿什么恩情给别人·一阵风刮过,随即一只温暖的大手已经搂住自己的腰,越清忍不住浑身僵硬。
四下混乱,周围的士兵不知道该继续将兵器对准那些黑衣人,还是这个突然出现在身后并且搂着……搂着世子的黑衣人·周围又一次传来骚动。
弄不清情况的家丁婢女后退着远离这个叫“士七”的人,都赶着往里面挤··越清也听到了周围的骚乱,他听到离得很近的左上方飘来大手主人的声音:“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越清仍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亦不敢放松,只直盯着放在腰侧的大手··“不好,他想独占功劳·”不远处的玄一大声提醒,并看向从头到尾并未出声阻止这场闹剧的暗八。
暗八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前进的动作,所有便黑衣人拔出右后腰的武器,与护送士兵展开了厮杀··突然的进攻,使得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这极大的刺激了越清的感官,浑身僵硬过后,他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达安自然感觉到了,心下不忍,他半抱着搂紧他,左手仍拿着刀,低头贴着他左耳说:“别怕,我们走,抓紧我”·达安把刀放置在右手,左手反搂过越清,扔在背上,示意他抓紧,便转身往树林处奔去,越清在一阵慌乱过后,便一咬牙抓紧他的肩侧衣服,避免被甩下来。
越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不知现今是不是如别人所说的“独占功劳”,但很明显这个人是迄今为止出现的唯一变数,若留下来,他肯定会“不死不活”,但若和这个人,一同离开,至少结局是未知的,不是吗最坏的结局,也是“不死不活”,可他还是想抓紧这一点可能的希望,毕竟他就是这样熬过来的。
·其他一部分黑衣人在发现他们逃往树林的动作后,便快速向他们追赶,达安试着提气,并抬脚前冲,便发现能如之前的黑衣人般滑行很长一段距离··他打算往之前埋伏在树上时,看到的林木高大茂密处逃,他在林中开阔处便提气滑行,后来渐渐熟练到能提气飞行,遇到密集处便灵巧的穿梭其中。
越清的脸紧贴在他背上脖颈处,由之前抓着肩侧衣服的姿势,改为紧紧抓住前胸衣服··达安仍能间或听到一声惨叫,隐隐感觉到不对,这些人如果是为争抢雌兽而来,为何要把剩余的人都杀光。
很明显背上的越清才是他们的目标··从来没有哪个部落会因为争抢一个雌兽而灭对方全族,况且眼前的植物树木不再参天,自己也变得如此“矮小瘦弱”,这真的是自己熟知的兽人大陆吗·如果玄五知道士七的想法,一定会再次吐血,毕竟有多少一米八有余的杀手会觉得自己“矮小瘦弱”,从小练武的人,大多不太高,只是身体比普通人看起来匀称修长,士七这种鹤立鸡群的存在才会被自己叫做“傻大个”,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
而任何朝代,任何地方,对身量修长、力量足够、体形强壮的追求明显是男- xing -的共通语··背一个人并不影响达安的速度,甚至让紧追其后的影士门诸人,产生一种这是士七从小长大的地方的错觉。
只因士七对这里过于熟悉··影卫门诸人次序一直在变,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人也多不聚首,大家只靠暗号判定对方身份和所属··但大多数人对士七还是有印象的,并非因其英俊的长相和出众的身高,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连续十年被叫做“士七”。
虽然能进影卫门的人都不俗,但大家不觉得这是一种能力,反而觉得这份垫底的执着可让人践踏,其中,玄五就是最爱践踏这份执着的人··玄五也是唯一一个总爱利用休息时间踏足影士门的玄卫。
大家私下猜测可能是因为士七是玄五能揍赢的人中,眼睛最大最有神的··所以今天玄五被士七揍飞,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影士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是一个被同一个人连续欺压了十年的影士。
至于玄五也曾被叫做暗三,则被大家忽略了··第4章 四、奔逃·其他人的想法达安并不知道··他在奔逃“不久”后,便觉体力不支,这个不久,是太阳从正中到落山的间隔,约三个时辰。
达安不得不找个隐秘的草丛停下喘口气,越清被他反手一抓搂进怀里,放置在自己腿上··达安发现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伸手一摸,脸上冰凉,他正睁着深紫色的眸子打量着自己,在自己看向他时,对方赶紧放开了自己胸前被揉皱的衣服。
越清打算挣开对方站起来,对方却只搂着他,没有松手,显然不打算放下去,越清虽然尴尬异常,却也只好暂时不动··现今又不知对方是何意思,但带着自己奔逃许久现在好不容易停下来,总可以探探虚实,避免被动,因此思索一番,越清便一拱手,“不知足下怎么称呼”·达安觉得今天是他最冲动和不自控的一天,完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没有退路,却还脑子一热往上冲。
但现在看着怀里的人,再重来十次,他的选择还是一样··他不敢和那些人正面交锋,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只能感觉体力勉强能行,加上他对树林的熟悉,奔逃最明智,他不能冒险让越清受伤。
达安压抑地低喘着,左手环抱对方的腰身,把利刃放地上··听到对方的问题,看到对方的古怪动作,并不作答,只右手轻按着对方的头,贴到自己胸口,并且轻轻摸了摸。
越清因这哄小孩的方式,浑身一僵,又抬头看他,感觉到对方动作·达安也低下头,看到对方一脸不解,达安细细描绘对方的眉眼,轮廓,然后是嘴型,便再也挪不开眼。
越清被人如此近距离的观赏倒是初次,其他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只觉两个男人之间氛围也如此奇怪,正想如何缓解这奇怪的气氛时,达安便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对方嘴唇冰凉,软软的,很让人上瘾,嘴巴也比自己的小,达安张开嘴,把对方嘴唇吸进自己嘴里吮·吸,辗·转,研磨,感觉到对方的怔愣,他却并没有停下。
他伸出舌·头,细细的沿着嘴角舔·舐··此刻,他不想回答对方的疑惑,也不想问任何问题·因为他害怕自己一开始的许多猜测,诸如雌兽争夺,是错的,也害怕自己其实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他无法忽略这里的人,穿的,用的,都是那片兽人大陆上的人所没有见过的更高级的东西,就好像是一种大度跨越··怔愣过后,越清动作极大地偏头离开了对方的嘴,脸颊发烫,“你……”,说完又不知如何继续说。
他慌乱中赶紧把脸埋下去,却又抵在了对方胸前,又觉不合适,又抬头,不可避免地看到对方专注的眸子,又慌乱地低头·反复几次,最后干脆还是低头,并用手把脸捂住,达安低头时只能见到对方来不及藏起来的通红的耳尖。
达安拿起武器,低头吻了下对方耳尖,带着动情后的低哑说“走了·”·越清也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荒山野岭的并不安全,大丈夫不拘小节,自我安慰一番后,便赶紧顺着对方力道,反趴到对方背上,再一次紧紧抓牢对方胸前的衣服。
达安低矮着身子,又一次奔跑起来··越清心里很乱,因着这双紫眸,他受尽欺凌、辱骂,大家对他避如蛇蝎,猛兽,使得他也畏惧亲近他人·那些家丁婢女也曾对他多有欺凌,这次出门,也是他自己照顾自己。
至于这个世子身份,也是出生时,先王妃姜月难产弥留之际为自己挣得的,“克六亲”的预言也是在那时甚嚣尘上,而“紫眸妖物”这一说法更是被人大肆渲染,以供饭后谈资。
听得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更何况是其他人···亲人尚且远离,其他看到他的人,更是远远地躲着对自己评头品足,谈何守护··今天这人看着冷漠,却直接,又以令人不容抗拒的热情。
对自己没有丝毫畏惧不说,当众搂抱说要保护自己,还带着自己奔跑了多个时辰,如果真是为了独占功劳,把自己交出去即可,大可不必受累折腾,冒生命危险··至于对方做出这断袖分桃之举……也许是故意为之,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越清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应当更加谨慎小心,以防被人暗算,看看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论对方是何打算,对方的眼睛看自己的时候很专注,让从未与人亲近的越清,产生了一丝好奇:原来与人亲近便是这样——滚烫、炽热,或者是温暖,他为这种想法感到慌乱,他不能掉以轻心,哪里都可能有陷阱,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活下去。
周围树木很茂盛,间或看到一些茅草屋·树木在越清眼前快速后退,耳边风声不断··越清收敛思绪,牢牢地抓住对方衣服,他很清楚,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达安突然急停下来,越清因惯- xing -被颠了一下,达安把越清放下,安置在草丛里趴着,并找了些颜色相同的草将其盖住·把自己手里的武器也给他握住,又觉得利刃过亮,因此也盖了厚厚的草。
做完这些后,达安用手摸了摸他瘦削的脸说“在这等我,我不叫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也尽量别动”,说完俯身亲了亲他额头,然后站直身,转身往脚步声少的地方跑去。
越清透过杂草缝隙看到对方伏低身子,快速蹿向远处··这会儿天色渐晚,光线开始暗下来,只要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越清所在位置,而且那里处于下风口,气味也会被掩盖。
草丛不高却完全能遮挡住趴伏着的人,这些草丛或密集,或稀疏,越清所在处草丛并不突兀·鉴于之前黑衣人藏于树丛的熟练,达安并不愿冒险将越清放置于树上。
·达安伏低身子,隐藏自己,收敛气息,尽管不能化形,但很明显,他更适合与自然融为一体·当其中一个黑衣人靠近,达安便出其不意的暴起,跳到对方身上,尽可能大力敲击头顶正中,耳侧,颈部,他并不能保证一击致命,因为他不了解这里的人和之前接触的人或动物是否有不同。
达安觉得自己很幸运:很明显这些人不擅长近身搏斗,且致命的地方和兽人相同,达安凭着血腥味找准受伤的七八人后,快速解决··其他黑衣人这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们快速聚拢,团团将他围了起来。
达安发现了娃娃脸(玄一),也发现了死鱼眼(暗八)·这些人自觉给暗八让出了位置,暗八仍旧面无表情,娃娃脸却是个急切的,四周扫视了一圈问:“士七,你怎么杀自己人”停了一瞬,好像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影卫门中每年都保证五十二人,可每年被同门杀的人却是这个数的几倍··因此他换了个问题“人呢你把人藏哪儿了”·“呸,让我们追了这些个时辰。
你以为你能独吞功劳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违反了绝不违命这一条主人的命令是让顺安亲王世子越清回府时,目不能视,口不能语,手不能抬,足不能行,你莫不是忘了还是你已经先下手为强你最好赶紧把人交出来。”
达安抬头看了眼气急败坏的人,脑中并无熟悉感,他能听懂他们的话,多靠连蒙带猜,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他直视着领头的死鱼眼问:“如果不交呢”·暗八抬头冰冷地盯着他,“那就只能杀了你,再……”·“呃……”士七突然靠近离得最近的人,伸手掐住对方脖子,轻轻一折,对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便歪着脖子,倒地不起。
没想到士七又突然发难,大家都戒备起来·可才眨眼功夫,士七便又杀掉四五人,皆是一招毙命··诸人都是从绝谷中训练出来的,都是武功高强、身经百战的,现今这些人连内力都用不上,直接肉搏,而且从没见过士七这种打法,又快又狠,就像等着撕裂猎物的野兽。
达安只觉得速度不够,身子不灵活,气力不够,爪子、牙齿不锋利,也用不上,虽然总觉胸口憋闷,不过幸好刚醒过来时那种身体的绞痛却没有了··他以前受过很重的伤,也见多了死亡杀戮,况且任谁都不会在能动的时候等死,因此适应良好,招招狠辣。
他不了解对方,所以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快解决是最好的方法··“嘭……呕……”重物击地的声音,然后是达安吐出的鲜血。
达安看不出暗八这只没有利爪的手何以这么厉害,居然能将自己震飞到这么远·只感到一股大力在推自己··这是把内部游走的气,聚在手心后外释到对方身上么一口黑血吐出后,达安反觉清明,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胸口奇迹般地不再憋闷了。
想来这里的人流的血都是这种草木灰一般的颜色了··擦干嘴边血迹,达安翻身跃起,敏捷警惕,亦越发沉着··不远处仍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的越清,却因达安吐出的一口血,攥紧了手,身体明显一颤。
这场看起来毫无胜算的搏斗,让人胆寒,尽管这样,谁又不想活下去·第5章 五、交锋·达安一直没有往越清所藏的地方看,他本来有意在打斗中把这些人往其他地方引,他并不想让越清看到自己暴虐凶残的样子,可眼下他更不想出现,让越清被这些人发现后受伤的可能。
天更暗了,可因为这些人一直在户外,所以眼球适应了周围环境,视物并不困难,因此大家都看到了士七没有擦完的血迹和嘴角上扬的弧度··娃娃脸只觉背脊发凉。
这个士七,好像变了··很明显其他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次任务他们出动了27人,之前他们杀王府侍卫近两百人,却只有十二三人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其他人毫发无损。
现今与士七一人对战,之前受伤的人,全部死于士七之手··难道是选择- xing -的··就像猛兽猎食,先攻击受伤的人,再解决其他人·可是有些人的伤并不明显,士七是如何判断出来并做出准确攻击的·“噗……”这次受伤的是暗八,用的是之前他对士七的招式,一掌拍飞,携带内力的掌风,让离得近的士十一和玄九跟着暗八吐出一口血。
接下来的战势都是如此诡异,每次士七都能把旁人对他的攻击,返还给对方,并且在学以致用的同时,还能举一反三·之前大家只需小心谨慎的应对他迅捷狠辣但招式单一的动作,但到后来,似乎是受到那一掌的启发,他完全不顾内力流失,疯狂搏命。
这仿佛没有痛感的打法,让余下影卫门诸人人心里发怵··看得出来,他也受了重伤,可他总能在被拍飞后又能立刻站起来反扑,手臂被折向后时,也能快速的自己折回来,还有那上扬的嘴角,简直再诡异也没有了。
他们剩下这群人里,受伤最重的便是暗八··娃娃脸是今年排序的玄一,是一步步升上来的,这里除了暗八就他武力值最强·他也算- yin -险狠辣之辈,和士七算是认识了五年,以前也一起出过任务,可今天的士七,让他相信了人的心里住着魔鬼。
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这些倒下的人很不幸地没有被一招致命,士七好像在练习他学到的新技能,把每个别人对他用的招式都在同一个人身上来了一次,不知是不熟练还是太熟练,躺下的人,每人都吊着一口气,躺在地上抽搐,却不能死去,也没有力气自杀,连咬舌自尽都不能。
士七因流血过多而脸色青白,脸上配上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血,对比鲜明,月光下看起来就像罗刹··对方经历这场战斗,受了这么多伤,却一直没有倒下,走向自己的一步步,还沉稳得可怕。
