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朕自以为攻+番外 by 林不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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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朕自以为攻+番外 by 林不欢(5)
·李越看了一眼那客房,挥手打发了管家,而后让贴身的侍卫守在了外头,自己进了客房··这客房里头也点了喜烛,不知是安亲王刻意为之,还是下人为了热闹点的。
李越走近几前,见上头摆着两杯酒,便伸手取了一杯,而后闻了闻··“一个人喝酒,不嫌闷吗”一个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李越转头望去,目光一亮,嘴角顿时便扬起了笑意。
李越依旧拿着那酒杯道:“那你还不快来陪我一起喝·”·对方大步上前,而后一手扶着李越的腰,倾身在少年唇上落下一个吻,而后才拿起另一杯酒,与李越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
“赵寻,我好想你·”李越开口道··赵寻闻言心中顿时一片柔软,而后目光一亮,就着少年的手,将李越那杯酒喝了下去·李越见状一怔,便见赵寻俯身又吻了上来,他继而感觉口中一热,赵寻竟将那酒度到了他的口中。
浓烈的酒香混合着对方的气息,瞬间占据了李越的味觉和嗅觉,他将那酒杯往几上一搁,伸手攀住赵寻的脖颈,而后便开始疯狂的回吻赵寻··赵寻原本手里还拿着酒杯,见状只得放下,而后提气抱住少年,将人放到了面前的几案上。
两人唇舌交缠,气息瞬间便混乱不堪,赵寻一边吻着少年,一边伸手去解李越的裤带,竟是打算在这里就把人给上了··外头寒气掠过,突然客房内一声酒杯落地的声音传来,一个侍卫下意识要上前查看客房内的情况,却被另一个侍卫拉住了。
·“这里是安亲王的地方,不会有问题的·”那个侍卫道··另一名侍卫闻言便点了点头,而后两人继续守在客房外头··近小半个时辰过去,赵寻才伏在少年身上停止了冲撞。
李越双眼蕴着水汽,尚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没有缓过神来·赵寻低头在他唇角和额头十分留恋的亲了亲,开口道:“安亲王大婚的日子,咱们跑来他的府里洞房,倒是个好彩头。”
李越闻言失笑,不轻不重的推了赵寻一下··赵寻把人抱起来放到榻上,而后检查了一下少年的身体,柔声问道:“没弄疼你吧”·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会儿再问有什么用”李越道。
赵寻又欺身上来,低声道:“若是疼了,我一会儿就轻点,若是没有弄疼,那一会儿我还可以再加把劲儿”·李越眉头微拧,道:“还要来”·赵寻挑眉问:“你不想要了”·李越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想。”
赵寻失笑,道:“等会吧,我怕你受不了·”·说罢他侧身将少年抱在怀里,脑袋在少年脖颈处不断磨蹭,动作温柔而亲昵·两人分别许久,再次相见,都有种久违了的亲密和依赖。
“昨日我听刘离说,潘行之似乎要对吏部动手·”赵寻低声问道··李越闻言收起了几分旖旎的心思,正色道:“潘行之的人在暗中收集陈亮以权谋私的证据,这次似乎打算下狠手了。
陈亮是吏部尚书,他只要一出事,吏部就要重新安排人手,潘行之应该是打算换自己的人上去·”·赵寻沉吟片刻道:“陈亮这次若是栽了,他那个儿子没事吧”·“陈子明不久前和陈亮闹掰了,后来一直住在城外的般若寺,况且陈子明并不在官场,这次的事应该牵连不到他。”
李越道··赵寻问:“知道他们父子因何反目吗”·李越道:“没查到,不过沈喧说陈子明可用,应该不会有错·”·赵寻深思片刻,心道这陈亮父子反目的时机可真是巧合,若是仔细想想,倒像是陈亮为了不牵连儿子,特意走的一步棋。
不过,这些目前看来都不重要·陈亮若是真有把柄被潘行之抓住,那倒霉的必然是陈亮和郑玉坤,于李越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什么呢”李越侧头问他。
“想睡你·”赵寻低声道··而后不待李越反应,赵寻便又倾身吻住了少年··第62章 ·翰月宫,静谧异常·屋内的烛火被风一吹,微微摇曳,而后传来轻微的窗子开合声,继而一个黑影轻巧的落在了屋内。
