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朕自以为攻+番外 by 林不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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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朕自以为攻+番外 by 林不欢(3)
·“你上场吗”赵寻问··“我不上,我从来没和他们比过·”李越道··“费这么大力气,你自己不过过瘾,不是白忙活了”赵寻问。
李越闻言有些失落,他当然也想去玩一番,可冬狩进行了这么多年,自他记事后都没上过场,骤然让他参与,难免有些太突然了··但他最大的问题,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骑- she -究竟与众人比如何,若是输了,岂不是把皇家的脸都丢光了·“你觉得我行吗”李越问。
“你不是说你的骑- she -是刘离教的吗他曾是你身边最得力的护卫,想必功夫还行,你既然是他亲自教的,必然错不了·”赵寻道。
不知怎么的,这会儿李越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赵寻·对方在大夏长大,大夏幅员辽阔,且有放牧的习惯,那里的人普遍骑- she -都不错··可惜赵寻如今无法参加,他念及此便也不大想去了。
“算了,我还是不玩了·”李越道··“我还盼着你能替我打一头猎物呢·”赵寻故作失落的道··李越闻言顿时心花怒放,道:“你真这么想”·赵寻道:“当然,你可是一国之君,若是我能得了你的猎物,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
少年面色一喜,心里顿觉十分熨帖·赵寻自重逢后都十分见外,行事为人处处小心,尤其在外人面前更是不提任何和自己有关的事··他一直巴不得赵寻能开口朝他要些什么,可偏偏赵寻从不开口。
严格来说,今日好像是赵寻第一次朝他寻找帮助··“好我去”李越道··赵寻闻言顿时一笑,伸手捏了捏少年微红的耳朵。
此事定下来之后,李越花心思准备了好多东西,每天都神神秘秘的,好像要搞什么大动作··这天一早,他便拉着赵寻一道出了宫·赵寻问他去哪儿,他却故意卖关子,直到他们到了郊外的某个庄子外头,赵寻才知道他要来干嘛。
后院的大树下,扑簌簌的落下了几片树叶·只见树上一阵晃动,继而掉下来一个人,此人正是赵小五··一旁的刘离摇头叹气道:“就你这功夫,还想学当暗卫要是树下真有人,你藏成这样,树叶都能把人打死。
说过多少遍了,轻巧轻巧,我看你长得倒是轻巧,脑子更轻巧·”·刘离说罢伸手搂着赵小五的腰骤然提气,而后悄无声息的跳到了树上·而这一次,树只微微晃动了一下,一片树叶也没落下。
“看清了吧,学着点·”刘离道··“是”赵小五道··随后两人从树上跃下来··“自己练,什么时候树不晃了,叶子不掉了,你再学别的。”
刘离道··赵小五看了看那树,叶子都枯败了,于是道:“再过一两个月,叶子都掉光了,怎么判断”·“一两个月你还做不到你要是真这么不开窍,你趁早别学了,吃闲饭吧。”
刘离道··赵小五闻言垂着头没有做声,显然是不大高兴了,却又无可奈何·寄人篱下还要跟人学功夫,总不能委屈都受不了吧·这时护卫来报。
“主人,猎场旁边的庄子里有客到·”护卫道··“这种事儿不用知会我,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们怎么招待如今依旧怎么招待·”刘离道。
护卫迟疑道:“主人,客是……陛下·”·刘离一惊,忙道:“怎么不早说”··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说着便一溜烟冲了出去。
第33章 ·刘离前脚刚踏出去院子门口,便闻身后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又传来“噗通”一声……·他收住脚退回两步转头一看,赵小五正趴在地上,身边还有一大截刚这段掉下来的树枝。
刘离当即有些火大,心想赵寻那么“- yin -险狡诈”的一个家伙,身边带着的护卫怎么这么蠢·他叹了口气提步刚要走,便见赵小五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上还插着一截树枝,那树枝从对方手心进去,从手背呲了出来,一眼看去血肉模糊,十分触目惊心。
想来是赵小五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手掌着地直接按在了立起的树杈上,所以力道极大,瞬间便在手掌穿了个洞··“你还能再笨一点吗爬个树能把树枝戳到自己手里,你……”刘离十分无奈的又朝院里走,一边走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赵小五竟伸手一薅,直接将那从手背上露出来的半截树枝给薅了出来··“嘶……”刘离猝不及防的想要扭开头,却根本来不及,只觉得那树枝上的毛刺似乎扎了自己一手,疼得他感同身受,忍不住龇牙咧嘴。
可那少年却眉头都不皱一下,扔了手里那一截带血的树枝,这才扭头看向刘离··“你……”刘离隔着几步远望着眼前的少年,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自己要说的话,只能拧着眉戳在那里。
赵小五只看了他一眼,继而低头拖起地上那一大截树枝,便朝院外走去·刘离瞠目结舌的看着对方,而后目光扫过沾了血的枝条,可那血的主人却似乎不知道疼··“你干嘛”刘离跟上前两步问道。
“把树枝拖到柴房,放这儿不好看·”少年理所当然的道··刘离一脸懵逼,待少年拖着树枝的背影消失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小段沾着血的树枝还被丢在那里。
他俯身上前捡起了那截树枝,上头折断之时留下的木刺,还沾着零星的血肉··“大夏国的人都是什么怪物啊”刘离说罢将那树枝远远的丢开,而后转头看了一眼院门口,少年这会儿已经从柴房回来了。
少年走到刘离身边,抬眼看了一眼那颗树道:“它自己断的,不是我故意弄断的·”他好像还怕刘离会责怪他弄断了树枝,于是忙主动开口解释··“你手不包一下”刘离问道。
“包·”少年道··赵小五应着,随后去打了一点水将手上的伤口冲了冲,而后随便扯了块布巾将手裹了起来·刘离原本想提醒他上点药,但见对方那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便没吱声。
“你的三王爷来了,在附近的庄子上,我现在要过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打个招呼”刘离问··赵小五低头和包手的布巾较着劲儿,头也不抬的道:“不去,三哥知道我好好的就行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几天不见就哭唧唧的,大男人哪儿有整天缠着旁人的道理”·刘离闻言眉头一拧,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影- she -自己啊。
“你就不惦记他”刘离问··“惦记也不一定就得去见他呀·”赵小五终于单手给包手的布巾打了个死结,然后道:“我三哥不让我进宫,一是为了独身进宫,免得给陛下惹来话柄,二是觉得我在宫外能过得更好。
所以,我安安生生的,不给他添麻烦就算是帮了他大忙了·”·刘离闻言失笑道,这小子倒是头脑简单,凡事到了他这里好像都被过滤了一般,所有繁杂的细枝末节,都被他刻意屏蔽掉了。
就像那扎进手里的树枝一样,那一瞬间他什么都不顾及,只想着把树枝薅出来,长痛不如短痛,倒是干净利索·虽然那木刺带出了血肉,可他的法子确实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痛苦。
刘离恍惚间便想起了第一次见赵小五时的情境,这少年浑身是伤,倒在北江大营的门口,说要找人替自己的主人报仇·后来得知李越救了对方之后,又开始拼命朝两人磕头,脑壳差点磕裂了。
有仇就去报,不计生死;有恩就磕头,恨不得把脑袋磕碎·乍一看赵小五活的不怎么样,仔细一想倒是活的挺恣意··猎场外头,秋风瑟瑟··禁军已经将猎场包围了起来,其中也有人专门趟过了一遍,确保没有兽夹或者可供刺客藏身的角落。
“这猎场啊不是皇家的,是刘离他们家的场子·”李越朝赵寻解释道:“这场子虽然小,可里头什么都有·”·赵寻一边听一边点头,而后拿起箭筒递给他。
李越拿了箭筒绑在身上,一个禁军的侍卫帮他牵着马站在不远处·李越绑好了箭筒,朝赵寻笑了笑道:“外头风大,你去营帐里等我·”·赵寻闻言点了点头道:“一会儿当心林子里的树枝,别被伤着了。”
李越闻言连连点头,生怕赵寻担心他,而后偷偷捏了捏赵寻的手,这才招呼侍卫牵马过来,而后翻身上马进了猎场·禁军统领赵清明亲自带人跟在后头,安全倒是不用太担心。
猎场外搭了一个临时的营帐,赵寻站得久了累,于是便回到营帐里坐着,等李越打猎回来··不过他一时半会的倒是没等回李越,而是等来了刘离·今日跟着李越来的侍卫,都是赵清明亲自挑选的,信得过,所以刘离也不用刻意避着。
“三王爷,久违了·”刘离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坐下了,望向赵寻的目光带着几分敌意和审视··赵寻笑道:“没多少时日,不算久违·”·刘离冷笑一声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打猎你现在这个样子,连马都骑不了,图什么”·“下月冬狩,陛下要亲自上场拿个彩头,所以得空来让他先练练手,免得到时候被动。”
赵寻道··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冬狩他要上场不会是你撺掇的吧”刘离问道··“他要立威,总要在人前表现一二。
冬狩是个好机会,京城的王公贵族都在场,而且今年恰逢他满十八岁,总要让人知道,他们的天子不是个只会听人摆布的傀儡·”赵寻道··刘离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赵寻会为李越筹谋这些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离问道··“他亲政,才能好好的庇佑我·”赵寻道··刘离冷笑道:“你倒是不怕他听了这话生气”·赵寻道:“我说的不对吗”·“赵寻啊赵寻,我真是看不懂你。
若是从前你跟我说这话,兴许我会信,可如今你说你帮他只是为了让他更好的庇护你,鬼才会信吧·”刘离道··赵寻轻笑:“这有什么不信的”·刘离瞥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赵寻,道:“我叔父托我带给你的,红色的是毒药,褐色的是解药。
一月一粒,可保你一直像现在一样,解药服下一个时辰后便可恢复五成,十二个时辰后可恢复如初·”·赵寻伸手接过那瓷瓶放进衣袋里,而后道了谢··“你为了不招来非议,把自己强行弄成了病秧子,以为这样,就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刘离道。
·赵寻苦笑:“能糊弄一时是一时吧,若是我恢复如初,你都未必是我的对手,让这样一个质子留在宫里,威胁太大·至少我病恹恹的,不会让人觉得有威胁。”
李越让赵寻进宫,已然是招人眼目了,赵寻不能让对方受到更多的非议,于是只能从自己身上下手·一来只身进宫且臣服与李越,而来一袭病弱之躯,与李越毫无威胁。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有人对他的存在提出非议·他倒是不怕人非议,可他不能让李越为了自己而与朝臣有任何的冲突··“你想的太多了吧,谁会没事儿盯着你”刘离道。
赵寻笑道:“若是我在漓州之时没有求贺大夫帮我,恐怕你父亲杨先生便会是第一个阻止我进京的人·”·“我爹可没那么小气··”刘离道。
“不管是不是,我的病总算是安了他的心·”赵寻道··实际上赵寻不怕旁人阻止,可他不能让李越为了自己和那些人有冲突,因为但凡会担忧李越安危的人,都是像柳岸那样关心李越的人。
李越将来要亲政,只能靠那些人··赵寻自然不能给李越拖后腿··“我叔父说,这药久服之后,恐于身体有损,劝你适可而止·”刘离道。
赵寻朝他拱了拱手道:“代我谢过贺先生·至于这药……等他亲政之后吧,到时候他不用再有所顾忌了,我也就没所谓了·”·“你随意吧,身体是自己的,自己掂量轻重。”
刘离起身道:“我回去了,不要告诉他我在京城·”·赵寻闻言点了点头,起身送他离开·临到了营帐门口,刘离突然顿住脚步道:“赵小五在我那里,挺好,知会你一声。”
“多谢·”赵寻朝他拱手··刘离这才匆匆离开,临走前坐在马上朝猎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除了林子什么都看不到··营帐里,赵寻将那瓷瓶取出来看了看,里头装着七枚红色的药丸,一枚褐色的解药。
还有七个月的药量,但愿那个时候李越能亲政··第34章 ·李越从猎场出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他骑在马上,身后背着的箭筒已经空了,长弓则被他丢给了身后的侍卫。
少年一袭窄袖的武服,袖口和衣摆绣着明黄的金线,脚上蹬着一双马靴,头发则全部束了起来,衬托得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和英武··赵寻立在不远处看着他,李越跃下马背,有些迫不及待的朝对方走去。
短短不过小半日没见,他却心中想念的不行,若是没有旁人在场,他只恨不得飞奔过去才好··“怎么没穿个披风这会儿凉风都起了·”李越走过去,见赵寻面色不大精神,心中便有些担心对方的身体。
不知是不是天色渐暗的缘故,赵寻面上没什么血色,双唇淡的几乎发白,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一股病弱之气··李越一见他这幅样子,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眼前的赵寻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年少时,赵寻虽然也受过许多苦,可整个人十分干练硬朗,一副少年的身板劲瘦有力··可如今,不知怎么的,即便进宫后一直小心打理和调养,赵寻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好转,反倒有一种越来越差的感觉。
赵寻见他眉头深锁,便伸手为他摘去肩上沾着的一小片枯叶,开口安慰道:“一点小风而已,我总不至于真的弱到禁不起一点风吧”·李越闻言勉强笑了笑,拉着他道:“我今天收获还不错,虽然已经很久没打过猎了,但是手竟然没生。”
李越说罢便挥了挥手,当即有侍卫将他打的猎物都呈了上来·赵寻倒是捧场,挨个看他打的猎物,还不时出言夸赞一番··虽然知道赵寻在哄自己高兴,但李越还是觉得很满足。
此番出来打猎,原本就是为了让赵寻高兴,只要赵寻不觉得无趣,他便心满意足··庄子里的家仆用车子将猎物拉了回去,李越问了赵寻的口味,当即让福喜去吩咐了一番,让厨子挑肉质比较嫰的猎物,说是今晚要好好庆祝一番。·秋日里虽然冷了些,但若是论起热闹,当然还是烤肉来的直接·禁军与庄子里的人联手,在天井里支了摊子,当晚招呼了许多禁军的弟兄和庄子里的人一起陪李越烤肉··李越怕赵寻冻着,临出门前取了件厚厚的披风帮他穿上,还不忘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直到确定不会有什么不妥,这才带着赵寻出门。
这处庄子连同旁边的猎场,都是刘家的产业·李越与庄子里的管家和护卫都很熟悉,大伙儿倒也不拘束··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管家为了助兴,拿出了自酿的果酒招待。
李越念着赵寻身体不好,便没敢多喝,生怕自己喝多了没法照顾对方··两人坐在院中一个避风的角落吃着烤肉,头顶上明月清风,倒是颇为惬意··“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李越道··“你喜欢打猎,往后常来便是·”赵寻道··李越叹气道:“你不知道,从前太傅他们管的我很严,稍有偷闲他们便会觉得我偷懒,没个正经样子。
那个时候我想,自己是国君,吃些苦也是应该的·”·赵寻闻言目光朝远处一扫,见没人朝这边看,便伸手覆在了李越手上,而后轻轻拍了拍··“可我不管怎么努力,也没法让他们满意。”
李越道:“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我不够好,是因为……权利这种东西,人一旦拿在手里,便不想放手了·”·当日先帝驾崩,两位辅政的大臣辅佐着李越,也算是为大余立下了汗马功劳。
然而时日一久,这握在手里的权利,再想物归原主,便没那么轻松了··李越也想过要将权利挣回来,可他一来念着两位辅政大臣的功绩,不愿做兔死狗烹之事,二来为了权利之争大动干戈,与大余国体有损,况且后果难以预料。
所以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就到了现在·如今,他即便想继续将就下去,也变得不太可能了··他年纪渐长,所有人都会对他心生忌惮·权力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李越不会不知道。
“没关系,该是你的,谁也别想抢走·”赵寻道··李越闻言心中一热,反手将赵寻的手握在了手里··“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皇帝吗”李越问道。
“当然,没人能比你做的更好·”赵寻道··李越闻言笑道:“你就会哄我开心·”·赵寻道:“我不哄你开心,哄谁开心去”·这话说的倒是不假,李越听着心里十分舒坦,侧头望向赵寻,昏暗的光线下,赵寻面色恬然,可五官的棱角却十分分明,即便看不真切,但那股子俊朗之气依旧掩不住。
李越伸手在赵寻掌心挠了挠,道:“我有点累了·”·赵寻不疑有他,便道:“我送你回房·”·两人起身,远处的福喜见状忙凑了过来,李越说要去休息,福喜忙在前头带路。
李越朝赵清明打了个招呼,而后带着赵寻由福喜引着朝住处行去··到了半道上,李越却骤然顿住了脚步··“今天打猎累的浑身是汗,我得先洗个澡。”
李越道··“那我送你到浴房·”赵寻道··福喜闻言忙道热水都备好了,随后便引着人去了浴房·李越见没有旁人在场,因此一直抓着赵寻的手,到了浴房门口也没有要放开的打算。