玄一觉得自己握刀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没有亲眼见到的人,无法想象需要多么强的能力才能如此折磨这一地的影卫··玄一觉得自己也快成为躺地半死不活影卫中的一员了,而自己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仿佛才回过神,玄一跌坐在地上,颤抖着仰起头,看到青着脸,杀红了眼的士七往自己一步步走来,已经没有可杀的了吗·“我……我……”·他看到士七举起了满是血的右手。
“我……解药……暗八身上有解药……对……解药,我们都要解药·……别杀我,求……你……”·他看到士七的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呵……越……清,越清呢”·达安听到越清的名字停下了手,眼中的红色一点点褪去,直至清明,黑色的眼睛又在黑夜里亮了起来。
达安并没有立刻转头看越清的方向,而是对玄一说“以后,你要听从我的命令·”·玄一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神情一松,忙不迭地的点头,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我活着……哈哈……他们都快死了……”笑着笑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达安并不管他,而是对着玄一身后的方向冷着语气说“滚出来”·在达安背后的越清因这句话,又一次浑身发抖,摸索着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动作比他更快的是正前方的一个黑影,踉跄着,抖着腿,用尽全力疾跑到他面前,腿软着跪下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正是后来赶到,躲在树丛同样被吓破胆,不敢出来的玄五。
越清因为看到比他先出来的玄五,停下了脚步·站在离达安几步远的地方,身上抖得停不下来··玄一已经停止了大哭大笑,只是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看到地上哆嗦着跪着的玄五和控制不住发抖的越清,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受了一点··达安站到抖成筛子的玄五面前说,“从现在起,越清是你们的主人”玄一赶紧跟着跪下,连连点头,并且朝越清的方向磕了头。
为了表示跟了新主人,玄一恭谨地说自己以后叫影一,而玄五叫影二·他其实想,这次自己跟了新主人,离开了影卫门,以前在影卫门里,虽然其他人都认为影卫门的人是影卫,可自己清楚,自己从来没有排过影卫门“影”的号,现在可以自己取一个,自然取个最大的号。
达安朝他们一挥手,表示知道,两人便挣扎着站起来·先是在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摸找药和可用的生火一类的东西,影一确定躺下的人是否都死了,没死的补一刀,影二便从一个精致的瓶子里倒出药治内伤的药递给达安。
面对达安疑问的眼神,影二解释,这是修复五脏六腑,并且帮助内力恢复的药丸,叫凝香丸··待两人去找住的地方去了·达安才卸下强撑,坐到地上,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达安并未回头,扯了一把附近看起来比较熟悉的草,嚼碎后敷在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再随地捞过一把刀挖了些地底- shi -润一些的土,放在上面,扯下裤子包扎打结,直到伤口不再流血才吃下一颗药丸,顿觉口舌生香,且五脏六腑的火辣疼痛被柔和的力量包裹。
达安凝神静心,试着引着这股热流流到身上有疼痛的地方,发现所过之处,疼痛渐消,且之前被消耗的气流,变得比之前更加充沛··因两人离开,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有了,周围很安静。
达安调息了一瞬,感觉精神好了很多,便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他此刻已经很清楚这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兽人大陆了,这里的武器,招式,身体里的所谓的内力……达安除了要活下去便一片茫然,即使不回头,他也能想到越清对自己的恐惧。
不论越清会怎样想,总之见到过自己之前的样子,总是会害怕自己的,越清在士兵被杀时都能抖成那样,更不用说现在··连见惯了血的影一和影二都如此畏惧自己,这只雌兽,不,或许不是雌兽,但都不重要了。
兽人求生的本能爆发的时候可能有多恐怖,就从部落从来不让雌兽跟着出去捕猎便知·既是保护雌兽,也是怕看了兽人捕猎后,雌兽会从此害怕捕猎的人···因着这份对现今大陆的未知,也为这迫不得已的求生,使得本- xing -暴露,达安害怕见到对方软果色眸里的惧意。
不知在这片大陆以后可还能吃到自己以前并不喜欢的软果··达安心里一片悲凉··一阵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树枝乱颤,也吹起了达安破碎的衣服,他用手撑地,有点吃力地站起身,努力挺直背脊,淡然地说:“他们两人以后跟着你,明天我让他们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说完便抬脚往前走去··第6章 六、- yin -差阳错中的万幸·一阵小跑的声音,然后达安腰侧的衣服被拉住了,他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仍然没有回头,哑着嗓子问:“怎么”·他能感到越清拉住自己衣服的手仍微微颤抖,“哇”的一声,越清吐了,达安听到声响赶紧侧身回头,就看到越清蹲在自己脚边,吐个不停,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达安慌乱起来,伸手想拍拍他的背,却看到月光下满是鲜血的手,低头时,看到衣服、裤子上也还在滴血,他用力三两下扯掉早就破烂不堪的衣服,扔到一边,越清则由拽着他衣服改为拽裤子,不吐了,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不说话。
达安赶紧扯了软和的草擦擦手和脸,蹲下身,把越清轻轻搂进怀里,叹息一般说:“你让我怎么办呢”·说完又径自笑了起来,“只要你不怕我,我便什么都愿意。”
越清不说话,只是靠着他,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只要在对方身边,自己就很安全,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保护自己,自己都要跟紧对方,不能死在这里··满地不完整的尸体,冲鼻的血腥气,抬头看了看天,听着走近的脚步声,达安仍没动。
“主子,我们在前面找到了休息的地方,烧好了水·”影一的声音传来,说完后便安静的等待指示··达安看了眼躺着许多尸体的地方,没说什么,扶起越清往前走去。
越清低着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达安走出不远回头便看到背后的火光,想来是他们烧了这些人的衣服,甚至是尸体,至于地上的血迹、肉块,野兽很多,不是么·达安觉得留下影一影二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毕竟对这里不熟悉,他需要留人照顾越清,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并不能把越清照顾得更好··况且两人的武力值在这里应该算不错的,如果再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不可能永远都让越清躲起来。
而且两人都很主动地做事,还能快速明白自己的意思,很省事··至于背叛,达安扯了扯嘴角,这些杀手和真正的野兽还是不能比的,他知道自己震慑住了他们·这里的人,生活得太好了,没有见过真正的杀戮。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休息的地方,是林中一座用土墙修筑的茅草屋,只有一户,茅草屋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草屋很难被发现,看起来比兽皮搭建的房子不知坚固了多少。
·先前背着越清奔跑时,达安便是在这样稀疏的茅草房子和大片树林之间奔逃,因此并不惊奇·在这样的夜里隐隐能听到流水声,想来这便是这家人选择在此居住的原因。
影二听到响动便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唯唯诺诺的老人,看不清脸,想来是被影一影二恐吓了一番··达安抬头看到其中一个老人时愣了一会儿,今天见到那些衣着花花绿绿的人达安便觉奇怪,现今总算发现原因了,这个老人脖子上没有凸起的地方。
他并未贸然发问,抬脚继续往前,另一个老人却搓着手走到他前面说:“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真是怠慢了你们,这里野兽多,冬天野兽会来·想不到野兽没来,土匪倒是来了,真是谢谢你们把他们杀了,不然我们可就要遭殃了。”
说完又局促的搓了搓手,善意地笑了笑,便让几人进屋,自己去旁边准备吃的··达安冲老人点了下头,很快便想通了老人说的话,是以为自己几人受伤是因为帮他们赶跑“土匪”,虽不知何为土匪,但总之是他们憎恨的人,达安扶着越清脚下不停地进了屋。
屋里点了油灯,光线不强,却看得清屋里很整洁··达安带着越清坐下,影二便说准备好了热水,可以沐浴了,越清站起身,直接拿了影二准备好的粗布短衣,便进了另一间准备好热水的房里,不久就听到开关房门的声音,达安看着越清瘦削颀长的背影。
影二看到士七眼里闪过心疼,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影一已经用木盆端了冒着热气的水,手里拿着一堆东西,达安并未说话,只看着影一动作··影一手脚麻利地解下对方之前包扎的伤口,弄掉泥土和草屑,再用之前沸水煮过的布为其擦拭,影二在旁边负责换水。
虽没看到对方眼里的疑惑,影一还是主动解释··“这帕子,和包扎的白布都是用加盐的沸水煮了的,这样可以消毒,还有缝合伤口的针,倒酒到伤口上也是为了消毒。”
影一一边做一边解释,“这些是我在一个小村庄里救下的一个人教我的,他在别人肚子上开了个口子,说取出坏掉的肠子再缝合,可后来这个肚子被开了一道口子的人还是死了,他就被村里人当妖怪……”·说到这他住了嘴,偷偷看看士七脸色,发现对方脸上并无变化,又继续说,“我救了他,他后来帮我处理伤口,我发现伤口好的比以前快很多,人也不容易发烧,就用了这个办法,他一直强调要消毒,干净,所以我就记住了。
他说自己是大夫,可连我中了毒都看不出来·”·说到这影一便又不说了,只熟练地为对方清除伤口里的血,再缝合,上药,包扎,影二却不敢说话,只小心翼翼地做事。
“中毒是怎么回事”达安突然问,他隐隐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到这个士七身上,是和士七没有解药有关··影二听到这个问题,端盆的手紧了紧。
影一并不好奇对方为何问,只是尽职尽责地解释说“影卫门为了控制我们,所以给每个人都吃了□□,每个月发一次解药,如果是出任务期间,则把所有人解药放在排号最前的人身上。
这次带解药的人是暗八,之前给你的白色瓶子里装的就是这个月的解药·”··达安说,“很好,不该问的不问,那该说的是不是说了”他说这话时看向还算镇定的影二。
影二原本端着换下的热水,赶紧将热水放到地上,抖着嗓子说:“属下……知……错,请主人责罚·”·“你错在哪里”·“之前,属下不该抢了您半颗解药,导致您这一旬有余多次病发,还……还……记不得事情……”影二端举着木盆,直直的跪在地上。
“那这么说如果不吃解药,就会记不得事情之前也有这样的事除了记不住事,还有没有其它不同的情况”·这次回答的却是影一,“有些人不只记不住事,还变得和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连如厕都不会。
还有些人疯疯癫癫,胡言乱语·高烧不退,也有……痛死了的·”·第7章 七、月光下·听了影一的话,达安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有了借口感到庆幸,毕竟兽人部落对异于常人的人,总是加上或妖或邪的罪名,再处死,看来这里也一样。
“你们下去收拾一下,再回来吃饭·”说完把两颗解药,凝香丸,并刚才影一给自己上的药给了他们··两人退下的时候,向站在门外的越清行了礼,端上两个老人做好的饭菜,快速地摆好。
让两位老人自行休息后,两人便去草屋侧面煮食的地方,处理草草包扎了一下的伤口去了··达安没有见过桌上的一切东西,只能闻气味判断出这些东西能吃·他已经换上了穿起来略短的干净裤子,仍没有穿衣服,身上缠的布很多。
他站起身走过去把越清拉到凳子上坐着,双手轻握着他的肩,低头吻了下他的脸,说“就像你刚才听到的,我对这里什么东西都不懂,吃完食物,你……”。
越清原本僵硬着身子,因他的话侧过脸,发现脸几乎贴着对方后,尴尬地后退了些,冲他摇了摇头··达安本想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看到他摇头便闭上了嘴,又揽过他,和他坐到了一起。
越清今天又累又饿,也没怎么在意对方的动作·至于对方的事,他并不想探究,毕竟谁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越是可怜的人,可能见不得人的秘密越多,自己不就是这样的吗·最后,在越清的启发下,达安笨拙地用筷子吃完了这顿饭。
影一影二又出现了一次,告诉他睡前可以再吃一颗凝香丸,并详细的告诉他如何打坐,而且趁着现今内力损耗最大的时候提升内力是最好的··达安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在吃下第一颗凝香丸时打坐过,且内力比之前更充沛,而他也在对抗中知道,自己以为的气流,便是这里人所说的内力。
晚上他自然和越清共用一个房间,一张床·达安擦了下身子,回来时,越清正缩在床的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团,只盖了被子的一角··那个白天背脊挺直的越清,好像是达安的错觉。
夜晚气温略低,屋里就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还亮着··达安吹灭油灯后也掀起被子,躺了上去··他贴近越清,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让他正对着自己,一会儿摸摸他相比于自己细腻异常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背,越清由浑身僵直到慢慢放松,倦意上涌。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一直精神紧绷,这会儿包裹在温暖的怀抱里,便放松下来,昏昏沉沉的,对方不明原因的救了自己,现在又不明原因的把自己抱怀里,可能是老天觉得自己太需要温暖。
他不愿往断袖之事上想,毕竟那是“君子所不耻”的事··越清脑中迷糊着,反复回想着今天对方坚定地说保护自己的样子;虔诚亲吻自己的样子;浴血拼杀的样子;血腥暴虐的样子;身受重伤却强自支撑着的样子;还有转身打算让剩下的两人送他回去时落寞的样子。
越清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能有人为自己做到这份上,就算是断袖……·越清觉得自己糊涂了,是的话怎么样呢所有人都会用更像是看怪物的眼光看自己,娈童、小倌、戏子,自己不会瞧不上任何人,可也不愿去做让别人更加瞧不起的事。
达安借着月光,看着越清的眉眼,此刻对方闭着眼,影一说对方的眸子叫紫色,达安觉得对方安静柔和的样子,和月光给人的感觉一样··部落里也有月光,天上一串月亮下的月光是什么样,达安甚至有点想不起来。
仿佛自己到这里已经很久,其实也不过一个日落··达安脑海里有部落里的人在月光下点燃火堆,烹煮食物,唱歌、跳舞、选择伴侣的画面,选择好伴侣后,有些放得开的兽人就在广场上亲热,获得族人的祝福。