那黑影就地一滚未做停留,提气扑到了榻上,而后伸手往鼓起的被子里一摸,发觉里头是空的,原本应该躺在里头的赵小五不知所踪··此时黑影耳朵微动,目光朝梁上一瞥,笑道:“快滚下来吧,竟然敢作弄起我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刘离··紧接着,原本看起来空空如也的房梁上,一跃而下一个白影,那白影正是穿着寝衣的赵小五··“我没作弄你,不知道你要来。”
赵小五道··“那你跑房梁上蹲着干嘛”刘离问道··“我闲着没事儿,整天待在屋里,练练功·”赵小五道。
刘离闻言叹了口气,望向少年的目光中却不由多了几分笑意··赵小五这会儿虽然依旧带着易容的面具,但是未施脂粉,头发随意的束着,且只穿了一袭白色的寝衣,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女气,只是略显纤弱些罢了。
刘离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变样·”·赵小五乖乖走过去,任由刘离伸手在他身上捏了捏,而后开口道:“天天练功,不过还是没以前结实了。”
刘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就可以带你走了·”·“啊真的吗”赵小五闻言颇有些意外。
“怎么,不舍得走啊”刘离问道··“舍得舍得·”赵小五忙点头道··刘离说罢,目光中闪过一丝犹疑,而后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瓷瓶,又从瓷瓶里取了一粒红色的药丸拿在手里。
“吃了它·”刘离将药丸递给赵小五··“……”赵小五依言张口,就着刘离的手将药丸吃了下去,而后还砸吧了一下嘴。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不怕我毒死你”刘离放低了声音问道··少年闻言一怔,而后笑道:“不怕,你不会的·”·刘离闻言似乎被刺了一下,伸手捧着赵小五的脸,手指在对方面颊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温柔的抚摸那张面具之下的少年的脸。
赵小五脸一红,也不挣扎,只望着刘离,目光无辜而茫然·紧接着,少年眉头一拧,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腹部巨大的痛楚骤然袭来,少年不解的望向刘离,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反倒是吐了一口血出来。
刘离伸手抱住少年,眼看着少年在自己臂弯中没了呼吸··刘离将对方打横抱起放到榻上,而后伸手拭去少年嘴角的血迹,俯身用额头蹭了蹭少年的额头,可他怀中的少年此时面色苍白,早已无知无觉。
一个时辰之后,翰月宫便热闹了起来··李越面色铁青的立在厅中,一屋子太医冷汗涔涔的陪在一边·一个白发满鬓的老太医检查了“萧芜”的尸体,而后过来朝李越复命。
“到底怎么回事”李越问道··“回陛下,萧芜姑娘早前便身中剧毒,只是那毒一直未曾发作,如今不知是何缘故,突然发作了。”
老太医道··李越面色一凛,问道:“还有救吗”·老太医摇头:“陛下节哀,已无力回天·”·李越深吸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但面上的悲戚十分明显。
“陛下,还有一事,臣不敢隐瞒·”老太医道··“说·”李越道··老太医咬了咬牙,道:“萧芜姑娘已经怀有身孕。”
李越一怔,大惊:“你说什么”·“应是已有近两月之久,可惜……”老太医摇了摇头,一脸悲天悯人的神情。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李越闻言眼圈泛红,良久无力的抬了抬手示意太医退下,而后步履踉跄的走向榻边··榻上之人虽说不是赵寻,但到底是和赵寻长得太过神似,他不知怎么的神情一个恍惚,竟真的生出了几分悲恸之感,而这份悲恸发自内心,毫无掺假,自是被旁人看在了眼里。
皇帝的新宠,毒发暴毙,此事在皇宫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禁军重新调整了皇宫的防卫,把内侍和宫女该撤换问责的都重新清洗了一遍··而李越因此大恸,第二日连早朝都没能上。
此后,宫里便传出了流言,说皇帝失了新宠,又折了一个子嗣,心中郁结,因此卧病在床,就连年关的宴饮都取消了··此事若是只有一个“萧芜”倒还未必可信,但是没有一个皇帝会拿自己的子嗣来开玩笑,总不能诅咒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吧所以朝臣即便如何震惊,也都信了这个传言。