赵寻向来对李越的心思都看的透透的,这会儿自然已经猜到了少年的心思·果然少年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兴奋和闪躲··“你陪我一起吧”李越小声道。
赵寻迟疑了一下,道:“好·”·福喜心领神会,早已着人备好了换洗的寝衣,他亲自进去将热水一应都收拾妥当,然后便守在了外头··这庄子的浴房里,专门修了一个很宽敞的水池,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完全不成问题。
李越从前来过许多次,赵寻却是第一次来,于是他兴致勃勃的朝对方说了这浴池的来历··原来这庄子的上一任主人是杨先生和刘刺史,这沐浴的水池据说是刘刺史专门修的。
两人当时住在庄子上,这水池修来干嘛,自然不言而喻··于是,刘离那两个爹爹的风流韵事,便偶然成了李越和赵寻的谈资·不过他们二人都不爱议论人是非,于是只开了个头,便打住了。
水汽渐渐在房中氤氲开来,李越率先脱光了衣服踏进了池中·赵寻稍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脱光衣服跟了进去··水池还算宽敞,但李越见赵寻进来后,便主动挪了挪身体靠了过去。
赵寻就势将对方揽在怀里,李越便倚在他的肩膀上,神情十分惬意··赵寻目光忍不住扫过少年的身体,对方的上半身有一半露在水面之上,毫无遮挡的撞了赵寻满眼。
李越长得很耐看,身材也是少年人特有的劲瘦,尤其在这种场合,那对精致的锁骨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十分惹人遐想··偏偏李越还不太老实,人倚在赵寻身上,一只手还在赵寻腿上划着圈,一下一下的也不消停,弄得赵寻心痒难耐。
“你同旁人一起洗过澡吗”李越突然问道··“嗯·”赵寻应道··李越抬头与他对视,问道:“谁呀”·赵寻道:“小时候在京城那几年,陪一个小娃娃……”·李越闻言已知他说的是谁,当即笑出了声:“嘿嘿……我还以为谁这么大胆,竟敢和你一起做这么亲近的事。”
赵寻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随口问道:“你呢”·“我呀……”李越面上瞬间有些惭愧的道:“我从前喜欢和他们混在一块,和刘离、沈喧他们都一起泡过温泉……”·李越心里暗自悔恨,早知道就不该问这个问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回和他们泡温泉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呗。”
赵寻道··“什么下次啊,我可没这个打算·”李越忙解释道:“你要是喜欢,我只带你一个人去·”·赵寻见他面色微红急于解释的样子,当即心中有几分熨帖。
李越怕他吃味,还不惜坐起身十分郑重的向他解释了一番,说自己和刘离他们都是纯洁的兄弟之情,可没有别的想法··李越原本倚在赵寻身上,这会儿动来动去的,赵寻被他磨蹭了几下,当即便有些气血上头。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赵寻……你那里是不是……硬了”李越转头看他··“嗯。”
赵寻闷声道··“真的啊”李越说罢伸手过去摸了摸,惹得赵寻骤然紧张了许多,李越有些兴奋的道:“要不我帮你摸摸吧好不好”·赵寻心里颇有些挣扎,也说不上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只得抓住李越那只作怪的手道:“先洗澡,回头再说吧·”·李越向来听话,闻言便不再撩拨他·两人洗完澡出来,赵寻那里还半硬着·他们穿了寝衣,而后裹了厚厚的披风回了住处。
福喜伺候他们睡下,将烛火吹熄了这才出去··李越待关门声一响,滋溜一下便钻进了赵寻怀里·不等赵寻反应过来,他便将手伸进赵寻寝衣里头,握住了赵寻的欲望……·这小子倒是说到做到,赵寻原本指望他回来就忘了,没想到对方还记得挺清楚,而且看着架势,一路上恐怕都在等着了。
过了近一盏茶的功夫,赵寻才发泄出来··少年终究不常做这事,一会儿功夫手都酸了··当然,依着李越的- xing -子,自然得有来有往·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用手互相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才罢休。
李越自然是满足的不得了,赵寻似乎也颇为得趣··事后,李越倚在赵寻怀里道:“你那里可真大·”·赵寻生怕他又要来一次,忙道:“快睡觉吧。”
李越却不愿罢休,央求道:“我还想摸一摸,行吗”·赵寻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摸吧·”·李越如愿以偿,心里觉得满足不已。
少年半趴在赵寻身上蹭了蹭,又念及赵寻身体虚弱,生怕把人压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躺在了赵寻身边,但后来还是忍不住将一条腿攀在赵寻身上这才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35章 ·李越早晨醒了之后,发觉自己正趴在赵寻怀里·深秋的早晨颇有些凉意,但对方身上却散发着刚刚好的温度,让他十分留恋··赵寻睡着的时候,有着一种与平日里不大一样的感觉,那张英俊的脸,平添了几分柔和,不像醒着的时候那般小心翼翼。
李越忍不住凑过去在对方唇角亲了亲,赵寻睡得很浅,这么一来便醒了,目光中带着几分惺忪之意望着怀里的李越··“等回宫之后,你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吧。”
李越一脸期待的道··两人在宫里的时候并未住在一起,为赵寻准备的翰月宫一直在修缮,不知道是不是福喜有意为之,总之一直没修好,于是赵寻一直住在长宁宫的偏殿里。
但李越十分迷恋这种一早醒来就能看到赵寻的感觉,而且两人住在一起之后,很多亲密的事情做起来就可以自然而然,不需要他在处心积虑的安排··就像昨夜,两人一番缱绻,李越不知等了多久才能如愿。
“等你这次冬狩拿了彩头再说·”赵寻笑道··“好你不许反悔啊·”李越忙坐起身道··赵寻伸手摸了摸李越的脸,李越这会儿沉浸在即将要和赵寻住在一起的心情中,快乐的不得了,于是又俯身在赵寻唇上认真的亲了亲。
两人在榻上腻歪了一会儿,李越摸也摸够了,亲了亲够了,这才起来·他十分喜欢和赵寻亲近,从前没和赵寻重逢的时候,他虽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却未曾对人动过情。
如今有了赵寻,少年初尝情味,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的美妙·他简直恨不得与赵寻一直腻在一起,最好从早到晚都没有旁人打搅才好··可赵寻却似乎很矜持,一直刻意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让他觉得被疏远,也不让他过分沉溺其中。
这样才好呢,李越心道·往后有赵寻管着他,他必然不用担心会成为荒废了江山的昏君··待收拾好之后,李越又去了猎场,他此番来便是想着能提前做做准备,免得冬狩的时候被同龄的王公贵族们比了下去。
赵寻依旧在猎场外头的营帐里等着··没过多久,营帐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赵寻忙起身,但随即又想到李越该是没有这么早回来,那会是谁·“安郡王,您来也不打个招呼,奴才好差人去接您。”
随后福喜殷勤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他声音很大,显然是在提醒营帐里的赵寻··说话间安郡王便进了营帐,不知是故意没将赵寻放在眼里,还是以为里头没人,竟然也没打个招呼便进来了。
他看到赵寻后怔了一下,继而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福喜忙介绍道:“三王爷,这是咱们的安郡王,听说陛下在猎场打猎,特意来探望·”·安郡王笑道:“本王就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还能见到三王爷,真是开眼呐。”
安郡王看着不过弱冠之年,倒是长得有几分俊逸之感,而且骤然一见一身贵气,却毫不庸俗,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贵公子··赵寻印象中,李越对此人的评价也是好诗书,有才华,有气度。
可今日他这番行径,怎么看怎么像个豪无规矩的纨绔子弟··“福喜,你去帮本王倒杯热茶,本王一路风尘,渴了·”安郡王说罢便大大咧咧的坐下了,也不理会赵寻。
福喜虽然面上为难,生怕这突然而至的安郡王把赵寻怎么了,可人家好歹是王爷,既然发了话,他总不能不理会,于是只得应声而去··赵寻是个聪明人,一见安郡王这气势便知对方来者不善,但他向来无所畏惧,倒也不怕对方。
敌不动,我不动·赵寻见安郡王不言语,索- xing -走到另一边坐下,但面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意·片刻后,安郡王扫了一眼赵寻,目光带着几分凌厉··果然,片刻后他开口道:“三王爷这个质子当得可是痛快,那日宫宴上本王是没见着,但是听说满朝文武都亲眼所见,三王爷不惜纡尊降贵的为陛下磕头倒酒”·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呵呵。”
安郡王冷笑一声,道:“一国王爷不顾颜面,做这些奴才才做的事情,三王爷倒是做的顺手·”·赵寻闻言面色未便,只淡淡的道:“陛下九五之尊,我为他倒酒怎么是纡尊降贵呢”·安郡王闻言不由又扫了赵寻一眼,他早就料到这个赵寻应该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但今日一对上,才发觉对方岂止是不简单。
一个大男人被自己这番刻意奚落,非但没有恼羞成怒,竟然还判若无事一般,可见城府不浅·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这赵寻能忍他到几时·“没见之前还以为三王爷只是个弱不禁风的美人,没想到不止人长得标志,还是个伶牙俐齿的,看来陛下的口味见长啊,也不怕呛着。”
安郡王道··实际上安郡王长得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温润,这刻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十分突兀·但无论如何,话既然出了口,恶意总还是掩不住的。
他言外之意,可不就是讽刺赵寻以色侍人么·“素闻安郡王温文尔雅,今日一见也是令人刮目相看·”赵寻不卑不亢的道,面色丝毫未因为被奚落而显得难堪,仿佛那些话说的并不是他。
安郡王道:“温文尔雅也得看是对着谁,对着以色侍人的质子嘛……哼,你还指望本王像陛下那般善解人意”·赵寻道:“陛下乃一国之君,能体恤臣下是百姓和百官的福分,安郡王既然是陛下的王叔,何苦如此挖苦陛下”·安郡王闻言又忍不住侧头看了赵寻一眼,心中不由有些犯起了嘀咕。
心道,这赵寻倒是真有几分意思,若非自己对他先有了偏见,说不定还真能聊到一块去··但事已至此,他既然决定要为难一番赵寻,自然不肯轻易罢休··“本王可没有挖苦陛下,本王挖苦的是你。”
安郡王不客气的道··“若是王爷心里痛快,那就悉听尊便吧·”赵寻道··这时福喜终于端着茶进来了:“王爷,您的茶来了。”
安郡王取过茶盏喝了一口,面色- yin -晴不定··片刻后,他问福喜:“陛下何时从猎场出来”·福喜忙道:“回王爷,想必还得个把时辰。”
安郡王闻言放下茶盏,起身道:“三王爷,你既然是跟着陛下来打猎的,像个姑娘一样躲在营帐里算什么不如陪本王一起去猎场啊·”·福喜闻言忙道:“三王爷他身体……”·“福喜,本王让你说话了吗”安郡王不悦的道。
“奴才该死·”福喜忙告罪··赵寻心知这个安郡王不肯轻易罢休,也不想让福喜为难,便主动开口道:“外头秋高气爽,我正想去看看,倒是和安郡王同路。”
话已至此,赵寻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两人出了营帐,赵寻不由打了个寒战,福喜拿着披风来给他披上,他坦然处之,倒也没觉得不妥··安郡王瞥了一眼,而后有些- yin -阳怪气的道:“三王爷可能骑马若是身子不爽利,本王找人弄个轿子来抬着三王爷进去”·他这话听着是在关心赵寻,但当下这种情形,却有着奚落讽刺的嫌疑,连福喜都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安郡王这是挖苦赵寻昨夜侍寝辛苦,问他身上有没有不可言说的伤··这话当着外人的面,可算是十分不礼貌了··但他原本也没打算对赵寻礼貌··“许久不曾骑过马,但还未生疏。”
赵寻从容的从侍卫手里接过了马缰,继而翻身上马··安郡王一马当先,赵寻便紧跟其后,两人骑马进了猎场·因为有禁军的带领,两人很快便找到了李越。
李越远远看见赵寻,吓了一跳,当即便将弓扔给随行的侍卫,而后朝赵寻奔了过去··“你怎么来了外头风大……”李越又惊喜又担心。
“陛下,安郡王骤然前来,我怕他找不到,所以便带他过来了·”赵寻后退两步,毕恭毕敬的朝李越道··李越这才发觉赵寻身后跟着的安郡王,忙上前打招呼,也是一脸惊喜。
他与安郡王还算交好,但对方不上朝,所以两人亦是许久未见了··“王叔,你怎么来了”李越道··“打猎你也不说叫着我一起。”
安郡王道··“你这种读书人,怎么会喜欢打猎这种事·”李越道··安郡王闻言却看了一眼赵寻道:“三王爷看着也是温文尔雅,不是一样喜欢打猎”·李越随即也看向赵寻,目光中闪过一丝压抑着的情意,语气却克制着道:“他生着病呢,不然恐怕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哦这可看不出来·”安郡王道··赵寻不愿与对方继续打机锋,也不想当着李越的面让他为难,于是便想就此告辞,好躲开这个安郡王。
“既然带王爷找到了陛下,那我便先告辞了·”赵寻道··安郡王却不依不饶道:“别走啊,路上不是说好了比试比试吗”·李越闻言一怔,心道赵寻今日怎么了,怎么会想和安郡王比试但他对安郡王向来没有猜忌和提防之心,因此并没有往别处想,只带着疑问看向两人。
这时,一直跟在李越身后的禁军统领赵清明突然开口道:“王爷,陛下这会儿有些累了,怕是得歇息歇息,您既然来了,不如我陪您试试弓”·赵清明是禁军统领,掌管着李越的安危和京城的防卫,他与安郡王虽然算不得相熟,却也是有几分面子的。
他既然开了口,安郡王便也没拒绝··两人走后,李越便拉着赵寻到一旁避风的地方席地而坐·因为有侍卫在,他也不好意思过于亲密,只盘膝与对方并肩坐着。
“你真是的,怎么还亲自带他来了外头这么大的风,若是给吹着了可就麻烦了·”李越道··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赵寻笑了笑道:“无妨,这会儿阳光正好,我也想出来晒晒。”
李越笑问:“你是不是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赵寻笑而不答,反问:“今天收获怎么样”·“我今天算是活动开了,一会儿等他们把猎物敛了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李越有些兴奋的道··“回头可以着人给附近刘家的庄子里送一些过去,这场子不是刘家的么,也算是有来有往·”赵寻道··李越并不知道刘离在京城,但赵寻是知道的。
他深知刘离是李越的左膀右臂,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刘离寒了心,因而与李越生了龃龉··所以他此举也算是间接提醒李越送了个人情··“你倒是比我想的周到,回头我便让赵清明着人,给周围刘家的几个庄子都送点猎物过去,也算是犒赏他们了。”
李越道··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李越借着披风的遮挡,偷偷摸了摸赵寻的手·赵寻也不躲,任少年就这么握着,一时之间只觉得包围在周身的凉气都散了不少。
另一边,安郡王试好了弓,看起来还算满意··“嗯,这把弓还真是不错·”安郡王道··“王爷这次来,是为了赵寻”赵清明开门见山的道。
安郡王一笑,问道:“你想说什么”·赵清明道:“安郡王担忧陛下,人之常情,可这赵寻……恕我直言,王爷大可不必费心提防。”
“你都被他收买了有些手段啊·”安郡王有些玩味的看着赵清明道··赵清明却正色道:“王爷想必已经试探过他了,对他的为人应当有些了解了吧。
他若是那么擅于收买人心,这会儿王爷恐怕早被他哄得服服帖帖了·”·安郡王倒也不是个没脑子的,闻言沉吟了片刻道:“不敢定论,毕竟是陛下的枕边人,不能掉以轻心。”
“那您这么为难他,不怕他在陛下面前卖惨”赵清明问··安郡王道:“我巴不得他那么干,那我就能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了。”
赵清明道:“王爷,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哦你要赌什么”安郡王问。
“我赌,赵寻不会将您为难他的事儿透露给陛下分毫·”赵清明道··“你这么了解他”安郡王问道··“错,我只是了解陛下。
陛下看着懵懂,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寻常人哪能入得了他的眼他看重的人,错不了·”赵清明道··安郡王闻言不由哑然,这话他竟无法反驳。
两人回去找到李越的时候,赵寻已经走了··李越上前问道:“王叔,这弓怎么样”·安郡王道:“还不错,三王爷呢”·“我让他先回去了,他自北江中了毒之后,身体一直没好利索,见不得风。”
李越解释道··都说这赵寻身体不好,竟然是真的·安郡王这会儿倒有些过意不去了,方才他那般为难对方,心里一直以为赵寻在故意扮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今看来倒是自己误解了。
况且,如今看李越面色如常,想来真如赵清明所言,赵寻并没有在李越前面告状,的确是他小人之心了··第36章 ·当天,李越果真着人将猎物分给了刘家的几处庄子,其中也包括刘离正住着的那处。
·因为是御赐的东西,所以管家必须朝刘离报备·刘离听闻这话的时候,正在后院和几个暗卫切磋,闻言后不由怔了一下,不慎被一个暗卫一脚踹中腹部,直接飞了出去。
“主人”那暗卫吓了一跳,赶忙下跪··刘离有些狼狈的爬起来,朝他挥了挥手,示意无妨··“是陛下着人送来的”刘离问道。