达安不知道其他人靠什么选择伴侣,看到别人亲热,自己身体也没有太大反应,从小看到大,就习惯了··一个从小被丢弃的兽人,需要养活自己,是不会花太多心思在其他事上的。
更何况那些吵闹、撒泼的雌兽,总让达安头疼··尤其是在快成年后,达安更是不胜其扰,部落最美的雌兽,叫希亚·眼睛是天蓝色,这使得达安在多次拒绝对方仍被死缠烂打后,一度讨厌天蓝色的任何东西……·达安低头看着越清,总觉得心里软软甜甜的,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却觉得不坏。
他看了对方一会儿,低头去碰了下对方的嘴唇,越贴越紧··达安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越清嘤咛一声,却没有醒来,睡得极沉··达安松开对方的嘴,想到了不好的事。
为了确定,他先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体以下的部位,然后长吁了一口气,幸好,虽然人变得瘦弱也矮小许多,但该正常的部位,仍很强壮,健康··至于越清,今天看到少了颈部凸出部位的人,达安便在想,越清是否会和自己身体不同,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达安把手顺着领口伸进越清的衣服,一寸寸抚摸对方的身体。
·越清身上骨架小,看起来瘦削,可触摸时有些肉,而且皮肤紧致、细腻,让达安爱不释手·摸到胸口时,达安想借着月光看看颜色,一看他便后悔了,颜色没看清,形状很清晰,达安只觉一股火往下蹿。
达安一只手小心地扶着对方的头,把另一只手从对方的脖子下移出来,让对方躺平,拉上被子,自己则翻身跨趴在对方身上··达安动作熟练,越清或弓着身子,或仰着脖子。
天色微亮,星辰已隐藏·越清却觉得自己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带了一串长长的尾巴,从云端坠下,伴着不知源于何处的高低音符,跳跃,震颤,累积了所有让感官美好的体验,落下,让人放松下来。
达安只觉满嘴馨香……·第8章 八、不问熟练何所来·达安吐出嘴里的东西,对方的腿遭了殃,起身,压了上去·对方似乎还没从余韵中回过神,或者是因刚才的事,对他冲击太大,整个人愣愣的。
达安去亲越清,越清没反应,达安伸手去捧他的脸,一片濡- shi -,达安慌了··达安赶紧从对方身上翻身下来,在屋中找了一圈,找到一块帕子,赶紧拿了,把对方大腿内侧擦干净。
下床扔掉裤子后,借着光找了水漱了口,再爬上床,把对方搂怀里,轻轻拍了拍,说:“我不该不漱口就亲你的·我错了·”·越清听到这话有了反应,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他,表情古怪地说:“你认为我生气是因为这个”·达安点头。
以前部落里,雌兽比较讲究,总为家里是否干净的事与兽人起争执··达安一直自己照顾自己,因此很爱干净,只是不知这里的人有什么讲究,便认定对方是为刚才腿上的东西生气。
越清听到对方的话,突然想到之前听到的“有些人不只记不住事,还变得和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连如厕都不会·”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又觉得不对,如果变成小孩子,刚才这么熟练的事,又怎么记得难道是以前做得太多,太熟练,所以即使忘了,也把这些熟练到,刻到了骨髓里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越清不敢想下去··越清虽然在王府不受宠,但总是受过“圣人训”的·现今这种事,他觉得羞愧,虽然对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让自己逃脱了不死不活的命运,可这种事,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呢·是啊,别人会怎么想别人只会更觉得自己果然是妖物,倒还不如死了干净,省得丢人现眼。
如果此次外出,自己真的不死不活,变成“目不能视,口不能语,手不能抬,足不能行,”的人,那就真是顺了那些骂自己是妖物的人的心意·可那样的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以后受到的侮辱只会比以前更甚,况且刚才受到屈辱的好像是对方,对方才是那个用了嘴的人,而自己才是享受的人。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的脸又烫起来了··思维又开始混乱,往后到底该如何越清不知道,现今这不清不楚的情况,又该如何自处越清也不知道。
达安庆幸自己即使在有点月光的晚上,视物也比以前差不了多少,因此能将越清脸色变换看得清楚·他直觉对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又不知该怎么开口问,只能一错不错地看着对方。
“你是否忘了什么是女子”尽管越清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可还是带着事后的沙哑··话说完后,越清觉得之前消停了一会儿的……又精神了。
越清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觉得达安之所以这样反应,多半和女子有关,看来对方还是中意女子的,自己也该把对方往正道上引……·“说来听听,什么是女子”达安的话泼醒了正在庆幸中的越清,他努力解释“就是能生孩子,大多温柔、贤惠……娇弱,脖子上没有凸起,还有会做亲密的事,就像……就像我们刚才那样,而且……下面也不一样……”越清觉得自己把“圣人训”都践踏了,脸像烧起来一样。
·“下面怎么不一样”·“呃,就是……就是……”越清就是了半天也说不下去,果然和忘记了“圣人训”的人交流很困难。
支吾半天后,达安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了结论:女人就是那些白天看到的打扮的花花绿绿的人,脸上很恐怖,嘴巴两点红(达安觉得很像鱼兽的嘴,又尖又红)然后下面,没有自己的把,中间还缺了一坨肉。
达安实在想不通这种怪异的生物是怎么出现,又怎么能有人愿意与其□□的··最后这个话题,是在达安的淡定自若,和越清火烧着脸般的尴尬对话中结束的··达安说自己不是忘了女人,而是从来没有见过。
这点越发印证了越清觉得达安失忆的事实··只是越清终究不能确定达安是否只是一部分事情失忆,很明显,有些事对方就很熟练,想到这儿,越清脸还在烫··越清转移话题:“那个,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越清觉得两人现在这样,再称呼“兄台贵姓”反而奇怪,不如直白一些,他记得对方说自己是“瘦人”,达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记得,但我以后就叫士七。”
被人当成失忆,总比灵魂转移这一说法要好··他也不想吓到越清,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如果是在兽人部落的自己,只怕会冷漠以对或者成为观看火烧妖魔中的一员。
昨夜原本打算告诉对方,可对方既然并不想知道,那就以后再考虑是否要说··“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你可以自己取一个,我私下叫·”听到对方的话,达安只是搂着他。
沉默许久,直到越清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听到对方说“达安,我叫达安·”发音奇怪,但越清还是试着叫了一声“达安……”。
·又有东西,精神了··天快亮了,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想来是两位老人起床了·达安紧贴着对方的背,右手穿过脖子抱着对方的手从搭在胸前,贴着对方耳朵沙哑着说:“那我该叫你什么,嗯”·屋外传来倒水和两位老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越清想又想弓起身子,可对方紧贴着自己的背,他只能赶紧用手抓住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气息不稳··“别……”越清小声说,现在已经感觉不到脸烫了,只觉得全身都烫。
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达安放在他肚子前的左手,不老实起来,越清倒抽一口气,一下就软在对方怀里,两手虚拉着对方的右手。
自己像飘在水中的落叶,随风沉浮··随着第一声清脆的鸟鸣,传入耳朵·更多叽叽喳喳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别……”越清小声说,现在已经感觉不到脸烫了,只觉得全身都烫。
越清确定对方听见了,可达安手上不停··这个平淡的早晨,越清见识了兽人大陆语言毫无修饰,直奔主题的直白··“再叫我一声,嗯”听到对方模棱两可的话,越清交代了。
越清疲惫地盯着看得不甚清楚的床帐,听着不远处的沙沙声,清脆的鸟鸣声,倒水声,压低声音的交谈声,这些让人感到宁静的农家的声音,却让越清心里越来越乱··第9章 九、影卫门·越清到最后也没想明白,明明在聊女人,聊对方名字,两人最后怎么又回到之前的情况了。
这种事情,唉……越清心乱如麻,又慌乱又尴尬,不知道对方救了自己,是不是就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了娈童用·看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却是没有任何亵渎的成分,还充满怜惜。
可谁知道呢·反抗肯定反抗不了,现在这般有辱斯文,越清有些泄气得想,只能晚上在屋里多加一张床榻了··屋里光线不强,只能听到各种声响。
折腾了这么久想来外面应该已经大亮了,屋内停止响动后,士七刚起床穿衣,门外便传来影二恭谨地询问:“主子,现下可要梳洗”·想来是在门外候着的。
“那屋内的响动必然也听见了·”想到这,越清觉得自己这十二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所经历的尴尬,比之前一年都多··“水放门口就行,你下去吧。”
他抢在士七之前做了回答·听到一声恭谨郑重的“是”,便没有声音了··士七不理解这种,在兽人大陆,每个成年兽人都喜欢做的事,而且总要大张旗鼓地做,可越清却想做得很隐秘,而且明明他感觉到对方很喜欢。
喜欢却又说不要,兽人大陆的雌兽可都是大叫着要……这里的人可真是口不对心·琐事不细述··两人收拾完吃了早饭,越清发现昨晚不怎么会用筷子的士七,今天已经用得很好,想来虽然许多事忘记了,但以前就会的事,便能快速熟练起来。
虽不知为何对方让自己叫他士七,但为了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便也就叫对方士七了·越清的眼眸颜色就深受紫眸“妖物”二字所害,自然知道不能有任何疏忽。
士七却不知越清怎么想的,只看对方精神不济,便让他再回去躺一会儿,越清本就长途奔波数月,又一直紧张,现今有休息时间,精神也就松懈下来,便起身去睡了··影二打算去山里打猎,顺便再去看看森林里的尸体。
因为之前溶解尸体的药剂,已经在之前杀掉越清所带的士兵和家丁婢女时用光,所以昨晚剩余的尸体只能和衣服一起筑垒焚烧,避免火蔓延··留下的影一简单说完影二去向,在发现士七伤口裂开,血染红了包扎的布,便在换药时替对方做好清洗,再缝合了一次伤口,昨晚影一影二二人吃完饭便轮流守夜,凭两人耳力,昨晚的响动自然听得清楚。
两人并未就此事发表看法,“不该知道的事则不知道,该知道的事要在所有人之前知道”,虽然换了主子,可刻在二人骨髓里的保命守则却记得一清二楚··自从那日,士七(是士七吩咐叫自己士七,叫越清主人。
)没有杀掉两人,两人便觉捡回一条命,说到“越清”的名字时,杀红眼的士七才清醒过来,可见伺候好了这个主子,两人以后的命都该有着落了··至于回去告密,搬救兵,呵……影卫门可从来不会放过废物。
两人还没傻到要去自投罗网··“嗯,和我说说我以前的事,还有我们来的地方,以及这次和越清相关的任务·”·听完影一禀告的事,士七回答了一声,便问了目前最需要知道的事,士七想趁着这段时间,知道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学会不会的东西,当然是以失忆为借口。
影一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说:“我们都是从绝谷出来的,绝谷专门为影卫阁,也叫影卫门,收罗四五岁长相清秀且有学武天赋的孤儿,训练杀人的技巧,易容,收集消息的方法。”
“男子十四五岁通过考核后,便每年送二十人到影卫门,长相好的女子十二岁时便送到歌坊,不限人数,继续学到及笄,大多成为歌姬或青楼红牌,也有官宦人家侍妾,甚至宫廷中优伶。”
“男子被送去那种地方的,也有,但是大多都不愿去·听说影二就曾经被选上,后来却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不长个了,说话的时候,也老是一副斜眼看人的样子。
上面就取消了他的名额·”·影一说完,却觉得突然有些凉·可能自己说了别人的事,有些心虚·便停了这个话题,继续说影卫阁··“影卫阁又被称为影卫门,是当今丞相庄域所设,只因与太尉綦则有矛盾,所以设立影卫门与禁卫门抗衡。”
“影卫门总分四门:影士门、玄卫门、暗卫门和影卫门·等级由小到大,序号按武力排名而定·每个部门十三人·每年只售卖影卫门三人与各国有权势的大臣,再进二十人与各部门人重新厮杀,排序。
不论何种原因,人数少了,就找人填补,保持每个部门十三人的规矩,同时能注入新鲜血液·”··“您连续十年排号‘士七’,因此大家都知道。”
抬头看了士七一眼,见其并无反应,便继续往下说··“此次下达任务,本是要让主子(越清)不死不活,可因御史大夫姜典(人称姜御史)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这事,告诉庄丞相有人上书弹劾其女婿少府林玉(人称林少府),‘贪污受贿’”·“庄丞相便收下这个人情,并且决定不……不折磨主子……给个痛快,并告诉姜御史这次任务,只因主子是姜御史嫡女姜月所出。
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姜典自从女儿江月死后便不和亲王府走动,也对外孙不闻不问·”·“要越清‘不死不活’的人是谁”士七声线没有起伏地问。
“这个属下并不知·影卫门有严厉的守则,‘不该知道的事则不知道,该知道的事要在所有人之前知道·’便是其一·所以很少有人会主动打探消息。”
“那你告诉我十三人,二十人是多少·”在影一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士七说出了自己完全不懂的数字··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影一便教其数数,写数字。
从一到十,再从十到百,结果花了一个时辰,士七还是写不清楚一到十,那些歪斜的字,不是多两笔,就是少一笔·学数数,倒是学得还算快··影一只觉得,那天晚上,看到那个把对方使用一次的杀招就能记住,并能灵活运用返还给对方的无敌形象,瞬间崩塌了。
第10章 十、偷得浮生几多闲·不到午时,影二猎回了几只野兔,一只野鸡,一只七八十斤的野山羊,并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他手脚麻利地给野猪野鸡剥皮,开肠破肚,切块后便交给两位老人处理。
不等士七询问,影二便说:“去看了看,没有留下痕迹,而且被处理得很干净,就像是在我们之后,还有人去帮着处理过一样·”·影二见对方不说话,继续说:“昨夜我去了一次,把周围的血迹用草木灰掩盖了一次,想着今日去收拾。
可是今早草木灰并血迹都不见了,周围的草也弄出像被野兽压倒的迹象·可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有这种巧合·”·士七道:“既然是在帮我们,就肯定没有再倒过来害我们的道理,我们几人身上可没有值得别人打主意的地方。”
影二点点头,便下去继续处理野物了··影二把兔子留下晚上再烤了吃·因为野山羊味重,乡下没有太多调料,便让老人下午赶牛车拿到街上换钱后给几人买点合身的衣服,剩余的银两便买大米、面粉和配菜香料回来。
