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和将军又吵架了 by 幻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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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和将军又吵架了 by 幻燕(4)
·能留下自己这条卑微的- xing -命,三个混混已经是千恩万谢了,他们都仿若死后重生的人一样,大彻大悟,原本猥琐的气质和眼神彻底消失,他们一个个望着卜凶,眼中情感似那初生的雏鸟,难以言明,但是他们知道,这个男人,重新给了他们一条命。
“将军……”李赐看着卜凶,犹豫道,“我以为……”·卜凶将刀递给了旁边的部下,对李赐说道:“你以为我会杀掉他们几个对不对”·李赐愣愣地点点头,讲真,刚才他真的以为那几个混混死定了。
“我方才确实是想杀掉他们的,只不过在刀落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了注意·”·他看向自己身后的部下,道:“我知道你们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特权,若是以后他们做了任何一点违背法律和道德的事情,你们就有权利去亲自杀了他们,我绝不多说。
不过相对的,如果以后他们真的一心向善了,不干坏事了,那么就让他们活着用善事来赎罪吧·”·部下们内心纵使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听到卜凶这个命令之后,纷纷露出凶光盯着那三个混混。
那三个混混被这些人这么看着,别说他们现在是真心悔过的了,就算他们此时内心有什么不良的想法,估计被这几个人盯着也盯没有了··山上监视卜凶营寨的人听到了他们里面传来的悲嚎,不由地白了脸。
他迅速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山大王··山大王也惨白了脸··怎么办,他们到底是投降还是一战·不行,不能投降,若是投降之后他们之前干过的坏事都被清算那可怎么办·最后山寨中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决定,战死在卜凶的手底下比被他当俘虏杀了更加光荣。
既然都是死,他们选择有骨气一点的死亡方式··第44章 ·第二天一大早, 卜凶率领众杂牌军吃完了早饭,就开始了第一个计划··练嗓子··你没看错,就是练嗓子, 不过练嗓子的内容却不一样。
他吩咐士兵轮流在山下喊话:投降不杀, 反抗必死,如果投降, 既往不咎··本来昨天还气势汹汹地说要和卜凶战个痛的山贼们就这么怂了,他们中除了信心坚定的小部分人, 其他的都动摇了, 那小部分人道:“谁知道他这是不是诱降之计, 万一我们投降之后都被杀了呢”·然而他们这点小心思很快就被卜凶给攻破了。
具体内容是:我知道你们是奴隶,投降之后我可以给你们平民身份和土地,并对过往不再追究··正在山贼们心动犹豫的时候, 卜凶的下一波喊话彻底打破他们的心里防线:如果两个时辰之内不投降,他将亲自带人攻打山寨,到时候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的了。
山贼们一个个开始心慌慌,有些人提议要不跑路吧··然而当他们拎着包袱想从后山的小路逃跑时, 卜凶的部下早带着一部队人守在那里了··跑、跑不掉了·山贼们各个欲哭无泪,被动摇战心的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和卜凶对着干。
得了,现在除了投降, 他们别无选择··于是就投降吧··就这样,一个时辰后,山贼们举白旗投降了,卜凶带着人进入山寨, 山贼们也不敢掖着藏着,赶忙把自己这几年抢的钱财交了出来,同时也老实交代了自己没有获得允许就在这一代的山上私自开荒的事情。
卜凶一一看过之后发现,这些山贼过得贼他妈惨··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信,一个聚集了一百多人的山寨,所有的家产集合在一起,居然才只有百十两银子,和几十亩营养不良的荒地这群人当山贼也当得太失败了吧·“怎么才有这点你们不是经常抢过路的商贩吗”·卜凶单纯地只是想问问,但是却被这些山贼误以为是在质问,原先的山大王连忙瑟瑟发抖地道:“不是我们私藏了抢的钱财,而是我们本来就没抢到多少钱,现在是乱世,那些商人生意不好做,当然也穷了,大人,这真的就是我们能拿得出来的所有了,光抢劫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不然您看看我那些开垦的荒地。”
山大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卜凶向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披在他肩上的一件貂皮围脖,忍不住笑道:“我说你啊,大热天的,你带着这么个貂皮不热吗”·山大王连忙将这貂皮围脖取了下来想要献给卜凶,卜凶摇头拒绝了,正当他窃喜这要留下这件貂皮的时候,卜凶道:“这貂皮看起来不错,那充公吧。”
“是是是,您开心就好·”山大王说完之后坚强地微笑着,低头时自以为无人察觉地用衣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卜凶环视这些山贼简陋得“四季凉爽”的住所以及饿的面黄肌瘦的山贼时,心中竟然对这些社会不安分子产生了同情之心。
“得了,我不为难你们,之前在山下的喊话也不是糊弄你们的,既然你们这么配合我,给我卜凶这个面子,那么我也不会亏待你们,这些地你们也别浪费了,继续种着,好好照料,我允许你们在这里开垦荒地,不过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山贼,给我一个个去官府把户籍给办了,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这里的百姓,不许作恶。”
·卜凶说完之后觉得差不多了,便侧身用手指着旁边的李赐:“这是你们今后的县令老爷,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他,现在就听我们县令老爷来安排。”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赐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这就成县令了:“大人,您没开玩笑吧·”·“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卜凶反问。
李赐见状也不再推辞,便井井有条地对这些山贼进行了合理的安排··卜凶站在一边看着,不住地点头,心想,果然打仗比治民容易多了,这些琐碎的事情看得他想睡觉。
见这里也没自己的事情了,他便带着人在这里走走看看,一路上无论是山贼还是士兵都盯着他看,让卜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被围观的大熊猫的错觉··等李赐将事情安排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伴晚,卜凶索- xing -就带着一队士兵在这里再过了一晚上。
晚上的时候,卜凶躺在一处草地上看星星,李赐来找卜凶回报今天的工作:“大人,我依照您的意思,让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村子,除了可以开垦荒地之外,在农闲的时候,我让他们去给县衙工作,这样不仅可以维护治安,还可以让他们在闲暇的时候赚点小钱。”
“不错,干的很好·”他双手枕在后脑勺,十分放松地夸耀了几句··“除此之外我还让他们修路,以后进出这里就方便多了·”李赐说着在卜凶旁边不远处坐下,双手不安地四处摆放,似乎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哪里。
“不错啊,咱们的县太老爷,我没有看错·”卜凶坐直了侧头看着旁边的李赐,目光笑意盈盈··“将军,我喜欢您”李赐也不知道自己脑中究竟是受到了什么的影响,突然就说出了这句话来,他自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发烫了,他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看着卜凶,想要等到他的答复。
卜凶呆滞了一下,微微吃惊,让李赐开心和庆幸的是,他并没有露出任何反感的情绪··“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倒也没有多少犹豫,他当场就拒绝了。
李赐觉得有些伤感:“我可以知道是谁吗”·“不可以·”卜凶想到华怀允,顿时心情变差,回答的声音都变得冷硬了起来,他立马回头躺倒软软的草地上继续看星星。
看他这种样子,想必是和那个人还没有在一起,或者是最近关系很不好·难道我还有希望·正当李赐暗戳戳地打算时,卜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坐起身对他道:“不过我很爱他,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再对我有任何想法,如果让他误会了,那我们这个朋友就做不成了。”
李赐感到由衷的心塞··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结果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警告自己不要有非分之想··“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请您务必不要隐瞒。”
卜凶挑眉看着他··“您喜欢的人……是不是也是男子”·可怕,这难道就是同类的直觉犹豫了一下,卜凶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李赐爽朗地大笑三声:“那便算了,不过若是以后将军想要重新考虑人选了,那务必请将我放在第一位,我可是真心仰慕您的”·“呸,没有那个以后。”
卜凶毫不犹豫地唾弃了这个乌鸦嘴··话在不经大脑说出之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将华怀允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半··他竟然在想这种事情吗。
随后的十几天,卜凶就呆在了这个县里,帮着新县令干了不少事情,比如帮他解放了这里的奴隶,让这里所有富人家的奴隶都变成雇佣的平民,这样强制的命令自然是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奈何这里天高皇帝远,卜凶权利又太大,这件事虽然磕磕绊绊,但是还是成功的办了下来。
为了防止以后有人接着这个理由来作乱,卜凶索- xing -就将那些山贼收编到这个县,在身为农民的同时,还兼顾这里的治安,同时他还将那日跟着他去打山贼的民兵都集合了起来,这十来天一直在进行着魔鬼式的训练。
他那个养在村长家的义子也被接到了他的身边,他们一群行军打仗的大老爷们当然没办法照顾好一个出生不足月的婴儿,那小孩原本是由刚生完孩子不久的村长家的儿媳妇带着,现在卜凶要接孩子走,那孩子的奶娘肯定也要带着,得了,那奶娘的孩子,丈夫也要带着,就这样,一家三口都被他接到了县城里,准备以后带回京城。
考虑到孩子还没有到满月,不适合路途遥远的奔波,卜凶只好说等孩子满月再慢慢出发,这期间又让人去安排了舒适的马车,轿子,准备在路上交换着给孩子用,平坦的地方用马车,容易摇摆的就上轿子。
可以说为了孩子他考虑得很是周到了··小半个月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而送给京城陛下的那封书信,也到达了··华怀允脸上带着笑容,迫不及待地上前拿起书信,等送信人退下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一目十行,当“将军要延迟回来”“接儿子”“军中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等字眼进入华怀允的眼里,让他霎时僵硬了全身,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散去。
“怎么……怎么会,不可能……儿子……儿子……”他颤抖着手捏着书信,这些平时他都舍不得弄皱了的书信几乎立刻都被他捏出了一个印子。
就算儿子才刚出生,那孩子的母亲也绝对是十个月以前就已经和孩子的父亲认识并发生关系的了··十个月以前……·是了,那时候,他还没有和自己在一起。
华怀允痛苦地捂住脸··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场去指责卜凶··第45章 ·秋天不知不觉踏来, 空气渐渐地开始冷了··卜凶骑在马上,身后跟同样骑马的部下们,还有两辆马车和一辆轿子, 里面带着孩子和奶娘以及她的家人。
在一个月前, 卜凶在那个地方呆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眼看着天气变冷了, 心想若是再等下去,天冷了就不好带着孩子赶路了·这时孩子也总算满月, 看起来也健健康康的, 他这才下定决心出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们慢悠悠的走了一个月, 而路程才去了一半,虽然他们不喜欢这样缓慢的前进方式,身为士兵就要“快准狠”的思想深深的印在他们脑子里, 但还好索- xing -孩子一路都十分乖巧安静,也没有生什么病,纵使再慢,他们这些大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看着路边的风景, 卜凶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看得越多,这种感觉越强烈, 猛然地他想起来,这里就快要到他原主十多年前住的老家了··十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了十年了。
正巧他想起来了一件事,之前他曾让自己的手下来这里请曾经的恩人李大夫入京, 然而很遗憾的是,李大夫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去··这回既然来了,那么便亲自去请吧。
看着天色将晚,他心中也慢慢形成了一个计划··卜凶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心想:“李大夫,这可是你逼我的·”·心中想定了,他便带着人进到镇里歇息,第二日天际才发白,他让人从大路出发,而他则骑着快马向李大夫的医馆慢悠悠地走去,等快要到的时候他突然催促马儿加速,脸上做出了很焦急的表情,到了还没有开门的医馆前,他二话不多说就砰砰地敲起了门。
清晨时分,路上行人零零散散,略显空旷,他这一敲门,声音便在街道上回荡,格外醒目··李大夫正拿着帕子准备洗脸,着急的敲门声传来,他随意抹了一把脸,披上外套,小跑着去开门,心想肯定是谁家有着急要命的事情来找他了,不然不会这么着急的。
“来了来了”说着他打开大门,当他看清楚来人样貌时,眼睛立马瞪得老大:“是你小子”说着还有些不相信地眨了眨眼。
卜凶看到来人是他,二话不说,双手紧紧抓着李大夫的手,眼中含着泪水:“李大夫,救救孩子吧·”·“这是怎么了,你冷静点,好好说,什么孩子”李大夫担忧地看着他的表情,此时全没有了分隔多年的隔阂,就连他独自闹了多年的别扭也忘得一干二净。
说起隔阂,事情还要从卜凶成为鲍鸿轩的义子那件事说起,本来卜凶发达了,他这个长辈看着是很开心的,觉得卜凶这个小子出息了,果然没有辜负他满心的期望,但是听江天成说他为了当官,在贼臣面前伏低做小,甚至跟着祸害百姓,他就不开心了。
他那时为了这件事曾亲自去京城见卜凶,想要去劝他回头是岸,结果他连人都没有见到,就被轰出了京城··那时候的李大夫简直气炸,直接和江天成一样扬言卜凶小人,并且要和他断绝一切来往。
直到后面的反转,他才知道,这小子当时恐怕是早已有密谋,那时生怕连累更多的人,所以才故意拒绝了他和江天成的好意··虽然后来猜到了是这个原因,但是他还是很生气·当年去京城一趟狼狈回来,让他的老脸都丢尽了,纵使后来卜凶派人请他,他也无法轻易原谅当年的侮辱。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李大夫心里发誓,就算卜凶亲自来请,他也绝对不去·然而此时··李大夫听了卜凶的话之后便立马转身拎着自己吃饭的家伙,毫不犹豫地就要跟着卜凶走。
卜凶扶着他上马后,自己走到前面,手上拉着缰绳的同时,终于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拉着马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可把坐在马上的李大夫急坏了,忙催促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慢,还拉什么马,直接上来,咱们快点,这孩子的病可耽搁不得。”
卜凶回头叹息道:“不行啊,我这马已经跑了一整天了,现在我上去肯定会压坏它的,没事,我尽量走快点,马累着我累着没事,您千万不能累着一丁点·”·李大夫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坐下看起来似乎精神饱满的马儿,但随即又想自己又不是兽医,便也将此事放在脑后。
被小小地怀疑了一番之后,卜凶总算加快了些步伐··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李大夫估摸着时间恐怕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这时他们也快要走出这个城镇··前面有一家包子铺,卜凶示意李大夫在这里等等,李大夫点头之后,看到卜凶小跑着去包子铺买了不少肉包子,而后屁颠屁颠向自己跑过来。
看着这一幕,恍惚让他想起曾经还只有十几岁的卜凶,自从救了他之后,这小子不时弄来一些野味跑来孝敬他,那时的他也脸上也是这样的笑容,多年前的样子和现在的卜凶重叠了起来。
李大夫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都说人心会变,但这么多年了,这小子的赤诚之心却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那么傻··卜凶将手上的肉包分成两份,一份递给李大夫,一份留给自己:“因为要赶路,所以就委屈您了。”
李大夫表面淡淡地接过,心里却暗自开心··“您刚才在想什么”卜凶咬了一口包子问道··李大夫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肉包,“老夫在想,你小子都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卜凶眼眉弯弯地笑了起来:“李叔教训得是。”
李大夫反而不好意思了··看着卜凶脸上露出如此放松的表情,李大夫忽然发现不对劲,仔细一回想,这一路都不太对劲啊··他勒住了马儿,有些艰难地想要下马,卜凶连忙上去扶他。
“您这是做什么”·“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李大夫面色十分严肃地问道,“你先前明明很着急的样子,怎么现在看起来却一脸轻松是不是那个什么恩人的孩子,根本就是编出来骗我的”·迎着李大夫的质问,卜凶再也说不出隐瞒的话来,于是就把自己的目的老实交代了。