而当初进献美人的张玉,因为洗脱不了美人身中剧毒的牵扯,所以被问了责·没过多久,吏部便找了个由头,把张玉的官罢了··宗正卿的位子,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身上,那人名叫唐庆,与两位重臣都没有牵扯,细说起来,似乎是与远在封地的六王爷有些渊源。
可六王爷与李越已经翻脸,又山高皇帝远的,潘行之和郑玉坤倒不至于忌讳这个,于是也没横加阻拦··眼看就要过年了,李越又病着··众人都以为能消停的过个年,可朝中却出了不小的风波。
刑部有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侍郎,这次突然在朝上参了吏部尚书陈亮,而且当朝出示了陈亮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证据,桩桩件件言之凿凿··陈亮虽然身居要职,而且有郑玉坤这颗大树靠着,可如今板上钉钉的证据摆在眼前,他有口难辩。
郑玉坤自然也不会傻到为了一枚棋子蹚浑水,虽说这枚棋子是一步重棋,可该舍弃的,他也绝不会眨眼··于是,一朝风光无限的吏部尚书,就这么栽了跟头,而且是在年关。
刑部自己人对待刑部侍郎告发的案子自然上心,竟也不顾年关将至,火速的便审理了此案··郑玉坤和潘行之都坐镇了审理现场,结果毫无意外,陈亮被革职抄家··此事,算是在今年年末又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明年会有怎样的风波,众人都各自心中有数··小年这一日,沈喧带人去了城外的般若寺··陈子明正在寺中围炉煮茶,沈喧便不请自来了··“你怎么来了”陈子明见到沈喧,颇为意外,忙让对方坐在炉前烤火。
沈喧盘腿与他相对而坐,开口道:“陛下痛失美人,还失了龙嗣,我代表礼部来寺中上香祈福·”·陈子明对此事早有耳闻,当即道:“陛下尚且年幼,子嗣一事往后多的是机会。”
沈喧挑眉,想了想李越和赵寻,随口道:“但愿吧·”·陈子明如今一身素衣,头发用一只木簪挽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出尘的冷清感,让人越发难以亲近。
他帮沈喧添了茶,而后便垂着双目不发一言,倒是沈喧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尚书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嗯,他下狱当日便有人来知会了我。”
陈子明道··“陈府已经被抄了,不过我托人打了招呼,你那些花花草草都还安然无恙,等风头过了,我会着人弄出来·正好我在京郊还有一处宅子,一直闲着,可以先借你的花花草草暂住。”
沈喧道··陈子明闻言一怔,那张毫无烟火气的脸上闪过一丝讶然,开口险些失声,不得不定了定心神问道:“你……何必为我做这些事”·沈喧淡然一笑道:“你当日与陈尚书反目,多多少少也是因着我的缘故,如今你们父子闹到这个地步,陈尚书又沦落至此……”·他竟然还因着那日的荒唐事自责陈子明闻言简直是无言以对,心道天底下去哪里找沈喧这样的傻子自己被人占了便宜,竟还觉得自己也犯了错处。
陈子明只将错处都放在自己身上,他哪里知道沈喧那日也动过要把他给上了的心思,因此越发觉得对不住沈喧··“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须放在心上·”陈子明道。
时至今日,陈子明也料到了那日陈亮为何会做那个举动·原以为陈亮只是为了让自己和沈喧亲近,如今才知道,陈亮的目的只是让自己和他父子反目,到了这一日好撇清自己的关系,保全自身。
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可陈子明依旧无法认同父亲的做法,如今他倒是的确保全了自己,可这样的保全与他而言,倒不如一同入狱来的干脆··“我还有一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沈喧道··“你问吧·”陈子明道··“冬狩之时,王吉海擅自改了祭天的仪程,你事先是否知道后来你在猎场将我弄昏,导致我上不了场,最后赵寻不得不出了那个风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沈喧问道。
“你是想问我王吉海此人是否可信吧”陈子明笑了笑,道:“此人如何,陛下心中应有猜测,否则也不会一直没有动他·”·沈喧眉头微拧,问道:“什么意思”·陈子明又为他添了茶,道:“此人可信。”