昨夜几人都穿的是老人儿子留下的衣服,听说在戍守边塞,却数十年未收到任何音讯·大家都知凶多吉少,两位老人却不肯搬离,想等对方回来··几人虽感慨,现今却也帮不上忙。
影一等不方便外出露脸,倒是从昨日那些人身上搜了些银两,一并交给两位老人·两位老人怕乡下地方,钱财多了,反而惹人怀疑,并没有拿··影二也没说什么,只在两位老人离开去做吃食后,把银两放到了两位老人屋里。
虽说是老人,也不过“知天命”的年纪,头发虽白了一些,但庄稼人都身强体壮,看起来颇精神,两人打算吃过午饭,便坐牛车,拉猎物去街上卖·两人并不觉得累,反而都很高兴,毕竟两人很难猎到这些野物。
昨夜的局促过后,两位老人和几人变得熟稔起来··老人草屋四周种了许多野菜,中午的时候,便去地里采摘了些青菜素炒,炖了一大锅鸡汤,由于在煮之前就在沸水里涝了一次,去掉血水后,才丢进放了许多花椒的沸水里,不多时,几人便闻见了鸡汤的香味。
越清就是在一阵鸡汤的香味中起床的··老人招呼着越清坐下,快速将猪肉切丁,猪肉肥瘦间杂,配着少有的调料反复翻炒,焖熟了一大锅,出锅的时候也把几人馋得不行。
老人还做了一个红辣椒拌白肉,切的是刚采摘的新鲜辣椒·影一影二虽说做烤肉不错,但家常菜却一个不会,影一发挥和平时期的话痨特- xing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饭菜,做你们两老的儿子可真有福气。”
老人呵呵笑着,直夸影一招人疼··士七三人都无父无母,越清虽有却和没有是一样的,四人此刻却不觉伤感,一桌野味上桌后,招呼着两位忙碌的老人坐下,六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影一影二因着士七常识缺失,教了多次后,发现对方话少得可怜,也从不发火,影一最会察言观色,就不那么怕士七了,偶尔也拿出为师的架势,假意训斥对方几句·每次士七一看他,就立马老实下来。
两人自然也不觉得和别人口中的“紫眸妖物”吃饭有什么不详,两人每日东奔西跑,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见的自然也多,见多了生死的人,自然除了生死,再无其它大事。
妖物一说,影二当日不过是为了激怒对方,却不想挨了一掌··也幸好有这一掌,不然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影二快速吃完,出门洗脸,看着水盆里,自己的脸呆了一瞬,接着便伸手把水打乱,浇到脸上。
影二听到屋里传来声音,两位老人直说越清太单薄,让越清多吃些·几人到这里,两位老人更是从未对越清的眼眸有任何好奇,不得不说,给几人省了不少心··影一曾背着两位老人猜测,两人可能眼睛不好。
影二却觉得哪儿有两位老人同时不能看清对方眼睛颜色的可能,只是两人都不在意罢了··两位老人做的饭菜,似乎很对越清的胃口,越清吃了不少··士七下午出去了一趟,不知做什么去了,耗时许久。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鹿·以对方的武功,抓一只鹿,可不用花这么长时间··影二接过鹿,清理的时候,发现鹿的致命伤在脖子上,窒息死的·看着鹿脖子上的牙印,影二很难相信会有人不用武器,不用内力,用牙齿咬住鹿脖子,让它窒息。
晚上的时候,影二在院中搭了大火·影一把开肠破肚的鹿,折了木棍把鹿的身体展平,在上面划出口子,把调料抹匀,还倒了一些老人封存的米酒去腥···鹿肉鲜香,几人围着火堆,吃起了鹿肉,兑上香淳的米酒。
影一影二并未喝·士七在两位老人的热情劝酒下,喝了一杯,一口下去,一股火从喉咙烧到心口··很辣,很烧,又很过瘾,心里郁积的东西,好像找到了发泄口,整个人轻松不少。
士七又喝了一杯,又一杯,又一杯……·到后来,几人看着对方站了起来,身子很稳地走到火堆前,毫无醉酒的样子,几人便没去拉··士七看着烈火,高兴着自己终于又回到了广场,张开手臂,整个人弓起,左脚随着部落敲击的鼓点踩踏起来。
接着换右脚踩踏·整个身子重心向下··围着火堆来回跳跃,转圈,手做出勾住某人手臂的姿势·熊熊烈火仿佛蔓延到了士七脚下,身上,士七越转越快,越跳越快……·士七一挥手,突然大吼一声:“山、力,我们……”·士七一回头,背后没有山和力,只有目瞪口呆,早已石化的几人:越清的紫眸里,有思索,有好奇;两位老人嘴巴微张;影一嘴里的骨头,“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士七不解地看着几人,“嘭”,倒在了地上··第11章 十一、但问君将何所至·士七刚倒下,影一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抹眼角·接着是两位老人善意的笑声。
影二却没笑,只看着鹿皮发呆,越清看着倒下的士七,没说话··影二在越清眼里,看到了和士七看对方时,一样的眼神——心疼··接下来几日都很平静,多在解答士七的疑惑中度过。
两位老人知道士七“失忆”,都热心帮忙,几人都参与到了解答疑惑的队伍,诸如“什么是及笄什么是成亲鞋子为何两只,而且没有任何不同,明明两只脚不一样”有时就算士七不问,其他人想到什么也会来提醒他,以便他了解人们口中的常识。
不论回答什么问题,都不能带给影一大于对方不会数数的震撼了,并且影一本- xing -暴露,很高兴能有个发挥话痨属- xing -的对象·自从那晚过后,影一已经完全不怕对方了,却还是不敢拿对方取笑,就私下找两个老人说说。
除了前两天,士七对数字极度不敏感,其他东西,说一次对方几乎就能记住·尤其在练功上,造诣颇高··二人不能胜过士七,只能对练一些诱敌招式,而且对方内力突飞猛进,除了学东西的时间,都在外面打坐,有时一整夜,随时都能入定。
影一话痨却不敢好奇心重,尽管心里痒,也不敢问主子两人的事··现今,影一已经完全掌握了与士七、越清的相处之道,两人没有太强的尊卑观念··影一拉着影二侃侃而谈“越清虽是咱们的主子,但并不用人跟前伺候,琐事都能自己做,还很利索,可见‘越世子’果真是个称呼,不知因为那双……”·停顿了一下,左右看看才说“受了下人多少薄待。
至于那位……”影一努努嘴,“尊卑可都忘了,虽说那晚……可现在看来是逼急了,杀红了眼,现在可对我们没什么,毕竟哪儿有主子和下人一起吃饭的”·影二过了十年欺负士七的日子,平常除了欺负士七其他事都兴致缺缺,现今这个习惯眼看是没有机会重拾了,便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就你话多”·影一做出沉思状,一脸严肃,说:“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和我说话”话一出口,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影二胀红了脸,气得不行,追着他打。
远处士七正在就着木棍练字,并没有看向两人方向,尽管对方说得很小声,因为内力有所增长,所以听得很清楚··他现今知道了很多这个地方的事·也知道越世子本该是无比尊贵的身份,可因为眼睛颜色,算命的预言,受到不好的待遇。
不论如何,士七可爱极了那双紫色的眼睛,士七也打算把一切处理好后见见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先知”的算命先生,想来他这么有能耐,肯定能算出来这次是谁要越清不死不活。
影一曾为士七说过现在的地形,以及相邻的四个国家,其他地方几面环水,船划了几天,也没见到尽头··说来真巧,这里也是五个大国相邻,会数数后,士七知道兽人部落邻近的是五个大的部落,而许多人数稀少的部落分布于较远的地方。
士七还算了一下依照这里的年龄来算,部落的人应该是二十八岁成年·自己也刚28岁,这具身体却才十八九岁,并未成人,而越清刚及冠··影二对越清的事知道得颇详细,便告诉了士七。
主子在行了冠礼便被后亲王侧妃李氏,以为家人祈福为由,送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找寻泰安寺,理由便是李氏之子越涵已到束发之年,却突然感染风寒,病邪入体,数月不曾下榻,李氏称自己梦中所见一仙人,指引其让人找到泰安寺,诚心烧一炷香才能解。”
只是可怜了越清在途中颠簸两月,就算知道是李氏故意为难自己,也没有其它办法·那些士兵婢女奴仆也知道回不去,便从不尽心伺候越清,所以一开始越清便没将活下去的希望,放在那些士兵身上。
士七只觉得这些人死不足惜,自己要见的人还真多,任谁都会猜测,那李氏极有可能是想让越清不死不活的人··士七还很在意的便是这里人的年龄。
虽然部落的人不会数数,但部落都是按照两只手指节计算年龄,部族里的没有天灾能够活下来的人,都能活两只手指节的七轮,大概两百岁·而大于七轮的,大家便不再数了。
士七不知为何这里的人才双手两轮,正该是身强力壮的年纪便老了,但他希望自己和越清都能活久些··自从知道提升内功能够改善身体状况,并且使人延年益寿,逼出普通□□自然不在话下,士七感觉体内并无□□残存,不知是否药效已经发挥出来。
士七便开始勤练,希望能找出促使兽人变身的气,和现今的内功是否有关联,而且他打算试着控制内力打通越清的“经脉”,当然这个新学的词是影一说的···自己现今练字的内容便从数字,变成了经脉,- xue -位。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帮越清打通经脉··这几天他也让影一交对方一些内功修炼的心法,影一说资质好的可能半年、一年,不好的三五年,甚至是终身都不会产生气感。
但对强身健体和修身养- xing -有好处,越清便在练习,第一次接触,学得很认真,看得出来很早就想学,却没机会··士七了解现今的基本情况后,便决定回影门,他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也需要掌握一部分力量,确保以后能走得长远,而影一影二便护送越清回亲王府,就为君王“立长不立贤”这点,越清回亲王府至少没生命威胁,可派两人暗中保护,肯定会过得比以前舒适。
由于这里偏远,消息传到国都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二十天,至于影门武功高强的人,是不会浪费在送信上的,信鸽不能保证安全- xing -,影卫门和禁卫门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都不会采用。
影卫门中暗卫门赶到这里的时间只要十五天··到现今为止,已经用了五天,士七要用接下来的十五天刻苦勤练,然后再用十五天护送越清回亲王府··第12章 十二、越清的烦恼·这次任务,影一根据士七指示送出的消息是:败,玄一、士七伤重。
余皆丧,盖禁卫门所为··士七的理由是,越清躲藏更加危险,不如光明正大地活·影二易容后追随在其身边保护,影一名为暗中监视对方是否和禁卫门有关联,实则保护。
自己则回影卫门,看能如何解毒,虽然现今自己不用解药,剩余的解药也可以支撑两人一年,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士七将余下的解药都给了两人,并承诺,只要两人尽心照顾越清,两年后,任二人去留,若能彻底解毒一定会帮二人解。
至于越清有何意外的情况,士七没说,两人早在对方留自己一命时,便知是为了越清,现今若两年后真能解毒并自由,那便怎么都要拼一把·而且有人帮自己获得解药,何乐而不为。
三人达成了协议··平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又过了十日,树叶开始泛黄,立秋了··士七的决定,越清并不知道·他也从来不问士七的打算,自己也没什么打算。
他很喜欢现在的安静舒适,长这么大,这半个月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满足的日子··有长辈的关爱,喷香的饭菜,影一见多识广,又爱说话,总给周围带来笑声,影二更像兄长,略显沉默,却总是后半夜守夜,白天打猎,吃的用的穿的大多是他打猎换来的,每次卖猎物的都是两位老人,越清猜测可能是怕银子、银票惹来麻烦。
越清并不是不知柴米油盐的大少爷,王府的日子不好过,他没有银子打点下人时,便知道铜板也是来之不易·因此他对影一影二从未当成下人看,两人武艺高强,能养活自己,不像自己软弱可欺。
自嘲地笑了一下,一直这样过来的,怎么今天突然就伤感起来了·就算是“紫眸妖物,不祥之人”只要还好好活着,其他何必去在意·那些害自己的人,自己早晚会讨回来。
“嘎吱……”木门被推开,越清抬头,看到自从那夜后,便再也没进过这屋的士七··见对方看着自己,越清便一阵紧张,最近初七一直在学东西,打坐练功,而影一影二在对方手里过招的时辰,却越来越短,看来对方确实是练武奇才,而自己……连静心都做不到,完全不知如何感知气。
越清突然觉得自己是几人里最没用处的人,不知对方是不是也是这种想法,因此最近对自己总是很冷淡,那夜过后,对方便和自己“止乎礼”,这虽然是好事,可越清越想越觉得是对方也发现自己毫无用处,或者是知道了更多这里的东西,知道自己是不详之人……·士七一直盯着越清看,发现对方看起来仍很清瘦,但脸色红润,眼底没有青色痕迹,精神也很好,在油灯下,散着头发,很安静也很柔和。
士七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对方了,因为影一说练气需要专注和静心,不能为其他事分心,自己也想快点突破,便不停地充实自己,刻意疏远对方,只在对方睡着后来看看,现今总算小有进展,看到对方屋里还亮着灯便进来看看。
士七不知越清内心想法,只走近越清,伸手就把对方搂近怀里·越清只能碰到自己下巴,一低头便能亲到对方头顶的发旋··感觉到越清的僵硬,士七左手搂·住对方的腰贴紧自己,右手顺着对方头发一下一下往下摸,低下头靠在对方脖子上嗅。
士七讨厌打理自己的长发,也不会打理,都是影二代劳,却喜欢越清的,他觉得越清散着头发的样子让人安心,也让人心动,此刻抱着,是享受,也是一种折磨··“越清……”士七在他耳畔低吟,并侧头一下下亲他的耳朵和侧脸,越清因这低沉的嗓音,脑海里瞬间想到让人臊得慌的画面,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很享受对方抱着自己,只觉无地自容。
赶紧和对方拉开距离,慌张地用力推着对方··士七这次没有用力,想着该让对方好好练功,便顺着对方推拒的力道松开了手,和对方拉开了距离,专注地看着越清说:“那你……早些歇息。”
越清局促地点点头·士七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便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还回身拉上了房门··越清怔愣地看着对方的动作,直到门被合上,才回神。
越清泄气得坐在床上,总觉得对方客气时,自己别扭;冷漠时,自己又有点失落,胡乱猜测;热情时,越清脸烫起来了……·“刚才进去了吗”·“嗯。”
屋外黑暗里传来很轻的对话声··“那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没点动静”·沉默一瞬“嗯。”
“他们不会吵架了吧”·又沉默一瞬“嗯·”·“哎,我说影二,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你想听什么”·“不是,不是我想听什么,你这样怎么聊你话怎么越来越少了以前……好像以前除了去影士门欺负士七,你平常也不说话。
那你说你以前怎么老爱欺负他”·“……”·“影二,别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辙·”·一阵风,开门声,关门声。
“早知道,就该先说说他眼睛的·”影一嘀咕,看了眼离自己很远,从出来后便打坐的士七,然后也翻身坐树干上开始练功··因为受士七刻苦练习的影响,影一影二也每夜打坐练功,与士七对打,虽然能支撑的时间越来越短,但两人都感觉武功有所精进。
现今的功力,如果按照今年排序,在影卫门两人能排在暗卫门前三··要知道在这短短的半月之内,以往武力要提升这么快根本不可能,士七说把内力不要想成一股气流去一个个冲击- xue -位,而是想成冲破阻碍的洪水,蓄积后同时冲破多个- xue -位,每次尽可能多冲击几个。
这一点拨,使得两人功力增进,在杀人招式上,也讲究狠辣,准确··没有以前的花架子·不用内力,近身搏斗,也能讨好·因此两人对越清也更加尽心,况且越清- xing -子好,几人相处起来颇融洽。
今晚的风很大,绕着吹落的树叶在地上打转·到处都是呼呼声··等到影一反应过来,已经看不见士七的身影···第13章 十三、审问·可能受风声影响,影一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动,但是看到士七的急切,影一知道有事发生了。