他低着头,小声道:“孩子的事情我没骗您,不过他没有生病就是·我这不是亲自来请您么,之前我亲信部下来找您,您说什么也不答应,我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对不住你们,所以现在特地来找您道歉来了,李叔,您能再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小辈一次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叫我去我就去果然不愧是当官的了,好大的架子。”
如果就这么跟着去京城了,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李大夫很傲娇地想··“李叔,您说的对,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没长进,在偌大的京城中,竟然都找不到一个像您这样医术又好,又值得信赖的大夫。”
李大夫听到他话里的吹捧,胡子差点就翘起来了··接着卜凶又道:“既然李叔实在是不愿意,那我也绝不勉强,大不了回去重新给陛下找御用太医罢了,唉,我这就送您回去……”说着他就要将马儿往回拉。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李大夫被他的话震惊到,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陛下的御用太医”·“是啊。”
“那还说什么,咱们快点出发吧”李大夫笑逐颜开··二人再次启程,卜凶笑道:“没想到您……居然就这么被说服了,我原本以为要多费些心思的。”
李大夫却忽然露出高深一笑,摸着胡子道:“我可不是为了名利,我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在民间,我只能治一方人,若是在皇宫,治好了陛下,那岂不等于治了天下人”·“真乃大志向,我等小辈实在佩服。”
卜凶赶忙吹捧··二人谈笑间,也总算追上了先行的马车·李大夫写了封书信让人送回家去,就这样跟着卜凶踏上了去京城的路··与此同时,卜凶交给江天成带领的大军成功班师回朝,打了这么大个胜仗,收回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国土,这种大事,自然又是大肆- cao -办,依功封赏,这在开国以来,都算是数一数二的盛事,然而可惜的是,这场宴会封赏的主人不在。
华怀允面上欢快地笑着,心里蒙上的- yin -影却越发地厚重,手上的酒一杯杯往嘴里送··吴常侍在一边看着从不喝酒的陛下最近似乎格外喝得多,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便过去劝道:“陛下,您少喝些吧,不然太尉大人看到您这样,会心疼的。”
听到“太尉”时,华怀允的手顿了顿,但随即还是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侧头看向吴常侍·他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但眼神中竟然没有一丝醉意,眼深处潜藏着若隐若现的伤痛。
“阿父,人说醉酒可消愁,却没有人说,若是喝不醉怎么办”·他说完却不等吴常侍的回答,转而看向坐在他右侧的老师汤逸,问道:“先生,圣人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那若是心中有私,却做了利国利民之事,这样的人,还能称之为君子吗”·汤逸突然被这么提问,不由地愣了一下,他联想起今日华怀允做的诸多事情,心中霎时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酒杯,郑重地看着华怀允:“对天下百姓来说,这人是君子·”·“所以我会变成他心中的小人吗”华怀允喃喃地说了这句话。
旁边汤逸和吴常侍皆露出震惊的表情,猛地看向华怀允··“陛下,三思啊·”吴常侍劝道·可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汤逸震惊过后,面上露出些许不知所措。
第46章 ·某日, 风和日丽··几位官员下朝后一起约去吃吃饭,喝喝小酒,美名其曰互相学习了解··酒席上, 几杯下肚, 各怀心思地聊着,突然没有预兆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一人, 那人放下酒杯, 将身子往桌前凑了凑, 对其他几位官员招了招手,等他们也都凑上前来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太尉大人就要回来了。”
“真的”他右旁边的官员立马放下酒杯, 其他几位也同样如此,定定地望着开口说话的官员··这恐怕才是他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的目的了。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作甚,那卜家小少爷和祝常奉可是知心好友, 我和祝和玉也算是有几分交情,祝大人亲自告诉我的,这还能有错家书都寄回来了, 听说最多半个月,太尉大人绝对能到京城了。”
他左边的那位官员伸手捏住桌上酒杯微微转动,神情若有所思,似有犹豫··见他这番表情, 最开始说话的官员凑近他:“我说这半月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咱们当官,靠的都是祖上,这官位是世代传下来的,哪朝不是几乎一生都没有晋升的可能,但如今可大不一样了,只要去送点礼钱,去跟那卜家公子和卜家老夫人说上几句好话,官位三连升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出得起这个钱。”
“这……”那人面上还是犹豫,“太尉大人不是不爱财么,若他回来,看到咱们这样……”那不是在摸老虎屁股·右边那人看不下去了,拿起筷子指着左边那官员说道:“啧,你怎么这么不开窍,也不想想,这世间谁不爱财就算是死人,那也是要向活人伸手要冥币的,他原先那番散尽家财的做戏你也信等他回来之后,我们的官位都升了,他的钱也收了,媳妇已经出嫁,哪有退回娘家的道理他难不成还能一个个将钱还给我们那不是承认他收受贿赂况且官位是丞相和陛下默许给咱们升的,他若是公然反对,那不就是公然反对陛下那和造反有何区别”·“好。”
犹豫的那人被说服了,终于下定了决心,用钱换晋升··同样的戏码在京城不少的地方也在上映着·京城数百名朝廷大员,若是原本心里就没有“清廉”二字的,那是早早就去送了礼,升了官,还得意洋洋四处炫耀;便是有些廉耻的,在这等氛围的影响下,在家族利益的逼迫下,也去做了行贿之事。
而这数百名京城官员背后所代表的,正是整个大夏的最大的几家氏族力量,其中牵扯到的官员,可远远不止这数百名京官·这数百个官员氏族的背后,还培养的无数地方官,那些地位较低但数量庞大的小官,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网,都用了同样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官位。
若是官位太大,升无可升的,那还可以谋个爵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总之在这种情况下,京城中的官员只要一事不做,那就变相地就等于降职,着实触目惊心··放眼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大夏,能够真正说一分钱都没有贿赂卜家的官员,只有三个人:第一个是被卜凶亲自托付,陛下亲自任命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李泽;第二个是祝和玉;第三个是丞相汤逸。
纵使是这三个位高权重之人,也受到这种可怕风气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影响最轻反而是祝和玉,祝和玉是家中族长,没有兄弟,子女幼小,没谁需要去贿赂,他的官位本身就很大,常奉是九卿之首,地位只低于三公。
爵位他家有,他爹救皇帝挣来的,不久前才封的·所以现在的他压根不稀罕爵位,所以也没有必要去贿赂谁·他家里的亲戚他才不管,并且还让自己母亲也不要管,祝母当然听自己儿子的话了,所以在这场举国贿赂中,祝家反而成为了最清白的人,这般结果,朱德泽若是泉下有知,估计也能哭着瞑目了。
受到影响较轻的是汤逸,他已经是丞相,同时暗中还是帝王的老师,他的位置已经不可能再升了·但是他不需要,不代表别人不要,他外出隐居多年,家族中的事物本就不归他管,他回来之后也插手不多,这就导致他的劝导,很少有人听,甚至还有人在背后骂他“天下最大的自私鬼”。
有小圣人之称的汤逸这回真是有苦难言了··当然最惨的不是他,而是李泽··李泽这个可怜孩子,自从发现京城有大量官员开始贿赂卜凶家的情况之后,就开始密切地关注起此事来,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官员贿赂卜凶家就能够得到升迁他甚至对卜凶离开之前对自己的嘱托产生了怀疑,难道卜凶就真的是那种伪君子,用自己做挡箭牌,然后借此发大财·后来他想了想,这件事不可能。
卜凶身在边关战场,怎么可能远程- cao -控这么多人来贿赂他想到底,他发现能够升迁官员的只有他上头的人,他上头就只有两个人,陛下和丞相,于是他憋不住跑去问了丞相汤逸,汤逸却也是一脸愁苦,半响不说话,于是李泽开始意识到这件事并不是单纯贿赂这么简单了。
“李泽,此事你就不要再多问,你尽好自己的职责就好了·”汤逸对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让人将他“请”出府··尽好自己的职责·愣愣往回走的李泽回想丞相这句似乎意味深长的话。
他的职责·他是御史大夫,职责是监察百官,莫非……是让他将那些人都抓起来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的··李泽想不明白,不过之后很快他就明白了,他回家后,李府上来了一个女子,名叫问蝶,他是卜凶府上的人,说是要来告密,当她一个个说出某些官员的名字,以及他们送给卜凶的礼物钱财时,李泽终于明白了,这恐怕是一个大得可怕的局,而局里的人,是整个大夏的官员与他们背后的氏族。
送走那名叫问蝶的女子,李泽在案桌前枯坐了一整夜,直到斗转星移,月亮落山,太阳升起前,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李泽抖着手将凉了一夜的茶水倒入砚台,又拿起砚研磨,亲自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已经被墨汁凝固了的毛笔在砚台里蘸着,直到笔尖软化,他才拎起毛笔,要在纸上落笔,因为手过于颤抖,他只好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才能稳住笔,一笔笔写出完整的字来。
他写的,真是问蝶说的那些因贿赂卜凶而得以升官的人的名字,打头第一个,便是这场惊天贿赂的始作俑者,卜凶··之后问蝶每天都会来他这秘密里说上一段时间。
他不知道写了多少张纸,也数不清到底写了多少人的名字,他只知道,他藏着的这些纸的厚度,每天都在以“打”的量增加··李泽写下这些名字的时候,内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被他写下的不是名字,而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尸体,堆砌在那暗格当中的,便是那尸山尸海,他甚至想过要一把火烧了这些纸,但是最终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的职责,现在已经成了个笑话,但是他不能做到违背自己的良心啊··面对每日增加的纸张和家族中人焦躁南安的压迫,李泽压力大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人也时常经常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短短几个月下来,整个人都受了一圈,苍白的脸色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下一秒会晕倒在地。
但是奇迹般的,他却坚持了下来,没有一日缺席早朝,没有任何玩忽职守,拼命约束家族中人甚至不惜断绝关系也不让人去贿赂卜凶家··他在等,在等那个出征前用殷切目光交代他的那个人回来,给他一个说法,改革难道真的就只是一个敛财的幌子吗·千人盼啊,万人恨啊。
在秋意深重之时,卜凶终于回京了··百姓闻风而动,百里之外,夹道相迎,声势浩大,来人之多,竟然比几月前数十万大军回京时还要多·人们自主给他让出来了一条路,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些意料之外的状况让卜凶感到惊讶,同时心里也有几分感动,心想自己为这个国家的人征战沙场,总算没有白白付出··感动之余,他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前方。
即便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华怀允可能出现的地方找过去,京城的城墙上,就在要接近之时,卜凶死死地顶住上面的人,待看清楚之时,他失望了。
没有··到皇城门外时,他几乎用上了自己在战场上才会有的注意力去寻找·但还是没有··门口的官兵看到是他,直接给他让行,卜凶刚想直接骑马进宫,但突然想到自己还穿着赶路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穿成这样去见陛下,那是不尊重天子,去见心上人,也说明不够上心。
想到这层,他便勒马回家··皇宫书房内的陛下任- xing -没有去接卜凶,本就感到坐立难安,当他听到卜凶到宫门口驻足了一番,便回家了这个消息是,脸上先是露出了惊慌,他害怕卜凶生气了,随后便是生气,他想卜凶肯定是回家见娇妻和妻子去了。
“是他先对不起朕的,该生气的应该是朕·”华怀允这样安慰自己,心中却是越发的惶恐与空虚···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47章 ·华怀允在脑海里想过许多他和卜凶重逢的场景, 愤怒的上去质问他,或是根本就不想见他,或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总之他们如果再相遇, 肯定会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然而,当卜凶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那一刻,他死去了几个月的心脏, 刹那就活过来了··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 满心, 满眼,都是面前的这个人·脚步迈开向前,一步比一步大, 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不,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内心比以往更加迫切··卜凶亦然··二人相拥,卜凶抱着他的时候, 又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倒是华怀允的力道, 勒得他心口甜。
“我回来了·”卜凶道··“嗯·”华怀允将头埋在他心口,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想你,一直一直都很想你。”
华怀允将头扬了起来,眼睛大大地睁着, 却不是卜凶以为的喜悦,而是其他的,说不明的东西·他张口欲言,不知想说什么,最后却突然改口··“我不信”·卜凶没有将他这点异样放在心上,他抱着华怀允,在他耳旁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华怀允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他多么希望此时这一切都是真的,然而当他想到卜凶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人,他就嫉妒得发疯,发狂··卜凶感受到他身体有些颤抖,心想他可能是太激动了,他直起身,两人暂时分开。
他这才发现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大胆的拥抱了,旁边确实还有不少人··他看着神隐在角落的吴常侍,心下稍安,他相信吴常侍能将这些事情处理了的··只是这一想,他突然想起来他离开时的事情,吴常侍……真的给陛下找了侍奉的女人了吗。
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就变得牵强起来,当他看到同样笑容牵强的华怀允时,心中感到嘎登一下就落下去了,霎时冷了脸,但拉着他的手的力道却又大了几倍··那力道足够让人疼痛了,但华怀允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卜凶拉着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接待大臣的宫殿中··刚一做好,华怀允便高声对外道:“来人,上酒”·看来自己担忧的事情成真了。
卜凶心里对自己这样道·不然他为什么要上酒,今日不就是想将自己灌醉,然后告诉自己他已经成功有子嗣的事情·想到此他便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于是只好冷着脸了。
而华怀允看到他的表情如此,心中对他的误会同样加深··送酒的宫人很快上来,放下了数十坛烈酒,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卜凶二话不说,抬起来就干了一坛子,一滴没漏。
华怀允心里憋气,同样也干了一坛,也算是为了给他接下来要问的话壮壮胆··如果真的喝醉了,等下心口也许就没有那么疼了吧·如果真的能喝醉的话。
同样的一坛酒,没想到先喝完的竟然是华怀允··卜凶看的心惊,那酒坛子里的酒原先是满的,他喝的时候也没有洒落一滴·他是真的喝完了··在他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到卜凶也放下酒坛,华怀允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听说太尉大人这一趟迟回,却是因为去接远在他乡的儿子,这一路来,辛苦了。”
突然改变的称呼,还有他说话的语气,都让卜凶觉得十分奇怪,而这份奇怪,也就坐实了他心中对华怀允也有孩子的猜测··两个相爱的人,误会越来越深。
第48章 ·“我的孩子”卜凶有些嘲讽地想到, 他早已将心和人给了他,这一生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他这般表现,在华怀允眼中却是确认了的意思。
华怀允胸膛剧烈起伏, 而后忽地站起身, 狠狠地将面前的空酒坛摔碎在地,带着些许委屈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将他亲手破灭”·卜凶一时不明白, 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该委屈的人, 明明应该是自己啊。