“是·”管家道:“都是些野物,说是陛下亲手猎的·”·“陛下有口谕没有”刘离问··管家摇了摇头:“没有。”
刘离眉头一紧,心道难道那小祖宗知道自己回京城了不过他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依着李越的- xing -子,知道自己回来了不可能连个话也不带。
那管家又道:“不过,送来的人说,咱们附近的几个庄子上都有,不止送到了这里·”·“哦……”刘离闻言点了点头,这是用了刘家的猎场,所以在犒赏·不过那小祖宗向来不在意这些事情,今日之事恐怕是旁人在旁点拨的,至于这旁人是谁,除了赵寻恐怕再无人能想得这么周到了。
刘离这么一想,又觉得有几分挫败·他自认自己为李越可以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从前在这世上,再也没人对李越能比他刘离更好··可赵寻做到了·先前在漓州之时,当贺竹将配好的药给刘离托他带给赵寻时,刘离就知道自己输给了赵寻。
他回京城之后,又听闻了赵寻在宴席上所做的一切,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想得那么周到,而且处处都在不露痕迹的为李越着想··刘离只想保李越的命,可赵寻不止要保李越的命,还要保李越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柳岸曾言及赵寻此人,身有大志却深藏不露,当时刘离只觉得赵寻此人心思深沉,恐怕会利用李越·可如今看来,赵寻这满腔的志气和经纶,竟然都毫不吝啬的给了李越。
刘离心道,输给赵寻,倒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他坚持到如今的无非也就是一缕执念罢了··大多数时候,人们心里的执拗都是源于不甘心,输了却没有输的心服口服。
待意识到自己输的彻底且无可挽回之后,那份执拗便很容易消散了··刘离不知怎么的,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瞬间觉得天都变蓝了不少·他亲自去看了送过来的野味,着人今日便烹了分给府里的护卫们。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黄昏时,有人朝他房里送了些烹好的野味,他看着分量足,估摸着吃不完,便端着打算去分给别人,没想到一出房门刚走了几步,旁边的树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正好砸到了他的脚边。
刘离差点一脚踹上去,好在那人脸朝上,被他认了出来··“赵小五你能不能行我门前的树你也爬”刘离一手端着个乘着野物的瓷盆,一手扶额,简直哭笑不得。
赵小五从地上爬起来,手上还缠着绷带,望着刘离有些局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 xing -又闭上了··他尚未正式编入护卫队伍中,而且身份特殊,所以一直住在刘离旁边的厢房里。
最近大概是因为身手被刘离诟病了多次,所以立志要加紧练习,见了树就忍不住要爬··刘离原本还要损他几句,但看少年一副又囧又丧的表情站在那里,又有些损不出口了。·刘离心道,这小子也不容易,爹不疼娘不爱的,先是当了俘虏,受了欺凌,又跟着赵寻到了大余,如今却只能在这庄子里和自己朝夕相对··他虽然没开口问过,但想必这赵小五是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平日里见了面连个闲话都不说,张口闭口刘大人,真是疏离又冷漠啊·“你们家王爷托人送来的,我们全府都沾了你的光。”
刘离说罢将手里的瓷盆塞给了赵小五,还顺口编了谎,想着知道是赵寻送来的,赵小五应当更高兴一些··“多谢刘大人·”赵小五目光果然亮了几分。
“嘶……”刘离盯着少年打量了片刻,表情不太愉快··他- xing -子原本便随- xing -洒脱,嘴巴更是贱的无人能及,最近这段时间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嘴上积了点德。
原本他今日没打算撩拨赵小五,但对方开口又是刘大人,他听着便有些嘴痒痒,不太甘心就这么放过对方··赵小五察言观色,而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端着的野物,福至心灵的道:“刘大人还没吃呢吧要不咱们一起”·“呃……好吧。”
刘离被他一问,突然感觉肚子也饿了··刘离先去洗了手,这时才注意到少年的手依旧包着·他让对方先去了屋里,而后去拧了块布巾让少年净了手。
这个季节的野味正是时候,庄子里的厨子又是老手,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俗··刘离见赵小五一只手不方便,于是主动帮对方将肉和骨分好,放到了对方面前的碗里。
他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你手怎么了”·赵小五道:还是“那日被树枝刺了·”·刘离眉头一拧,想起了那日赵小五的惨状。
要说这少年其实并不是很笨,大概是寄人篱下比较缩手缩脚,所以处处表现的都不尽如人意··但刘离干的就是识人善用的事儿,所以自认看人还算比较准,他口中一直嫌弃赵小五笨,但心里还是认可对方的能力的,只是目前他还没有看到而已。
“怎么肿的这么厉害”刘离瞥了一眼少年包着的手,隔着布巾都能看到伤口肿了··赵小五用另一只手抓着肉往嘴里送:“不知道。”
“找大夫看过吗”刘离又问··“没有·”赵小五道··刘离眉头一拧,伸手捏了一下少年受伤的那只手,虽然没用力,但还是看到少年的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
“疼吗”刘离问··“嗯·”少年点头道··“疼怎么不叫出来”刘离道。
“叫了也还是疼啊·”赵小五道··这是什么歪道理不过听着很像那么回事·刘离抬眼又仔细看了一眼对方,心道这小子好像不怕疼,那日看他把树枝从手中扯出来的时候,真像是别人的手。
对自己都那么狠,看来果真不是个善茬··可以培养培养刘离心道··“回头找大夫瞧瞧吧,怕是不太好·”刘离道。
·“谢刘大人·”少年忙道··“能别这么叫么听着像个贪官·”刘离道··少年抬头看他:“那怎么叫”·怎么叫刘离想了想,他训练出来的护卫和暗卫私下都叫他主人,赵小五倒是可以跟着一起叫。
“……主人”刘离道··“那不行·”赵小五忙道··“那叫大哥”刘离道。
“刘大哥·”少年开口道··刘离一脸无奈,感觉这个称呼也是土的掉渣,像是在称呼一个庄稼汉子·若是当初自己跟着爹爹的姓,姓杨,那该多好哇·两人吃饭的空挡,刘离便着人去找了府里的大夫。
大夫来了之后,查看了赵小五的手伤,面色有些凝重··果然,布巾拆开之后,少年的手又红又肿,伤口还渗着血,竟然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怎么会这样”刘离问道。
他平生不知看过多少伤口,但没有中毒或者感染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赵小五这手是树枝戳的,总不至于中毒吧·“这是木刺留在了伤口中没有取干净,所以就这么包起来,伤口只会越来越严重。
幸亏今日发现了,不然这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大夫检查过后道··刘离闻言望向赵小五,问道:“你自己手疼,难道自己不知道里头没弄干净吗”·赵小五一脸委屈的道:“谁手伤了都疼啊,我哪儿知道是没弄干净,我想着过几天结疤了可能就不疼了。”
刘离当真是无言以对,这小子能活这么大估计靠的是运气··“咱们先把伤口清理干净吧·”大夫开口道··刘离闻言登时打了个寒战,以他的判断来看,八成大夫要把赵小五的伤口撑开,把留在里头的木刺挑出来。
可这伤口已经这样了,再取出木刺,势必要伤上加伤,想想都疼··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有没有麻沸散之类的东西给他用点。”
刘离问道··大夫打量赵小五道:“小伙子是练武之人吧将来手还要握剑使个暗器什么的,这麻沸散,用过之后难免会有所影响,恐怕手会没那么灵活,不容易恢复。”
话是这么说,可刘离还是有些不忍心··倒是赵小五自己比较看得开,直接催促道:“不用,就这么弄吧·”·大夫看了一眼刘离,道:“劳烦大公子帮忙抱住他,然后再替我固定住他的胳膊,到时候可能会有点疼,大公子要保证他不能乱动。”
赵小五闻言却挥了挥手道:“不用,我不怕疼·”·大夫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做声,而后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头拿出了几把小巧的刀和银针。
刘离一看那些家伙什,就觉得头皮发麻·他虽然也受过大大小小无数次伤,可受伤和亲手把伤口扒开是两码事儿,况且十指连心,那种痛可比被砍一刀痛苦多了··“别逞能了”刘离说罢坐到了赵小五旁边,伸手将他揽在怀里,而后抓住了他的手臂道:“把头趴在我肩膀上,别看。”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赵小五试图反驳,刘离索- xing -伸手扶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脑袋强行按在了自己肩上··刘离平日里鲜少有这般说一不二的时候,赵小五虽然对他毕恭毕敬,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出于礼数而非发自内心的敬畏,可此时此刻,刘离这份不容置喙的气势,倒是实实在在的镇住了少年。
赵小五果真趴在刘离肩上老实了,那只受伤的手则别在身后,被刘离固定住了··刘离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荚味,胸膛宽厚温暖,手臂更是结实有力·赵小五忽然有些恍神,不知怎么的,心跳的似乎有些乱。
他这么一恍神,也没听到大夫的提醒,只觉得刹那间手掌被利器隔开,疼痛骤然席卷而来,疼得他几乎失去意识,险些便一口咬在了刘离的肩膀上··好在残存的意识阻止了他,但他却下意识更加用力的贴向了刘离的身体,仿佛这种反方向的逃避可以减轻痛苦一般。
两人贴的极近,刘离能感受到少年的身体骤然绷紧了,但如他所料,少年一声也没坑··大夫从红肿的伤口中挑出了残留的木刺,而后用布巾沾了酒,穿过伤口来回扯了好几趟。
最后刘离都忍不住别开了脑袋,可怀中的少年依旧只是绷紧了身体,连吭都没吭一声··待伤口包扎完之后刘离才放开了少年,对方一脸苍白,却还下意识冲刘离笑了笑道:“多谢刘大哥”·哎,刘离心中叹气,心道本来还有点心疼,这句刘大哥一叫,连安慰的心情也没了·第37章 ·因为安郡王的到来,今晚庄子里摆了稍正式一些的宴席。
安郡王平日里向来舞文弄墨的,没想到到了猎场上竟然还有几分豪气,收获颇丰··左右也没什么外人,所以席间大家倒还随意,并没有因为李越在场而显得拘束。
酒过三巡,安郡王特意到了赵寻旁边坐下,这次整个人看上去与白日的气质完全不同,少了那份尖酸刻薄,倒是与传言中那个温文尔雅的人对上号了··“今日初见,是我唐突了。”
安郡王朝赵寻道··“王爷客气了·”赵寻不着痕迹的道··不过安郡王显然并非是言语上客气一番,而是当真来向赵寻道歉的,他举杯道:“三王爷虽然不计较,我心里却着实过意不去,所以自罚三杯。”
“王爷·”赵寻伸手拦住他道:“王爷不必在意,这杯酒我替陛下敬你,为他有一个愿意为他出头的王叔·”·安郡王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赵寻竟然会为了自己的试探和为难而感谢他。
今日他那般对待赵寻,确实是刻意想要试探一二,当然结果令他十分满意··赵寻看待事情的方式较为独特,他当时或许还没想太多,但事后一琢磨便知道安郡王此举无非是担心自己人品,怕李越和自己走得近了吃亏。
既然对方是为了李越,那他自然不会因此怪罪对方··“三王爷……”安郡王不及言语,赵寻便将杯中酒喝了·“王爷若是不介意,叫我赵寻便是。”
赵寻喝完酒后道··安郡王年纪与赵寻差不多,又都是聪明人,所以解开了心结之后很容易说上话·两人坐在一起你来我往的说了一会儿,倒是颇为投缘,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咱们这酒也喝了,有句话我必须叮嘱你·”安郡王道··“王爷但说无妨·”赵寻道··他说话间不经意一转头,见李越正坐在不远处看着他,赵寻下意识的冲对方笑了笑。
李越见状也咧嘴冲他笑了笑,而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敛了敛目光,不过片刻后又继续看着赵寻··安郡王将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的- xing -情与他父皇并不相像,可我很怕他在情之一事上随了他父皇。
帝王不同于平民百姓,他有责任也有生来逃不掉宿命,这些你都要想清楚·”安郡王道··赵寻苦笑道:“王爷是来提醒我不要迷惑君王吗你大可放心,我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看不开这些,他将来有他的路要走,我不会拦着他。”
安郡王闻言皱了皱眉,道:“三王爷误会了,本王并没有要说这些,本王想说的是,陛下是一个情深之人,你莫要负了他·”·难道自己很像负心人吗赵寻心道。
“王爷,我不太明白,为何你觉得我会……”赵寻问··安郡王望着他道:“你太理智,理智的人总是难动情·”·安郡王说罢拍了拍赵寻的肩膀,而后起身离开了。
赵寻却愣在座位上,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关于他和李越之间的关系,他一直想当然的用自己的思维去考虑,他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如今他取悦李越,将来随时准备在对方打算放手的时候抽身而去,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如此既不会让李越为难,也不会弄得两人难堪·可他唯一没有想过,李越可能不会有放手的那一天·若是加了这个可能,赵寻便要重新去考虑两人的关系了。
如果李越对自己始终如一,那他该如何应对·一个皇帝,怎么可能始终如一·李越的身份不允许他成为这样的人,所以赵寻不敢想。
当夜李越陪安郡王聊到半夜才罢休,回房的时候,赵寻已经睡了·他酒量不好,是以没怎么敢喝,不过稍稍的酒意还是有的··他原本想借着这几分醉意和赵寻干点什么,没想到回来的太晚,偏偏他自己又舍不得把人叫醒。
最后,李越只得有些遗憾的抱着赵寻睡了··待少年呼吸渐渐均匀之后,赵寻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心里藏着千头万绪,如今自然是睡不着的··安郡王的提醒像一把刀横在他的脖颈上,逼着他不断去想他不相信的将来——一个他和李越长相厮守的将来。
他自幼生在皇家,看得最多的就是尔虞我诈和相互利用,人与人之间纵然有再多情感,终极也敌不过权利和地位··对于上位者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好的谋士和死士,而非伴侣。
过于执着的情感,与至高的权利是无法共存的,而上位者失去了权利,便失去了生存的可能··赵寻太清醒,所以他不敢沉迷,甚至先前连想都不愿想·可如今安郡王的话,让他获知了另一种可能,他此前从未想过要面对这种可能。
他会爱上李越吗·他能爱上李越吗·赵寻不敢去想这个答案··次日众人便离开京郊回宫了··若是从前,李越找着机会出宫,总恨不得能待在外头再也不回去才好,可他既然早晚要亲政,如今总要有些自觉,不好给人拿住了把柄才是。
朝堂上的事儿,依旧无需他- cao -心··李越在与不在,的确也没什么差别··原以为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还能过一段,但这日的早朝李越却忍不住搅出了些波澜。
朝堂上,众臣中有人提出了柳州刺史的任免一事·刺史一职在大余朝可视情况掌管整个州郡的军政要务,甚至监察等职也兼有之,所以是十分重要的官职··依照大余朝的规矩,刺史的任免由吏部及众臣商讨合适人选,最终需经皇帝亲自判定选择方可作数。
如今李越未亲政,便由辅政大臣代劳了··吏部推举了两个合适人选,但是两位辅政大臣的意见不太一致,于是当朝起了争执·李越看不过去,随口建议道,让在场的众臣都参与选择,最终哪边支持的人多,便选哪边。
既然李越开了口,这点面子总要给的,于是众臣便当场硬着头皮站了队··李越这招不知当真是随口一提还是处心积虑,总之- yin -差阳错的让他借机把两位辅政大臣极其党羽都分了个门儿清。
而最终结果是潘太保支持的那个人选众望所归,而郑太傅气不过,当场便拂袖而去··此事在下朝后便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但归根结底都是在挖苦小皇帝无用,被大臣当场甩了脸子。
就连李越自己都十分惊讶,郑玉坤竟然会公然与他撕破脸·回到凝和殿的时候,李越还红着脸,气得够呛··“岂有此理,他们一个个的如今眼里还有没有朕了”李越随手摔了桌上的茶盏,吓得一屋子宫人立马便跪了一地。
福喜见状忙打发人都出去,这才安慰道:“陛下息怒,郑太傅只是和潘太保置气,想来无意冲撞陛下·”·李越冷笑一声道:“无意朕还坐在龙椅上呢,他说走就走,真当这朝堂是他们家的天井吗来来去去都不用打招呼”·福喜忙道:“陛下何苦为了他气坏了身子呢”·话是这么说,可李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受了这种气怎么可能憋得住他原来虽然也一直是个傀儡,但群臣包括一些老臣,当着面上对他还是毕恭毕敬的,万不至于做出什么冒犯的事情。
可今日郑玉坤拂袖而去,无异于当面给了李越一个耳光,将他未曾见过天日的“傀儡”身份,骤然亮了出来,显于人前··福喜在一旁还想劝,李越却挥了挥手道:“你下去,朕想自己待一会儿。”
福喜闻言便退下了,但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好过去,于是自作主张的去寝宫的偏殿找了赵寻,并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朝赵寻说了··赵寻听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目光却冷了几分。