影一刚落地,便听到影二开了门,他没回头,只是往士七的方向追去·影二在影一走后,便飞身上了之前影一待的树干,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士七在路上疾行,速度如风,内力大增让他开始有了化身猎豹时穿梭林间的感觉,刚才放空思绪便听到动静,虽然很远,可他对人杂乱的呼吸声过于熟悉,便在影一影二还没发觉之前飞身而出,寻找声音来源。
一道黑影,对方速度极快,可能因为长时间赶路,导致呼吸略乱·在这样的夜里,有风声掩盖,便不易听清··风卷起树叶,吹到远处,林木舞动··士七融进夜色,隐匿气息,潜伏在对方即将经过的草丛里,在对方与自己无限接近的刹那,出手如电,收了力道,一拳击晕了对方。
不知是对方自恃速度很快便肆无忌惮,还是应战能力太弱,直到对方被击倒,仍未反应过来,倒下时仍保持腿向前迈的姿势,对方嘴里还叼了根草- jing -,看起来很滑稽。
初七无法从对方的衣着判断对方是哪里的人,但肯定不是影卫门的人··初七听影一说过,影卫门的人,每次出任务都会在左手衣袖里缝上两脚针线,或者涂上不同的颜色,便于区分。
针线的多少,颜色的深浅,都能决定对方出任务的不同·每次标记都不同,但都是在左衣袖·这个人衣袖里,并未有任何标志··不久后赶到的影一便在晕倒的人身上摸出了一封信、一沓数量可观的银票和一个瓶子,凭气味,影一判断是千年以上的人参做的参丸,这种药千金难买。
他们常因失血,需要吃人参熬制的汤药,因为不便携带,所以大多数人会携带加了人参的参丸·只是不知这人是为了益气补血,还是壮阳··士七拿着药和信,影一把人捆了,扛着人赶回住处。
“信至,会君悦楼·”落款处一朵红梅,却只有四瓣··影一说这是禁卫门的私信,禁卫门信件都有一朵红梅,只有四瓣··由于信件中并无断句处,士七读起来吃力,至于梅花,士七是知道的,幸好越清画技高超,用炭笔画许多在这里见不到的事物在布上,现今大多花卉、植物、兽禽、庭院自己都能分辨。
士七曾听过“君悦楼”三字,有人要到君悦楼相会,至于“信”,不可能是书信,那便是人名,在灵越国能受人关注,需要专门找人送信,且名字中有“信”的人,并且能找到轻功如此好,不惜绕道耗时也要赶往京城送信的人,影二猜测是云沧州郡王——越信。
现今灵越国天子越芾,共有四子三女,长子越明礼,封了太子,太子的嫡长子刚束发便被封了郡王,赐地云沧州,因此也有人称其为云沧郡王··越信现今在封地已六年,若这次去君悦楼的是越信,天子又未曾下诏,那必然有- yin -谋。
越信自然是站在太子一边,而太子表面上与朝中大臣并无过密往来··这信要禁卫门的人送,到底是送给禁卫门的綦则,送给太子,还是另有其人送给綦则无可厚非,若是送给太子,那说明綦则所带禁卫门,已经与太子有交集。
那该- cao -心的就是统领影卫门的庄域了··而且信件上的梅花,若真和禁卫门有关,那就增加了影一上次送出去消息的真实- xing -,庄域肯定会以为禁卫门的人,是在和自己做对,綦则早与太子为伍,那可真是歪打正着。
士七现今还不知道影卫门对此次任务几人失败的处罚,这次的事,说不定是个转机·一切就等弄醒这个昏迷的人,便能知晓··听了影一二人的分析,士七觉得没有杀掉对方,只是击晕的做法很明智。
把对方拉到屋里后,从不远处河里提来的一桶凉水,泼到对方身上后,对方便一激灵,醒了过来··对方眼里带着警惕,看到士七等人后,立马撤掉警惕,换上惊恐害怕的神情,眼里水汪汪的,整个人看起来无害又可怜,声音里带着乞求:“几位大哥,不知……”·“少装了,我可没心情听你废话,说吧,这信谁写的又是送给谁的”影一一拳打到对方肚子上。
黑衣人脸色惨白,痛得弓起身子,“信哦,对,信,一个彪形大汉给了我许多银票并一封信,说让我送到国都,自然有人接应我·至于给我信的人,蒙着脸,不知长什么样,只是和后面这位大哥一般高,但是壮了许多。”
说完还胆怯地瞄了眼影一身后的士七···“啧,看来是问不出真话了·”影一说完,麻利地捏开对方的嘴,往对方嘴里丢进一粒东西,并确保对方咽下去。
对方的表情更惊恐了··“现在说不说,等下毒发,可别怪我至于毒发前,啧啧,这细皮嫩肉的,真合我兄弟胃口·”说完还看了邪笑着,万分猥琐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影二。
·不知对方是因为影一做的这一小颗晒干的面团“药”,还是因为影一的话,浑身发抖··那人紧张地抬头,顺着对方视线,打量了眼站在旁边的人:一双桃花眼,又细又长,虽然用到男人身上不合适,但对方确实妩媚,下巴略尖,肤色偏白,冷着脸,身量纤长,看起来还没长开,是个美人·影二仍旧面无表情,影一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得,看到对方浑身发抖,偷偷打量影二,心里乐得不行,就等对方求饶,讲出真相。
影二仍旧面无表情··“我……我……知道的都说了,如果还是不信,那我只能和这位大哥过一晚了·”那黑衣人用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说。
“什么”影一惊声问道,很难不怀疑自己听错了··哪个男人愿意做这种事,而且就影二这样,还有不对,怎么天下能有人不怕毒发身亡唯一的答案就是:对方确实不知情。
第14章 十四、审问的最高境界·影一下了定论,看着坐在地上,满脸惊恐,浑身发抖,狼狈异常的人,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对影二说:“连你这样的,他都没有拒绝,看来真的是真话。”
影二看了影一一眼,那眼神真像看白痴,影二仍没说话,转头眼带询问地看着士七··影一轻咳一声,自以为这玩笑不错,奈何对方不给面子,只好退到士七身后。
士七已经不想提醒影一,影一当初自己说过,绝谷训练的都是资质出众且模样俊秀的孩子,影二模样自然不差,虽然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不爱说话这点很可靠··这装出惊恐样子的人,轻功如此好,内力肯定不差,调动内力,在身体内,运行一周,便会发现身体里并没有毒素。
而且知道对方要从自己这里问东西,肯定不会立马杀掉自己·真是个聪明的人··况且之前影一那拳,对方都没断骨头,怎么可能乖乖听话这里的人,对待俘来的奴隶,可真好。
既不断腿断手,也不在脸上刺青,更不用东西穿过肋骨,只是用水泼一下,随便恐吓几句……·士七拔出匕首,向对方走去·原本能照着对方脸的月光被挡住了,外面的风,一直没停,这会儿好像吹得更欢了。
对方这次好像真的吓坏了,不再发抖,努力镇定地问:“你要干什么”士七不说话,手起刀落,把对方裤·子连同里·裤割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缩着的小东西。
胯·下一凉,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刀的寒光逼的··高行风低头看到那把冰凉的匕首,正磋在自己命·根上,觉得直想骂娘··就自己这轻功,挨了黑手被揍晕不说,现在还遇到这么个疯子,这人是不知道礼义廉耻,还是忘了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干嘛非要做出一副,自己不说就不保子孙的样子。
高行风努力镇定下来,哀求道“有话好好说,有话一定要好好说,不能冤枉了好人·如果你这手一滑,那我就算证明了我是好人,也没什么意义了,是不是”·“别担心,可以用针线缝回去。”
士七的声音很冷静··高行风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对方··见对方不说话,士七继续道:“知道吗我们那儿成人的男子,都要进行一种仪式,为了表明自己是真的成人,便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切掉这一圈皮。”
说完还用刀在对方的包·皮顶部割了一圈,出了血··士七似乎是不小心,手一抖,刀一滑,滑到了下面,蛋破了一条口子··对方下面一缩,影一觉得自己下面也跟着一缩,看着都疼。
伴着高行风的抽气声,士七继续平淡地说,“对了,切的时候,被切的人,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这样就能永远好运·不然为了惩罚,亵渎了神的人,还会继续切,一刀、一刀……直到这层皮一点不剩”·士七说一刀,就描绘一次,拿刀反复比划,好像在找下手的准确位置。
高行风咽下一大口唾沫,士七却继续说,“我数过,全部薄薄地切,可以切五十刀,你这个……可能……试一下就知道了·”·士七虚拿着手里刀,随意颠了几下,在快滑落时,又出手接住。
最后拿稳,做出方便使力的样子,高行便大叫了起来··“别……别……千万别……大哥,我错了,真的,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说,真的……”·士七看了他一眼,继续下刀“信是送给禁卫门的,真的真的,郎中令魏贤收,我就是禁卫门的人,因为速度快,所以负责送信,至于信的内容,打探消息的人,才知,我确实不知道,杀了我也不知道。”
“是吗那既然你说了等于没说,就不一刀刀折磨你了,帮你切了”士七说完,一抬手又往下用力一扎··“啊……”高行风大汗淋漓,嘴唇苍白,哆嗦着低头看了眼,尿出了淡黄色液体,他没有觉得尴尬,“吁……幸好,幸好还在。”
士七又抬起了手,高行风瞪圆了眼,大吼道:“行了,娘的,我怕了你了,成吗”·“是云沧郡王越信,要去君悦楼密会御史大夫姜典,因綦太尉让人告林少府贪污受贿一事,被姜典通风报信给丞相庄域,后来因丞相早有准备,便在朝堂上反咬太尉一口,所以此次魏贤大人便让盯紧姜典,好帮太尉出口恶气。
我刚收到消息,就被影卫门的人追杀,所以东躲西藏,折腾了几天,就遇到了你们·”··“为何越信要去见姜典”·“虽无可靠消息,但多是为了太子之事,有消息说皇上近来迷恋丹药,身体时好时坏,喜怒无常。
虽然位置已经定了是那位的,可是谁也说不准,自然想再确认一番·这越信肯定是第一个要去确定的,不然怎么,人人都说越信鲁莽又有勇无谋·”·“越信年轻气盛,多是想探探消息,而且御史大夫现今得罪了太尉,丞相又按兵不动,越信多是想努力把对方拉拢到太子身边,可确保太子多一份保障。
可姜典是老狐狸,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那谁搜集的这次消息”·“这……我不会说·”·“那肯定是禁卫门中你亲近的人,听说影卫门靠药控制影卫,禁卫门靠挟持亲人控制属下,莫非收集消息的是你亲人父亲或兄弟。”
高行风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看着士七说完这些话··士七没继续追问,握着刀靠近对方··高行风一咬牙,说:“是我弟弟,叫高行云,我叫高行风。
看在我今天告诉你这些的份上,如果我弟弟不小心落在你们手上,希望别折磨他,给个痛快,也别说我死了·”说完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屋外传来雨声,在林中听,很细密,若是周围有人家,应该一夜好眠。
过两日,这草房顶上,应该会长出一些小蘑菇,或者一些小植物··如果哪些人家因为农忙,不换新的稻草,草房顶上,能长出过小孩膝高的草··第15章 十五、鹬蚌相争·直到影一伸手拍高行风的脸,对方才清醒过来。
“我说你听到没让你跟着主子办两年事,然后再自己选择去留·还有,这尿味,赶紧去洗洗·是男人不,这样就吓到了要是见到更大的阵势,你这样,能行吗”·影二听到这话,仍旧语气冷淡,倒是安慰了高行风一句,“以前也有人被吓得又哭又笑,比你现在好不到哪儿去。”
说完转身离开··“影二,你故意的吧,你……”·开门声,飞身上树的声音··影一知道对方在报刚才自己笑他“好这口”的仇,只好作罢。
转身轻咳一声,继续对高行风说:“行风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了,你可以暂时叫个影三,然后让你弟弟高行云叫个影四什么的,随便你选·你也可以继续用你自己的名字。”
看对方听到“影”字吃惊地看着自己,影一假装不知,继续道,“据我所知,禁卫门要是知道你把信弄丢了,可饶不了你·你赶紧把自己洗干净了,换好衣服,再吃个饭,不能饿着,然后就把信送回去啊。”
高行风已经因为对方假装的好心,目瞪口呆了,影一却还在继续,“还有,记得有时间就回来叙叙,这禁卫门,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和你弟弟的名字的,否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威胁我我怎么就遇到你们这几个……几个……等等,刚才你说的影三、影四,你们是影卫门的人”·“错,我们只是名义上是影卫门的人,实际上,现在改成了影门,我们这两年都是主子的人,咱们的主子就一个,叫越清,就是姜御史的外孙,刚才出门的两个,一个是影二,一个是士七。”
“那你们是打着影卫门的幌子,收纳人别人以为所有事都是影卫门做的,却不知道其实还有个影门”高行风眼神迷离,“你告诉我,现在影门有多少人”·影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你也不会数数”·高行风无心情对“也”字做出评价,只抖着手,曲了大拇指,伸直四个指头,不可置信地问:“就四个”·影一摇头道:“当然不是”·高行风还没松一口气的时候,“加主子,加你弟弟高行云,不是六个吗”影一飘忽的声音传来。
高行风又想骂娘了·影一憋着笑,走到屋后,便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想到对方刚才的表情,影一觉得现今可比在影卫门痛快多了,折腾人的手段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屋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两位老人,两位老人看影一笑得前仰后合,也跟着笑着问怎么了,影一只告诉老人,遇到了山贼,教训了一下,现在已经愿意改邪归正,答应好好做人了。
两位老人做好了饭,端上桌,高行风还来不及对者这色香味俱全的菜流口水,老人便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好好的做什么山贼,像这几个年轻人这样正正经经做点事,多好,以后可别糊涂。”
高行风食不知味地想:自己都差点被这些“正正经经”的人切了,还成了糊涂的山贼·士七拿着条子到了越清房里,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两人一商量,便决定让越清仿字,只是把新的内容改成了“信至,谒庄。”
越清为士七分析:虽然郡王身份尊贵,说拜见庄丞相,不合理,但作为晚辈,而且是一个为父亲拉拢势力的晚辈,则说得通·而且拉拢当今丞相,可比拉拢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尉,更有说服力。
纸笔是前几日为士七练字特意买的,因为先前士七练字,大多是写到布上,把布洗了晾干再用,所以纸还剩下好些··士七认为,庄域与綦则积怨已久,又势均力敌,却都是为皇上做事,既然现今皇上身体时好时坏,喜怒无常,那么越信见庄域也说得过去,庄域要提前站好队,扶持新君也顺理成章。
而太子越明礼,就是最好的人选··只要綦则生疑,必然会未雨绸缪,只要两方相斗,自己便安全,也少人分心对付越清,同时还可多出时间查找要越清不死不活的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把信送到綦则手中,同时让綦则信任的人看到两人见面,这个人可以是魏贤,也可以是其他人·只要綦则与庄域鹬蚌相争,就算不能渔翁得利,也有喘息的时辰。
·越清知道对方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考虑,却总觉得不真实,好像自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万事都为自己着想的人··但既然是自己的,他便想留住。
只是怎么留住肯定不能用身体·而且对方到底是不是想把自己当作娈童用也不好说·越清又陷入思考··等到影一把高行风送走,已快过寅时。
影一对着天说:“真有证明自己成人,要切下面的也太……我感觉自己真有能耐,上次看到他……”·影一压低了声音,“那么残暴杀戮的一面,居然没有尿。
这次,还真绝了,连这种逼供方法都能想出来·”·“嗯,我也希望失忆一回·”影二这次居然回答了他··“要是让你真和他过一晚,你肯不细皮嫩肉的,还楚楚可怜,装得真像。”