背叛的人难道不是他华怀允吗他怎么可以露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到底有哪里不对·“为什……”忽然他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头脑一阵眩晕,还来不及多想, 只看到仓促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华怀允,便失去了意识。
华怀允看到他的后脑勺即将要和地面接触,下意识就冲过去拖住了卜凶的颈部,用自己当肉垫护住了卜凶··他恨及了卜凶对他的背叛, 但是依然不舍得他受一点伤。
这一切行动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然而事实上卜凶就是被他下了蒙汗药··他早就决定,若是卜凶和他只是误会,那么卜凶顶多睡一觉, 醒来后他认错,两人商议从长计议。
然而,事与愿违··他抱着卜凶呆怔了一会儿,随后决绝地站起身, 叫来了早就准备好的宫人··他是皇帝,是大夏的天子,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对。
“是的,朕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坚定的眼神中带着令人恐惧的风暴:“来人,速召御史大夫来见朕·”·宫人领命,轻快退出,走出宫门与另一位宫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低说了句话,像是自言自语:·“陛下命速召御史大夫来宫中。”
与他擦身而过的宫人顿了一下,便立马加快脚步往吴常侍那边赶去,迅速将此事告诉了吴常侍·吴常侍正等呆在离华怀允不远的地方坐着,手中端着一杯茶,却也不喝,整个人高度紧张地看着外面,等着人来给他消息。
此时听到这个命令,他手一抖,原本端着的茶杯兀地翻倒,温热的茶水全数倒在了他的腿上,紧接着就是瓷器滚落在地,发出破裂的声音···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吴常颤巍巍地站起身,双手不停地发抖,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完了……完了……陛下,怎么办……陛下若是彻底惹恼了卜凶,这江山和这天下,就真的守不住了啊”绝望之际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对了汤先生……来人快去请汤先生进宫”·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进来禀告,汤丞相前来求见。
吴常侍像是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让人请汤逸进来·看到汤逸的那瞬间,他膝盖一软,便生生跪在了地面碎裂的瓷器上,膝盖被刺破,鲜红的血不停流出,他却仿若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
汤逸慌上前扶起他:“吴常侍,你……你别这样,事情兴许还有转机,陛下和太尉之间总是有感情在的,说什么他们也不可能将事情做绝·”·吴常侍哭道:“怎么没做绝陛下做的那些布置你还没看出来吗,那是要直接铲除卜凶的所有势力啊,这若是不能成功,卜凶绝对要反啊你知道的,军中的人都之听卜凶的号令,这分明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汤逸沉默了,现在的他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本他故意让卜凶家接受贿赂,便只是想留个卜凶的把柄,顺便也用那些钱去讨好卜家,然而华怀允不仅早早就看出了他这个打算,甚至还在后面短短数月内做出了一个更可怕的计划,计划庞大到令他这个老师感到恐惧的计划。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孩子·卜凶啊卜凶,你好好和陛下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你上哪儿去弄了这么个孩子啊一切都被这个孩子给坏事了·“唉剩下的,就只能看天命了,若这天真要亡我大夏,那纵使我们做再多努力,到头来恐怕也只是一场空。”
汤逸重重地叹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吴常侍胸口起伏,喘着粗气,整个人有些虚脱地往后倒,宫人们顿时焦急地去找太医,而汤逸则担忧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一个时辰后··宫外··今日文武百官本是休假之日,他们各个正在想着如何去讨好卜凶之时,却突然被宫中急召打断了思路,大臣们不明所以,一个个只好穿上朝服往宫里赶,天色暗沉沉的,带着一丝- yin -冷。
有些人看到街道上身着金甲的士兵,正杀气腾腾地往一个地方前进,这种时候是个人都能意识到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市,在这群从头看不到尾的官兵出现之后,霎时安静了下来,人人自危,连东西都来不及收,便都四散躲回家中,门窗紧闭,孩童不敢啼哭。
·一位大臣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不解地盯着这些士兵看了许久··这些人难道受到了太尉的召集令可是身为太尉的卜凶现在不应该在皇宫中面见圣上吗这些士兵绝对不可能是他召集来的。
忽然地,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脑中闪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猜测··他们是不是要去查抄卜凶家·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这天下的兵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调动这些杀人兵器·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太尉大人在调兵了。
可是……可是那些士兵身上的杀气,分明是冲着卜凶家的方向去的啊·同一时刻··卜府··卜原氏十分开心地抱着一个幼婴逗弄着,场面充满了温馨,丝毫没有意识到灭门灾祸在向他们靠近。
卜原氏对怀里的孩子也是越看越喜欢:“什么义子,我看分明就是我的亲孙子,那臭小子,瞒着我在外面有了女人,怎么也不带回来让我看看,难不成我这个当娘的还能反对还不成你看,孩子娘都没有带回来,你们说这孩子怎么能离了娘呢我看早点去把孩子娘也接过来吗,奶娘哪有亲娘好。”
卜吉也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听到自己母亲的话便不住地附和道:“是啊,这个孩子的眼眉都长的很像哥哥,不过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瞒着我们呢”·奶娘在一边看的有些尴尬,如若这个孩子不是她从李老五媳妇那里接来的,她都要相信卜原氏母子的话了。
她犹豫踌躇了许久,但终究不敢上去给这个看起来明显不喜欢她的卜原氏泼凉水,但若是什么也不说,她担忧以后卜原氏知道真相之后会追究她··“老夫人,小公子不好了,外面的人说我们大人涉嫌谋反,要进来抄家”外面仆人突然跑进来大声喊道。
屋内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卜原氏立马将孩子放到奶娘手中,大声对那个进来通知的下人道:“什么不可能,我看谁敢抄我家,我可是堂堂镇国夫人,当朝太尉的亲娘谁敢在我面前放肆”说完就气势汹汹地走出去。
卜吉双拳紧握,紧抿着嘴,这时奶娘抓到了这个空隙,她心想若是将这个消息告诉这个比较和蔼的小公子应该没事了,于是他趁机走到卜吉旁边,小声地说出了实情··可是这时候的卜吉根本就不在乎这等“小事”了,他压制不住心里的浮躁,呵斥奶娘道:“不是便不是,你就不会看一下现在的情形吗,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关头”之后便赶紧往外走出去,生怕卜原氏出什么意外。
奶娘瑟缩着,心里有些委屈,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卜吉一出去,就看到自己的母亲被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给扣住了,竟是半点也挣扎不得,面对这一切,她只有破口大骂,但对这些钢铁般坚硬的士兵却没有起到一丝效果。
卜吉看向那些人,眼神扫过,突然难以置信地指着站在所有士兵中间指挥抄家的人:“是你你怎么能背叛我哥哥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问蝶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直视,继续指挥人搜查,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很快卜吉也被人扣押起来,饶是他颇有功夫,也没能多反抗几分钟··他就这么看着问蝶从一个个房间里找出一个个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违规制品,紧接着又从府库里搬出了数量可怕的金银财宝,是那么亮,那么闪啊,刺得他红了眼睛,他将质问的眼神投向了卜原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看着卜原氏不敢面对他的样子,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东西绝对和他娘有关系,甚至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她瞒着所有人藏起来的··他心里还抱着几丝几乎看不见的希望,冲着卜原氏喊道:“娘,你不是跟我说你从没收别人的一分钱吗,那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告诉我,这些其实和你没关系对不对”·卜原氏不敢看自己小儿子的眼睛,眼神闪烁地看其他地方,一个劲地盯着问蝶骂:“都是这个小贱人害的,就是她,全都怪她”·她没有直接回答自己儿子的问题,她下意识避开了,这已经间接说明了一切。
卜吉回想这这段时间的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他明明和母亲早早商量好绝对不收贿赂,但是他们可以向陛下推荐有才能之人,他只是想为这个国家做些好事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他错了吗,那些由祝兄推荐的有才之人,竟然全都是给他家送了巨额贿赂的人吗在他每日出去的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他的母亲竟然能收受了这么多的东西……·他看着卜家专门用来练兵的庭院足足有两千多平方米越来越满,眼看着就要放不下了,但是那些金银财宝却依然源源不绝地从卜家的府库中搬出来。
很快问蝶又带人找到了一处底下府库的入口,士兵很快从里面搬出黄金与白银,然后一摞一摞地堆积在角落的地上,这里的数量单位恐怕只能用吨来形容了·卜吉此时的心情已经不再是能用“震惊”这种简单的词语来形容的了。
这是几辈子都挥霍不尽的东西啊,多少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简直……简直……·简直富可敌国·他平时连几百两银子都不敢乱用,却没想到自己家中堆积着金山银山,自己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母亲,竟然敢瞒着他们所有人,竟然能够瞒着他和哥哥,在家里挖了这么大一座底下府库并私藏了这么多金银财宝进去。
卜吉嘴皮在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他绝望地对卜原氏道:“娘,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哥哥的一切都被你毁了啊”·哥哥真的要造反吗卜吉不知道,他只能感受到,他被骗了,被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以为的好朋友,还有这京城中所有假装自己有才的官员,联合起来骗了,他就像一个傻子,还傻乎乎的帮着数钱。
他才是真正害了哥哥的罪魁祸首啊·第49章 ·群臣议论纷纷地站在大殿上··陛——下——驾——到——·一声长长的通告, 大臣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随后陛下便从大殿门口进来,李泽正面色苍白地跟在华怀允身后, 手中拿着一本书, 引得不少人侧目··华怀允一步步走向王座,大殿中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到··他坐稳之后, 视线从殿中大臣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给了李泽一个示意。
·李泽的停顿了好一会儿, 才终于侧身对着群臣开口宣布道:“当今太尉卜凶涉嫌谋反, 家中查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皇宫制品, 现已被关押天牢,发现卜凶家中竟藏着富可敌国之财物,那必定是他造反的钱财, 只是他绝不可能凭空多出这么多金银,所以,陛下怀疑送钱之人,必定就是有心造反之贼, 特命我去查,结果查到了这个。”
说完后他将手里的书本举了举··底下有大臣自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就变了脸色,心中一震, 庆幸这卜凶与陛下终于不再做戏,真的开始对着干了,然而等他们听李泽说到“送钱”二字时,他们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也和他们有关系,有的人甚至当场留下了冷汗。
华怀允淡漠地望着底下“面色各异”的大臣,双眼中却没有多少神采,在这种重要的关头,他却似乎在走神··还有部分大臣带着侥幸心理,并不太相信他们送的东西都一一被调查出来了,然而接下来李泽叫上来的人却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只见一个看起来颇为柔弱的女子迈着小碎步走上大殿,在场所有大臣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再也崩不住表情,张大嘴巴,颤抖着手指着那个女人··那女子竟然正是他们去送礼时在旁边负责清点的问蝶·文官队伍中,有一人当场就软了腿,瘫坐在地上,其他也有不少摇摇欲坠的大臣。
李泽又说了一句话,彻底攻破了他们所有人的心里防线:“这女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书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经过她口中说出来的,现在抄家之事正在进行,上面有多少是真的,那就有待查考了,对了,方才我忘了说,这本书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剩下的都在后面备着,一个人都不会少。”
这时华怀允突然道:“朕听了卜家老妇人的进谏,以为你们真是有才之人,才让你们晋升官位,却没想到你们与卜家暗中勾结,私相送礼,难不成你们真想要造反”·他话说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却像是千万斤重的石头压在群臣的心头。
没有人怀疑他话的真实- xing -,所有人都真的以为陛下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包括李泽在内··大臣们知道自己送的礼都被这个原本一无所知的陛下知道了,心中慌乱的他们,此时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他们只知道,造反的罪名他们绝对承担不起,即便承认他们贪污,也比造反的罪名好,贪污还有机会保命,造反就只有“死”这一字,绝无商量可能··法不责众·看着和自己一样跪下的官员,这里代表着整个大夏的最高官僚体系,也代表大夏最大的氏族势力,陛下绝对不会杀他们,也不能杀他们,若他们死,这后果绝对不是区区一个二十岁的小皇帝能够承受的。
于是这四个字便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法不责众··承认贿赂卜凶,承认贪污腐败,承认送礼,但是他们只是为了晋升官位,为了能够为这个国家做更多的贡献啊他们绝对没有想要造反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一个个义正言辞地洗白自己贪污只是为了百姓,同时痛斥卜凶的造反罪行,他们表示坚定地站在陛下这边,之前完全是被卜凶丑恶的嘴脸所蒙蔽,他们扬言坚决反对卜凶这个人的霸道专权,甚至强烈要求陛下尽快处理卜凶。
华怀允在高位上听到下面有大臣骂卜凶时,脸上露出了不愉的表情:“放肆,他的事情朕自会亲自处理,倒是你们这群令朕伤透了心的国家栋梁,你们自己说说,朕要怎么处置你们”·听着这询问的语气,所有大臣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果然陛下不打算处置他们。
现在事情总算好办了··打头一人跪拜道:“臣等愿官降三级,罚俸十年,诚心悔过·”·“臣附议·”·“臣等附议。”
……·所有大臣全部都同意了,降职算什么,罚俸算什么,只要命还在,官位反正大家也都是一起降,这不等于没有动吗··华怀允冷笑一声,这些大臣真是打的好算盘。
他的这声冷笑在这大殿中,在这样的情况下,格外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这算什么惩罚到头来,你们一点事儿也没有,悔过人人张口说一声悔过,那便是真的悔过了事到临头你们竟然还在想着躲避责罚,避重就轻,你们实在是让朕失望至极失望至极”说到激动之处,他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下面的大臣痛心地训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底下的大臣被这般骂,面上依然是害怕的模样,心里的石头却总算落下,他们知道接下来陛下一定会惩罚他们,但是这惩罚却也肯定不重··毕竟··法不责众。
“朕不罚你们俸禄,也不降你们官职,你们是大夏支柱,是整个大夏的希望,朕不管你们过去如何,只希望你们今后好好当官,一心为民,为了根除你们心中邪气,朕命你们每人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并在这期间每人将圣人之言抄亲手写一千遍,若是抄不完,那就一辈子别来见朕”·这时所有大臣终于放下心来了,各个脸上忍不住露出喜悦。
这个惩罚简直太轻了,比他们刚才提出来那个还要轻一百倍,这意思不就是说,他们之前通过升上去的官职完全保留,俸禄也不用罚,只用回家呆上三个月,就可以完全清白地回到朝廷·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给他们放假啊·这么轻的惩罚,不仅没有起到警示的效果,反而让不少大臣心中得意了起来。