“三王爷,您要不要去劝劝陛下”福喜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生气是情理之中·”赵寻道··“可是奴才怕他气坏了身子。”
福喜继续道··“没那么容易气坏,你去守着吧·”赵寻道··福喜闻言一愣,他是来找赵寻帮忙哄人的,没想到赵寻毫无自觉,竟然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打发了。
·看来这个“三王爷”对陛下,也不过就是当面哄人高兴的情分,真是薄情寡义的很呐福喜心道··第38章 ·福喜走后,赵寻在偏殿里发了近半个时辰的呆。
而后他找了披风穿上,又将防风的帽兜戴上,径直离开偏殿朝长宁宫东侧走去··他进宫以来,李越并未限制他的自由,怕他闷得慌,还特意给了他通行的令牌,方便他在宫里自由行动,不过他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平时从未出过凝和殿。
这次他却没打招呼,甚至没带随从,自己出去了··皇宫东西南北各有宫门,每个宫门附近都有侍卫房,而靠近东侧宫门有一处名为神武居的院落,是禁军处理军务的地方,有军职的禁军可以常年居住在这里。
赵寻径直去了神武居,当值的侍卫看了他的令牌,便去通传,片刻后有一身穿武服的男人出来,却是赵清明··赵清明一见来人是赵寻愣了一下,而后便可以保持了两步的距离,好像在避讳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三王爷,恕我直言,我是禁军统领,负责的是整个皇宫的安危,以及陛下的安危,以您的身份,不适合来单独见我·”·且不说赵寻是大夏的质子,单凭他和李越的关系,这宫里的男人见了他都该避嫌。
可赵寻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赵清明自然不敢大意,生怕事情传出去有什么不好听的话··“赵统领不必紧张,你我便在这门口说话吧,我不进屋便是·”赵寻道。
赵清明倒也是武人作风,当真没请人进屋,开口道:“那便恕在下得罪了,三王爷有话请讲·”·“冬狩之事,不知赵统领可有派人去过猎场”赵寻问。
“三王爷何故对此感兴趣”赵清明不答反问··“陛下此次冬狩,势在必得,此事赵统领该为陛下分忧才是·”赵寻道。
“陛下骑- she -了得,自然势在必得,我只管负责陛下的安危,其他的事情不是我分内之事,我也管不了·”赵清明道··他如此警惕倒也是人之常情,赵寻名义上是李越身边人,对于前朝之事乃至与李越有关的所有事情,他都不该过问,更何况是单独来见赵清明。
赵清明能年纪轻轻坐到统领的位子,自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对李越忠心,因此便只能效忠李越·无论赵寻是什么身份,即便今日换了个人来,他也没有旁的话可说。
不过赵寻丝毫不以为意,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陛下要做大事,此次冬狩乃是立威的绝佳时机,赵统领单单只负责防卫,恐怕过于保守了·”赵寻道。
赵清明闻言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今日朝堂上的风波,整个皇城都传遍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无论以什么身份而言,他都是站在李越这一边的,所以但凡是对李越有益的事,只要不违反基本原则,他还是会考虑一二。
“三王爷有何高见”赵清明问道··“所有参与冬狩的人,弓箭马匹都是统一分配,大家很公平·想要陛下赢,便要耍点小花招才行。”
赵寻道··赵清明闻言面色终于变了变,侧了个身道:“外头风大,三王爷里边请吧,喝杯热茶·”·赵寻却笑了笑道:“不必了,赵统领的谨慎在下十分欣赏,倒是希望赵统领能一如既往。”
赵清明闻言也没坚持,但还是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侍卫··“三王爷请说·”赵清明道··“猎场的地形,是唯一可以突破的一点。”
赵寻道··赵清明闻言面露疑惑,便有询问了赵寻一二,赵寻耐心的一一朝他解答,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了近一盏茶的功夫··外头风大,赵寻待得太久便有些受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赵清明实在看不过,怕他真冻出病来,于是取了自己的披风给赵寻又围了一层··身上暖和了许多,赵寻面色却依旧不大好··“陛下会不会不屑于作弊”赵清明问道。
“这是权力之争,不是意气之争·”赵寻道··靠光明和正义,是夺不来江山的·自古能上位者,- yin -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区别只在于成功和失败,没有手段的高地之分。
当然,赵寻不会希望李越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使一点伎俩,在他看来无伤大雅··毕竟参与冬狩的都是王宫贵族,并非像科举一样关系到前途命运,说白了冬狩的输赢不过是参与者面子的高低罢了,既然如此,这个“高”给了李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赵清明还是有些不放心:“可陛下一向都……”·“算计的是你我,与他无关,若是不想让他为难,不告诉他便是·”赵寻淡淡的道。
瞒着李越那此事的- xing -质又变了··赵寻一见赵清明脸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不过赵清明这样的犹豫在他看来却实属难得·无论多大的利益摆在面前,对方始终念着忠义。
而这忠义对于一个禁军统领而言,实在是重要··“赵统领,此事你不必急着答复,距离冬狩尚有半月余,你有的是时间考虑·”赵寻道:“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问问旁人的意见。”
这旁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赵清明与刘离交好,朝中诸人少有人知,但李越是知道的,李越知道赵寻自然也知道·既然赵寻不瞒着刘离,那赵清明对他的信任便更多了几分。
话已说到,赵寻不欲逗留,告了辞便匆匆走了··待赵寻走后,赵清明才想起来自己的披风还在赵寻身上·赵寻回到偏殿之后,脑袋便开始昏昏沉沉。
他平日里爱清净,伺候的宫人都是非诏不入,因此连个照看他的人都没有··他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灌了下去,而后便倒在榻上睡了过去··过了晌午,李越终于消了气,但依旧是满肚子不痛快。
他左右也没什么胃口,便想着去找赵寻一起用午膳··谁知到了殿门外正好见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在议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便停了下来·福喜跟在后头,见状也只能默不作声。
这小祖宗难得有心情偷听奴才们说瞎话,倒也难得·不为别的,八成是念着对方是伺候赵寻的奴才,所以想听到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这披风的样式像是禁军的吧,怎么会在咱们这儿”一个小太监道。
·一个宫女的声音道:“这是三王爷穿回来的啊,我正要送去洗呢,还没来得及·”·“三王爷整日待在偏殿里,怎么会有禁军的披风你可别说瞎话,当心给陛下听到。”
小太监道··宫女忙道:“我怎么说瞎话了,你自己看嘛·”·另一个小太监凑过来道:“三王爷上午出去了一趟,近一个时辰才回来呢,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不会是他在外头和哪个禁军的……”头一个小太监大胆猜测道·但他话未及说完,便被一声轻咳吓住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随后福喜走出来厉声道:“大胆奴才,竟然议论主子是非,我看你们是脖子痒痒了”·三人一见福喜后头还立着李越,顿时吓破了胆,跪在地上连连告饶。
李越却面无表情了瞥了一眼那件披风,而后道:“福喜你看看那披风是不是禁军的”·福喜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违逆,上前看了一眼那披风,而后道:“回陛下,是禁军的,看这规制,该是四品以上。”
“那就没错了,朕今日叮嘱了三王爷去给禁军统领送点东西,他身子不好,怕是去的时候穿少了受不住凉,这才穿了件披风回来·”李越道··福喜闻言忙道是是是,可事实如何他与李越心里都清楚。
一早李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福喜来叫人,赵寻却没去·李越虽然没让福喜来找赵寻,可福喜来过的事情却瞒不住他,赵寻没有去见自己,李越自然也是知道的··“你们这些奴才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不知道给三王爷出门的时候加衣服吗”李越冷冷的道。
此言一出,地上的奴才便又开始不住磕头··李越深吸了一口气道:“罚奉半年,若是让朕听到宫里有编排三王爷的风言风语,便割了你们的舌头·”·三人闻言忙磕头谢恩,而后被福喜赶走了。
“陛下,还进去吗”福喜小心翼翼的问道··李越沉默了片刻道:“朕头疼,想回去睡一觉·”·说罢少年便转身走了,福喜忙跟在后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心道,这小祖宗,何曾受过这等委屈·真是造孽啊·第39章 ·皇宫里不知何时起了大风,偏殿里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冷风灌进屋里,吹得赵寻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从榻上起身,去关了窗户,但屋里依旧很冷,以至于他脑袋昏昏沉沉的,颇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赵寻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疼,于是便叫外头守着的宫人帮他沏杯茶,片刻后殿门打开,进来的却是福喜。
“福喜公公,你怎么来了陛下呢”赵寻问道··“回三王爷,奴才来是替陛下带个话,他今日有事,不过来了。”
福喜道··赵寻点了点头,他依稀记得早朝之时李越在朝堂上受了委屈,他原本打算去找完赵清明便去见李越,可是因为受了凉,便忍不住困意睡着了··“陛下有没有说是什么事他这会儿气该消了吧”赵寻道。
福喜忙道:“陛下已然消气了,这会儿正和张大人议事呢·张大人还惦记着上回给陛下议亲的事,今日又带人来了,瞧着陛下对这个姑娘倒是挺属意的·”·赵寻闻言一怔,片刻没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心里好像有点异样,可他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不是说等明年开春儿再议亲吗”赵寻问··“这奴才就不知了·”福喜道··福喜传完了话便告退了,赵寻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越发难受,同时胸口也有些发闷,不知是着凉的缘故,还是听闻了李越议亲之事。
赵寻失魂落魄的坐在榻边,心中暗道,李越如今正是准备亲政的好时机,若是早早的把亲事定了,于亲政一事必然是百利而无一害,到时候还能依仗皇后娘家的势力,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只是不知道,这张玉给李越找的皇后人选,是个什么样的家世,想来应该也差不了·但愿是个家世不错,且端庄贤淑的姑娘,到时候成婚之后,李越也省得要被后宫的事儿烦扰。
可是端庄贤淑的,李越会不会喜欢·李越若是不喜欢,恐怕是不会答应成亲的··不对,方才福喜说李越很属意这个姑娘,想必这个姑娘应该是个不错的。
李越的眼光,可不会轻易看上什么人··想到李越平日里与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赵寻心里登时又一片温柔,嘴角忍不住便浮起了几分笑意··李越在情事上十分主动,且毫不掩饰,应该会喜欢坦然一些的人,若是太过贤淑拘谨,恐怕不能讨李越的喜欢。
赵寻想着想着,便不由叹了口气··他一直盼着李越能独立,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却又有些不舍·李越后宫若是有了人,他再待在宫里便不大合适了,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和女人争宠吧·况且,李越有了后宫,恐怕便也不需要他了。
赵寻想着想着,便出了一头冷汗,胸闷的也越发厉害·而后殿门突然被人推开,赵寻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方才只是做了个梦··没有婚事,也没有姑娘。
宫女小桃端了药粥进来,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赵寻因为体弱,李越先前吩咐了每日都要给对方准备药膳,旁的时候宫人们不敢无召进入偏殿,但这药膳却是不敢怠慢的。
赵寻起身,小桃忙给他递了漱口的水,赵寻漱完了口,便端起那药粥喝了·御膳房的御厨手艺十分出挑,这药粥做的味道还不错··喝完了药粥,赵寻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小桃,本王今日穿回来一件披风你可有见到过”·小桃忙道:“回王爷,那披风送去洗了。”
“哦……我睡着的时候可有人来过”赵寻又问··“陛下来过,没进屋又走了·”小桃道。
赵寻眉头一拧,问:“怎么没有进屋”·小桃道:“陛下说是头疼,便回去了·”·随后小桃将今日李越来时的情形简要的说了,虽省去了宫女和太监议论赵寻一事,但凭赵寻的头脑,略一联想便能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李越这人平日很少动气,对待奴才也很宽容,今日会到了这里却没进屋,必然是真的动了气·只是,这气恐怕有一多半是冲了自己来的··这件事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今日的行为,让宫人产生了误会,让李越也间接成了被人议论的对象。
怪不得赵清明和自己见面时会那般谨慎,看来皇宫里的人果然都是长舌头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无论如何,赵寻第一个念头还是去找李越把话说清楚,免得平白惹人生气。
况且,李越今日早朝已经受了委屈,他万万不愿对方再受一次委屈··赵寻去了长宁宫正殿,发觉李越不在,而后便去了凝和殿·李越跑这么远待着,不知是真有要事处理,还是故意躲着自己。
凝和殿外有宫人和侍卫守着,守门的见到赵寻依旧颇为恭敬,却没有请人进去,只说陛下有事处理,不见人·赵寻拖着病体大老远跑了一趟,自然不愿回去,便言说自己等在外头。
守门的宫人见状便有些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三王爷,您先回去吧,陛下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一个内侍劝道··“无妨,本王左右无事,便在此等着陛下。”
赵寻立在殿外道··那内侍见状便又跑到殿内通报,殿内李越正立在窗边,偷偷看着外头的赵寻,福喜在一旁苦着脸,也不知该如何劝··“福喜,你说朕若是不让三王爷进来,他会走吗”李越道。
福喜忙道:“三王爷这不是一直没走吗”·李越又问:“那你说他会等多久”·福喜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我哪儿知道的,但嘴上还得认真道:“三王爷心中在意陛下,必然不会轻易离开的。”
李越闻言面上略过一丝茫然的神色,望向赵寻的眼睛带着几分炽热和嗔怪··他当然不会怀疑赵寻和赵清明有什么关系,这俩人他都是信任的,他心中有气也不是为了宫人的几句闲言碎语,他气的是赵寻明知他今日受了委屈,却连句安慰之词都没有。
天知道早晨下了朝之后他有多么的难受,虽然口中说着不让旁人来打搅,但心里却无比期待赵寻能来陪他说说话,可他等了半日赵寻也没来··好不容易,李越拉下脸来主动去找赵寻,却得知对方去找了赵清明而后回来便睡起了午觉·李越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从未和赵寻计较过这些,但今日不知怎么的,便有些泛起了矫情。
虽然他知道这样有失帝王之气,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他心中茫然,不知所措,却不知情动之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一旦你开始过分在意某个人,便会忍不住患得患失。
“算了,外头天凉,让他进来吧·”李越道··福喜闻言终于松了口气,打算去叫人进来··李越却又开口道:“不必了,当朕没说过吧。”
福喜一怔,随后透过窗缝看出去,发现赵寻竟转身走了··哎呀,福喜心中惋惜不已,当真恨不得跑过去揪着赵寻的衣服问问对方,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那么一小会儿呢·城外刘家的庄子里,有客来访。
刘离自然不管是谁来都不会去迎接的,只是在自己院里摆了茶等着人来··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赵清明··赵清明如今脱了武服,穿着便装,整个人看起来依旧英武不减,一看就是个习武之人。
他一身正气,与贱兮兮的刘离立在一起时,气质迥然不同,可又莫名透着和谐之感··赵清明来了之后也没寒暄,直接将赵寻今日去找过自己的事儿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几乎把赵寻说过的所有话都重复了一遍。