沈喧闻言起身道:“多谢陈兄指点迷津,就此别过·”说罢他便朝门外走去··陈子明略一犹豫,却在门口叫住人问道:“你为什么愿意信我”·沈喧闻言勉强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愿回答,而是答不上来·他自己比陈子明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第63章 ·京郊的庄子里,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后院的屋里,刘离眉头紧锁的坐在榻边,榻上躺着一个少年,正是毫无气息的赵小五。
如今赵小五已经摘掉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只是双目紧闭面色灰白,看起来毫无生气··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刘离伸手在赵小五脖颈处摩挲了片刻,那里似乎隐隐有了跳动的迹象,刘离面色稍缓。
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少年面色渐渐泛起了红意,眼皮微动,继而缓缓睁开了双眼··“哟,醒的够快的啊·”刘离俯身望着少年,面色十分柔和。
“唔……”少年开口想要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目光依旧带着几分茫然,只怔怔看着刘离··刘离伸手端起旁边桌上的碗,咬了一勺水放在少年唇边道:“你躺了三天,这会儿说不出话很正常,先喝点水。”
少年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意识终于渐渐恢复清明,勉强能开口说话了··刘离道:“那天没提前告诉你假死一事,是怕你害怕·”·赵小五闻言没有做声,只直勾勾看着刘离,仿佛不认识眼前之人了一般。
刘离见状叹了口气,伸手在少年光洁的额头摩挲了片刻,手指带着淡淡的温柔和眷恋··“对不起,往后不会这样了·”刘离道··赵小五沉默片刻,开口道:“下次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不会有下次了,我身边的暗卫这么多,不能每次都让你去犯险·”刘离道··少年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坚决:“我不怕·”·刘离苦笑:“我怕行了吧。”
少年闻言便不再做声,任由刘离的手指在自己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似乎也有些眷恋这种抚摸··良久,少年问道:“宫里……”·“太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你的死讯,还说你肚子里有陛下的龙种,该倒霉的人自然会倒霉,不过这都和你没关系了。”
刘离道··赵小五闻言有些瞠目结舌,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饿扁了的肚子,似乎对于“肚子里有了陛下的龙种”一事十分震惊··刘离见状笑道:“你扮了两个月的女人,不会真入戏太深了吧”·少年忙反驳道:“怎么会,我和陛下又没睡过。”
“没睡过你还挺失望”刘离面色微沉··少年却不以为意,拉着刘离的手道:“嘿嘿,我饿了·”·刘离闻言心中一软,拉着少年起身,又帮他穿上衣服。
而后亲自去吩咐了厨房,为少年做了清粥小菜,还颇有耐心的陪着少年一起用了饭··客府,一个穿着斗篷被人引着一路去了前厅,那人面目遮在帽兜里看不真切,身材倒是挺拔俊秀。
赵寻见了来人的装扮不由一怔,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分,不过待对方摘下帽兜露出面目,赵寻面上便不由带了几分失落··来人是沈喧,不是他以为的那人··沈喧将赵寻的面色看在眼里,不由笑道:“三王爷看到我怎么这么失望可是将我看成了别人”·“沈大人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赵寻苦笑道··沈喧闻言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自己与陈子明那日的话告诉了赵寻,当然只说了和王吉海有关的那一段··“既然王吉海是可信之人,那这次的春闱,便可以放心的让礼部负责,毕竟你也在礼部任职,其中很多事情打理起来也方便。”
赵寻道··“这倒是好说,如今吏部没人了,春闱的事情郑玉坤应该是来不及插手了·只是主考落在谁的身上,还是个大问题·”沈喧道。
“依着大余的规矩,明年春闱所有入仕的学子,名义上都将是主考的门生,若是这个主考落在了两位辅政大臣的身上,咱们便白忙活了·”赵寻道··但是究竟谁更合适做这个主考呢·依着以往的规矩,主考都需要早早的定下来,之后春闱的出题与准备工作主考都要参与。