看吧,小皇帝果然不敢对付他们··他们甚至得意洋洋地想,文武百官可全都离职了,三公之一估计在天牢等死,最后整个朝廷只剩下两个人,加上陛下自己也才三个人,区区三个人,如果能够掌控住这整个国家的运转到时候不还是得来求他们·“退——朝——”·伴随着宫人一声的长调,这场戏剧般的朝议,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自得之中的大臣,彻底忘了一件事情··掌权之时,陛下与卜凶曾共同下令广招贤才·当然这件事大臣们不怎么关注,毕竟每年都会从民间举孝廉上来几个小官而已。
但是,陛下招揽到的人,会只有区区几个吗·当然他们也不会知道,今天这场戏,是从他掌权开始便开始在心中酝酿,直到后来才成为一个完整又庞大的计划,这个计划,绝对少不了一个人,那边是卜凶。
·恍惚间他回忆起曾经,他和卜凶曾还是友人时,共同探讨过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然而到最后,他们发现,无论他们想出什么能够利国利民的国策,他们都无法实施,因为在他们面前,有一个庞大的势力阻止他们,他们无论要做什么,最后都绕不开那股势力——官位世袭制。
世世代代传承的官位,渐渐的形成宗族力量,把控住了官位,贪污腐败,阻塞了有才能之人晋升的道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个国家便只会走向衰亡,再无兴盛的可能。
卜凶曾不止一次说道,他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个制度,他想要看看,这个国家兴盛时候的样子,是如何令人震撼··他说,为此他可以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华怀允那时候十分认同他的话,却并没有他表自己的意见,他只是听着,然后一字一句将卜凶的话记到脑子里,放在心里。
从那时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机会··直到自己的老师汤逸做出了那个举动,让他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计划,对自己和对这个国家最有利的计划,绝对不会出现伤亡,能够和平解决一切的计划,简直堪称完美·暗中招揽贤才,设计官员贿赂卜凶,自己却一无所知的样子,等卜凶征战回来,再告诉他自己的计划,两人假装反目成仇,卜凶假装被捕,大臣们肯定不愿承认造反之名,主动承认贿赂,他再惩罚大臣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借此机会将他暗中招揽的人才都顶替上来,三个月之后那些大臣们再回来,看到的朝廷,绝对不是原来的朝廷了。
三个月后,陛下能够架空他们的一切,这时候就算他们想要反悔,也绝对不可能了,名义上不站在正义这边,他手中握着一半兵权,到头来,那些官员也只能理亏··这个计划只有一个漏洞。
一个致命的,可以让整个局面全盘崩溃的漏洞··卜凶·他最爱的人··他可以把命交给卜凶,可是他不知道,卜凶又愿意把命交给自己吗即便是原计划也有一定的风险,况且现在计划中的一个环节已经完全变了。
他和卜凶反目成仇了,因为自己心中的私怨,让这个计划原本只有一半的成功可能,瞬间降低了三成··如果卜凶决定造反,那这一切都完了·这宫里满是他的势力,全国军队也都听令于他。
自己这个皇帝,根本就一无所有··不过他现在觉得无所谓了··华怀允带着死寂的目光向关押卜凶的房门走去,那里只有自己和自己的亲信知道··但以江安的能力,恐怕他现在也知道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安是卜凶留给他的人,但本质上却还是卜凶的亲信,如果他是江安,他也肯定会去找卜凶,并救他出去··远远地,他就听到关押卜凶的地方传来一阵交谈声。
他认得出来,一个是卜凶的,另一个正是江安··“……将军您都给人抄家了,您的母亲和弟弟也被陛下给关押到了天牢之中,您还在犹豫什么”·江安说完后就是一个呼吸的沉默,卜凶也许回答了什么,也许什么也没说。
华怀允没有听到··紧接着华怀允又听到里面传来江安难以置信中带着极度不满的声音··“为什么不那狗皇帝如此对您,您却……”·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传了出来,随即便是卜凶怒骂。
“放肆陛下岂是你能骂的”·第50章 ·“将军……”江安捂着自己被打的脸, 先是难以置信,而后便是无限委屈。
这一巴掌比起他平日打仗受到的刀伤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被自己当做人生信仰的人打了, 那感受比他被砍了千万刀还要痛苦百倍··“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纵使卜凶现在双手双脚缠着厚重的铁链,活动范围也只能在这方寸之间, 但他身上的气质却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依然还是那个能让敌我双方都感到胆寒的战场杀神。
江安低头, 弱声说:“爱国·”·“还有呢·”·江安咬紧牙关, 身体发抖, 因为愤怒,因为不服气·这是他第一次敢反抗卜凶的命令,他猛地抬头, 大声吼到:“我心中只爱这国家,我此生只忠于将军您的命令,若是您当了这大夏君王,我便忠君, 那个小皇帝带您如此忘恩负义,我们凭什么要忠于他将军,我们都为您感到不值啊”·卜凶也知道江安是真的为他着想, 看到他这么委屈的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对自己的爱将一骂到底,他语气放松了下来:“行了行了,都给我歇了吧, 我卜凶生于草芥,短短十数年就掌握了大夏百万雄兵,拳打鲍贼,脚踢外敌,百万军马之中取敌人首级能安然而返,到如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需要你们这些黄毛小子来给我讨公道你们是看不起我还是高看了你们自己”·“啊”江安惊讶地抬头看着卜凶,“您……您、您难道已经有应对之法了吗”·卜凶目光掠过江安,看向门口:“这件事,是我与陛下间的私事,对么,陛下。”
江安霎时回头,下意识护在卜凶身前,伸手就想要拔出腰间宝刀,却一把被卜凶按住··华怀允站在门口,面容复杂地看着卜凶,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二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手还放在刀柄上的江安,突然觉得……怎么这氛围怪怪的·他悄悄扭头看了一眼面上风轻云淡的将军大人,又看了一眼看起来似乎踌躇不安的陛下,他顿时放心了·就说嘛他们的将军大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二十岁的黄毛小子给欺负到不敢反抗况且看到现在将军大人对着陛下冷淡的面容,完全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将军大人见到陛下之后,知道陛下想让他死,便毫不犹豫喝下一杯毒酒,终结自己- xing -命,成全陛下的万里江山,最后落得个身葬无名孤坟的结局。
实在不怪他们这些属下脑补太多,而是卜凶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忠孝两全的样子,当年为了母亲,毫不犹豫砍了自己一刀,那么如今就肯定能够为陛下饮毒自杀·这个傻孩子显然不知道当年为母伤身那一招完全是演戏,当然他肯定也不知道,自己将军大人早就和陛下私定终身了。
卜凶确实孝顺忠心,但他可绝对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愚忠愚孝之人··第51章 ·“江安, 你暂且退下吧,我要和陛下单独谈谈·”·江安偷偷瞟了一眼华怀允,发现他在听到自家将军的话之后, 身体兀地僵直, 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样子。
江安放心了,他对卜凶行了个礼, 转身就要离开,正准备要目不斜视地与陛下擦身而过, 卜凶又突然叫住了他··“将军您还有事”江安认真道。
“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轻举妄动·”·江安眼睛一亮, 将军能对他说这样的话,那不是说明,只要有命令, 他们完全可以立马揭竿而起,将陛下踢下皇位了。
“是绝对只听将军您的命令”他这句话的回答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响亮,抬头挺胸,目光炯炯, 叫人看过他之后,一眼就能认出他是卜凶手下当兵的。
说完他就离开,全程无视华怀允的存在看, 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等江安走之后,低着头的华怀允握了握拳,他知道卜凶正用穿透人心般的目光盯着他,但他不看跟他直视。
他犹豫了半响, 终于向前迈出了一步,跨过了门槛,静静地关上门,屋内霎时被昏暗所笼罩··也许正是因为昏暗的环境让他们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华怀允终于抬头看向卜凶,并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瑞之……”走到卜凶面前,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卜凶的手,卜凶却后退一步,一言不发地躲开了他··华怀允脸色惨白,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他感觉内心入针扎般痛··卜凶这样的行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他心痛的程度却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不能哭,不能将自己的软弱一面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华怀允在内心这么警告自己,强忍住了即将决堤的泪腺·强势起来既然不能得到他的心,那也一定要得打他的人··华怀允猛地上前,执着地想要抓卜凶的手,卜凶自然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反应,躲避。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然而这次他却没有能成功躲开··华怀允这次的目标不是卜凶,而是缠在他身上的铁链,卜凶触不及防,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又正好被冗长的铁链绊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往后一倒,连带着死死抓住铁链的华怀允,二人一起摔在地上,卜凶在下,华怀允在上。
卜凶看着他在摔倒之后也依然紧抓着铁链,心里突然觉得堵得慌··“陛下真是好计策·”·“什么”华怀允有些茫然地从卜凶的胸口抬起头,显然不在状态的样子,他终于放开了铁链,趁着卜凶不注意的间隙,将手掌放在卜凶的手里,做出十指相扣的样子,另一只手抓住卜凶的手腕,似乎害怕卜凶回挣脱他。
“我抓到你了”华怀允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卜凶脑子里轰地炸开,心脏砰砰砰地挑着,他差点忍不住上去给他一个深吻··这个勾人的混蛋·卜凶怕自己扛不住诱惑,于是假装冷漠避开了他的眼睛,扣住的十指没有甩开,被他下意识忽视了:“陛下这一举,不仅除掉了朝中大臣的氏族隐患,更是将臣这个功高震主的人也一句铲除,从此能威胁陛下江山的人就再也没有了。”
“我没有要铲除你”华怀允抽出自己的手,趴在卜凶身上,愤怒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裳,恶狠狠道:“都怪你,是你先背叛我的,我该杀了你的,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杀你,可我也绝对无法忍受你离开我去和别人在一起,所以我要将你绑起来,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
卜凶愣了一下,他揉了揉额头:“你等等,刚才你说什么我先背叛你你把话给说清楚”·“说清楚什么,你都把这么大的儿子带到我眼皮子底下了,你还要我说什么”说着华怀允又是哀怨又是愤怒地捶打了几下卜凶的胸口。
“……”卜凶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怔楞,眼神仿佛在说:就是因为这点事·华怀允看到他居然摆出这样的表情,心中的妒火更加熊熊燃烧,一把揪起卜凶,怒吼道:“朕为你守身如玉,整日整夜担心你在外打仗会不会出事,甚至为了你和我阿父闹翻了,你竟敢在外面厮混,还带了个儿子回来你竟敢还无愧疚之心你怎么……怎么能这样。”
说到后面他是真的很伤心了··“那个不是我儿子,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卜凶毫不犹豫,一瞬间就戳穿了这个误会··华怀允瞬间愣住。
他瞪大眼睛,死死望着卜凶,很快他爬了起来,也没有问题卜凶到底对不对,转身就开门跑了出去··卜凶也不着急,他知道这个傻瓜肯定是跑去找人确认了··他没有猜错,华怀允出来之后便立马亲自去天牢中见了卜吉:“那个孩子是不是你哥哥的”·卜吉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照实回答了:“原本我和我娘以为肯定是哥哥的,但后来奶娘说孩子不是,只是我哥哥的义子而已,孩子的亲爹是为了救我哥哥死的。”
随后华怀允又找来了奶娘,奶娘的丈夫,还有李大夫等相关人士,得到的结果完全一致··那个孩子真的不是卜凶的·华怀允确认之后的第一个瞬间是惊喜,而后就是惶恐,喜的是卜凶没有背叛他,恐的是他居然对卜凶做了这样的事情。
完、完了··华怀允命人退下,然后一个人慌张踌躇地往卜凶那个房间走去·到了之后他又在门外犹豫半天不敢推门,最后还是卜凶发话了··“陛下查清楚了”华怀允靠着墙面坐在地上,·华怀允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卜凶身边蹲下,伸手想拉卜凶就不敢碰的样子,最后在卜凶略显冷淡的目光下,他之前的那般黑化的勇气瞬间瓦解。
“对、对不起·”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钥匙,十分不利索地解开了困住卜凶的铁链··卜凶看着他解开之后,就将钥匙远远地扔开,然后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我错了,原谅我好么,随便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无所谓。”
卜凶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很想原谅你,陛下,可我现在还是个挂着谋反之名的罪臣·”·抓了他也好,抄了他的家也好,设计她的母亲也好,这些他都无所谓,但是他却偏偏被定了个“谋反”的罪名。
仿佛他和鲍贼没有什么区别一样··在初次知道自己被定这个罪的时候,他的心寒了一瞬··纵使现在知道这是个误会了,但是他却还是无法做到毫无芥蒂的原谅。
谋反之罪,那完全是断了他的后路,砍掉了他在大夏的一切努力,从今以后,除非他放弃自己得到的一切,之做个陛下的附庸,否则在明面上,他们再无任何可能··他卜凶能做到为他卑微的放弃一切去做一个附庸吗·怎么可能他还有他的野心,他的梦想没有实现。
卜凶说完就决绝转身,不再看华怀允一眼··“我什么也不要了我立马恢复你的身份,向天下宣告这只是一场误会,在我心里,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你重要,我……我只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华怀允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卜凶挣开他:“陛下,不要让我看不起你,身为君王,既然想要做什么,那就不要半途而废·”·华怀允掌心失去了他的温暖,心中被巨大的空虚和绝望所席卷,而卜凶的话,却像是给了他一个希望。
“如果,如果我能成功让大夏的官位世袭制度改革,那么你是不是会再给我一个机会”·卜凶背对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这对华怀允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我一定会成功的”·卜凶在心里说道:我等着你··而后,他自己主动住进了天牢,江安安排了无数人手保护他,华怀允命令人绝对不可以怠慢他,当然也没有谁敢怠慢他,总之他在天牢里过起了比皇帝还舒服的日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华怀允则是带着李泽与汤逸二人,疯狂地展开夺权改革的工作··卜凶的消息完全对外封锁,那些回家休息的大臣在家呆了几天,发现小皇帝根本没有来求他们,反而是找来了很多新人来替代他们,这时候开始他们有些慌了。
有一些人发现了局势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那些原本是忠心于卜凶的人,在卜凶出事之后,却全都听了小皇帝的命令,完全没有一点不满意的迹象··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不敢说什么话。
这一切都十分顺利的进行着··然而,人有祸福旦夕,天有不测风云··在牢里舒舒服服地带了两个月的卜凶,有一天起身活动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直直地跌倒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一样,但是怎么叫也叫不醒,江安瞒了两天才终于告诉华怀允。
知道这个消息赶到天牢里的华怀允,在看到昏迷不醒的卜凶的那一瞬间,差点就要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质问着,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
第52章 ·卜凶被一阵刺耳的闹钟叫醒··闹钟·他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一时反应不过来,随后将目光移向自己的闹钟, 伸出手将闹钟关掉。
这里……是他的家·他有些不相信地打量着自己在大夏十年里, 只有在梦中才见得到的房间··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了·他从边的柜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开之后, 能显示日期和时间,只迟了一天, 也就是说, 他在大夏过了十年的时间, 在自己这里才过了一夜·他不相信这是个梦,这个世界上哪有梦能够这么真实地过十年,他甚至能够回想起他见到过的每一样东西, 那么真实的触感,历历在目的经历,真实到让他一夜之间就仿佛真的离开了十年的时间一样,忘记了自己的手机密码, 忘记了自己的公司名字,自己的职位,甚至是自己父母的电话号码以及银行卡密码这种种的遗忘都十分明确地告诉他, 这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梦境。