刘离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赵寻会这么主动帮李越分忧,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觉得意外了,赵寻那个疯子,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啊·有了那毒药的事儿之后,刘离觉得赵寻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正常人不可能干出那种事儿。
“赵寻对陛下没有异心,他不会做对陛下不利的事,往后你在宫里,若是他有求于你,只要不是为难之事,你便帮他一二吧·”刘离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赵清明道··刘离想了想又道:“冬狩的场地我会亲自派人去勘察,到时候他要的东西我会帮他弄到,你转交给他便是·”·“好。”
赵清明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茶,问道:“陛下这是,下决心了”·刘离冷笑:“不下决心能行吗郑玉坤今日早朝的所做所为,俨然已经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若是继续这么下去,陛下的威严便会荡然无存,再想立威只会更难。”
赵清明毕竟常年混迹在宫里,这些事儿他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刘离一说他便听进去了··两人喝着茶又说了些别的安排,赵清明便起身告辞了·他倒真是个没废话的人,把正事儿说完就不愿继续留下了。
待赵清明走后,刘离的手在袖中稍稍一翻,朝着身后的大树上- she -过去了一枚短镖··大树上传来一声惊呼,片刻后一个少年轻轻跃下,双手捧着那枚短镖还给了刘离。
刘离拿过短镖,瞪了少年一眼,那少年正是赵小五··“我教了你本事可不是让你偷听我说话的·”刘离道··“不敢·”赵小五道。
“不敢你还做”刘离声音带着几分怒气··赵小五闻言看了一眼刘离,见对方生气了,当即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刘离脚下·刘离一肚子气瞬间被对方这一下跪没了一半,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动不动就跪,你不怕跪瘸了,我还怕折寿呢”刘离道·赵小五闻言便起来了,但依旧立在那里不说话··刘离面色缓了缓,道:“我虽然不喜欢你那个三哥,但是他是大夏的质子,他若是出了事,对大余没有半点好处。
单凭这一点,出了事的时候我也会保住他,所以你不用每次庄子里来人都草木皆兵的,我真要动他你拦也拦不住,偷听有什么用”·“我没偷听,恰好在树上而已。”
赵小五道··刘离一怔,赵小五又道:“你收留了我,我便会对你忠心,我担心三哥,却也不会对不起你·”·这孩子的脑袋想事情还真是简单直接刘离望着眼前一脸倔强加一脸委屈的少年,心中一软,莫名有些想笑,于是便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那你三哥和我一起掉河里,你先救谁”刘离故意问··赵小五抬头看他,一脸纠结,而后开口道:“三哥。”
·刘离耸了耸肩,一脸略有些失望加夸张的表情道:“不是说对我忠心吗这不还是紧着你三哥”·“三哥不会游水,你是京城长大的,漓州也有河,肯定会游水。”
赵小五一脸认真道··刘离又夸张的叹了口气道:“哎,失望口口声声说着对我忠心,却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赵小五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而后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开口朝刘离郑重其事的道:“主人。”
刘离闻言吓了一跳,他先前开玩笑要求过赵小五叫他主人,这孩子竟然还当真了·这……这孩子可如何是好·第40章 ·李越盼了赵寻大半日,总算把人给等来了,他难得任- xing -耍了耍小脾气,没想到赵寻这么不经逗,竟然又走了。
这么一折腾,李越原本便有些不痛快的心情,越发难受了几分·可他又舍不得怪赵寻,到头来还是只能怪自己太矫情··明知赵寻不是个主动的人,为何偏偏要等着呢·李越一边懊恼,一边却又不肯妥协,一直到入夜之后才回长宁宫。
他在院中待了许久,一直犹豫要不要去偏殿看看赵寻,但思前想后还是有些别扭,于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寝宫··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么赌气有些幼稚,可他心里还是暗暗怀着几分期待,希望赵寻能主动来找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他哄着赵寻,这次他不知怎么的,特别期待对方也能来哄哄他··李越有些闷闷不乐的进了寝宫,这时突然发觉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正是赵寻·李越愣怔了片刻,而后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赵寻侧躺着,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已经睡着了。
这人平日里正经的很,几乎不会在李越这里留宿,更别说不打招呼主动来了·李越一直觉得赵寻虽然和自己亲密,可始终隔着点什么,这点隔阂他虽不愿深究,却也一清二楚。
如今赵寻突然睡在了他的榻上,李越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这意味着,赵寻没有原来那么见外了··榻上之人似有所觉,突然睁开了眼睛,而后有些茫然的看着李越道:“你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在这儿”李越问道。
赵寻从榻上坐起来,解释道:“下午我去凝和殿找了你一趟,你在忙,我怕在外头站久了,回头有人议论,所以就回来等你了·”·李越闻言心里一软,顿时便消了气,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的委屈和不满了。
赵寻只要往他身边走一步,他就恨不得高兴个一整天··“你吃过晚膳了吗”李越问道··“吃过了·”赵寻道。
李越闻言便坐到榻边,把手伸到被子里去摸赵寻的肚子·赵寻下意识要拦他,但还是没有动作,任由李越一只手在自己肚子上了又揉又捏的··“我怎么摸着没什么东西,是不是我不在,所以你没胃口”李越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赵寻望着少年的脸,不知怎么的突然便有些心疼了起来·对方今日在前朝受了委屈,回来又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可如今见到自己竟然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赵寻倒是希望对方能发发牢骚,或者表达一下不满,可李越偏偏一句- yin -阳怪气的话都没有,对不愉快的事儿只字不提。
“嗯,你不在,我没胃口·”赵寻笑着摸了摸他的耳朵··“我让他们做些宵夜来,你垫吧垫吧·”李越道··说罢李越便着人去弄了些宵夜,赵寻从榻上起来,洗了把脸,而后便坐在矮几旁边,和李越一起吃东西。
“我今日在宫里转了转,没想到京城的秋天也挺凉的,险些冻病了,幸亏遇到赵统领找他借了件衣裳·”赵寻状似无意的道··李越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他,而后心里那股子劲儿便消了,虽然知道赵寻与赵清明不可能有瓜葛,但赵寻主动朝自己说白天的经历,李越还是高兴。
“你身体弱,平日里得注意些才是,我让福喜找个机灵的人伺候你吧,每- ri -你进进出出的也省得又忘了添衣服什么的·”李越道··“不用了,下次我若再想出去,寻个你得闲的功夫,你陪我一起便是。”
赵寻道··李越闻言嘴角不自觉便溢出了笑意,心道赵寻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会哄人啊,难道是开窍了,知道要和自己亲近了·赵寻不知少年心中所想,一心只想着今日对方受了委屈,所以要好好哄哄对方高兴。
他陪着李越吃完了宵夜,两人又一起去沐了浴,之后他便歇在了李越的寝宫··今夜赵寻难得没等李越有动作,自己主动抱着少年亲吻了片刻,而后一双手便开始在少年身上煽风点火。
李越向来都是比较主动的,如今被赵寻抢了先机,自己倒是也颇为得趣,任由赵寻在自己身上施为··随后,赵寻便沿着少年的脖颈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少年的某处,为少年口了一次。
李越不曾经历过这种感受,当即舒服的都叫出了声,而后更是反应不及,- she -了赵寻一脸·李越吓了一跳,忙扯过布巾去帮赵寻擦脸,仿佛自己做错了事一般。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李越小心翼翼的道··“舒服吗”赵寻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问道··李越脸突然一红,嗯了一声,随后忙道:“我也这么帮你弄吧,我不大会,你教我。”
“你用手帮我摸出来就行了·”赵寻抱着他亲了亲,嘴里还带着些淡淡的腥味,李越却莫名觉得这味道很特别,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待赵寻也发泄过之后,两人又清洗了一番,这才重新睡下。
李越躺在赵寻怀里,还忍不住回味赵寻伏在他胯间时的画面,一时之间只觉得十分不真实··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赵寻竟然会为他做这种事,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赵寻,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李越有些患得患失,高兴之余又有些不踏实:“你突然这样,我有点心慌·”·“你不是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吗”赵寻道。
“可是……”李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赵寻好,在他看来都是自然而然的·虽然赵寻对他也好,可那种好法却与自己截然不同。
赵寻为了他可以不顾尊严,可以失去自由,甚至可以豁出命去……·可这种好却并非如今这种亲密的好,李越纵然迟钝,却也分得清·但是今夜赵寻的所作所为十分反常,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大概是突然被赵寻这般对待,心里有些不适应,竟然忍不住觉得,赵寻这是要离开他了,所以临走前加倍的对他好点··“你是不是要离开我”李越脱口而出道。
“想什么呢”赵寻捧着李越的脸道:“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想离开你我就是……突然想好好疼疼你,将来你长大了,别人要是再这么对你好,你就不会当真了。”
这是赵寻的另类情话吗李越不太能听明白,心也没彻底放下来··“那等我长大了,你还对我好吗”李越问。
“嗯·”赵寻应声道··不知道这个“嗯”算不算是一句承诺,李越靠在赵寻怀里,琢磨了很久才慢慢睡着··次日天一亮,李越便觉得浑身发烫,他醒了之后发觉不是自己身上发烫,而是赵寻发烧了。
他急忙让福喜宣了太医,而后帮赵寻穿上了中衣,以便一会儿太医来了诊脉·赵寻昏昏沉沉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感觉··李越暗自懊恼,一定是昨天赵寻去凝和殿找自己的时候着了凉,赵寻原本便身子弱,这么一病越发棘手了。
太医片刻后便到了,而后替赵寻诊了脉··“怎么样”李越问道··“三王爷的身体似是中过毒,一直未曾大好,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太医道··“一直在调养,可是为何迟迟不见好”李越道··“那毒- xing -比较邪,怕是一时之间难以除尽,只能循序渐进的等毒- xing -慢慢散了。”
太医道··太医说话间,目光一直犹疑不决,看着李越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李越心领神会,着人照看着赵寻,而后将太医叫到了正殿··“说罢,你方才吞吞吐吐的在隐瞒什么”李越问道。
太医闻言抬头匆匆看了李越一眼,这才斟酌着言语道:“回陛下,老臣替三王爷诊脉,发觉他体内不止一种毒·”·“什么”李越闻言可吓坏了。
太医忙道:“陛下勿要着急,这另一种毒虽然效果很明显,可实际上对人体并没有致命的伤害,否则三王爷的脉象不可能这么平稳·”·“那究竟是什么毒”李越问道。
“是一种服用之后可让人一直保持虚弱的药·”太医道··赵寻自来到京城之后,饮食都与李越一起,所以不会是这方面出了问题,那么赵寻是自己服的药他为何要维持自己虚弱的状态·李越问:“什么人会用这种毒药”·太医抬眼看了李越一会儿,颇有些犹豫的道:“回陛下,这个……前朝曾有宫嫔用过此药,意在……躲避侍寝。”
李越闻言顿时傻了,难道赵寻一直服毒糟蹋自己身体,就是为了不和他……那个啥·这个猜测简直是荒唐·第41章 ·自那日太医来过之后,赵寻的病一直未见大好,李越除了早朝的时间一直在旁守着。
赵寻倒是喜欢与他相处,虽然在病中却也未显出疲态,反倒有些乐在其中的安逸··李越心里一直存着那个疑惑,他很想知道赵寻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服毒的缘由,是有什么不得以的苦衷还是当真是太医说的那个借口呢·赵寻当真是不愿与自己有进一步的亲近,所以才把自己弄成这样可李越又觉得似乎并不是这样,在他看来,赵寻为他做的那些事儿,远远超出这个。
“你这几天怎么总是走神是不是累着了,不舒服”赵寻倚在榻上问道:“别是我把病气过给了你吧”·李越勉强笑了笑道:“怎么会呢,太医今日才为我请了平安脉,我好着呢。”
赵寻伸手捏了捏李越的手腕,面上带着几分关切·他心思比李越要敏感的多,李越最近心绪不佳,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一时之间也猜测不出具体的情由。
“你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说的吗”赵寻问道··“这倒也不是……”李越挠了挠头道··赵寻往一旁挪了挪身体,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李越便爬到榻上靠在赵寻旁边,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赵寻道:“男人嘛,心里搁着点儿事儿再正常不过了,你不愿说就不说·不过,我看你整日失魂落魄的,这幅样子若是给有心人拿去做了文章,不知会编排出什么来。”
“我有件事儿想问你·”李越道··赵寻见他终于松口,忙道:“问,我一定好好回答·”·李越转头看他,而后耳根不由一红,脱口而出道:“你愿意和我行周公之礼吗”·赵寻闻言呼吸不由一滞,脑袋不知怎么的空白了好半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越的脸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一般。
少年话问出口又有些后悔,见赵寻半晌没有反应,心里又有些懊恼,忙转过头道:“那个……我就是随便问问,也没什么……你可以不……”·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怎么突然问这个”赵寻哑声道。
“就……突然想起来了·”李越道··少年略微低着头,脸和脖子都红成了一片,赵寻侧头看他,只觉得心中颇为情动·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如今已然长大了,那副原本便十分出众的五官,如今出落得越发出挑。
赵寻心想,这傻孩子,这话问谁怕是也无法拒绝吧·“等我病好了·”赵寻低声道··李越闻言便转头看他,问道:“你病什么时候好”·这算起来,赵寻这病也够久的了,虽然这几日是因为受了风寒加重了些,可未受风寒之前,赵寻也一直病着啊。
“你就这么等不及”赵寻低声附在他耳边道··李越抿了抿唇,看着赵寻道:“嗯,我现在就想要·”·赵寻一怔,苦笑道:“别闹……”·“我没闹,你就是不愿意对不对”李越突然有些着恼,跳下床赤着脚站在地上,眼圈有些泛红的看着赵寻。
·赵寻一见他这幅样子,顿时便有些心疼,忙起身去拉他,可李越后退了几步,避开了赵寻的手··“地上凉·”赵寻道··李越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他方才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恼了。
他对赵寻自始至终都喜欢的不得了,他不在乎赵寻对自己有若有似无的疏离和客气,他甚至不在意自己喜欢赵寻比对方喜欢自己多··可是他很怕接受那个荒唐的假设,假设赵寻对他的好都是出于纵容和疼爱甚至是出于感激,而非他所以为的两情相悦。
假设赵寻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得到快乐的只有他一个人,赵寻一直都是委屈求全……·“你要是不愿意,什么都不用为我做,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来哄我,我又不是傻子。”
李越道··赵寻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惭愧·他比李越还要年长几岁,可在情事上却当真是畏首畏尾,算计得失,到头来却是输给了这个少年。
“过来·”赵寻坐在床沿上,伸手给李越··李越看着他的手,有些犯倔的道:“不过来·”·赵寻见状便从榻上下来,也赤着脚上前几步,伸手拉住少年的手,而后一脸认真的道:“我没哄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不觉得为难,也不觉得委屈。”
少年抬眼看他,表情有些犹疑··“我愿意的,只是现在没力气,所以要等病好·”赵寻道··“我有力气啊,你不用……有力气……”李越说着头垂得更低了,都不敢抬头看赵寻。