不过今年是六部各自推荐了主事的人,联合负责的筹备一事,主考的人选则因为不可说的理由,迟迟没有确定下来··两位辅政大臣,自然都希望能出这个风头,但也正因如此,他们俩才都未能如愿。
只是要找另外一个更合适的人,即便是李越也想不出来··“主考一事可以先暂缓,左右潘行之和郑玉坤还要争夺一番,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再趁虚而入也不迟。”
赵寻道··沈喧点头道:“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赵寻从抽屉里取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出来,递给沈喧道:“劳烦沈大人把这个交给陛下,让他先把主事的王吉海确定下来,这样很多细节咱们才好推进。”
沈喧拿着那信,笑道:“三王爷不进宫去看看陛下陛下最近身体抱恙……”·“沈大人慎言·”赵寻说罢失笑道:“来日方长,何苦急在这一时呢,天色不早了,沈大人若是走得快还来得及进宫一趟,”·沈喧闻言也不继续逗留,便起身告辞了。
沈喧走后,赵寻在房中静坐了片刻,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了几分惆怅之感·这客府虽然修缮一新,住的倒是清净舒适,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在宫里日日相见还不觉得如何,如今几日不见,赵寻心里便觉空落落的。
他竟不知自己何时变成了这般儿女情长,李越那个家伙,也不知怎么的,就这么生生窝在他心里不愿出去了··赵寻望着窗外轻笑片刻,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觉一片柔软。
沈喧办事儿倒是利落,当日便进了宫··他将那封信交给李越,李越得知是赵寻的信,迫不及待的当着沈喧的面便打开了··那信封内装着一份名单,上头都写了标注,另外还有一封短笺,自然是赵寻写给李越的。
李越打开那短笺,细细看来,只见上头写道:·“客府一切都好,冬日寒凉,你托人辗转经沈大人之手送来的银炭已收到,日日都烧着·昨日忽梦北方大雪,想着你未曾见过,来日盼能带你一观。
宫中诸事日日有人朝我细说,知你安好,吾心甚慰·那日出街,寻得一物甚是有趣,来日相见与你细看·”·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短笺一共只有百余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李越还是忍不住反复读了好几遍,仿佛透过这短短的百余字,便算是间接与写信之人见了一面一般。
一旁的沈喧见状,不由出声道:“咳,陛下·”·李越一怔,忙回过神来,道:“哦……怎么样”·沈喧失笑:“陛下与三王爷这才几日未见呐当真是思之如狂啊。”
李越将信小心的折好,贴身收着,而后道:“你少奚落我,早晚你也有这一天·”·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喧闻言一愣,心里冷不丁当真便冒出了某个人的影子,那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像是刻在了他心里一般,如今想来竟然清晰无比。
沈喧反应过来之后吓了一大跳,忙摇了摇脑袋,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了下去··李越问道:“什么情况你有事儿瞒着朕。”
沈喧急忙摇头:“没有”·李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不追问·沈喧如蒙大赦,便将自己去见赵寻的事儿都一一朝李越说了,又把赵寻的打算朝他说了一通。
“哎,我怎么就成了传声筒了,这头那头的来回跑·”沈喧感慨道··“你还去哪儿了”李越问道··“般若寺啊,去见陈子明。”
沈喧道··李越闻言倒是没说什么,沈喧自己倒是心虚的红了脸··隔日,安亲王以探病为由进了宫,同来的还有吏部尚书王吉海·这王吉海大概也知道此时到了紧要的时候,竟然不请自来。
李越既然认定了王吉海此人可信,便也用人不疑,当即便将这次想要安排和礼部一起负责春闱一事的人告诉了王吉海,王吉海斟酌良久,一一应了··安亲王略有些多疑,本还想拿此事试探王吉海一番,没想到王吉海倒是先表了忠心,对李越的提议十分认可。
毕竟这份名单是赵寻和安亲王等人议定多次之后确定的,而且这些人的底细都被刘离派人查了个底儿掉,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妥··“现如今,只有一件事还悬而未决。”