可是……就算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又能怎么样·曾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古代,而现在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穿越回现代来··他有些恍惚地掀开被子,十分生疏地穿好衣服, 再用那些看起来已经陌生了的洗漱用品。
带他弄好一切准备去上班时,他才突然想起来,他刚刚看到的时间显示是周六,他的公司周末是不用上班的··他有些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观察着自己的小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地处市中心,里面布置简介明了,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洁身自好的单身汉。
他依稀记得,当年他靠着自己在这里买下一套房的时候,还高兴了许久,可如今看着这一切,却让他产生了一种陌生又疏离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他往后一靠,抬起手,让手背覆盖住自己的眼睛,鼻尖传来一阵阵酸涩,露出的脸颊兀地划过一条水痕··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坚持呢,如果能够宽容一点,如果能够早早退一步,至少能够在最后一刻看看他。
在自己即将要被负面情绪击溃之前,他及时将自己抽离了出来,他起身用冷水冲了冲自己的脸,又用帕子狠狠擦干··去找点什么事情做吧,他绝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卜凶拿着自己的钥匙与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人破解了自己的手机锁屏密码,然后找到通讯录,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父母··“妈·”他发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在发抖。
也是啊,自己离开整整十年了··“儿子”·“你和我爸在家吗,我回来看你们,那个,今天正好放假·”·“带女朋友回来”·“没……”卜凶原本还有些感动,结果被自己老妈一句话就全给堵回肚子里去了。
“没女朋友别来见我们……喂你干什么抢我手机·”·话筒里传出手机移动了的声音,很快耳边的声音就变成了爸爸··“回来吧,想吃什么,你去超市买回来爸爸给你做。”
听到这句话,他嘴角立马弯起来:“好,爸,我马上去买,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买点水果吧·”·“嗯”·凭着对家的记忆,他也还算顺当地找到了自己的家。
午饭时间,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着东西··老两口发现今天自己的儿子有点不对劲,这不对劲主要表现在经常盯着他们的脸看,看得还特别认真的那种,看得他们老两口吃不下饭。
·“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妈妈放下筷子,十分郑重地看着他,他的父亲也在旁边附和地点点头··“嗯……没什么,就是,很想你们,工作的时候。”
他觉得有些局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说这样肉麻的话·若是在曾经,他的确从来不会说这些话的,但是今天的突然醒来,让他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如果爱着,那么一定要早早地表达出来,不要想着等以后,否则等你后悔的时候,就是你彻底失去的时候。
不对劲,儿子今天是真的不对劲··老两口对视一眼,妈妈试探- xing -地开口道:“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什么困难,别太有压力,如果真的干不下去,那么回来妈妈爸爸养你,啊。”
他低着头,眼泪一滴滴低落到饭碗里·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爸,妈,如果你儿子是个同- xing -恋,你们能够接受吗·”·他的妈妈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即就很镇定地说:“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说完从旁边抽出了两张纸,慈爱地给他擦干眼泪。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啊·卜凶一时愣住抬头,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就这么接受了别人家父母都是很反对的……”·“我可是你妈,有不是别人家的妈,你难道希望我反对所以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给妈妈看,听你这语气,两人是在一起很久了”·卜凶看得出来妈妈是在努力不着痕迹地打探消息,其实她还是在意的,但是却选择了尊重自己的选择,不让自己伤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之前……确实交往了一个,可是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而且以后估计再也不可能在一起,妈妈,我现在还是单身·”·卜妈妈说道:“妈妈也不是想催你,只是希望你身边有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不然总是一个人多寂寞,妈妈心疼你。”
“没关系,我有很多朋友的·”他笑道··爸爸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吃完饭卜凶就主动回房间,给他们两个悄悄讨论的时间·毕竟自己刚才抛下的这个信息炸弹的冲击力,即使不算致命,也绝对不是能够小觑的。
“老婆,你刚才回答得好,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卜爸爸有惊无险地说道··“是啊,不过听说目前还没有男朋友,我就放心多了,指不定哪天他又说喜欢女孩子了,小孩子嘛,变心跟变天一样。
说到底,还是顺其自然,咱们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但是绝对不能逼他,不然他产生了反叛的情绪就不好处理了·”·卜爸爸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语:“孩子的妈,你儿子已经二十五了,不是十五。”
“在我心里他永远十五”卜妈妈自豪地说道··立着耳朵听到他们这样的谈话,卜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个温暖的家,他仿佛回到了母体当中,不知不觉间,睡意袭来。
第53章 ·大夏王朝··皇宫··卜凶昏迷了一个月, 跟着卜凶一起来京城的李大夫与原本就在宫里的太医们都用尽了毕生所学,却没有让他有一点醒来的迹象,甚至因为昏迷着, 不能进食, 身体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衰落。
华怀允此时正坐在卜凶旁边,他抓着卜凶的手, 眼周围有一片青黑,眼底布满血丝, 原本挺直的脊背也被连日的打击与劳累被折弯了些··吴常侍在旁边想劝,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嗯, 时间到了吗,那走吧,等会再来看他·”华怀允说罢便不舍地放开了卜凶的手, 站起身去处理推挤如山的奏章。
这一段时间,他每天除了批改奏章,其余时间都陪伴在卜凶的身体旁边··他的精神与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已经处在很危险的边缘, 随时都有可能垮掉——若不是为了最后与卜凶说的那个承诺,他可能早就垮了。
他想,一定是因为卜凶再等他完成改革才会原谅他, 原谅了之后才会醒过来··所以在卜凶醒来之前,他一定要好好的做大夏的皇帝,一定要把这一切都做好··至少,还有一点希望。
晚上, 华怀允拖着疲惫的身躯,又回到卜凶躺着的地方··他驱退了所有的仆人,关上房门,脱下外衫后便走向床前,他爬上床的里侧,小心翼翼拉开被子侧躺下,脸对着卜凶的这边。
他就这么看着卜凶,像是被抛弃的小狗,拉拢着耳朵哀求道:请别丢下我··“对不起·”·“你醒来,不要放我一个人,好不好·”·“一个人,好寂寞,好累。”
“我很害怕……”·夜间的低语,很快被黑暗吞噬,直到天明,他都没有收到任何一点回复,一如既往··好累··华怀允渐渐的闭上了眼睛,平稳的呼吸告诉其他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第二日吴常侍在门外等了许久,却没有想往常那样等来华怀允··以往的这个时候,他肯定已经梳洗好了一切,然后在上朝之前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如今早朝就快要开始了,里面却没有一丝动静。
莫非……·吴常侍想到这段时间华怀允拼命的样子,身形一日日消瘦的样子,如果哪天倒下了,也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他压制住自己担忧的心,握紧了手上的拂尘,示意其他人在外等着,他亲自进去叫陛下。
半个时辰后··吴常侍命人宣布,陛下微恙,今日暂不早朝,下朝之后,汤逸与李泽同时受到了陛下的召见··“赵小公公,陛下的病情如何”·行走见李泽问了句,然而赵果却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汤李二人觉得事情恐怕有些不对劲,这赵果是卜凶的心腹之一,同时也是陛下近身伺候的人,怎么说来召见大臣这种事情也不应该轮到他。
二人到了平日华怀允与大臣商讨论国事的书房,却只看到吴常侍··“陛下呢·”汤逸看到四周伺候的人都被遣散出去,便也没有避讳,直接开口问了。
李泽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前不久,他才知道原来卜凶的贪污一事全都是陛下为了改革的计策,心里这个枷锁才放下来,另一个更艰巨的任务就扛到了他的身上··隐瞒大臣们真相并在三个月内让新晋朝臣们在朝廷中立足,削弱旧大臣们的势力。
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卜凶晕过去就算了,若是现在陛下也倒下了,他们他们可就完了··吴常侍面色苍白,迎着汤逸与李泽二人的目光,最后他长叹一声:“昨天陛下还好好的,可是今早上我去叫陛下的时候,却怎么也没能把他叫醒,已经让太医和李大夫去看过了,说是……恐怕得了和卜凶一样的病。”
汤逸与李泽对视一眼,二人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汤逸低头,心下有几分了然,毕竟对陛下来说,卜凶的晕倒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只是这嗜睡之症来得实在奇怪,怎么平白无故就得了这样的病·这三人之中,最不解的还属李泽了:“这太尉得了嗜睡症就算了,怎么陛下也得上了会不会陛下因为今日- cao -劳过多,所以才睡死过去了”·吴常侍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便带着二人去陛下睡觉的大殿中见陛下。
“陛下怎会与太尉大人睡在一处”李泽一进来就看到与卜凶并排躺在一张床上的华怀允,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咳咳咳”汤逸猛地咳嗽几声,吴常侍面色也有些别扭,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对于陛下与卜凶的真正关系,李泽还是一无所知的。
汤逸对吴常侍使了一个眼色,吴常侍立马领会,他一脸正色地对李泽解释道:“毕竟这个计划对太尉的伤害太大,陛下原先从来没有对太尉大人说过,结果此次难免伤了太尉大人的心,太尉得了嗜睡之症后,陛下因为愧疚,便将太尉大人接进宫里来,每天晚上会过来与太尉大人说些话,有时太累了就在这里歇息了。”
李泽心里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吴常侍这话说好像的也没什么问题,于是他就略过了这件小事,转而将关注点放到怎么叫醒陛下上来··他与汤逸轮流使用各种方式,一开始是温和地叫华怀允起床,后面就开始用上冷水,冰块等,结果毫无意外,华怀允根本就没有反应。
李大夫在旁边看了,也是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这些方法我何曾没有用过,但是根本就没有用,没办法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他们两个自己醒了·”·“可是,朝廷中的事情该怎么办”李泽急了,现在朝廷正处在关键时期,一刻都少不了华怀允来主持大局啊。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汤逸沉思一会儿,低声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瞒·”·“瞒这能怎么瞒”李泽在华怀允的床前来回踱步,说话也语气也有些焦躁。
“瞒不了也得瞒吴常侍,你命人去叫现在暂时掌管军政的江宁过来,我们有要事与他相商·”·江宁很快过来,同时他的哥哥江安也来了。
掌管宫廷内事的吴常侍,暂时代替卜凶掌管军政江宁江安二兄弟,丞相汤逸,御史大夫李泽,这五人齐聚一堂,前所未有的挑战让他们的面色一个比一个深沉··江宁冷哼一声:“若不是你们联合陛下算计我们大人,今日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这都是你们活该的,想要联合我们,没门。”
汤逸笑了笑:“二位,那些事情都是陛下与太尉大人的恩怨,尚且轮不到我们来评判,若真要追究,那等将军醒来自己来追究陛下也不迟,现在放在我们眼前的问题,便是怎么保住大夏,你们也是大夏子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国家亡在你们手中不成”·“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江宁觉得他在危言耸听,刚要开口坚决拒绝他的请求,却被自己稍微稳重的哥哥抓住了手臂,哥哥对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二兄弟都是卜凶的亲信,弟弟江宁忠义,但- xing -格有些暴躁,哥哥江安稳重想事周全,相比较起来,江安更加适合委以重任,江宁也是服气自己哥哥的,所以在卜凶昏过去之后,二人在保管兵符方面,十分默契地没有争抢,那另一半的兵符,正是掌管在哥哥江安的手中,所以在这里,他说话才能作数。
江安对面前的三人抱拳,语气也在高傲着的同时,也不失恭敬,没有方才江宁那横眉冷对的模样:“几位,我们能明白你们的意思,确实在国家大事面前,我们大人与陛下的恩怨应该暂时放到脑后,但是不知道几位打算如何与我们合作况且,我们又怎么敢保证,你们不会再设计对付我们这大人现在我们大人现在还背上个谋反的罪名,指不定我们这些人在你们眼中,也被当做反贼了吧我们大人征战回来居然被当做反贼,我等将士实在心寒,若不是有大人一声不可轻举妄的命令在,这江山姓什么还不一定呢”·“江安兄言重了,”李泽说道:“陛下早与我等人说过,这不过是改革的计策而已,等事成之后,我等一定会让太尉大人清清白白地站在朝堂上。”
“我们可不信,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又一个- yin -谋”弟弟江宁嘲讽道··汤逸道:“我知江兄方才说的一定是气话,陛下与太尉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如此情义,纵使当年鲍贼威逼利诱也没有改变半分,你们陪着你们大人这么多年,恐怕比我等还要清楚吧。
陛下待卜凶也是极好的,卜凶也一向欣赏陛下才德,二人联手,这才让大夏变得越来越好,你们是亲眼看到的,难道你们就忍心让你们大人这么久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而且陛下这次做的事情,你们扪心自问,除了卜家被抄家之外,你们可有受到一点损害况且这抄家也只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而已,陛下早就想到了办法让卜家所有人都无罪释放。”
二人的面色渐渐有被说动的迹象,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二人都忍不住了··“什么办法”二人异口同声问道··看到二人总算有被说动的迹象,吴汤李三人暗中松了口气。
几人达成共识,凑在一堆··“我们先如此如此……然后再……”·且说北方··上次郑元青放虎归山,这让原本许多嫉恨他的人终于找到了机会,被他落了面子的江得阳更是到张淄真面前打了小报告。
张淄真听到郑元青本可以抓到卜凶,却又亲手放了他,还在与卜凶对峙时说过会交出写那首诗的人,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这一番挑拨之后,张淄怒火冲天,却在转头就将大小报告的江德阳斩杀,笑容满面地迎接回来的郑元青。
·在宴席间,i张淄真装作不经意间提到此事的模样问郑元青:“元青,听说你此次抓到了大夏三军统领卜凶,今日风景正好,不如将人带上来给我看看”·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郑元青旁边跟着的人当场冷汗就下来了,郑元青却混不在意地饮了一杯酒,道:“微臣手下用了不义手段,确实曾抓到过,但是我郑元青岂是使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手段的人,那岂不是向天下承认我正面打不过他以我此次所见,大夏声名远扬的卜凶也不过如此,主公暂且不要着急,下次我将亲自在战场上活捉他,将他带来跪在主公面前,让他亲眼见见主公的风采。”
张淄真皮笑肉不笑,最后也没有落了郑元青的面子,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爱卿自然是比那大夏卜凶好千百倍的,只是希望爱卿记住一句话,轻敌是要不得的。”
“微臣知道了·”郑元青看出张淄真对他已经有些不满,不过他并没有放在眼中,毕竟在北方,能打仗的,除了他,还真就找不出几个人来,张淄真以后打天下还要靠着他的,现在绝对不敢对付他。
宴会后,张淄真的侄儿张少东又对他进言:“这郑元青还真是仗着久久宠他,就肆无忌惮了,舅舅,这次边关,江德阳不过略施小计就抓到了卜凶,我看那卜凶其实也不过如此,让我去我也能活捉他。”
张淄真面上虽然不赞同,但心里也有几分被说动··又过了一段时间,卜凶以谋反之罪被抄家入狱的消息传到了北方,张淄真听后大喜,卜凶绝不会这么轻易任命,那么大夏内部肯定会乱起来,他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便立马召见了郑元青,命令他立马带领大军出征,现在可是个绝好的机会,他们完全可以趁虚而入。
郑元青面上却有几分担忧:“主公,这件事来的蹊跷,万一是大夏的- yin -谋该怎么办,臣以为不该轻举妄动,应该观察一段时间·”·张淄真面色不愉,脸上的笑容也失去了几分:“爱卿,若这消息是真的,你却按兵不动,导致失去这个千古良机,你该如何请罪”·郑元青心中一凝,再不敢争辩,立马领命退下。