赵寻闻言一愣,心道李越这是……要在上面也对,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在这种事上自然不想居于人下·可是……·“你会吗”赵寻问道。
“我……会·”李越颇为逞强的道··赵寻心中有些好笑,又觉得此时的少年十分可爱,惹得他心头有些痒痒的·他拉着少年回到榻上,而后翻身往榻上一趴,转头温柔的道:“来吧。”
“啊”李越一腔热血顿时便凉了半截,他怎么可能会就算听说过,可也没做过啊,这……根本就无从下手啊·真是丢人丢大了·城郊,皇家猎场。
冬狩将近,禁军最近已经派了人手在场子周围布防,同时也派了人在猎场内检查,防止其中有兽夹或者陷阱之类的布置··猎场内,刘离与赵小五骑着马在里头转了一个晌午,赵小五手里拿着羊皮,正根据猎场中的地形,一一在上头做标记。
“这处是猎场里最大的一个水塘,但是水不深,而且水塘的边缘有很远的过渡区·”刘离拿着马鞭指向不远处的水塘,朝赵小五解释··赵小五一边抬头,一边拿炭笔在羊皮上做标记。
“你这个是什么标记,我怎么以前没见过”刘离凑过去,一脸好奇的问道··赵小五道:“这符号是我自创的,意思就是你刚才说的有过渡区的浅水塘。
你看不懂正常,但是我三哥能看懂·”·刘离坐在马上,伸手揉了揉赵小五的脑袋:“行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挺没用的,只会磕头好爬树呢没想到你还有这把刷子,看来往后我得多加利用。”
说罢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赵小五的侧脸,少年侧脸看上去十分清秀俊朗,认真画图的样子看起来又乖又呆··刘离突然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加了句:“毕竟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往后为我效力也在情理之中吧”·“嗯。”
赵小五头也不抬的应道··刘离瞬间便有些瞠目结舌,这孩子永远分不清玩笑和命令的区别,当真是又无趣又有趣··画完了水塘,两人便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休息,刘离拿着对方绘的地图,真是越看越喜欢。
赵小五绘制的方法十分独特,虽然很多符号他不是很明白,但一眼望去整个猎场的布局和标志物基本都明确的列在了其中··“你跟赵寻学的这一手”李离问道。
“嗯,三哥教我的·”赵小五道··刘离笑道:“你和你三哥那么亲近,他怎么舍得和你分开不怕我欺负你”·“三哥很聪明,识人善用,他将我托付给沈大人,必然是信任对方。
所以无论沈大人将我交给谁,三哥都会放心·”赵小五道··“你俩又不是亲兄弟,怎么那么好”刘离问道··“三哥救过我的命,我愿意为他拼命。”
赵小五道··刘离闻言深吸了口气,幽幽的道:“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惜我没救过你的命,不能让你为了我拼命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我也可以为你拼命啊。”
赵小五道··刘离不解道:“为什么”·赵小五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在北江之时,若不是你和陛下出手相救,我和三个哥恐怕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们对我和三哥有恩,如今你又愿意收留我,不嫌我笨,我为什么不能为你拼命”·“都是陛下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做·”刘离惭愧的道。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有人要杀你,先踩住我的尸体·”赵小五道··刘离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可同时又觉得眼前这少年当真是缺心眼缺的有些可爱。
“别动不动死啊死的,往后哥哥我罩着你,没那么轻易死·”刘离拍了拍赵小五的肩膀道··赵小五闻言一怔,看向刘离的目光中竟带着些许红意。
刘离随口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他却是当成了誓死相守的诺言··第42章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距离冬狩的日子近了··李越因为先前答应了赵寻要好好表现,所以平日里没敢怠慢,早晚都腾出了时间练习骑- she -。
这日黄昏,李越练习完之后,却迟迟没有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冬狩的日子越来越近的缘故,李越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好像这冬狩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渐渐变得重要了一般,重要到他已经有些怯战了。
“陛下,外头凉……”福喜在一旁提醒道··“朕想在外头待一会儿·”李越道··福喜向来不敢逆了李越的意,只得换了个说法劝道:“您若是没有按点回去,三王爷那边恐怕该着急了。”
·不提三王爷还好,一提他李越便重重的叹了口气·自从上次他与赵寻那个关于“周公之礼”的话题之后,他便觉得十分尴尬,至今都没好意思再去缠着赵寻亲热。
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极大的心理- yin -影了··虽然赵寻并未曾取笑他,甚至都没再提过此事,可李越心里那个坎儿却是一时半会儿迈不过去··“三王爷又不是把朕当成小孩,总不至于一会儿不见就放心不下,你可太不了解他了。”
李越幽幽的道··福喜闻言抬眼看了看远处款款而来的男人,挑了挑眉道:“陛下,三王爷已经来了·”·李越闻言一回身,见赵寻果真来了,忙起身迎上去道:“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
赵寻笑着在李越伸过来的手上捏了捏,却并未握住··赵寻这几日脸色好了许多,想必是大夫开的药起了些作用,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到了感染风寒之前··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靶场,开口道:“我好久没有- she -过箭了,突然想试试。”
“好哇,朕陪你一起·”说罢两人便去了靶场··赵寻挑了一张弓,又取了一支箭拿在手里·李越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有些难受,以赵寻现在的身体,恐怕连弓都拉不开。
果然,赵寻搭箭拉弓,弓尚未拉开,双臂便有些发抖了·李越见状突然走到赵寻身后,将赵寻圈在怀里,双手覆在赵寻手上,帮他把弓拉开了··箭离弦而去,脱靶。
“再来一次吧·”李越说罢便欲再去取箭··赵寻却拦住他道:“算了,我就是过过干瘾·”·李越闻言没再坚持,生怕戳了赵寻痛处。
赵寻看起来倒了不难过,带着李越朝箭靶的所在慢慢行去,两人到了箭靶前,赵寻伸手摸了摸红色的靶心··“冬狩之后,便是你的生辰·”赵寻道。
“嗯,你竟然还记得·”李越道··赵寻指腹在箭靶上摩挲了片刻,转头看向李越,道:“你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冬狩最大的彩头,你定会拿到,届时便算作是我给你的生辰贺礼。”
“我……”李越闻言有些不解,怎么自己拿了彩头,竟然还算是赵寻给自己的贺礼赵寻是不是说岔了·“回去吧,明日起便不要来这里了,你的骑- she -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再这么浪费时间。”
赵寻道··李越道:“可是我觉得还是不够,我怕……”·“不用怕,相信我,这个彩头一定会是咱们的·”赵寻道。
李越被赵寻口中这个“咱们”给取悦到了,当即心里那不安和怯懦顿时消散了许多,反倒平添了几分信心··两人回到长宁宫的时候,沈喧正等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几张毛皮子。
“沈侍郎,这是干嘛”李越远远的看见他便问道··沈喧忙见礼道:“陛下,有人托臣将这个交给三王爷·”·李越当即想起了赵小五,之前便是沈喧帮忙在宫外安置了赵小五,如今想必是赵小五在那边落稳了脚,竟还想着给赵寻送东西。
“进去啊,等在外头做什么”李越招呼道··“陛下不在,臣不敢放肆·”沈喧话虽这么说,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几人进殿,赵寻将那皮子收了,又谢过了沈喧,还不忘询问了赵小五的现状·实际上他早已从刘离口中得知了赵小五的近况,只是当着李越的面还是要隐瞒一二··赵寻为了显示对沈喧亲自跑一趟的重视,自己亲手拿着那些皮子去放好,并未假他人之手。
他拿着那摞皮子进屋,而后逐一翻开,果然见到了里头夹着的一副绘制在羊皮上的猎场地形图··那图绘制的方式他十分熟悉,一看就是出自赵小五之手·看来赵小五已经取得了刘离初步的信任,不然刘离不可能允许他通过沈喧来传递消息。
既然如此,在暗地里帮助李越亲政一事上,刘离与沈喧算是初步与赵寻达成了一致,当然赵清明也要算一份·这地图原该对方来送,但刘离想必也是斟酌了许久,知道让沈喧来更自然一些。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沈喧与李越是少年时便有的交情,自然亲近··“你的猫呢”李越随口问道··“我带着这皮子,怕它不高兴,所以没带它。”
沈喧道··李越忍不住与他嬉笑了几句,两人便说起了冬狩之事·依照大余冬狩的规矩,开狩第一日的头彩由皇帝赏赐,在规定的时间里,收获最多的人可得到。
但这个环节李越作为皇帝是不能参与的,他需要争的那个彩头,在后头··狩猎的最后一场,每个参与的人,都可以找一个辅助自己的帮手,帮着捡猎物或者背箭,但两人只有一张弓。
日落前狩得猎物最多的人将获胜,依照规矩,当夜所有人都要为其狂欢祝贺··赵寻要李越拿的,就是这个彩头··“不用说,刘离不在的话,当然是我最适合做你的帮手啦。”
沈喧道:“我骑- she -是没你好,但是又不用我- she -箭,我就是捡个猎物总不至于给你拖后腿吧·”·沈喧倒是谦虚,实际上他骑- she -不敢说精湛,但是相较于京城的大部分王公子弟,都绝不寒碜。
“潘太保的小儿子,潘文斌,今年十九,骑- she -不错;鸿胪卿严明仁的侄子,严礼,今年十七,骑- she -与潘文斌师出一人;吏部尚书的长子,陈子明,今年十九,骑- she -远在前两人之上,也是朕这次冬狩最大的对手。”
李越道··沈喧闻言颇为意外,道:“你竟然连这些都知道看来这次的彩头你是势在必得了”·李越却不太乐观的道:“这三人的骑- she -在京城诸多王公子弟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朕只要稍有差池,就可能输给他们。”
另一边,赵寻将东西放好后回来,正好听到这番话,于是接口道:“这三个人本就不是一派,潘文斌和严礼算是潘太保的人,而这陈子明……他爹是吏部尚书,而吏部归郑玉坤把控。
依我看,在陛下动手前,他们三个人自己便可以内部解决一番,待剩下来的,恐怕也不足为患了·”·“哈哈哈,三王爷英明·”沈喧拍案道:“这招真是绝了,不过要怎么让他们斗起来呢”·赵寻笑了笑,心道,什么都不做,他们自己也能斗起来。
单看这段时间的朝中局势,便能得出结论··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情也依旧和从前一样,两位辅政大臣面不和心也不和,朝臣除了各自站队的,便是静观其变保持中立的。
上次关于推选柳州刺史一事,原本当朝众臣决议了让潘太保推举的人担任,但郑太傅不肯吃亏,暗自做了不少小动作,结果最后谁也没捞着好,倒是让一个谁也不沾边的人捡了便宜。
两个辅政大臣,如今应被权利冲昏了头脑··此时对他们下手正是好时机··“让他们斗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请沈大人,到时候多辛苦一趟。”
赵寻道··“三王爷请说·”沈喧忙道··赵寻顿了顿,看了李越一眼,李越正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赵寻当即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把彩头弄得大点,勾起他们三家的欲望,必要的时候可以先牺牲一些眼前的利益,不过只要他们肯上钩,很容易咱们便能掰回来。”
两人有些不解,赵寻又道:“沈大人是陛下信任的人,对他们两者而言都是对手,只要是沈大人出现,他们每一场狩猎便会格外卖力一些·”·只要对手急了,事情就好办了。
第43章 ·因尚未到冬狩之时,许多议程要等具体的章程出来才好商定,于是三人只能大致的探讨一番,具体的细节还要再做打算··沈喧惦记着家里的猫,于是也不愿久留,聊了会儿天便起身要走了。
“沈大人·”赵寻叫住沈喧··“三王爷有何指教”沈喧忙停步问道··“小五给我送了东西过来,我想给他写封回信,沈大人哪日再进宫,劳烦替我捎过去可好。”
赵寻问道··沈喧道是痛快,道:“那便明日吧·”·“多谢·”赵寻朝他拱了拱手··送走沈喧之后,李越又想起了沈喧的来意。
这赵小五人不在宫里,倒是还惦记着赵寻,也是个忠心的·只是这忠心,是不是也有别的情意在里头,就不得而知了··李越自从动了凡心,就常常以己度人。
总觉得他看上的人,世间人人都喜欢的不得了··“那个……赵小五给你送的什么呀”李越状似无意的随口问道··赵寻道:“看着像是北边的皮子,不过京城倒是不大用得到。
从前在大夏的时候,这个季节都该穿棉了·”·李越又道:“你和赵小五可真亲啊·”·赵寻失笑:“你和刘离沈喧不也亲吗”·李越被赵寻点破心事,当即心虚不已。
他自己也觉得这么吃干醋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一个大男人竟也忍不住捻酸··可是情绪不由人,他心里酸的慌,也不是自己乐意的啊,他心道,要怪只能怪赵寻太好了。
赵寻一直将李越看得透透的,见状便猜到了李越小心思·他一边觉得李越这种行为匪夷所思,同时心里又有些熨帖,觉得李越吃醋的样子竟也十分可爱··到底是不想李越心里不痛快,赵寻主动解释道:“大夏与大余不一样,在大夏王公贵族都是凭本事吃饭,没本事的没有封地和俸禄,活活饿死的也有。
小五虽然也是皇族,但是过得比普通人都不如,只因他父辈无能,耽误了他·”·当年赵小五在家里过不下去,又无心仕途,所以投奔了赵寻·但实际上,在此之前,赵寻曾因故救过他一命。
所以赵小五跟着赵寻之后,一直把赵寻当成自己的主人一般,忠诚且可靠··李越不由想起当初,赵小五在雇佣军大营受了那样的苦,竟然还想着拼命替赵寻“报仇”,可见这份忠心不是嘴上说说。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如此说来,赵寻与赵小五确实是很亲密的关系··“可惜,你为了进宫把他打发走了·”李越道··“这有什么可惜的,我并未将他看做我的仆人,我也希望他能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跟着我。”
赵寻坦然道··李越闻言一怔,问道:“你想过自己的生活吗”·赵寻眉头微微一拧,却没有回答·他从前做梦都想过自己的生活,可是自从当日在战场被自己人出卖之后,他便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被俘之后,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了,若非李越的出现,他恐怕和行尸走肉也没有什么分别·是李越给了他新的人生,从这个意义上而言,现在的生活就是他自己的生活。
“你呢”赵寻问道··李越叹了口气道:“我从小就是储君,父皇驾崩后我就是皇帝,我不知道我还能有什么别的生活·我虽然不觉得当皇帝好,可是如果不当皇帝,我也不能遇见你。”
赵寻闻言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的心跳突然快乐几拍·他伸手拉着李越的手,倾身便在李越唇上吻了一下··李越颇为得趣,有些不满足于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于是勾着赵寻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次日一早,李越早早便去上朝了·他怕吵醒赵寻,因此一直轻手轻脚,而赵寻却在他之前就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动罢了··待李越出了寝宫之后,赵寻没多久便也出去了。
他手里拿着那件从赵清明那里借来的披风,去了侍卫房··“赵统领,我来还那日借的披风,多谢·”赵寻将披风还给赵清明··赵清明接过披风,这次却没将人拒之门外,而是一伸手道:“三王爷客气了,进来喝杯茶吧。”
赵寻闻言没有推辞,与他一起进了正厅·正厅里的矮榻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正抱着猫撸毛,正是沈喧··赵寻与二人简单寒暄了片刻,而后开门见山的道:“地图我已经看过了,三日之内我会依据猎场的地形,制定出一条最佳的狩猎计划,只要陛下走这条路线,头彩一定会是他的,到时候就劳烦沈大人了。”
沈喧道:“好,那我三日后再进宫一趟·”·沈喧是李越的搭档,不过比赛时- she -箭的人还是李越,所以即便是沈喧带的路,严格意义上来讲,李越也不算亲自作弊。
无论如何,赵寻还是有些不想让李越参与进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中·虽然他不觉得这些小动作有什么不妥,但是他希望李越的主观意识里能尽量长久的保持那份纯粹。
坑蒙拐骗的事情,他是不介意的··“猎场里头虽然已经检查过许多次,但是还是希望赵统领能多做些布置,以免出纰漏·”赵寻对赵清明道。
赵清明闻言忙应下了,他对赵寻虽然算不得完全的信任,但时至今日,赵寻的心思孰真孰假他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有一事我一直不明白,三王爷何不将此事直接告诉陛下,为何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多此一举”沈喧问道。