“把他前面切了,我就肯·”·这次,影一转身进屋了··送走了拿信给高行风的影一,士七关上了门,之前一直觉得不安,现在总算心里踏实了一些。
可老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怎么也消减不了·练功同时能冲破的- xue -位越多,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越强烈··越清仍坐在窗前的榻上,这个榻还是他让两个老人为他准备的,可是自从那夜后,士七再没进来,便一直没用上。
今晚看到对方拴上了门,知道对方是要留下休息,就对方说:“今晚你就睡床上吧,天天晚上在外面练功……”·看到士七仍然往前走,向自己靠近,越清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便和衣迅速地躺在榻上,背过身去,闭着眼睛说:“我睡了。”
第16章 十六、因为你的眼睛·时辰尚早,两位老人忙完就歇下了·不知外面谁在守夜,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越清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急促。
越清感到士七站在榻前停了下来,赶紧闭上眼睛“啊……”越清轻喘一声,意识到自己身体离开了矮榻,赶紧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士七抱着越清往床上走去,然后轻柔地放到了床上。
士七很自然地帮对方脱掉对方的衣服鞋子,给对方盖上被子,去吹灭了灯,把自己的衣服鞋子也脱掉,上床后,把越清搂连人带被的搂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这次越清虽然浑身僵硬着,却没有动。
“我必须要赶在越信之前到国都,先回影卫门了解情况,再做其他安排·明天我就让他们送你回去·”直到士七说完,越清才低低得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说“小心行事”·“刚见面的时候,我问你可愿意做我的伴侣,你现在怎么想的至于伴侣……一生的伴侣就一个,不是成亲后有很多,而且除了伴侣不能养活自己,或者伴侣死亡的情况,都不能另外选择伴侣。”
士七似乎怕对方不懂,详细地说了一下兽人部落的雄- xing -兽人,选择伴侣的情况··“我……”越清犹豫着开口··“唔……”对方话还没说完,士七就翻身压到对方身上,把人吻住了,抱着对方翻了个身,按着对方的头。
直到越清喘不上气,用手拍他,他才松开了嘴··士七看到了越清眼里的犹豫和胆怯,却不知该如何让对方接纳自己·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以后,士七一直不敢想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回去。
士七也不知道该问谁,自己能不能回去,又该如何回去··在别人眼里,他是失忆·可他自己清楚,自己只是来到了所有兽人都想象不到的地方·兽人大陆的人,不会相信兽人大陆之外,还有灵越国。
那么,灵越国的人,也不会相信还有一个兽人部落··这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陌生的人,都让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什么东西都要从头去学·不论是学得快,还是慢,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落后于人。
一个原本是被部落所有兽人尊敬的勇士,到现今所有人认为的:功力十年都没有提升,还因为没有拿到解药,而失掉记忆的弱者·士七不知越清会不会与这样的自己,结成伴侣。
“要是……要是我说不愿意,你会同意吗而且我也不是女人·”越清喘着气小声地问··“不会同意我也不要女人。”
士七回答得斩钉截铁·“你是我的,我保护你·”·“那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士七思考了一下:“因为你的眼睛,很美。”
越清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还能让人觉得美,又意外又有点闷闷地,又小声问“那如果我没有这双眼睛,你还会保护我吗”·“不知道,可是你有这双眼睛。
所以我还是要保护你·”·越清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觉得不畅快,有点闷得慌··“除了这双眼睛,我也喜欢你……”士七扶住对方的胳膊,上抬了一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对方敞开的衣领,还有衣服下摆的位置。
“……还有……”士七说一句看一眼,那眼神看得越清浑身不自在··越清赶紧伸手捂住对方的嘴,脸又开始发烫,士七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的手心,在越清缩手的时候,快速握在手里,亲了一下,不让对方缩回去。
蟋蟀的叫声很响亮,只是不知是公是母,现在这个季节,原本以为并不是求偶的季节,可这四周吵嚷的声音,在夜里,愈发明显,不是蟋蟀谈情说爱的夜晚,又是什么·什么时候蟋蟀的声音,都能让人觉得暧昧·不行·越清只觉从认识对方以来,自己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而且只有自己想不到的尴尬,这个沉默时能一天到晚都不说一句话的人,一说起话来,直白得能把先贤气活·可是自己若这次不说清楚,以后都被对方当作那些暖床的人,那成什么了。
在越清看来,男人之间,伴侣和暖床,只是说法不同···越清想翻身下去,对方却抽掉被子,又紧紧搂住他,让他与自己身体严密贴合··“分开后,你要想我。”
士七肯定地说··越清挣扎不掉,只好将头埋在对方胸前一动不动,考虑怎么才能说动对方,能答应保护自己,却换一个除了用身体报答以外的条件··越清现在想通了,对方救自己,不可能是无偿的,只要付出的是自己能接受的,各取所需,自己也愿意。
况且付出自己能付得起的代价,这样自己倒是可以多一份助力,何乐而不为·士七抱住对方,腿一用力就坐起身,让对方跨在自己腰上的同时,两个手臂还抬着对方细瘦的腿。
风随着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窗户不是像其他人家是纸糊的,而是扎了稀疏的草秆,便于透气,照亮,又能有一定保温功用··越清的惊呼,被淹没在了对方强悍霸道又热情的吻里,越清推拒,士七放下他,让他坐到自己大腿上,抱着对方,没有说话。
不知是否前之前风雨太大的关系,现在草秆扎的小席子被吹散了,随着风拍在墙上,发出啪,啪的轻微响声,和蟋蟀一声接一声的清脆叫声,此起彼伏··越清又气又羞,用力掐了抵着自己的东西,听到对方舒服的喟叹和低低地笑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越清脸又开始发烫··士七一直用力握紧对方的手,用不让对方受伤的力道,也不让对方挣开,引导对方动作·另一只手已经伸到对方后面,越清吓得不清,大力胡乱推拒。
士七感到对方的失控,一把把对方搂住,轻松制住对方的胡乱推打,只感觉到越清呼吸有些乱,情绪激动,“怎么了”士七关心着问··越清颤着嗓子说:“我知道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可是这样……不行,也不对,我愿意报答你,回去后我就帮你找长相清秀、干净又会伺候人的小倌,或者其他事也行,只要不是现在这样。
我……我求你了,只要不是这件事就行·”·越清憋着气,一口说完,身体也开始有些抖··第17章 十七、如果士七没有了越清·越清说到小倌时,对方便从搂抱自己,改为紧紧抓住自己的双臂,就算现在光线不强,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虽然知道惹怒对方不明智,可越清觉得好不容易说开了,这次不说清楚,以后更没机会。
“我说了,你是我的·”士七的声音有些低,压抑着怒气··“可是我不喜欢男人,而且你对我做这种事,就算你救过我,就算是你失忆了,不记得女人是什么,这种行为,我也不能接受。”
“那你要怎么才能接受你之前不是也很舒服么”·越清觉得无法说清楚,又羞愧难当,只好硬着头皮说,“这种事,不论谁为自己做,都一样会有反应,而且和女人做,还要舒服些。”
“你和女人做过”士七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清感觉到危险,却还是不想把这次机会丢了,尽量压制着发抖的嗓子说:“是,还……很舒服。”
“和谁”士七感觉到对方发抖,松了些手的力道··“家里的……丫头·”越清的声音还是有些抖。
“如果我杀了她,你还……”士七声音发冷··“我根本……根本不喜欢你,你杀了她也没用,杀了所有人……都没用。
我也不想和男人这样,我感激你救了我,可是我不想做小倌做的事·”越清有些激动,声音高了不少··“那不让你做小倌做的事,你要做我的伴侣吗”士七声音低低地,甚至让越清产生了对方在哀求的错觉。
“我不愿意,我……从小就定了亲,是娘亲为我定下的,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回去我就会和她成亲·”越清越说越顺畅,尽管身体还在抖,声音却好了很多。
“那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拉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士七的声音越发低,没有怒气,没有质问,倒像是感慨,回忆,更像是叹息,像一阵挽留不住落叶的风。
“我当时需要人保护,你能拼命救我,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丢下我,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可是我当时很害怕,怕自己活不下去,不敢和你说清楚……我……我现在只想你放过我。”
说到最后,越清把自己说服了,他怕士七,又怕又依赖,在这里,没有对方,他无法自保,他再三对自己说:这就是自己跟在对方身边的原因,也是自己反抗不过发生亲密接触的理由。
士七又一次伸手搂紧了他,这次越清没有躲·“越清……越清……越清……越清……”士七叫了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满含眷念,士七最后放开了他。
士七让越清继续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摸索着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说:“我答应你·”·越清知道听到对方说“我答应你”,那么温柔;他脑袋里不可控制地,不停地重复着对方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那么深情。
他以为自己该为终于摆脱这莫名其妙的关系高兴,他以为对方一定会强势霸道地说自己是他的,或者说不答应··当他看到对方模糊的背影的时候,仍愣愣地,他又想伸手抓对方的衣服,可那句“那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拉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让他缩回了手。
他看着对方出了门,留给他与那晚相同的背影,只是这次越清不知道怎么挽留,门关上的时候,越清心里空空的··第二天早晨,几人向老人辞别,老人担忧地看着越清,再三叮嘱路上好好照顾自己。
越清坐上了影一他们找来的马车,为了不让人生疑,影二乔装成了少女模样,本来影二年龄就不大,身量又纤细,下巴尖尖的,冷着脸不说话,真像闺阁里的小姐,只是动作很僵硬,显然不适应女装。
·影一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嬉闹,给了两位老人一些银票,足够他们安享晚年,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士七已经离开,越清并没有询问影一两人对方的去向,昨晚过后,对方把这两人留给自己,自己并不意外,心里却还是空空的。
越清不说话,影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偶尔问问对方需不需要休息,或者需不需要什么东西·越清看对方对自己并未有任何懈怠,不知是士七吩咐过,还是对方真的认了自己做主子。
自己这样的人,越清自嘲地想,谁又会想认自己这样的主子·士七在路上不停地飞奔,一直没有停歇,他想找回化形时,追逐更快的风的感觉,虽然现今内力已经提高很多,但这种追逐也是徒劳。
他能理解越清的心情,自己以前对部落里喜欢自己的希亚不喜的时候,总是能躲则躲··如果希亚武力值胜过自己,那依照希亚对自己的喜欢程度,肯定也会做出现在自己对越清做的事,那处于弱势的自己一定极其反感,也会反抗。
可悲的是,自己也不会因为希亚对自己的喜欢有任何动摇·所以不论自己做什么,越清也不会动摇··越清看起来柔弱,却很有主见,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像自己一样。
自己如果固执地问“越清,你要怎么才肯做我的伴侣呢”越清肯定会颤抖着答:“怎么都不行·”·士七知道自己心里最过不去的坎是,对方说只要是别人为自己做那种事都舒服,和女人做更舒服。
士七在兽人大陆时,看到过许多兽人和雌兽,做事时舒服得大声叫,看来和别人做也是很舒服的·越清也和别人那样了,回去后还会娶妻生子,那自己呢·风从耳边拂过,声音越来越像在哭泣,士七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只是一片片模糊的色彩在眼前掠过。
以前在部落,有的雄- xing -兽人也不介意自己的雌兽和别人做那些事,士七以前也不在意别人怎样,甚至根本不关心,可今日,却很失落··士七并不想和别人做,也做不回达安,只能做士七。
可是士七没有了越清,以后怎么活呢·第18章 十八、该怎么活·越清为了加快速度,不再坐在马车里,直接跨上马背··影一影二都能感受到他的急切,两人甚至怀疑以前探听到的消息真假。
若真在府中受到薄待,怎么会这么着急地想要快速赶回去·但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两人都不敢多说,也不询问,只间隔几日,便很勤地更换马匹,确保进城速度。
几人走的小道,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装扮以普通赶路人的样子·越清戴着斗笠,遮挡了眼睛颜色·为方便赶路,影二也脱下女装,扮成了身体硬朗的老年人,打算到了王府再做女子装扮。
这一路上很顺利,没有任何干扰·而且总能找到当地比较好的地方住下休息,房钱便宜不说,小二还总是送上热饭热菜,第二天准备好干粮,送几人启程··几人在路上除了稍作休息,几乎都在赶路,因此只用四十余天便到了国都。
影一看着越清原本出发时气色还算好,尽管两人照顾也算细心·可连着四十多天赶路,越清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圈·影二说主子还在每晚坚持打坐练功,却好像并没有效果,影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越清在使劲折腾自己。
那日士七离开时,并无任何异常,还叮嘱两人好生伺候,原本几人就说好了第二天一早就走,而且为了不让人起疑,是各走各的,因此影一也没放在心上··可天大亮时看到主子有点红的眼睛,影一便知趣的不敢多嘴。
这都四十多天了,按理说士七应该回到了影卫门,那怎么都该送消息过来,可是现今两人都没有收到消息·难道出了什么事·可三人在路上也没遇到任何危险,如果影卫门的人发觉了,应该早就派了人来才对。
最后影一也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贸然回影卫门,只能继续等消息··三人进城门时,影二便换回了女子装扮,几人雇了马车,影二跟在越清身边伺候,便也坐到了马车里。