他回去之后召集下属商讨此事:“主公近来似乎对我有几分不喜,今日竟然连我的进言也听不进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面有人道:“想必是那小人江德阳提前回来后,去找主公说了您的小话,主公虽然杀了他,但是却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郑元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事他也没有办法化解,便转而商讨起出征事宜:“你们认为卜凶被抓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众人商讨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是真是假并不重要,现如今大夏内政未稳,又有传言帝王与将领不合,南方之地也没有完全安定下来,怎么看现在都是个进攻大夏的绝佳机会,今日将军在主公面前,实在不该说那样的话的,毕竟主公对将军放了卜凶之事就已经十分不悦了,您再这样说,主公肯定误会您了。”
郑元青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悔·那时他刚听到卜凶被抓的消息,心里震惊,觉得替卜凶不值,他与卜凶同样是掌管三军的将领,卜凶得到那样的结果,难免让他产生了兔死走狗烹的感觉,所以在出征这件事上,他便表现的不那么主动。
张淄真今日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渐渐长出了怀疑的种子··他现在的情况,和卜凶是那么相似,等他为主公打完天下之后,他真的不会因为功高震主而被杀掉吗。
回到大夏··陛下病倒在床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少大臣蠢蠢欲动,有人上书请命,希望能够为陛下效劳,然而这个请求很快就被汤逸和李泽拒绝了,汤逸身为丞相,是有权利驳回大臣的奏章的,这样做确实没毛病,不过那些得到消息的大臣就有些不满了。
那些旧大臣们眼看着陛下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这么多新人来代替他们,自己又被困在家中,那火都要烧到祖坟了,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们觉得自己这世袭的官位恐怕是保不住了。
汤逸不给他们一个机会,焦急的大臣们只好每天都盯着朝廷,就盼着朝廷出什么乱子,然后他们出马解决··黄天不负有心人,这回可总算给他们找到一个机会了。
那些大臣们纷纷奔走相告:听说卜凶的亲信江家的兄弟在朝堂上和汤逸那孙子正面刚上了·这说明什么朋友们这就是说一直在背后什么也不做的太尉大人总算决定要出手了·得知这个消息的他们总算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一点下来,他们暗中派人去找江家二兄弟说好话。
他们对江家二兄弟说话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咱们坚决支持你们,太尉大人是无辜的,之前全怪我们,只要在朝廷上不要让汤逸和李泽那两个王八蛋得逞,我们就帮助大人重获清白,不仅谋反的罪名没了,我们也能重新回朝廷,这样岂不是完美。
江家二兄弟果然很好说话,大臣们总算才能高枕无忧地在家中休养了··每日他们听着外面传来江安江宁天天与汤逸互相怼的消息,他们听得可开心了,甚至还产生了坐山观虎斗,螳螂捕蝉,他们是在后的黄雀的感觉。
他们现在就希望卜凶和陛下两边的人斗得两败俱伤,他们渔翁得利·而那些新进入朝廷大体大臣们做事的新官员,也各个叫苦不迭,纷纷四处宣扬:官场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事情多得要死,还天天生活在陛下和太尉两边人的炮火当中,两边都难讨好,简直干不下去啦,就盼着老臣们赶紧回来,他们实在是无法胜任这样的重任。
最后他们甚至还联名上书,请求陛下能够提前让那些受罚的大臣们回来干活·陛下似乎也被说动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旧臣们膨胀了,他们心中闪现出“果然他们不行,最后小皇帝还是要求着他们去朝廷”这样的想法。
这时陛下的诏书也“适时”发了下来,希望大臣们提前回去工作··膨胀的旧臣当然没有这么轻易的答应,暗中发起了联合“罢工”的活动,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就是不去上朝,同时还暗中威胁,谁去上朝,就是不合群,以后搞死你。
这种集体暴政之下,没有人敢违背,也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他们终于得逞了··他们不愿意去,陛下的诏书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最后在朝廷还在生病的陛下,只好“无奈”地收回了成命,同时还在朝廷大臣们面前“大失颜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二兄弟每天还是和汤李二人在朝廷上怼来怼去,新大臣们每天回家还是到处叫苦,他们嘴上忙着宣扬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实际上他们处理朝政的手却一刻也没有停歇,过程确实有些艰难,但是他们想要把控一部分朝政的目的却是一点点在达成。
旧大臣们的关注都集中到了如何让卜凶恢复清白上··卜原氏在牢狱中十分后悔,这一段时间的牢狱生活,因为卜凶的面子,她并没有受到什么酷刑的折磨,但是以谋反罪名被关入天牢这点,对她来说震慑力已经完全足够了,再这个世道,就算是没有读过书的庄稼汉都知道,谋反,那可是要千刀万剐的罪名啊。
每日她承受的心里折磨,一点都不比别人的小··尤其是,他的两个儿子一点音讯都没有··她真的后悔了,不该贪这么多的,不该这么连累自己儿子的。
她四处求人,想要找人收买,但是没有人理她这个妇人··直到,有人找到她,对她说,他们有办法能够帮助卜凶脱罪,但是她要听他们的吩咐··卜原氏不想死,更不想自己的儿子死,所以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去找卜原氏的人其实就是江家二兄弟的人,他们趁着大臣们松口的这个机会,迅速给卜凶翻了案子,最后的结果是:卜凶没有谋反,不过贪污罪还是算的,毕竟贪污的人是他的母亲,所以卜凶被罢免了太尉一职,保留将军之位。
事后卜凶一言不发地回家休养了,据说谁也不想见··外人猜测,估计是被陛下与家人这么一弄,心还是寒了吧··不得不说,卜凶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是很强的,他被关在天牢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大量百姓在皇城外请求陛下收回成命,他们相信卜凶绝对不是那种会谋反的人。
这也是卜凶能够这么快翻案的原因之一··卜凶在众人眼中是回家了,不管事了,但江家二兄弟在朝廷中就等同于卜凶在朝廷中··他的威慑力依然没有几个人敢去挑战,况且这么大的罪名,到最后他竟然一点汗毛都没有伤到就化解了,那些旧大臣想起他,还是觉得有些害怕的。
殊不知这场动乱针对的人其实就是那些大臣们,卜凶当然不会伤到一根汗毛了,而且从卜凶家抄家来的东西,都是从那些大臣家族里薅来的,这样既丰富了国库,又削弱了大臣们的财力势力,同时还让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任何伤亡和动乱。
简直一箭三雕··“这场计谋,实在是妙啊妙啊太妙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看到这个结果的汤逸手舞足蹈地对自己这个学生发出了青出于蓝的赞叹。
他只想到了一步,而他的学生早就已经把局都布好了·果然圣人的那句“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士之才,亦有坚忍不拔之志”说得没错,陛下忍受着最爱之人的误会,天下人的流言蜚语,最后终于获得成功了。
此事成,必定流芳百世,千古留名,千古一帝之名声不在话下··“可惜,如果陛下与太尉大人没有昏睡过去的话,那这个计策就真的是完美无缺了·”李泽跟着汤逸高兴完之后,便开始忧郁起来。
汤逸原本脸上的喜悦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也低落了下来··是啊,一切都成功了,陛下,你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若是在这成功前夕,一切毁于一旦,那未免也太过悲壮了。
“总之陛下和卜凶已经昏迷了许久之事,能瞒多久是多久,现在唯一的路,就只有等陛下和卜凶醒过来了,唉,若是他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醒着,这事情就不会这么难办了,现在人事已尽,只能静侯天命了,陛下暂无后人,现在卜凶与他二人又昏睡不醒,若是他们出事,大夏必将要乱,到那时……”汤逸说道这里不敢再往后说了。
李泽在心里补充道: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现代··卜凶被自己的父母叫醒:“起来吃晚饭了·”·“晚饭”他记得才刚吃了中午饭的,结果一看时间,居然真的已经到了晚上了。
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晚饭间,他总觉得自己爸妈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妈,如果想说什么的话,就说吧。”
他猜测估计还是因为自己在白天的时候跟他们出柜的事情··卜妈妈立马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摇头道:“不是因为你……也算是因为你,不过是因为别的事情,爸爸妈妈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想要尽量争取你的同意,毕竟这是咱们家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卜妈妈看了一眼自己老公,也放下筷子,犹犹豫豫地说道:“就是以前,我们小时候的一个老朋友,前几天,他们家出了事情,除了一个孩子,全死了,到现在那个孩子也没有人照顾,他们家亲戚因为那个孩子有病,一个也不愿意管,我和你爸爸就想,收养那个孩子。”
“是什么病”·“抑郁症……和妄想症,之前好好的,就是出车祸之后,家人都去世了,所以受到打击太大了才这样的。”
那还真是很可怜,卜凶也没什么意见:“我去看看那个孩子吧,多大”·“听说马上就满十八了”卜爸爸回答。
两人见到自己儿子同意了,心里有几分欣慰··他们原本还担心,他说不定会很反对·毕竟孩子对父母都有独占欲,很少有人愿意让别人插足自家,夺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儿子长大了·”妈妈欣慰道··卜凶无语:“妈,我都快26了·”·第二天,卜凶一家开着车准备去精神病院带那个孩子回家。
里面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那个孩子的房间··直到刚才,他才知道,自己父母原来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个孩子,看来他们小时候的朋友,恐怕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不管怎么样,人他一定要亲自看看,如果是个不好教的,那么他就自己带着,免得他伤了自己的父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带领他们的中年女子手上拿着一些文件,走到一间房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用手扶了扶眼镜框,最后将视线锁定到卜凶的身上:“你们知道他有精神方面不太正常吧。”
“我们知道的·”卜妈妈说道··卜凶与站在旁边的爸爸也点点头··“那就好,那想必他的自杀倾向于妄想症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把这些手续都填一下,今天人就可以带走了。”
她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人觉得有些冰冷··填好之后,她拿出了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个,在打开之前,她对卜凶说道:“你等下注意一点,他可能会发狂攻击人,你个子大,防一个半大的孩子没问题吧,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孩子有点拼命,”说到后面他看卜凶也不是很理解的样子,才说道,“算了,等下反正你就知道了,二位长辈还是稍稍远一点。”
卜凶的爸妈原本还是带着欣喜来的,结果听到这样的话,两人开始有些慌了··卜凶安抚道:“没事,爸妈,等下一切交给我,我能够搞定的·”战场都上过了,区区一个孩子算什么。
不过听到这个女士对立面那个孩子的形容,随时会攻击人,那还了得他基本已经坚定了,要自己带这个孩子的打算··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卜凶有些警惕的走进去,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别的什么也没有,进来的第一时间,他还以为进了牢房当中··床上靠墙的角落蜷缩着一个少年,后面进来的戴眼镜中年女子打开了灯,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给刺激,身形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头深深地埋到膝盖当中,杂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脏,一眼就看得出来许久没有洗过澡了。
不知道为什么,卜凶看到少年这种模样,觉得有些心疼··也许只是怜悯·他遮掩告诉自己··戴眼镜的女子注意到了卜凶询问的眼神,无奈地回答道:“不是我们不给他洗,而是他根本不容许任何人接近他,更别提触碰他了,唉你们别过去”他立马拦住了想要接近少年的卜凶父母,“他不让人接近,你们想想别的办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只有使用镇定剂了。”
“不用镇定剂·”卜凶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会想办法的·”·他向少年略微走进了几步,弯腰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没有一点反应。
他突然想到了刚才填写文件的时候,另一个工作人员对他说的话:·这个孩子的妄想症状有些严重·他以为自己是个皇帝,你们到时候说话的时候,如果表现得尊敬一些,还叫他陛下的话,说不定他会理你们。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妄想自己是皇帝呢·那时候他的心里是这样想的,觉得有几分可笑,也有几分可怜··然而现在,他却又了另一种感觉,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预感。
他说:“陛下,跟臣回家吧·”·这样熟悉亲昵的语气,宠溺的嗓音,让少年猛地抬头··“瑞之”·卜凶身形猛地一顿,他细细看过去,发现,这个少年竟然真的与华怀允有五六分相似。
“是我·”·听到确认后,华怀允踉跄地爬起来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卜凶哽咽了起来:“你终于来见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我错了,对不起你,我不该误会你有孩子了的,我不该纵容汤逸他们算计你家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一切都和卜凶记忆中的华怀允一样,就连说的话也都能对得上,难道,他真的穿越过来了吗·心里震惊过后,就是满满的惊喜,随后便是心疼,疼惜他在这里受了这么多的苦。
竟然被当成疯子对待了这么久··卜凶小心翼翼地环上他的背,轻轻地拍着:“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有我在·”·真的是他··老天果然待他卜凶不薄,竟然连这种几率几乎为零的事情都能发生在他的身上,而且还发生过了两次,一次是穿越,这次是一位永别了的华怀允,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戴眼镜的中年女子与卜凶的父母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卜凶居然这么快就将这个少年给制服得服服帖帖的··看到卜凶很会带这个少年的样子,卜妈妈原本应该觉得很欣慰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丝担忧。
卜妈妈出声说道:“儿子,咱们带他回家吧·”她决定,这个孩子既然是他们老两口决定收养的,那么就由他们老两口一起带·毕竟卜凶刚跟他们出柜,说是不在意,可到底不想看到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而且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苗头是可以阻止的,只要让卜凶与这个少年少接触就好了··卜凶听到后点点头,他低头对华怀允道:“跟我回家,好不好·”·听到别人的声音,华怀允这才注意到别人的存在,在听到一个妇女叫卜凶儿子,卜凶还答应之后,他面上露出惊疑的神情:“我记得你没有父亲,母亲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卜原氏根本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再骗我”·说着他猛地往后推,手上也推开了卜凶的怀抱。
卜凶怀里一空,就突然想起来华怀允之前将他用铁链锁起来的事情,眼色蓦然深沉,声音暗哑:“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就算了,如果你还不能认清楚现实的话,那就在这里做你的皇帝梦好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华怀允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不要走,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他·”·看着他纤瘦的身子,黯淡无光充满死气的眼神,抓着他的手根本就没有多少力道,活动间病服滑下,露出一些伤痕。
卜凶的心,蓦地抽痛了一下··本来他还想要多惩罚一下他的,但是现在就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怜惜与自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抓着华怀允的手,很轻,生怕弄疼他的伤处,他直视着对方,又是泄气又是疼爱:“没有骗你。”