赵寻闻言吸了口气,眼底带上了几分温柔,而后开口道:“陛下年幼便由人代为辅政,因此心里对自己始终有些怀疑·如今正是他亲政的时机,可他一没信心,二没斗志。”
“此番我希望让他拿到彩头,说起来是为了让他在京城才俊中立威,更重要的是让他亲政的第一步便走得稳当一些,我得让他知道他才是大余的天子·”赵寻又道。
所以李越不能知道赵寻在背后搞得小动作,否则此事便失去了至少一半的意义··如今朝中乃至京中,哪个不是跟高踩低,眼里只有辅政大臣没有皇帝·李越与两位辅政大臣共处一室的时候,那些底下的人听李越的指使,都要先顾忌两位辅政大臣的眼色。
不用说,此番猎场上,那些争彩头的人必然眼睛都盯着辅政大臣的人,而不会顾忌李越·到时候旁人必然留了余力,免得自己超了该拿彩头的主儿··可惜在他们眼里,这个该拿彩头的主儿不是李越,而是那三个身后有人的公子。
赵寻可不答应,他要让这些跟高踩低的人看看,谁才是他们的正经主子··“刘离那小子说让我听你使唤,起先我还有点不服气,如今看来他倒是没看错人·”沈喧起身道。
赵寻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刘离对自己竟然能这般友好,倒是个有胸襟的男人··“此事我愿任你差遣,三王爷,请受我一拜·”沈喧朝他躬了躬身道。
赵寻赶忙去扶,道:“沈大人言重了,陛下带我一片赤诚,我只恐不能肝脑涂地·”·赵清明闻言眉头却不由一紧,只觉得越发看不透这赵寻了·对方待陛下那般真心,倒是为情还是为义还是两者兼有之·当夜,李越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赵寻便也跟着他一起失眠了。
“睡不着”赵寻问他··“嗯·”李越道··今日朝堂上,已经宣布了此番冬狩的进程,日子和许多细节都定下了,也就是说冬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还记得我说,要把冬狩的彩头送你做生辰礼物吗”赵寻问道··“明明就是我送你,怎么成了你送我”李越道。
“好吧,我说差了,是你送我·”赵寻只得改口··李越依旧有些心不在焉:“我若是拿不到……”·“不会拿不到的,你连我也不信”赵寻道。
“不是,我只是……”李越到底是没信心,越是事到临头,越是发怵··赵寻挪了挪身体,将他抱在怀里,而后低声道:“冬狩的彩头成了你给我的礼物,那你生辰的话,我是不是多少也得意思意思”·李越闻言终于笑了笑:“嘻嘻,不用。”
他嘴上说着不用,心里到底还是期待的,赵寻还没正式送过他什么东西呢·他倒是不图对方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暗暗期待,哪怕只是一幅画,一幅字也行啊。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赵寻附在他耳,声音有些暧昧的道:“待你生辰那日,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吧·”·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什么意思·人也能送·李越愣了片刻,而后瞬间领悟到了这个“把我自己送给你”的意思,当即心里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沸腾的能下饺子了。
也就是说,冬狩之后,自己就能得到赵寻啦·李越当即心里被这个念头填满了,一时之间冬狩的紧张和害怕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兴奋和期待,好像前方所有的日子,都从紧张和黑暗变成了通向光明的康庄大道。
他只恨不得明日便冬狩才好·“你不反悔吧”李越问道··“我若反悔你可以来硬的·”赵寻失笑。
李越心道,我可不舍得来硬的··所以你最好别反悔··第44章 ·冬狩之期将近,这日早朝宗正卿张玉便当堂请奏,一番商议后终于定下了日子··立冬当日依例皇帝要祭天,冬狩便定在立冬后第二日开始,为期四日。
因着祭天与冬狩连在一起,所以此次冬狩除了宗正寺之外,还有礼部、工部协同筹备··这么算起来,距离冬狩加起来只有七八日的功夫了··李越下了朝后,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不为别的,只因立冬七日后便是他的生辰,而赵寻许了承诺,说要给他贺礼。
十八岁生辰,李越从未如此满怀期待过··他一路心情愉快的回了寝宫,见赵寻不在,便带了福喜去了偏殿·果然,偏殿的门半开着,赵寻正坐在案前看着什么东西,李越远远一看,似乎像是地图。
“看什么好东西呢”李越走过去问道··赵寻听见李越的声音,忙不紧不慢的起身,也不去管那地图,而是迎上去拉着李越远远离开了书案旁边。
他昨日已经再次见过了沈喧和赵清明,并且将冬狩的路线和注意事项都交待完了·他依照赵小五绘制的地图,已经将整个猎场都研究了个透彻,反复推敲后做出了最万无一失的路线。
接下来就靠沈喧去熟悉路线,并且加以细致的完善了·只是这一切,他没打算告诉李越··“今日朝堂上有什么好事儿吗,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赵寻问道。
少年满面笑意,道:“我哪天心情都不错,只要回来能看到你·”·赵寻早已习惯了少年这副做派,对方动不动就说好话哄人高兴的本事简直出神入化,不过即便习惯了,他听了也依旧开心。
“我听说安郡王也会参加冬狩”赵寻稍稍正色了几分问··“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怎么就知道了”李越捏了块点心道。
赵寻闻言一怔,忘了这件事是昨日赵清明朝他说的,而李越根本不知道此事,他这么一说,不就露馅了吗·若是李越发觉了异常,追问自己从哪儿听到的,自己要撒谎骗他还是如实相告赵寻面色不变,却心念急转。
而李越依旧吃着点心,虽然只是随口问,但似乎还在等着赵寻的回答··一旁的福喜察言观色,忙开口道:“都怪奴才多嘴,昨日三王爷随口一提,奴才一股脑就朝三王爷全说了。”
李越忙道:“哈哈,无妨,往后朕的事情,不用等三王爷问·”·“是,奴才记住了·”福喜忙应声,而后便退了出去,还为两人带上了门。
福喜为了李越也是- cao -碎了心,虽然知道赵寻这话八成又是从赵清明那里听来的,可他知道李越不会追究赵寻私下去见赵清明一事,捅出来只会让李越不痛快,干脆便帮对方隐瞒了。
这俩人也真是一物降一物,福喜暗道··可他没别的本事,只希望能让李越少一些烦恼,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你刚话还没说完呢,王叔参加可有不妥”待福喜出去后,李越问。
“没有不妥,我没记错的话,安郡王如今是在工部领差吧”赵寻道··大余朝王公贵族除了就藩的王爷,其他人都可以在朝中任职,只要不担任紧要职务便可。
安郡王也不是个吃闲饭的,便在工部挂了个职··“嗯,老王爷原来便与工部有些渊源,所以王叔对工部还算有些牵绊,后来便去领了个闲差·”李越问道:“怎么了”·“没事儿,随便问问罢了。”
赵寻想了想又问道:“安郡王的婚事如何了”·那日李越为了敷衍张玉,推掉了婚事,而后还成人之美,将户部尚书冯经纶的侄女冯韶赐婚给了安郡王,可事后他只传了口谕,一直未曾正式下旨,今日听赵寻问起此事,李越才想起来这茬儿。
“你若是不说我都快忘了,我还一直未曾正式下旨呢·”李越道··赵寻失笑道:“立冬过后便是你的生辰,何不好事成双”·不知怎么的,李越一听这“好事”二字,立马又想到了赵寻那日的承诺,于是脸不由便红了。
好像这几日无论什么事儿,他都能弯弯绕绕联想到那件事儿,李越念及此越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好,那就等我生辰的时候,给他们赐婚·”李越道。
“看来过年之前,应是能喝到喜酒了·”赵寻道··然而赵寻此时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却突然想到了此前在刘家的庄子里时,安郡王朝他说的那番话。
安郡王说,李越是个情深之人,让他不要辜负··赵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苦笑·无论他对李越是什么心思,从头至尾他也没想过会负了对方,只是他这个“不负”似乎与安郡王认为的“不负”并非是同一回事。
能做到,太难了,·但是,他突然想试试看··时光飞快,冬至转眼而至··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李越的仪仗到京郊时,礼部和工部已经将祭天的台子搭好了,众臣和京城里年轻的贵公子们也都早早的守候在侧,等着观礼。
李越今日穿着华服,一身贵气越发掩映不住,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脸也多了几分威严之气··祭天仪式的主礼人是礼部尚书王吉海,他高声唱着祭天的仪程,李越款款走上祭台。
然而,依着以往的惯例,在李越之后,礼官会请两位辅政大臣一同上台祭天,可这一次王吉海却略过了这个仪程·这一变故,不止李越,在场的许多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两位辅政大臣以及他们的拥护者们。
李越一愣神的功夫,在场观礼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而向来爱溜须拍马的鸿胪卿严明仁,终于按捺不住了··严明仁上前一步道:“这祭天仪式,向来都是陛下与太保大人、太傅大人一同进行,怎的今年只有陛下一人”·“以往陛下年幼,该当如此,如今陛下已近十八,依着礼部的规制,该当独自承担祭天祈福的重任了。”
户部尚书王吉海不紧不慢的道··严正明已经不止一次对李越不敬了,但他既然有心在两位辅政大臣面前博好感,便不在乎得罪李越,左右赵寻一事他已经将李越得罪透了,连退路都没有,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
“陛下近十八,便是说尚未满十八,依着礼部的规制,尚应由两位大人陪同·”严明仁又道··李越闻言不由眉头一拧,却并未作声,如今这种情形,他最好不要开口说话,免得惹来更多非议。
赵寻立在远处看着祭台上孤独的少年,心里不由便生出了几分疼惜之情·他突然很想上去不顾一切的将对方抱在怀了,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的看着··王吉海面色依旧从容,转而看向台下的两位辅政大臣,问道:“不知两位大人作何感想”·郑云坤这会儿面色不大好看,闻言没有做声,倒是潘行之不冷不热的道:“陛下虽年幼,但这祭天却不至于出岔子。”
事已至此,潘行之也不好当着朝臣力争要上去吧,失了体面不说,还落人话柄·不过他这话一出口,对李越也是十分的不尊重了,乍一听感觉李越除了这种事儿什么也干不了一般。
李越闻言面色没什么变化,赵寻却不由握紧了拳头,一向心如止水的面上难得带上了几分怒意·一旁的福喜下意识看去,不由一怔,心道这三王爷是在心疼我们家那位小祖宗·福喜心中暗喜,在看向赵寻时变多了几分恭敬。
只盼着这位祖宗不是一时兴起啊,福喜暗道··“既然潘太保这么说,那郑太傅可有异议”王吉海问道·郑云坤被他气死了,但还不至于真说什么异议,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说了句没有。
王吉海见状,又从容的开始主礼祭天,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看着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整个人看上去沉稳从容,颇有点不以物喜的境界··能单独祭天,某种意义上算是当众宣告了李越的地位。
虽然不太顺利,但对观礼的人而言,会下意识形成一种对天子之位的肃然起敬之感··然而李越却高兴不起来,此事打破了他原本的打算··事后,他便召了沈喧,想弄明白其中的蹊跷。
“今日祭天一事是谁的安排”李越问··沈喧到:“是王吉海亲拟的仪程·”·按理说仪程应该是呈报过的,只因为这许多年以来,每次的流程都一样,从未出过差错,所以这次李越也没仔细看,想必那两位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没看。
没想到王吉海搞了这么一出,偏偏没人能挑出错来··“木已成舟,不要胡思乱想了·”赵寻面色不辨悲喜的安慰道··“我是怕打草惊蛇。”
李越有些烦躁的道··沈喧忙道:“此事也怪我,那仪程数次经过我手,我都没看,要不然咱们早有防备,万不会出这种纰漏·”·赵寻道:“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往后的事情吧。
今日王吉海这么自作聪明的一弄,将陛下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即便此事与陛下无关,潘行之与郑玉坤也会认定此事是陛下指使的·”·经此一事,李越亲政之事便会提前成了人们的关注点。
以往两人想要慢慢筹谋的打算,恐怕是落空了··第45章 ·祭天仪式结束后,大部分朝臣都可以回京了,只剩下打算参加冬狩的年轻公子,以及喜欢看热闹的人。
依着大余的规矩,冬狩只允许不满二十五岁的年轻男子参与,一来这本就是个热闹,年纪大了的也不爱凑,二来冬狩终究也只是切磋,年纪大的人上场未免有欺负小辈的嫌疑。
当日,一切安顿完毕,那群年轻的公子哥儿们便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说起了今日祭天一事··有人觉得李越此举有不敬师长之嫌;有人则感慨皇帝年纪渐长,颇有帝王之气,应是到了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还有人为皇帝的处境担忧,说恐怕朝中局势会被搅起一些风浪……·无论如何,今日祭天一事算是赚足了众人的注意力,而李越这个一直默默躲在辅政大臣背后的皇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正式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李越自祭天仪式之后,一直有些烦躁,眉头拧着也不说话·福喜见他如此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不住的以眼神望向赵寻,意思是让他劝劝··赵寻摆了摆手示意福喜先出去,福喜忙退出了账内,临走前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李越一眼。
“明日要早起,今夜早些歇着吧·”赵寻一边挑着灯芯一边道··李越闻言便倒在榻上躺着,眼睛却滴溜溜的睁着,一副茫然无助的表情·赵寻见他这般,便觉得心里都变软了许多,坐过去拉着他的手捏了捏,也不说话。
“你说王吉海为什么要这么做”李越突然开口问道··赵寻道:“我问过沈喧,他说王吉海为人刚正不阿,理应是个没有私心的人,他此举或许真的只是循例。”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而且上报的仪程都写明了,是李越自己没看·王吉海应当只是循着以往的规制定了仪程,可他没念及两位辅政大臣的身份,或者他没想到李越和两位辅政大臣竟然不约而同的都没有看仪程。
今日之事看着像是刻意为之,兴许真的只是- yin -差阳错罢了·只是外人免不了会觉得这是李越自己的意思,只怕说也说不清了··“可是这么一来,往后咱们再想做什么,恐怕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了。”
李越转头看着赵寻,目光似有担忧之色··“你既然要亲政,早晚都要走这一步·王吉海的举动不过是将这一步提前了而已,既然如此,咱们还不如坦然接受。”
赵寻道··此番冬狩他原本便打算要李越立威,立威之后他们少不得也要有动作,只是走到与两位辅政大臣当面撕破脸恐怕还要拖延个数月甚至半年··可今日祭天一事,将他们与两位辅政大臣的矛盾直接激化了,他们不得不提前做好被针对的准备。
如此虽然打破了计划,却也未必完全是坏事··“那狩猎之事,我还要出这个风头吗”李越问道··“出,为什么不出一鼓作气,倒是也痛快。”
赵寻道··无论现在撕破脸还是半年后撕破脸,面对的风险同样都是未知的,区别只在于是否有准备·可如今,他们没有准备,对方也没有准备,倒也公平。
既然迟早要走这步,风险总是不可避免的··第二日一早,李越早早便穿了武袍去了猎场外··参加冬狩的年轻公子们都已聚集在那里,一个个都意气风发的,无论能力如何,气势倒是都很饱满。
今日是冬狩的头日,依着大余的规矩,第一场狩猎皇帝是不上场的,不过所有王公贵族都可以进场,一个时辰之内,谁得到的猎物最多便算是头彩··因为这头彩很吉利,通常又能得到皇帝额外的赏赐,所以年轻才俊们都很渴望能争头彩。
这会儿李越一出来,众人便都朝他看去,等着他宣布今日的彩头··李越立在众人面前,开口道:“今日,朕想了一个特别的彩头,这头彩谁能拿到的话,便赏他一个爵位,若是已有爵位在身的,便赏一个封号。”
众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听说过赏金赏银的,没听过打猎拿了头彩还能赏爵位·要知道大余朝近年来两任皇帝都没有封爵的习惯,从李越往上数两朝,有爵位的人加起来也就两只手的数。
况且循例都是有军功的人或者于社稷有极大贡献的人才会封爵,如今这单凭打猎便能得个爵位,可以说是天大的赏赐了··“陛下这也太大方了,头彩就这么重”一个穿着蓝衣的公子哥低声对旁边的人道。
“你管那么多呢,凭本事拿了再说·”他的同伴道··那蓝衣公子哥又道:“说实话,我还真是挺想要的,毕竟这爵位可不是容易得的,拿银子也买不来,若是遇不到时机,很多人拼一辈子都得不到一个爵位。”
他的同伴又道:“你想拿,你也不看看这头茬要上场的都有谁,且不说潘文斌和严礼,光是陈子明恐怕在这京城都难逢敌手,只要他们稍一使力,恐怕这头彩落不到旁人手里。”
两个青年眼看头彩无望,只能一番感叹··不远处,严礼望着周围跃跃欲试的人们面露讥讽,转头对身边的潘文斌道:“师兄,今日这彩头看来要在你我之间决出了。”
潘文斌冷笑道:“跟这群废物争,赢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周围顿时投来一片不满的注视,潘文斌却不以为意··严礼目光一转,望见远处的陈子明,见对方正在帮沈喧系箭筒,于是目光一紧道:“陈子明怎么和沈喧搞到一起了”·“沈喧不过是凑热闹,倒是陈子明要提防一下。”