几人赶回王府时,已是傍晚,守门的几人看到三人显然很惊讶,见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交换了个眼色,守门的几人声音前前后后,随意懒散地叫了声世子,便说世子舟车劳顿,自己去禀告一声世子平安归来,让越清稍等。
影一气不过,快走两步截住那要去禀告的人,反抓住对方手臂问:“你要禀告谁去世子回自己的王府,不说让赶紧收拾了进去休息,还要禀告才能进”·那要去禀告的大汉半天挣脱不了对方的钳制,痛叫连连,连说自己糊涂,让世子赶紧进去休息。
这大汉叫孙无,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找了一帮兄弟,托了李氏娘家兵部李尚书的关系到这里谋职,已经有十余年,因此凡事都会禀告李氏,对李氏毕恭毕敬,却对这个世子,一直不太在意。
仗着自己平常自己嚣张惯了也没什么事,孙无便越发怠慢·今天看对方身旁就跟着两人,一个像是没长开小脸的小厮,还有一个是小丫头,便更不放在心上,哪曾想遇到了个狠角色,只得心下叫苦,嘴里求饶。
“小人错了,世子,小人一时糊涂,冒犯了世子,请世子恕罪·”孙无连连认错,越清却并不搭理,只背着手踱步走了进去,影二也提了几大包,比自己大得多的东西跟了进去。
只听“嗒”一声,接着是孙无的痛呼,“哎呀,这可怎么是好,真不好意思,失手了,谁知道你的手这么不经折”影一夸张地一边道歉,一边往里小跑着跟上两人。
“这丫头看起来娇小,力气可真大·”几人赶紧扶好孙无,也不敢上前理论,只能小声说··孙无哼了一声,又痛叫起来·“看大爷我下次,怎么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倒是轻点啊”·王府的庭院,多是堂室结构,前堂后室。
亭台楼阁很多,依山傍水,一步一景,兜兜转转三百六十余步,便见到一片很大的池塘,虽然到了秋季,池里的荷花却还在开,池里的鱼成群结队,池塘周围四座亭子,正南方的一座略大,有两层,其它三座是见惯的四角亭子,并无特色。
·穿过池子,走八十余步,便到了越清的住处,相比于路上见到的庭院,这里略显狭小,破旧,推开院门,石桌一张摆在正中,上面飘了落叶,底下两张石凳··里室大多东西长而南北宽,抬头可看到只有两间较大的房间,一间正对着大门,应该是会客的,紧挨着的大房间应该是越清住的,两边有七八间小屋,围成一个长方形,应是下人住的,院中一口天井,周围几株大的柳树和桃树,环境倒是清幽。
越清直走近正前方最左边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影二进去利索地帮他打扫房间,整理床铺,影一去找到厨房烧茶,泡好茶便端到门口,还准备了一些路上买的点心,让影二端了进去。
影一做完后,自己便去厨房准备准备热水··想到以后要好好照顾越清,之前他便向两位老人学了做菜的手艺,可惜此时都用不上··影一去厨房看过,没有菜肉,幸好在路上时便定了饭菜,只为以防万一,现在只需热一下即可,影一觉得自己真是最好的影卫。
只是院子无人打扫,三人都进来这么久,至今仍没人··兑好热水,让影二帮着找好换洗衣物,影一便继续去做饭,等越清沐浴完出门时,桌上便摆了几样自己平常喜欢的菜。
越清怔愣了一瞬,便去坐下了,让两人也坐下一起吃,因为之前几人也是一起吃饭的缘故,越清倒不觉得有何不妥··这次两人并没有坐下,只是一个去外面打扫院子,一个在屋里伺候,等越清吃完,两人才进去吃饭,收拾干净。
奔波这么久,越清很疲惫,院子里很安静,他躺在床上能看到窗户外面的月亮弯弯的,星星也多··他让影二只留了一盏灯,不知道以前伺候的人,去哪儿了,虽然以前也总偷懒,可到了这么晚的时候,总该回来了。
越清并不关心这些人去了哪儿,可因思绪杂乱,只是躺在盯着夜空发呆··第19章 十九、何必折腾·想着平日的事,时间好像过得快了些··回到这熟悉的院子、躺在熟悉的床上,越清以为自己会立刻入睡,却没有,越清只能努力想自己以前躺在床上,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好像是忍辱负重好好活下去,安分守己到以后像云沧郡王一样分封便离开这里。
自己不过是名义上的世子,却没有自己的府邸··越清都到弱冠之年了,还是没有自己能做主的东西·李氏曾答应自己,等从寻找寺庙回来越涵病愈,便为自己与季奉常庶出的二女儿季婉成亲,成亲后可以搬去外面一座属于亲王府的庭院。
越清未曾见过季婉,之前却一直希望能早些见到对方·见到对方之后怎么样呢希望对方是个温婉的女子,不需要多么倾国倾城,只要- xing -子好,能和自己举案齐眉就好。
这些期盼许久的事,现今,越清苦笑……成亲吗·越清闭上眼睛,尽可能不去想士七离开的背影,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越清只是侧身面向墙,弓起身子,就像对方还拥着自己一样。
想象对方亲·吻自己的侧脸,用手放到自己身前,越清夹紧了腿,因长时间骑马,腿上的伤带来一阵刺痛……·这是多少次这样想对方,越清已经记不清了。
刚开始觉得羞耻,拼命克制,可每次越克制越想,直到一次春梦,叫着对方的名字醒来,越清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了··越清睁开了眼睛,停止了动作,又一次告诉自己这样不应该。
他颓然地用双手捂住脸,小声叫道:“士七……”·“嗯·”·越清听到声音,一惊便翻身坐了起来,扯动大腿处,火辣辣地疼。
他皱眉看着站在离床几步远的高大身影,对方一袭黑衣,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如果不是屋里还留了一盏灯,在夜里肯定不会发现这样一个人,他连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看了看窗户,难怪今晚影一说月色很好,让他看看·这个影一·“你来了多久”越清有点脸烫·不知对方看到了多少。
士七看着他,伸手解下了蒙脸的黑布,越清发现才月余不见,对方变化很大:脸消瘦很多,看起来比以前更有棱角,不像自己脸色苍白,对方肤色很健康,比之前更加沉稳,目光深邃而炽热,盯着自己看的时候仍很专注,存在感很强,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会觉得对方不容易被发现。
越清看对方向自己迈了一步,又一直不说话,有点紧张,掩饰地咳了一声,说:“这么晚了,如果没事的话,那我休息了·”·越清刚说完,就发现士七停下了脚步。
看了自己一眼,目光里炽热淡了不少,然后说:“好·”·越清心里一痛··越清转身躺下,又面向有墙的一面,拉上被子,缩起身子·越清屏住呼吸,支起耳朵细细地听。
过了一会儿,屋里又安静下来,越清慌乱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眸子,里面全是心疼·初七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越清的心,又酸又软,他想:自己到底是在折腾什么呐·他到底拉不下脸,便赌气似的,说:“要走就快走,不走,就别在那儿站着吓人。”
越清看到对方的眼睛瞬间变得很有神采,嘴角上扬,两步跨了过来,掀开被子,一把把自己搂了起来,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头便闯了进来··越清伸手去搂对方的脖子,士七好像停了一下,接着便更热情了,扫荡着越清的口腔,追着对方的舌头,逗弄一会儿,便又含住。
窗外的月光,泻进房间里,很柔和··士七一只手在对方腰上和背上抚·摸,另一只手伸到越清前面隔着裤子揉搓·这是越清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此刻却有些经不住,“唔”了一声,余韵悠长,像是痛苦,更像□□,身子软软的靠在对方怀里。
星星爬满了天空,忽闪忽闪的,伴着人的心跳,一下,两下,狂乱起来··士七吻够了,放开对方的嘴,看着怀里直喘气的越清:脸色潮红,双眼迷离,半眯着,唇肿了起来,唇色很艳,真是……··吹了一阵风,秋日的风,却没有让人觉得寒凉。
这段时日,也未下雨,有些干燥··士七身上燥热,把对方放下躺在床上,快速地扯掉对方腰带,越清觉得身上酸软无力,温度也高,看到对方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虽然有点害怕,却也任他动作。
越清心里却在胡乱想,这人居然早就准备好这些……可是自己怎么呢现在这样,心里落到实处,要是再折腾一次,自己可就不知该如何了。
只觉大腿一片清凉,越清抬起头往下一看,对方正在往自己大腿内侧抹药,动作很轻··因为之前一直骑马,所以越清大腿内侧一直红肿着,马鞍上影二虽然贴心地放了垫子,减缓了一些摩擦,可还是火辣辣的疼,现在一上药,便缓解了这种疼痛。
越清并没有用影二给的药,似乎在和自己过不去·知道影一等人担心自己,可越清还是想折腾·不知道是不是希望对方告诉士七,越清觉得自己真是变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越清重新躺下,放松身体,闭上眼睛,任对方细细涂抹,然后为自己僵硬酸痛的小腿和脚按摩·越清不再胡思乱想,心安定了下来,倦意上涌,迷迷糊糊之际,感到对方在摸自己的脸侧和头,越清舒服地蹭了蹭。
越清好像听到了对方的笑声,越清心里甜甜的··士七看着对方的样子,低头亲了亲对方的脸·帮对方拉了拉被子·便拿了另外的药,抹在对方腿上,继续按压对方的小腿,帮对方放松。
看着对方腿上因为长时间骑马,红肿破皮的地方,士七轻叹了口气·士七把目光移到对方脸上,伸手摸了摸对方消瘦了许多的脸··第20章 二十、   世子的“丫头”·影二在士七离自己很近的时候才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便知道对方内力又提升了,自己和影一虽然在赶路时仍在勤加练习,但很明显,和对方的差距又大了。
影二和影一都知道,武力高就等于多一份安全保障·所以连一惯爱偷懒的影一都没有在练功上有任何疏忽··影二原本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进步明显,可现今看到士七,看来这种进步还远远不够。
这个曾经被自己欺负了十年的人,一次失忆,让对方的改变真大·影二想,这十年自己唯一的乐趣,看来以后也没有了··自从见到士七后,影二便听影一一直唠叨自己也要毒发,要失忆,要功力疯涨,影二被烦得不行,便趁对方自说自话的时候,赶紧撤了。
影二自从进王府后,为不惹人起疑,便没有再使用内力·走了八十余步,便到了之前看到的湖,四角的亭子都没有人··数步数是影门所有人的习惯,而且就算身高不一,长时间配合一起出任务的人,步子长度也会相等。
只为方便记住地形,方便传递消息,再不济,在内力全无,仓惶逃命时也能准确原路返回··现今士七已向影门上报自己死亡的消息,想来自己不出意外的话,再也不用回去了,可是如果被识破谎言,自己几人便也必死无疑。
不过和那晚就被士七杀掉的人比起来,影二肯定是幸运的人·虽然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死,但谁会傻等着死掉·总是拖到最后一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被扮成女子,影二没有过多的想法,以前出任务时,就是各种打扮。
至于两年后何去何从,影二轻叹了口气··他选了西边一座较小靠着假山的亭子,坐到里面木制的横椅上,曲了一条腿,左手支到膝盖上,对着湖面发呆。
这个季节,湖里却不是残荷,甚至许多荷叶泛着碧绿,看来王府的人为了延长荷花的花期,倒是花了心思·只听说君临国的王宫四季如春,哪怕是冬季都有荷花盛开。
这王府里倒是也算用心·只是却是对这满湖碧色,却不是对人··“若是以后得达官显贵赏识,再不济,做了小倌,就你这样貌,也是第一·到时候要什么没有,就算你要赏冬日的荷花,也是有的。
可比你这日日苦的训练好·听我一句劝,现在就注意些,样貌、身段第一要紧·”绝谷里教引人的话,已经许久不曾记起来了··后来自己是怎么做的提早吃了一些抑制身体的药。
原本有些人家喜欢女子身段娇小,到十三四岁的样貌最好·可对男子的要求,却是十五六岁时的身段为佳·自己便是在十三的时候吃了药,对方说会抑制好几年。
现在想想,时日也该到了··那日看到自己水里的倒影,便发现样貌已经不是几年前日日相同的样子·想来再过一段时间,便会换个样貌··越明诚穿过假山,正打算从假山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一幅美人赏月下湖的图景。
可能是因为月色柔和的关系,衬托得对方看起来很有小家碧玉的清丽,一袭淡色薄纱长裙,腰很纤细,坐的姿势随意,甚至有点大胆,长发随意拢着,侧脸和月一样白净,看对方一身丫头打扮,这王府的丫头什么时候都这么温柔动人了·只是不知正脸怎样,绝色自己看了不少,想来这个也不会让自己太惊艳。
“哟,可真巧啊,这不是世子家的丫头么世子这次可算是开了窍,知道收个年轻漂亮点的丫头·啧啧……”影二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只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便没走,想不到这些人还来找自己麻烦,心里虽烦,可还是坐着没动。
越明诚心里嗤笑,这李氏安排的看门,不安分到编排自己儿子了·越明诚想看看对方想怎么样,便没动身,而且一个王爷为个丫头出面……·万一自己被这丫头缠上,还要以身相许,那自己麻烦可就大了。
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对方是未出阁的小姐··“呵……气- xing -还挺大,你以为跟了世子就飞上枝头了”赵大挑衅着,继续叫嚣,看对方只有一人,虽然听说对方力气很大,可一个丫头,力气能有多大。
他踏上亭子,走近对方,刚伸出手要去摸对方的衣服,便被对方抬脚踹了出去,赵大落在远处,吐出了血·捂着肚子咳嗽,咳着咳着又疼着吸一口气··越明诚在影二转身踢赵大的时候得以看清对方正脸: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很勾人,此刻唇角上勾,更添妩媚,下巴尖尖的,配上白皙的肤色,自认阅女无数的赵明诚被惊艳了一把(只是不知影一知道后是何想法。
)···跟着的五六人一看都慌了,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脚的,现下可没心情欣赏对方容貌,互相使了个眼色,决定大家一起上,不然这赵大也是记仇的,大家都是跟着孙无做事,到时候赵大可以说自己是在为孙无报被这断手臂的仇,现今这些人如果跑了,以后肯定也得受伤,而且怕个小丫头,说出去也难听。
几人冲上去把对方围了起来,怕引来人,几人都没出声·只是对方不呼救也让几人意外·却不愿细想··一人准备分散对方注意力,打算从侧面去抱住对方,另一人从另一面靠近,伺机绕到对方身后。
影二侧身,左手握拳,照对方鼻子就是一拳,右腿横扫到后面一人腰上,在对方倒地时,揉身而上,狠踢了下对方后背,听到风声,侧头躲避攻击,准确拉住后面攻击自己的手臂,轻轻一折,影二身手灵活,力气又大,并没有用内力,却专打对方骨头脆的地方,虽没下死手,却总听到骨头折碎的声音。
几人都受了重伤,鼻子挨了一拳的人,捂住鼻子,血流不止·身上骨头被折的人,哆嗦半天却爬不起来,最后几人吓得互相搀扶着,姿势别扭的向前小跑,影二冷哼一声,随他们去了。
等几人离去,影二冷着脸,对着假山口说:“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出来”·第21章 二十一、王爷的风趣,影二不懂·听到影二清冷且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赵明诚知道对方误会自己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了。
想到对方的身手,自己今晚只是出来随意走走,暗处虽然带了人,却离得稍远,自己早就说好,王府能出什么事,别跟着·而且自己不想和对方起冲突,越明诚只能缓步走了出去。
从- yin -影里走出来的人,一点点清晰起来,虽然在台阶下,但看起来应该只比士七矮一些,比自己……影二暂时放弃了比较,打算过些日子再比··影二看到对方步伐平缓,但脚步略重,是个不会武功的人。
至于脸,啧啧,和世子有两分相似的感觉,但肯定不是顺安亲王,王爷怎么也有三十五,不可能脸上没有皱纹,兄弟又太大,越涵才十五,肯定不是这样子··这人气度不凡,衣着华贵,却一块玉佩或者代表身份之物都没有,想来只是散步到此,或许是哪个亲戚,听说天子七子越明宇气度不凡,只是不知可到了王府做客。