他本来想立刻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想到自己父母也也在旁边,不好说话,于是他说道:“跟我回家,回家就什么都告诉你,好吗·”·见到华怀允还有些犹豫,他又继续说道:“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华怀允听到着这句话,下意识抖了一下,然后望着卜凶十分可怜地摇摇头。
卜凶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就是了,到我背上来,我背你离开这里·”·他转身,华怀允犹豫了了几秒,还是听话地让卜凶背着了,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这个背着他的人就是卜凶,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过的。
大约在半个月以前,他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什么都还没有明白过来,他就被人告知父母死了,可是他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所以他没有承认,随后他询问这里是哪里,可否送他回大夏,知不知道一个叫卜凶的人。
·结果,他就理所当然的被送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来了,结果,好好说的道理也没有人听,剧烈的反抗也很快被更暴烈的折磨给压制,然后就是一些令人恐惧的折磨。
一开始的反抗,到后面的自暴自弃,他想,自己也许是到了地狱,这一切都是因为背叛的卜凶,所以才得到这样的惩罚··有时候他觉得难以忍受,便想要再死一次以求解脱,可是没有一次成功过,他想,也许是因为死人不会再死了。
今天见到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卜凶呢他不敢确认··如果真的不是,那么至少他也能够从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解脱了··至少出去之后,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再次寻死的努力了。
可是趴在这个明明应该陌生的男子的背上,他却意外地觉得熟悉,温暖·也许他是真的卜凶,上天让他来接自己了··思绪杂乱地想着,不知不觉肩,他趴在卜凶的背上睡着了。
“我来开车吧·”走到车前,差不多是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了,卜爸爸看着卜凶离不开的样子,便主动提出去开车··回到家之后,卜凶又背着他上楼梯,一路上小心的样子,他的爸妈看在眼里。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爸妈的,一个他小时候的,卜凶很自然的将他背到自己曾经的床上,小心放下··“今天晚上他就睡在这里吧·”卜凶说。
卜爸爸与卜妈妈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你今晚上睡哪”他们问的是卜凶回不回去他自己的那个房子,毕竟明天早上他要上班··“我今晚睡沙发,”说完他想到母亲刚才的意思恐怕是在问他明天上班怎么办,他思考了一下说道:“明天我早上起早些,开车过去应该是来得及的。”
老两口同意了··他们又将家里打扫了一下,在听说这个少年有自杀倾向之后,妈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家里的刀具,连尖锐的东西都尽量收了起来。
三人共同忙活了小半天,一看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累了半天,不过总算是有了成果,家里不光收拾掉了那些尖锐的东西,也顺便做了个大扫除,看起来干净整洁了不少。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地休息,卜凶站起身去到自己曾经的房间:“我去看看他醒来没有·”·其实过程中早就几次他都想过去看了,但是就怕自己的父母觉得奇怪,毕竟他才刚出柜,第二天家里带来了一个小少年,他就这么迫切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虽然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少年的··卜凶轻轻打开门,生怕吵醒了可能还在熟睡的他,看到的场景却让他瞳孔紧缩,心脏差点炸裂:“你在干什么”·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阳台上的人捞了下来。
卜凶的父母听到他的惊吼,吓了一跳,立马冲进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卜凶的脸色十分- yin -沉,是人都看得出来现在正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他一向很少生气,但是一生气起来,一般人都抵挡不住的。
“他刚才竟然想要跳楼·”卜凶紧紧抓着华怀允的手,华怀允觉得自己被勒得生疼,但是卜凶的怒火却让他觉得有几分开心·他记得,之前他将卜凶锁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也许他真的是卜凶,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卜爸爸与卜妈妈顺着他指的窗台看过去,几人都有一股后怕:“还好,还好窗台早早的就安装而来防盗窗,不然……”·后面的话没人敢说。
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有抑郁症,但是没有到才带回来的第一天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要跳楼,这回是真的吓到他们了·、·卜妈妈举得腿有些软,他扶着卜爸爸才站稳:“还好咱家去年给安装了一个防盗窗,还好这个防盗窗也很解释,不然我们今天带他回来,不就是害了一跳人命了吗”·卜爸爸扶着她:“是我们之前冲动了,没有把事情考虑清楚,儿子,这里就你能跟他说话了,你先劝劝他,我扶你妈妈去躺一会儿,年纪大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了,唉。”
“没事,这里交给我,妈,别担心,我肯定能劝好他的·”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华怀允痛呼一声,卜凶这才发现,是自己用的力道太重了,他放开了华怀允的手,见到他的手上被自己抓着的地方立马就青了,心下后悔,面上却不显。
等爸爸扶着他妈妈离开之后,卜凶关上了房门,面色- yin -沉地看着华怀允··“陛下,即便到了这里,你也依然想找臣的不痛快是么·”·“我……我没有。”
听他的语气,华怀允越发觉得他肯定真的就是卜凶,一想到如果是真的,那么他刚才的举动肯定又让卜凶生气了,看着卜凶的脸色,他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卜凶长长地叹息一声,随后将他抱住:“陛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昨天回来之后,我一直在后悔,若是那时候没有那么倔强,也许还能见你最后一面,没想到今天就让我见到你了。”
“你真的是……真的是卜凶卜瑞之”华怀允看着他的眼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卜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那时你是不谙世事,受制于人的小皇帝,而我,是鲍鸿轩认下的义子,那时候我以为这天下这么乱,肯定都是你的错,你见我破坏了你与吴常侍暗杀鲍鸿轩的计划,所以也十分讨厌我。”
华怀允眼眶- shi -润,现在他已经能够完全确认了,是他的那个卜凶,没有错··“你受苦了·”·“能见到你,我受的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不愿意原谅我,所以才离开我的。”
现在还能在见到他,真的,之前受过的一切,他都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一点都不痛了··卜凶揉了揉他的头:“所以不许在想不开了,知道吗,现在听话,去洗个澡,然后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为你准备。”
“别离开我·”华怀允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乖,我没有要离开你,去洗洗,你看你现在身上多脏,我去把我曾经的衣服找一件给你穿,你先将就,等明天我下班带你去买新衣服。”
“下班”听着陌生的词汇,华怀允才终于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情,“你快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会在这里,我们快点回去好不好,回大夏,这里不好……”·回大夏卜凶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他对这里还一无所知,同时他也不知道这里就是他原来生存的世界··是该告诉他了,自己原本就是个占领他人身体的穿越者··他起身打开自己的衣柜,一边找适合华怀允的衣服,一边和解释这里的情况:“这里……是一个叫中国的地方,比起大夏,这里算是先进了差不多一两千年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之后你会知道的。
我今天主要告诉你的事情是,我原本就不是大夏的人,而是生长在这个地方的人,一个意外,我穿越到了大夏的那个叫卜凶的少年身上,代替他生活了十多年·”·“什么”华怀允觉得有些不相信,他原本以为卜凶和自己一样,是大夏来的误入者,但是现在卜凶却告诉他,他其实就是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他们两个原本生活的就不是一个世界·“我穿越的时间,就只有昨天一晚上,但是我在大夏却呆了整整十多年的时间,我原本以为那一切可能就只是个梦,见到你让我去认,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梦,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爱的人,不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华怀允红了脸:“你、你、你爱的人,是指谁”·“还能是谁,就是我面前这个全世界最笨的傻蛋,你猜猜那个傻蛋是谁”·华怀允的耳根一下子就红透了。
“走吧,去洗澡·”找好了衣服,卜凶带着华怀允去到浴室··“洗、洗澡”兴许是想到了什么让人脸红的场景,他的脸比起刚才更加红了。
然而当卜凶将他带到浴室之后,就教他使用里面的东西之后,就要离开,华怀允觉得有些失望:“你不留下来吗·”·卜凶失笑:“笨蛋,我爸妈在呢,他们是养大我的亲生父母,我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心。”
“哦·”华怀允听到他都这样说了,只能低落地放他走··卜凶出来刚给他关上浴室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他立马打开门,焦急起扶起坐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自己头的华怀允:“怎么了”·只见委屈地抱着卜凶:“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害怕是因为我关上了门,你一个人就会害怕吗”难道是因为在那个医院的封闭房间,让他患上了幽闭恐惧症·“又怎么了”听到叫声的卜爸爸过来询问,一到浴室门口就看到自己儿子和这个少年在浴室里这么暧昧地抱着,之前再医院是为了哄人回来,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现在稳定下来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再加上自己儿子昨天晚上才对他们出柜这件事,让他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这是……”·卜凶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他好像有些幽闭恐惧,刚才让他一个人洗澡,关上门之后估计是吓着他了·”·“既然这样,们就虚掩着不关,行么。”
卜爸爸最后那声是问华怀允的,华怀允想起刚才卜凶说过的不想让父母伤心的话,便十分不情愿地放开了抱着卜凶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地点点头:“应该可以的。”
卜凶其实想说我可以帮他洗,但毕竟在自己父母家,这样做总归不好··这么一想,他想要带着华怀允住到自己那里的心就开始迫切了起来··可是这样不就是带着一个男人同居啦吗。
如果他对自己父母说,今天我就要带着这个认识一天的小少年同居,怎么想都不可能会被认同的吧,反而还很有可能会被当成一个变态··这事真让他感到苦恼··卜爸爸看了一眼卜凶:“儿子,等下爸爸有话想跟你谈。”
“好·”他感觉他父亲可能知道些什么了,毕竟他们之间亲昵的气氛,实在是来的莫名其妙,也十分怪异·若是换成他是旁观者,他也会怀疑的。
这回没有将浴室的门关死,华怀允虽然有些幽闭恐惧,但是也没有刚才严重了,他强撑着不舒服的感觉,将自己清洗了一道,然后十分别扭地穿卜凶找给他的衣袍,他有些不会,刚想出去叫卜凶进来教他怎么穿,就听到外面传来卜凶和他父亲的对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为什么会对你唯独不一样”卜父问道··卜凶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看到你对也很不一样。”
“爸爸你想多了,我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你是我儿子,我这点还看不出来你对你不熟悉的人,从来都是礼貌而疏离的,只有对我和你妈,你还亲近点,但是今天这个男孩,从一开始,你对他,就很不一样,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出来的,难道之前你认识他或者是他跟你的那个昨天说已经分手了的前男友长的像”·“嗯……好吧,我就老实和你们说了吧,其实,是因为我的前男友,长的跟他挺像的,不过我们之间已经彻底分手了,所以我对他才会比较照顾,而且我看这个孩子像是把我误会成什么人了。”
“好了好了,别的爸爸不想多说,爸爸就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卜凶不说话了,在暗中偷听的华怀允蓦地握紧了手里的衣服,心跳得飞快。
他会怎么回答呢··良久,卜爸爸像是得到了答案:“好了,我知道了,我去安慰你妈妈,你们的事情我才懒得管·”·“谢谢爸·”·卜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快愉悦,隔着一道墙,华怀允都仿佛能看到洋溢在他脸上的笑容。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回答的,好想知道·华怀允悄悄退离浴室门边,闷着头穿衣裳,他发现,其实穿这些衣裳是很简单的,刚才他下意识地想寻求帮助,只是想让卜凶陪在他身边罢了。
卜爸爸离开后,卜凶一人坐在沙发上等华怀允洗澡出来,过了一会儿,门发出轻轻打开的声音,头发还在滴水着水的华怀允站到了他的面前··卜凶轻笑一声,找来了一条毛巾将他的头发包住:“这样- shi -着头对身体不好,我帮你吹头发。”
华怀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好想知道,卜凶刚才到底是怎么回答的·好想问,可是他会告诉自己吗··卜凶拿出吹风机在房间里给他吹头发,两人这般熟稔的的气氛,纵使再大夏的时候,也是从未有过的,那时候华怀允是皇帝,他的一切都有仆人给他安排好,纵使他不爱有人伺候,但是身为一个皇帝的待遇,也是面面俱到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特别照顾他的吴常侍。
·吹着舒服的暖风,华怀允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声:“刚才,我听到你和你父亲的对话了,最后你是怎么回答的”·“嗯,你不是听到了吗,为什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华怀允有些着急:“可是最后一句我没有听到,就是你父亲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他,那里·”·“你猜·”卜凶眼眉都笑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第54章 ·不知道卜凶对父母说了什么样的话, 让他们最终同意了卜凶将华怀允带到他住的地方··就这样,二人展开了同居生活··在安稳下来之后,华怀允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平日卜凶在家的时候他就和卜凶腻在一起, 等卜凶去上班之后,他就开始研究这个世界, 经济、政治、文化、历史等等等等,他拥有强大的学习能力, 再加上有互联网的支持, 他足够在没有任何老师的帮助下去了解这一切。
两人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了两年, 忽然有一个自称是神的人找上他们··“你们愿意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到大夏”·华怀允握紧了卜凶的手,他看到了卜凶犹豫的样子,心理很不安, 他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对卜凶来说都是及其困难的。
“就不可以……让我照顾他们到最后吗·”·神无声的拒绝,让卜凶认清楚了现实·不过,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选择的时候,神告诉他,如果他离开, 在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一个替代他的人,帮他照顾父母。
说着,神挥挥手,旁边立刻出现了一个和卜凶一模一样的人, 只是现在还没有被赋予灵魂··“这样啊……”卜凶看了眼华怀允,华怀允也深切地望着他。
他抿唇良久,最后艰难地回答道:“我选择去大夏·”·“好·”·随后他们被一阵白光包围,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大夏。
汤李吴三人与江家二兄弟的计谋虽然好,但是时间久了,纵使再好的计谋,也会让人发现破绽了··有一部分的大臣已经察觉到,不仅是卜凶,就连身为陛下的华怀允,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臣们的面前了。