潘文斌道··严礼闻言面色闪过一丝凌厉,朝陈子明多看了几眼··不远处陈子明似有所觉,转头看了一眼,而后和正好看过来的严礼望了个正着,于是颇为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隔空打招呼。
“沈兄向来淡泊,竟然会对这爵位感兴趣”陈子明问··“凑凑热闹罢了,不敢和陈兄比·”沈喧道。
陈子明又看了一眼远处,道:“潘文斌和严礼师出同门,想来到了猎场上他们应是同仇敌忾的·”·“陈兄与我也算是有些渊源了·”沈喧笑道。
“那就请沈兄多关照了·”陈子明道··两人互相帮忙将箭筒系好,而后各自领了马·他们原也是君子之交,平日里倒是没什么来往,今日不过是恰好碰到罢了。
陈子明是吏部尚书的长子,但吏部尚书是郑玉坤的人,所以沈喧按理来说与对方应该是凑不到一块儿的,不过这个陈子明从不关心朝政,倒是和沈喧有几分相似··一声令下,众人奔马进入猎场。
片刻后,猎场中的鸟被惊飞了一片··冬日里万物蛰伏,狩猎原本就难,好在今年冬狩的日子选在了初冬,倒还不至于让人空手而归··猎场外放着漏壶,壶里的沙慢慢下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李越在帐子里待了一会儿,待时辰快到之时才出来·他望着猎场的出口,一言不发,神色略有些紧张,也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心慌··“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后有一人骑马率先从猎场内出来了。
来人竟然是严礼·李越看了一眼漏壶,距离一个时辰大概只剩一炷香的功夫了,此时猎场内又有人冲了出来,分别是一个棕衣青年和一个黑衣青年··“沈喧怎么还没出来”李越低声问身边的人。
“别急,再等等·”赵寻低声道··又过了片刻,眼见漏壶里的沙快要漏尽的时候,猎场里又冲出一个人,众人定睛一看,来人是潘文斌··漏壶里的沙子漏尽,随后便有人上前开始清点众人的猎物。
李越望着猎场出口的方向,心里那丝不安继续加重·这时有人来报,规定时间内回来的人中,潘文斌的猎物数量最多,所以潘文斌拿到了头彩··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众人纷纷或虚情假意或敷衍了事的恭喜对方,潘文斌勾唇笑了笑,表情十足的桀骜。
这时突然又传来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又有一人骑马而出,正是陈子明·而陈子明肩上还扛着一个人,李越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人是沈喧··第46章 ·沈喧突然受伤昏迷,气氛骤然便冷了下来。
李越与沈喧素来交好,自然是无心再应对外头的事儿,草草安抚了一番,便去了帐内··大夫过来之后检查了一番,沈喧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昏迷不醒。
而后大夫又替沈喧号了脉,只是一时之间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怎么好端端的,沈喧突然会落马”李越问道··陈子明忙道:“回陛下,沈大人是无意间撞上了树枝,被树枝刮下了马背,没想到磕到了脑袋,所以当时便昏倒了。”
沈喧是陈子明带回来的,所以在大夫得出结论前,他只能留在此处·而李越看着他的目光显然带着些探究和怀疑,不过陈子明自始至终都很从容,目光也十分坦然。
大夫号完脉,又查看了一番,这才朝李越复命··“如何”李越急忙问道··“回陛下,沈侍郎确实是磕到了脑袋,受了些许震荡,不过暂时还无法判断是否严重,要等他醒来之后才行。”
大夫道··磕到脑袋,伤不在表面,如今沈喧又昏迷不醒,一时之间的确是无从判断·李越闻言只好让人好生守着,但面上却依旧愁云密布,显然是放心不下。
赵寻亲自送大夫去门口,而后回身看了一眼帐内,见没人跟出来,这才悄声问话··“沈侍郎磕到了头,是不是近期都不能再骑马了”赵寻问道。
大夫忙道:“最好是要静养,无论醒来后有无异状,都不可再大意,毕竟是磕到了脑袋,不是别的地方·”·赵寻闻言便谢过了大夫,而后立在帐外思忖了片刻,只觉得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沈喧伤的太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且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帐内,李越心里烦躁不已,见陈子明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便将对方打发走了·陈子明自始至终都坦然面对,丝毫没有显出任何的不妥和异样,因此李越倒是不好再继续怀疑他。
待陈子明走后,赵寻便进来了··李越抬头看赵寻,而后开口问:“会不会是这个陈子明故意害的”·赵寻道:“这头彩是潘文斌拿到的,陈子明若是动手也不该朝沈喧动手。”
“若是为了最后那场呢”李越又问··“可陈子明并不知道与你一起搭档的人是沈喧·”赵寻道··李越毫无头绪,被赵寻这么一说更觉得茫然了,好端端的怎么沈喧就摔晕了呢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陈子明不是个好东西。
“陈子明他爹是郑太傅的人,沈喧怎么和他走的这么近”李越道:“从前也没听沈喧说过和他有来往啊”·赵寻心知他这会儿有些慌了,于是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等沈喧醒了问问不就知道么我看大夫的神情,沈喧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他当着你不敢轻易下结论,这才说要等人醒了才能判断。”
李越闻言当真平静了许多,赵寻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果然,当日入夜前沈喧便醒了··李越又叫了大夫来,大夫这回倒也不卖关子了,言说沈侍郎卧床休息个三五日,若是脑袋不疼也不晕,便可以行动自如了,只是近几日万不可再骑马或者做什么剧烈的活动。
沈喧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说起自己坠马的情形,似乎和陈子明说的差不多,倒也没什么疑点·李越心下稍安,看来此事或许真是意外··李越着人好生伺候着沈喧,免得再有意外,这才和赵寻一起离开。
入夜后,营帐外头点了篝火摆了宴席,众人都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京城里这些青年才俊,很少有这种机会终日聚在一起,虽说白日里也有竞争,但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是凑热闹,而非争输赢。
潘文斌拿了头彩,得了个爵位,众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李越自然也要褒奖一番,于是也陪着饮了几杯酒··只是他实在没什么心情,早早的便借故回去了。
福喜在前头打着灯笼,两人行至营帐附近,李越却远远看到了赵寻·赵寻立在昏暗的营帐旁边,正和什么人说着话,只是说话声音极小,听不见··李越双目微眯,认出了赵寻对面的人是赵清明。
·福喜察言观色,当即要出声,李越却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李越不想让赵寻误会自己在监视他,于是干脆装作没看见,左右他也是相信赵寻的,不会在意赵寻与旁人交往。
自打进宫之后赵寻就与赵清明走的近,想来两人是颇为投契的吧,赵寻有个自己的朋友也好·李越又折回去坐了一会儿,待实在觉得无聊了才回去··“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待到散场呢。”
赵寻见他进来便道··“没什么心思应付他们·”李越道,却只字未提赵清明的事儿··赵寻闻言却正色道:“这些人各个都出身高贵家世显赫,虽然在你看来算不得什么,可十年后,朝中至少两三成的势力是从他们之中诞生的。”
李越闻言直叹气,他当然知道赵寻说的没错,只是这种时候他原本便有些烦躁,实在不想和赵寻聊那帮无关紧要的人··赵寻见他面露不耐烦,却没打住,而是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他们亲近,可你不与他们亲近,他们便会与你的敌人亲近。”
“你怎么跟杨先生似得,老气横秋的·”李越脱口而出道··赵寻闻言怔了一下,李越当即有些后悔,他自己心情不好,不该朝赵寻抱怨。
少年抬眼偷偷看赵寻,蹭过去想拉对方的手,赵寻却转身背对着他··李越正想着如何哄人,赵寻便开口道:“当年我在大余为质,回去之后与身边的人都比较疏离,不愿与他们来往,可他们与我皇兄却越来越亲密。
当时我还不以为意,想着我只要能把仗打好,他们喜不喜欢我无所谓,可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我太自以为是了,以至于在北江之时,我带着先锋营冲上战场之后,他们一致决定弃我而去。”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是赵寻第一次主动朝李越说起那场仗,此事想必是赵寻最不愿提及的经历之一··一军主帅带着前锋营冲锋,主力军却悉数叛逃,被他自己的部下带着撤退,弃主将与不顾……·“赵寻……”李越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
“所以,有的事情,即使你不愿意做,我也要你去做·”赵寻转身看着他,目光带着淡淡的红意··李越忙拉着他的手道:“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心情不好……没事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你放心,明晚我陪他们喝酒喝到天亮”·少年急切的神情被赵寻尽收眼底,他心中柔软一片,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脸,语气放缓了几分道:“我知道你会做的比我好,没关系,慢慢来,我会陪着你走到那一天。”
少年心中一热,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赵寻之所以这么急于想要帮他,是不想他重蹈自己的覆辙·这一刻,李越心里的茫然顿时便消散了,好像为自己亲政找到了一个十分有说服力的理由。
“赵寻,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把属于我一切都夺回来·”李越道··“我知道·”赵寻道··说罢,赵寻将少年搂在怀里,两人胸膛相贴,渐渐生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李越第二日一早便去找了赵清明,因为沈喧如今不能骑马,所以他要求赵清明陪他一起比最后那场,如今他也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赵清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便满口应是。
这一日狩猎依旧继续,只是换了不同的玩儿法,李越又加了新的彩头,虽说没有爵位那么吸引人,但好歹是御赐之物,倒也不至于寒碜··入夜后,李越便留在了宴席上陪众人饮酒。
他记得赵寻昨晚的嘱咐,所以今日特意与在场的青年才俊们套了套近乎,倒是让宴席的气氛十分融洽··黑暗中,一个穿着禁军侍卫服的人闪身进了李越的营帐··帐子内赵寻似乎恭候过时了,听到动静便从容的转了个身,冲门口的身影拱了拱手。
来人竟是刘离··第47章 ·酒宴上,李越与众人把酒言欢··少年不知说到了什么尽兴之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酒,另一只手则不住比划,惹得周围的人都朝他看,面上均带着笑意,看来是听得很认真。
刘离从帐中出来,远远看见李越的时候,对方正立在那里哈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也随着少年一同大笑,想来说的是件有趣的事··火把微黄的光亮下,少年笑得十分坦然,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情愿或者敷衍的感觉。
他真的变了,刘离心道·从前的李越可不会去同这些王公子弟们喝酒聊天,更别说还能这么得趣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不属于李越了,所以如今的李越也不属于他了。
刘离远远看着那个谈笑风生的少年,心中略有些心疼,却又为对方感到高兴··这样的李越,比他认识的那个少年要聪明成熟··这才是能担起江山的那个人。
刘离转身离开,朝相反的方向走,渐渐离开了营地·立冬之后夜风已经十分寒凉了,他忍不住裹了裹外衣,而后目光朝路边的树上一瞥··他挑了挑眉俯身捡起一枚石子,还忍不住挑了块小的,而后抬手掷到了树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声闷响,一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黑暗中那人落在地上,想必也摔得够呛,却一声也没坑·刘离远远看着那人,那人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朝刘离走去。
“你躲树上干什么”刘离开口问道··“怕被人看见·”那人道,听声音正是赵小五··刘离轻叹了口气,道:“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你,幸亏是我,若是别人发现树上有人,扔把匕首扎着你怎么办”·赵小五挠了挠头道:“我是见你来了故意露出的破绽,别人发现不了。”
刘离闻言简直要被少年气笑了·这段时间赵小五待在庄子里跟着那些暗卫一起训练,倒也颇有了几分成效,而且不知是不是之前被刘离教训过的缘故,赵小五格外喜欢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往树上藏。
而且藏得十分隐蔽,若不是仔细留神,刘离都未必能发觉··“就你厉害,行了吧·”刘离道··少年嘿嘿笑了笑,而后问道:“三哥还好吗”·“想他让你去见你还不去。”
刘离道··“我怕给他惹麻烦·”赵小五道··两人一起朝前走,赵小五跟在刘离身后,刘离突然停下,他险些撞了上去··“有我在怕什么麻烦”刘离道。
“你不是也偷偷摸摸没敢见别人吗”赵小五小声道··刘离一怔:“你怎么知道”·赵小五这回不说话了,有些局促的沉默着。
刘离终于反应过来:“你小子偷偷跟着我了是吧”·“我错了·”赵小五忙讨饶,然后快步朝前跑去··“你站住。”
刘离喝道··少年果然站住不动了,只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刘离··刘离并没有打骂少年,而是轻笑道:“不错,一路跟着我,我竟然没发觉·”·赵小五挠了挠头道:“我离得远。”
刘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赵小五忙问:“为什么叹气,是不是三哥不好啊”·刘离道:“暂时还好,明日过后就难说了。”
赵小五自然无法理解这话里的深意,只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刘离伸手勾着少年的肩膀朝前行去·黑夜渐渐淹没了他们的身影,只剩下无尽的前路,不知通向何方。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晚,李越牢记着赵寻的叮嘱,陪那些青年才俊们一起喝酒聊天,一直到大半夜才回去··他原本不是个冷淡的- xing -子,与这些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儿倒是没有太大的隔阂,初时还有些拘谨,慢慢便也相熟了。
他们喝的是果酒,倒也不至于把人醉得不省人事,但李越回去的时候依旧有些东倒西歪的··回到帐内的时候,原以为赵寻正等着自己,可李越找了一圈却发觉帐内没人,于是便有些不高兴了。
“三王爷呢”李越问福喜··福喜忙道:“陛下,三王爷去自己的帐里歇下来,说是您回来后让我伺候您睡下,他明日一早便过来。”
李越原本算是很乖顺的- xing -子,赵寻平日里若是不与他一起过夜,他也不会勉强,毕竟两人至今尚未正式的一起同住,只是他爱耍赖,常常粘着赵寻罢了··可这会儿他喝了酒,便有些不依不饶了。
他应酬了一晚上,虽然也不是毫无乐趣,但他心里还是盼着回来后能见到赵寻,哪能轻易便消停··于是,李越不顾福喜好言相劝,直接去了赵寻的帐中··“你不用跟着,朕自己进去。”
李越在帐外挥了挥手道··“陛下您当心·”福喜大声道,算是给里头的人通报了··李越独自进去,刚撩开帐帘,迎面便出来了一个人,竟然是赵清明。
李越望着赵清明愣怔了好长时间,目光带着几分不悦和探究··大半夜,赵清明从赵寻的帐内出来,任谁看见也要忍不住多想几分,李越即便不愿多想,心里却也不大高兴。
“你怎么在这儿”李越问道··“陛下,三王爷今日着了风寒,怕将病气过给您……”赵寻开口道,看样子竟然要阻止李越进去。
“让开·”李越低声道··“陛下……”赵清明还想阻拦··李越骤然提高了声音,质问道:“赵清明,你要跟朕作对吗”·赵清明忙道:“臣不敢,只是……”·眼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剑拔弩张了,帐内突然传来了赵寻的声音:“赵统领,请陛下进来吧。”
李越冷冷的瞥了赵清明一眼,而后进入帐内·不过他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竟然是血腥味··他朝帐内走去,这时才发觉赵寻半躺在榻上,面色苍白,额上渗着冷汗,看上去整个人都透着颓败之气,倒像是命不久矣了一般。
而榻边还有未来得及清理的血迹,一眼看去触目惊心·李越吓得脸都白了,走过去摸了摸赵寻的脸,却不敢动他,生怕伤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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