今日到这里,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那位爱四处游玩的七皇子,按理不爱让人知道自己行踪,偷偷来王府也有可能·只是自己以前并未关注过七皇子和亲王之间是否有亲密往来。
一个是被封了的亲王,地位也算尊贵,只是离了皇位的可能·另一人还是皇子,虽没有功绩,可毕竟身份尊贵,于皇位也有可能,可是却无心那个位置·两人倒是能相处融洽。
“怎么,猜出来我是谁了没”越明诚从对方开始打量自己开始,便背手站定,也在打量对方,近些看对方肤色更好·既然是越清带回来的丫头,自然是不认识自己的。
“奴……婢愚笨·”影二本不想回答,本着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才到这里第一天,他不想惹麻烦··“若我非要你猜呢刚才不是还让我滚出来吗”越明诚心下好笑,对方现今的谦卑和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却有趣,越明诚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才露出尾巴。
“奴婢该死·听闻七皇子气度不凡,不知……”影二只觉耐心告罄··难怪对自己突然恭谨起来,原来是以为自己是七弟··越明诚心里对对方因自己身份,便前倨后恭的行为,心下不屑;也为对方把自己误认为是七弟越明宇生气。
·他一步步跨上台阶,走向对方,伸手虚扶着对方的肩膀,声音温和又含情地问:“哦……那我若真是七皇子,你可愿跟我走”·影二的手握紧又松,反复几次后,轻吸一口气,说:“奴婢不敢高攀,世子是奴婢的主子。”
越明诚因对方的回答内心嗤笑不已,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可见得多了·这丫头还比不上那些投怀送抱的人,让人喜欢·至少那些人更真实··把手从对方肩上移到对方脸上,缓缓抚摸。
影二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方却还没停,捧起他的脸,深情地看着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嘭……”的一声,影二默念了一声:对不起主子。
今晚自己本来就心情不佳,接二连三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本来还想能躲则躲现今看来已经没可能了··他握紧拳头,一拳砸到对方肚子上,越明诚便痛得弯下了腰。
影二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扔到地上,一脚踩到越明诚胸上,影二知道撒泼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造成自己误会对方的假象自然是最好的办法··影二大骂道:“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我就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编排世子不说,还来消遣我,这王府,都被你们这种人糟蹋了。
你冒充七皇子,可是杀头的罪,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我看一次打一次”·影二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收回了脚,转身打算离开·越明诚疼得痉挛,抖着手指着影二道:“我……是王爷,你……”·影二气得不行,又回去补了几脚,没怎么用力,心里也知道对方身份肯定尊贵,自己不过胡说出出气,只是对方想这时候摆架子可没门。
事情就这么巧,这时远处传来呼喊声,叫着王爷··“快……把我……扶起来,如果别人看见,成……成什么样·”赵明诚痛得直抽气,断断续续地说话。
冲着对方这爱面子的程度,这次影二相信对方是王爷了,只是看起来太年轻了些·主子的爹,果然金玉其外·斟酌了下,影二还是走过去,动作并不温柔的把对方扶到木凳上坐着。
越明诚低着头,捂着肚子,吃力地向对方招招手,示意对方靠近,自己有事吩咐··影二沉默一瞬,权衡利弊后,还是贴耳过去,感觉脸颊一- shi -,虽然没有“啵”的声音,可影二还是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影二脸黑得像锅底·忍了忍,站起身,挺直背脊走了···影二远离后,有黑衣人从远处飞身落下跪在越明诚面前,越明诚拿开捂住肚子的手,脸上一派悠闲,“怎么回事”·黑衣人恭谨地说:“世子回府时,被人拦住,说要禀告,世子旁边的奴才把看门的赵大手折断了,刚才这些人就是赵大的手下,来找麻烦。”
“那奴才和这丫头,便是一路保护世子的人吗”·“这,奴才记得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对方武力不弱,奴才不敢近探。
只是一路顺畅,好像另有武功更高之人在暗中保护·”·“哦更高若是你们十二人与对方比呐可打探清楚是谁”越明诚有些好奇。
“属下并无把握,也未打探出是谁,而且现今……也未知其踪迹·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呵呵……寂静无声这么些年,却得贵人相助,这贵人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下去吧,继续让人看着,如果世子出了事,你们该知道后果。”
越明诚的话里毫无笑意··“是,属下告退·”黑衣人声音郑重··黑衣人离开后便从假山后另外出来两人,一身侍卫装扮,分别站在越明诚两侧。
越明诚站起身,走了两步,摸了摸肚子,突然说:“下次把这软甲再改良一下·”·那一拳,那几脚来得可真猛啊·第22章 二十二、网·影二只觉自从离开亭子,又有人跟着的感觉愈发明显。
之前在路上前二十来天便有感觉,后来这种感觉突然消失,现在到了王府这种感觉越发明显··如果一直有人跟着,自己却不能确定,现今才能确定,那好消息是自己功力进步了,坏消息便是不知是敌是友。
自己应当更谨慎才行··看到对方略一停顿,便步伐如初地往前走,黑衣人卫棋只能无奈感叹,现在的丫头怎么都这么难对付了··他们五人轮流职守了解世子所有信息,并随时向王爷禀报,同时与另外保护世子安全的七人一起值守。
因为是高等护卫便都赐姓“卫”,为方便记忆,王爷取名与“琴、棋、书、画、诗”五子字相搭,即卫琴、卫棋、卫书、卫画、卫诗,五个练武之人取这么文雅的名字,几人都不敢有意见,想到另外七人的名字几人心里又平衡了。
用七种颜色取名的人毕竟不多,王爷之前喜欢画画,才有现今的卫赤、卫橙、卫黄、卫绿、卫青、卫蓝和卫紫·卫棋轻摇了下头,看了眼前方脚步沉稳的丫头,只好离得更远。
影二回到院里,影一留了门,影二进门后,便轻手轻脚的锁上门,进到自己住的房里,坐到床上开始打坐··虽然今晚的情绪失控,揍了王爷,但他并不担心,毕竟没有哪位王爷会承认自己被一个“丫头”揍了,而且以那位爱面子的- xing -格,更不会,至于以后会不会找麻烦,只能到时再说。
如果对方非要找麻烦,哼,见一次揍一次·就当是替主子出气,立功了··影二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只专心引导体内的气,先在身体里游走一圈,遇到堵塞的地方,便细心引导,消除疲惫。
等到气流顺畅后,便开始尝试同时冲破上一次累积的- xue -位··欲速则不达,如果同时冲破- xue -位太多,内力不够,则可能耗尽内力,枯竭而亡·在自身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消耗掉所有内力,再进行补充,则事半功倍。
但不是搏命的情况,影二并不会冒险消耗掉所有内力··今晚一丝风声也无,北极星倒是很亮··影二试着在自己体内建一张网,把- xue -位想成连接点·绳子要粗,内力要足,才牢固。
提升内力,冲破更多的绳结,这个网才能囊括住更多的猎物,更好的保护自己··士七在影二离院子很远时,便睁开了眼,看了眼靠在自己臂弯的人,更紧地搂了搂,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头发,越清动了一下,却睡得很熟,士七捋了下对方的头发,也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第二日一大早,城中就很热闹··“听说了吗户部秋侍郎因贪污被捕,现今在大牢关押,啧啧,今天早晨家产被抄的时候,那堆银子、金子、珍珠、玉、上好的丝绸,连金丝软甲都有……”街边一个乞丐边说边露出艳羡的神色。
“是吗早上只看到秋侍郎府上被官兵重重围住,还不让人凑近了看·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说·”一人赶紧附和。
那乞丐见人越聚越多,便开始唾沫横飞,夸赞景侍御史多么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突破万险去秋侍郎家里取出账簿,揭发了一大贪官·配着抑扬顿挫的语气,变化的眼神,真像个满腹才学的说书先生。
一大清早,不同地点,都在上演内容几乎如出一辙的对话,以致国都中家家户户都在谈论此事,而且人人都像亲眼所见一般,描述绘声绘色··在人群聚集,群情激昂的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那些以“知道吗”开始讲述一段真真假假故事的人,在人们没有注意的时候,便消失在了各个角落。
高行云就是专门负责给这些散播谣言的男女老少发银子的人,十天之前他还在帮禁卫门收集消息,找兄长高行风传送,接着……一言难尽··总之,现在自己就成了禁卫门的内贼,投靠了一个叫做影门的地方。
更郁闷的是,兄长大人说自己是被五六百个高手围堵抓住的·试问,谁会派五六百人抓一个传递消息的·不过高行云却不得不佩服,那个叫士七的人的行动能力,短短十天,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每次有人被抄家的时候,就有人从一个以前不被人重视的小官吏被升上去。
这个升官的人,就是有求于士七,只要士七能拉上面的人下马,自己便答应帮士七做事·至于那些被抄家的人,便是做了坏事却不受士七威胁,最后自然成了有求于士七之人,升官发财路上的垫脚石。
影卫门用□□控制手底下的人,禁卫门利用家人控制那些替自己或天子办事的人,而士七,绝了,专门用各种方式截获各方情报··毕竟送情报的人,往往是轻功绝佳,在应战能力上却不怎么出彩的人,士七正是利用这一点掌握有权势之人的弱点,威胁利用;再帮有需求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利诱之后为自己做事,而且是以一换三,要为对方做三件事才算还了人情,再无瓜葛。
·不知对方从哪里搜罗许多人,各司其职,而且士七还盗用影卫门的名字,取名影门·至今许多人还以为影门就是影卫门,除了在里面做事的人··天蒙蒙亮,越清刚醒就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多日来的疲惫,好像都烟消云散。
他刚伸出手想伸个懒腰,就发现一双亮亮的眼睛含笑看着自己·他突然就记起来现在多了一个人,又赶紧把手收回来·士七看到他别扭又讨人喜欢的样子,翻身压倒他身上,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你说现在怎么办”士七暗示- xing -地律动几下,下身抵着越清光溜溜的大腿··越清胀红了脸,想躲对方又还捧着他的脸,只好两手抓着对方的手想努力往下拉,不敢看对方充满神采的眼睛,觉得对方笑时的样子,让人脸红心跳,只好垂下眼睑。
第23章 二十三、记忆里的马蹄莲·窗外的光并没有透进来,窗口一层薄晕·屋里总体还是有些暗,但显然两人都适应了屋里的光线,能看清对方表情··士七反握住对方的手,去亲了亲对方的眼睛,鼻子,侧脸,耳朵,“越清……”听到对方突然低下来的声音,越清心底一颤,没有再挣扎,只睁着眼睛看着对方。
“如果,再有下次,你……离开我了……”士七说话断断续续,似乎在回忆这句话里的苦涩·越清一阵紧张,只是想对方会说什么再不会找自己的话。
“我……可就活不下去了……”士七的声音很轻,像一股微风吹进越清心里,越清眼睛有些酸胀··越清挣开对方的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然后侧过脸亲了亲对方的侧脸。
士七因对方的反应僵了一瞬,立马就是狂喜,颤抖着手扶着对方的头,亲对方的脖子,再找准对方的嘴巴,低下头去·越清躺在床上,僵硬着身子,任对方动作,只握紧了手。
越清看着熟悉的床帐,熟悉的窗户,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了,还有熟悉的桌椅,心跳得很快,这间原本只会让自己感到冷漠、麻木的屋子,此刻却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温馨。
士七亲到对方身前,呼吸有些急促,越清的腰轻轻颤了颤,仍然浑身僵硬··越清努力想一些可以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可是这是脑中一团乱麻,大脑和身体的想法是一样的。
身体冷了,就想加衣服,饿了,自然想吃的·至于现在……越清很尴尬地不愿意去想··士七一伸手就握住了对方,越清轻喘起来·士七细细地看对方,越清最不该激动的事物,有些反应。
越清尴尬异常,伸手去捂··屋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士七低下头把对方含进了嘴里··越清确定是影一的声音,好像在问影二什么事。
虽然是第二次,可越清还是叫出了声,悠远绵长,又觉羞愧,便咬住嘴唇,士七爱极了对方隐忍的模样,愈发卖力··士七却不在意是否有人在屋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士七一只手已经转移,越清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这个早晨似乎特别难熬··越清蜷缩起了脚指头,越清伸手抱住对方的头,用力抓紧了对方的头发··外面传来扫地的声音,倒水的声音,都很轻。
士七抓住对方的腰部以下,帮对方动作,越清拖长了声音“嗯”了一声,全部都进了对方嘴里,越清迷糊得看着对方吞咽的动作,扯起一边嘴角看着自己,那个样子满是春意。
越清看得呆呆的,他一直知道对方长得不错,现在看起来,却另有一种味道:成熟、柔情、有力又魅惑人心·越清的眼睛一直盯着对方,就像对方看着自己时一样专注而痴迷。
士七拉着对方的手,摸了下自己下身,支起自己的身子,“你这样子,真是……想不做些什么都克制不住……你的腿要快点好才行,也要多补补,不然可经不住,下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越清想到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马蹄莲:心的形状,洁白,清雅美好,听丫头说代表忠贞不渝和永结同心·后来再也没在王府看到过这种花,自己只记得当初见到花,令人惊讶的美好样子,却不记得是在什么时节看到的。
·士七看着对方胀红的脸,刻意不看自己的样子,说完便翻身到对方身上,拿了晚上为他擦腿的药,抹到自己下身和对方的手上,越清手上滑腻、灼热的触感,让自己跟着浑身燥热,士七让对方和自己的一起……·两人折腾许久,直到越清手腕酸疼才作罢,士七自然是留了下来,是影二去找身普通的侍卫衣服给他换洗,影一烧好了水,越清还是没让对方进屋,并且要求和士七分开洗。
士七只把对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对方里裤,越清脸红着把对方推出了门……影一影二只听到士七的笑声,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听到对方这样大笑,略惊悚。
吃完饭后,越清总算想起来问问,院子里剩下的那些惯于捧高踩低的人,怎么昨晚一个都没回来,毕竟他带出去的只是一部分在府中没有依傍,便只能和自己出去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影卫守则 by 三月城池】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