这一注意观察,他们很快就查到,自从陛下宣布生病之后,就再也没有正式去过早朝··虽然隐约开始察觉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但是到底还是没有人敢公然站出来挑战卜凶权威。
然而郑元青的进攻,打破了这个僵局··短短半个月,郑元青就攻打下了几个地区,南方也即将失守,边关告急,汤逸立即假传诏令,命令江安与江天成共同去镇守边关。
奈何郑元青不是吃素的,纵使江安也曾从横沙场,但在郑元青面前也还是不够看··江安与江天成二人站在地势图面前,眉头深皱起·他们刚才打了一场硬仗,虽说没有输,但是也没有赢。
江安咬牙道:“这郑元青原先背咱们小看了,原先的时候因为有我们大人在,所以干什么他都比不过我们大人,可是现在……若是将军在就好了·”·江天成想起卜凶昏睡的样子,叹息了一声:“没办法了,只能先挨着了,只求上天快点让瑞之快点醒过来,这个江山,终究还是要他才能守住。”
江安他们的存在,并没有成功阻止郑元青的进攻,到最后,也只能让郑元青前进的速度慢了些而已··见到边关连连败仗,卜凶却又不出现,华怀允也没有任何消息,这下朝廷的那些旧大臣们总算找到借口去求见卜凶了,这去了不下十次,但是却一次也没人见着卜凶,陛下那边也是同样。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渐渐的,有流言传出·说是陛下与卜凶因为闹翻,所以最后同归于尽了··这流言出来许久,却不见这二人出来澄清,汤逸与李泽等人也不敢出来说话,生怕越描越黑,再者说,他们是真的快压不住了,就连卜凶的那些忠实的部队,也做出了和大臣们同样的要求,他们要见到卜凶,否则就不干了。
事情越闹越大,见到没人出来澄清,流言渐渐的也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终于这一天,旧大臣们带着卜凶的一些不知情部下,共同逼到皇宫来,打着清君侧的口号,说要杀掉汤李吴三人。
汤逸握紧拳头,李泽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吴常侍在一边咳嗽,他们三人守在卜凶与华怀允躺着的大殿,江宁则带着一匹死侍将他们保护在内··旧大臣们很快杀到,有人冷笑道:“汤逸,你最好快点承认,陛下到底在哪里,将军到底在哪里,否则今日定送你去见阎王。”
汤逸苍白着脸,正要回话,他们背后的们却突然打开,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大大大……大人”那些刚还要嚷嚷着逼宫的大臣与士兵,在看到卜凶的那一瞬间,腿一软,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汤逸、李泽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吴常侍则是紧张地望着他的背后,眼中怀着殷切的希望,直到看到华怀允,他才终于放下心来··“陛下啊……陛下。”
他颤抖着用衣袖去擦拭眼泪,华怀允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阿父,以后我都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这一切了·”·卜凶走到那群逼宫的人面前,凑近他们,面上做出十分不解的样子:“你们刚才想干什么”·“大大大人,我们……臣等……只是,担心您被坏人控制,所以特地前来解救您和陛下。”
“解救”卜凶哼了一声,吓得那群大臣猛地一抖,“我还需要你们来救此番不过是闭关了几日,你们就想翻天了不成”·“不不不,我们哪敢。”
下面的大臣代表抹了一把自己头上的汗,诚惶诚恐地回答··“那还不快滚!”·顿时一个个连滚带爬,跑掉了··第55章 大结局·大臣们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的期限, 正好在华怀允与卜凶醒来的这一天结束了。
他们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早朝如期开始,新旧大臣齐聚一堂, 朝堂中有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还是第一次有··新旧大臣与卜凶手下的武将, 共同组成了朝堂上的三大势力,明面上是谁看谁都不顺眼。
不过,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边关北方入侵的危机, 让他们达成了共识··卜凶和华怀允回来后,知道了汤逸的计划,于是他们就顺其自然地继续表演下去。
·在早朝上象征- xing -地吵了几天之后, 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再次出征,还假装提了很多要求,赦免贪污之罪,放出他的家人, 以及保留太尉之位,华怀允再装作不是很情愿地允许了。
旧大臣们乐得在一边看戏,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后的黄雀··这次出征, 两人没有了之前的诸多矛盾,过程也就没了之前的决绝,反而是缠绵了许多··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江安终于想起来之前卜凶派给他的那个任务, 于是半夜爬起来去找卜凶报告了。
“将军,您要找的皇家血缘,我们已经找到了·”·卜凶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立马让江安带他去看人··孩子确实是皇家的,往上追溯,这个孩子是华家的一位藩王的孩子,因为战乱流落民间,与华怀允的血缘虽然隔得有些远了,但说到底还是一脉传承的。
他想找一个孩子,是想让培养这个孩子继承皇位,这样他们也不用再受子嗣问题的困扰,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这般自作主张,华怀允愿意吗··最后他自私了一把,命人在他离开后将孩子交给华怀允,让华怀允来做决定。
接下来就到边关了,要说起郑元青,卜凶发现这个家伙还真不是可以小瞧的··战场上纵横了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个棘手的对手··沙场狂风肆掠,卜凶横刀立马,身后竖起的大夏旗帜随风而动。
“郑元青,大夏乃是正统,有上天庇佑,你北方迟早要收归我大夏,你不如现在就投降,随了我卜凶如何”·郑元青冷笑一声,计由心起,张口便说道:“若想要我投降,除非你反了华怀允自己称帝,否则就别做梦了。
他这样说,只是为了挑拨华怀允和卜凶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然而没想到,他这番话,没有挑拨到大夏的帝将关系也就罢了,反而将自己这边的人和自己的关系给挑拨了。
张淄真的手下很快就将他这句话给报告了上去,张淄真听后果然怒了,再加上近来连连胜仗,让他早就觉得大夏百万雄兵也不过如此,卜凶更是不值一提,于是就听信了底下邓天杨与张少东等人的谗言,要将郑元青捉拿斩首,三军统领的位置交给了他的侄儿张少东。
郑元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哀叹了一声:北方会亡,非我不如卜凶,谗言误国啊··说完这句话,他立马收拾了东西,带着能带的东西,连夜投奔了卜凶··卜凶看着郑元青笑出声,上去亲切地拉着郑元青的手:“欢迎郑大将军,欢迎欢迎。”
郑元青的心情就不是那么好了:“卜凶,这里我只信你,你给我个承诺,踏平北方之后,绝对不会追究我,我便心甘情愿随了你·”·“好,”卜凶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了,他叫来了三军将士,当众说道,“诸位见证,郑大将军心甘情愿入我大夏,那便是将功抵过,事后绝对不会追究他曾经的任何事情。”
就这样,民间传说的战神与小战神第一次联合在了一起,两人合作竟然意外地契合,一三五你打,二四六我打,周日休息庆功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下北方的人哭了,自从郑元青叛逃,张少东接管三军之后,北方就再也没有胜过一次,每次打仗都是被无情地碾压,无论是卜凶来,还是郑元青来,一次比一次惨。
张淄真与张少东等人,因为自己的轻敌与自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卜凶与郑元青两人联合在一起之后,就没再吃过败仗,短短两个多月就打得北方再也爬不起来,最后以北方投降作为结尾。
接下来就是班师回朝,张淄真等压回京城等待陛下发落··到朝堂上,华怀允听到郑元青的功绩,便毫不犹豫地封了他一个大将军的职位,在武将中,地位仅低于卜凶的太尉之职,这倒让他十分意外,同时也十分惊喜。
张淄真与张少东被处死,有才能只能继续被大夏重用,其余人被贬为大夏平民,不做追究·华怀允处理得十分温和,因此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之后派遣官员统治南北方,都不属于卜凶等武将的管理范围了。
外乱解决之后,大夏官员们又开始发挥他们的传统美德:看你不顺眼之就想找你茬··其实说起来,他们也是挺惨的了,这次回家反省三个月,回来之后,职权被凭白削弱了一半,家里的财产也大半被收归了国库,心里不顺,自然看什么就不顺眼·某天早朝,某旧大臣站了出来道:“陛下,当时战场上郑元青那厮说,他若投降,除非卜凶称帝,微臣斗胆猜测,难不成太尉大人真的有反心不然后面他郑元青怎么说投降就投降了”·底下其他大臣纷纷附和,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啊。
郑元青觉得很心塞,自己当时为了离间别人的话,没想到反复把自己人给离间了两次··他真的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啊·华怀允当然是不相信卜凶会造反的,其实底下那个说这样话的大臣也不太相信,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膈应一下陛下和其他人而已。
有事端就有吵吵,有吵吵就有人想动用武力,但是有卜凶在,现在又多出了个郑元青,这个天下,只要他们不想打,那么就注定没有谁能够有本事打得起来··所以到了最后,大家都只能吵吵了。
吵吵归吵吵,这个江山,终于还是稳定下来了··又过了几年,李赐因为功绩卓著,被提拔到朝廷来·卜凶让人找来的那个皇家血缘的男孩,也被立为太子。
其中免不了多少争议,但是最终还是没人能够反对成功··每日上完早朝,身为三公的汤逸,卜凶,李泽都会到皇宫中协助陛下共同处理国政,等处理完那些国家大事之后,自然就是卜凶与华怀允的私人时间了。
李泽这个小懵懂,一开始只是感到十分疑惑,为什么每次处理完政事后,汤逸就拉着他走了,而陛下总是要和卜凶多处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他因为一件小事情中途折返,结果在一处走廊下,看到了一副场景。
景色秀丽的花园,正是新叶冒出,花瓣飘落之际,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两人,一个在读书,一个在看读书的人,花瓣晃晃悠悠飘落在看书人的肩上·看书的人是华怀允,旁边的另一人是卜凶。
这样唯美淡雅的场景,任谁看了,都会不由地会心一笑··陛下和太尉大人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呢·李泽再心里这样欣慰地想着,突然,他脸上的表情僵住,嘴巴大大地张开,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花瓣落下之后,卜凶的视线转向花瓣,同时手也伸了过去,脸不自觉地凑近了些:“有东西掉在你肩上了·”·“什么唔……”华怀允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刚想抬头问,就和卜凶的唇瓣触碰在了一起,卜凶望着他,什么也没做,就让华怀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华怀允意识到自己脸上发烫,便立马拿起手上的书挡住了自己的面容,同时也挡住了逐渐加粗的呼吸··卜凶将手缓缓伸向他耳旁的头发,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滑落,直到心脏部位,方才停下来。
华怀允不敢动··感受着手下砰砰跳动的心,他嘴角也渐渐扬起,一个坏主意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陛下,臣想听你念书·”·华怀允迟疑地放下书,卜凶的话是没有问题了,可问题就出在,为什么他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还不放开·迎着他怀疑的目光,卜凶淡定地用正直地眼神回望着他。
“好吧·”华怀允妥协了,他低头看着书,逐字念了起来,“吾日三醒吾身,为人谋啊……”忽然他感到脖颈上传来一阵战栗,手上一软,握着的书掉落在地上,若不是卜凶抱着他,此时他说不定早已经滑落到地上。
“陛下,怎么不念了继续,臣还没听够呢·”旖旎的场景,使人沉迷··“混蛋……”华怀允双手攀附着卜凶的肩膀,上仰着的脸望着天空,眼神逐渐迷离。
后面的诸多不可描述的场景李泽是不知道了,到这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已经到了极限,他捂着自己的脸,默默地跑开了··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陛下会立一个远亲血缘的男孩做太子了。
他知道了陛下和太尉的这个天大的秘密,联想起之前汤逸和吴常侍的各种掩盖,他立马就明白了,这两个人恐怕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也没有去找人对峙,陛下和太尉大人是一对的这件事在宫里的一部分人中,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很快这个宫中公开的秘密,就变成了朝廷中公开的秘密··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李赐说起··李赐被卜凶调到京城之后,亲自上门拜访,并且要求见卜凶的爱人,自然是没有见到,他也不好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爱人就是陛下,所以他只好推脱没有。
李赐不信他的话,为此他暗中观察了卜凶一段时间,发现卜凶真的除了进宫之外,平时就在家里呆着,看样子是真的没有任何情人··李赐便对卜凶展开了公开并且猛烈的追求,事情弄得人人皆知,不过这个朝代虽然古老,却并不算封建,就连听到这个消息的不少百姓,都是支持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毕竟卜凶已经老大不小了,却依然没有成亲,大家都希望他幸福··朝堂上的大臣嘛,虽然也嚷嚷两句有伤风化,但实质是对卜凶是什么影响也没有。
在李赐这场对卜凶的追求中,最气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卜凶的母亲卜原氏,天天看到李赐就跟看到瘟神似的,好几次都亲自用扫帚将李赐赶出家门··另一个自不用说,就是咱们的陛下了。
听到李赐公开追求卜凶的消息,华怀允气得牙痒痒,之后好几天都特地多留卜凶在宫中··卜凶也没有隐瞒,顺势就将曾经李赐对他告白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回陛下的醋瓶子彻底打翻了,整个皇宫都飘荡着一股浓烈的醋味。
卜凶对李赐的告白无感,但是对华怀允吃醋的样子却觉得很有趣··忍了几天,华怀允终于忍不住了··这天,卜凶陪了华怀允几个时辰就要离开,华怀允不干了,他拉住卜凶,委屈道:“今天晚上留下来吧。”
卜凶一脸正色:“不行,陛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倒江山逐渐稳定后,咱们才能慢慢公开关系的·”·“朕觉得现在时机已经到了,是时候公开了。”
“唔……那好吧·”·说是公开,其实也没有那么光明正大,只是第二天,不少人得到消息,陛下昨晚与卜凶同寝··然后在早朝的时候,陛下将李赐调去远方修堤坝了。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然而李赐很快就修好了,又回来了,又开始追求卜凶··郑元青在一边看着哈哈大笑,直叹咱们太尉大人桃花源真是不错··华怀允又双叒叕吃醋了,这回还对卜凶生气了:“你为什么不拒绝他,你明明已经有我了”·卜凶十分无辜地摊开双手:“我拒绝了啊。”
“若不是你拒绝得不够坚决,他怎么还会整日追着你”·陛下越想越气,甩身走了··隔日就以李赐“修堤坝有功”为由头,赏赐了他一座宅子,只有知道卜凶和陛下关系的人才知道,那个宅子,是全京城离卜凶家最远的一间。
之后在朝堂上,卜凶的工作又被华怀允各种挑刺,本来嘛,卜凶就不怎么擅长处理政务,他的专长就是打仗,现在被这么找茬,于是脾气也上来了,两人天天就你刺我一句,我回你一句。
这样的生活,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月,这小半个月,对整个朝廷的大臣们来说,简直度日如年,堪比地狱般的生活,他们整日战战兢兢,每天上早朝都要缩着个脑袋,生怕被陛下和太尉之间的战火波及。
许多大臣十分恐慌,不是怕陛下灭了功高震主的卜凶,就是怕卜凶歹心一起造反了怎么办··现在他们也不吵吵了,整日忧心忡忡地想着怎么恢复陛下和卜凶之间的关系。
下朝之后,大臣们去找汤逸,集体哭诉道:“丞相大人呐,您快想想办法吧,这样的日子我们实在过不下去了,要么准了我们告老返乡的申请书,要么让陛下和太尉大人别吵了,不然明天我们就称病不朝,您看着办吧”·汤逸能怎么办,汤逸也很无奈啊,于是他去找来了自己的基友团,吴常侍和李泽二人。
汤李吴三人又悄悄叫来了李赐,直接把真实情况告诉了这个□□小子··“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现在他们两个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小子要负责·”汤逸说道。
李赐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丞相大人对他说这样的话··想到自己的情敌居然是当今陛下,李赐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原先我以为太尉大人是独身,但没想到他真的有心上人,而且还是……可是我、我也没办法呀。”
几人相视绝望·大臣们同样绝望,因为他们真不敢就这么罢工啊··后来陛下和卜凶总算和好了,起因是因为陛下染了伤寒,病了几天,不能上朝了。
大臣们可欢天喜地了,总算不用上朝了··卜凶听到陛下病了之后,立马衣不解带进去照顾了几天··等华怀允病好之后,两人的关系反而更近了一步··大臣们见到和好的两人,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本天天找茬想吵吵的那一拨人也不敢继续挑拨陛下和卜凶的关系了,毕竟那样的日子他们再也不想经历了。
既然不能找茬也不能干坏事,那好吧,只能一心工作,为国效命了··这就是可怜的大臣们在陛下与三军统领卜凶的压迫下,苦苦挣扎的故事··这就是,一个盛世开始前发生的故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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