李越道··“陛下所说是春闱主考一事吧”王吉海道··李越闻言面露欣慰,道:“不错,不知王尚书可有合意之人推荐”·“此人需得德高望重,又要德才兼备,且在朝中拥有一定的地位,若是举目如今京城,似乎只有潘太保和郑太傅是合适之人。”
王吉海道··安亲王不由冷笑道:“王尚书的意思是,要让两位辅政大臣担任主考”·“非也·”王吉海道。
“那还有谁”安亲王问道··王吉海不紧不慢地道:“朝中是没有人合适,可是京城之外未必没有人·陛下还有一位先生,此人若是来京城就职,地位丝毫不亚于两位辅政大臣。”
李越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此事他竟然一直未曾想到··远在漓州的柳岸,可是官居太师一职,若是柳岸回朝,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第64章 ·王吉海的提议看似十分中肯有效,可李越闻言之后却并未立时应允。
话已至此,王吉海也不好多说什么,见李越没有别的吩咐,便告辞了··“王尚书说的很有道理,目前看来这也是最好的一步棋了,你还犹豫什么”安亲王不解道。
李越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心事重重的感觉··“王叔,此事你容朕再想想吧,左右已经耽搁了这么久,也不急于一时,不如等过完年之后再说吧·”李越道。
安亲王见李越不欲继续讨论此事,便也没逼迫他做决定,于是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待安亲王走后,李越却显得有些焦躁,在屋里来回踱步,始终难以平静,后来他便着人将赵清明叫了来。
“陛下有何吩咐”赵清明躬身行礼道··“朕想去客府一趟·”李越道··赵清明闻言一怔,问道:“陛下是要今日便去”·“嗯,朕一刻也不想等了。”
李越道··赵清明沉默片刻,提醒道:“陛下,三王爷有言在先,若是陛下要出宫,请务必三思之后再做决定·”·李越有些不悦的道:“朕已经决定了。”
赵清明闻言只得道:“好,臣这便去准备·”·说罢,赵清明去取了一套便服过来给李越·李越伸手摸了摸那便服,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便有些颓了。
“算了,朕不去了·”少年叹了口气道··“那……臣告退·”赵清明道··赵清明此人向来冷冰冰的,几乎没什么表现情绪的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始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以说是非常理智的一个人了。
也难怪他能做到几天这个位子上··离开长宁宫之后,赵清明便去了客府·他一直对赵寻欣赏有加,也知道李越的心思怕是只有赵寻能解开··到了客府之后,他将今日李越的举动一一说了,赵寻沉吟片刻,便推断出了事情的大概。
李越之所以会这样,八成是与安亲王和王吉海有关··而他们两人会朝李越提起谁赵寻很容易便能猜到,因为他心里也早早就想到了那个人··“先帝当年与杨少师的事情,不知赵统领是否知道。”
赵寻问道··“略有耳闻,当年先帝对杨少师十分钟意,奈何杨少师已有家小,在辅佐他登基之后便辞官还乡了·多年后,先帝欲将人迎回朝中,却不想触怒了某些人的利益,竟买凶将杨少师一家灭了门,只剩小公子一人侥幸逃脱。”
赵清明道··那杨家活下来的小公子,便是李越的先生,刘离的养父之一杨柳岸··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当年杨柳岸因为先帝一念之差,经历家破人亡的痛苦,虽说后来先帝也因此事早早的郁郁而终,可大错已经铸成,覆水难收。
“先帝若未曾动念,杨少师一家便可安然无恙·”赵寻道··“三王爷的意思是陛下他……”赵清明道。
赵寻点了点头道:“他由此及彼,大概是替自己的父亲对杨家有愧疚之意吧·虽说如今的杨先生,有刘刺史在侧,自然不可能遭遇什么劫难,但他若是回朝,也免不了要趟这摊浑水。”
“那该如何”赵清明问道··“为人君者,总要有所取舍·”赵寻道··李越从前或许未曾深思过其中的厉害,但如今经历诸多波折,必然知道争权一事无论是谁搅和进来,都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夜里,长宁宫烛火昏黄··李越不知做了什么噩梦,骤然醒来,惊出了一头冷汗·少年气喘吁吁睁开眼睛,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坐在榻边,正面色温柔的看着他。
“赵寻……”少年起身抱住赵寻,身体还微微颤抖着,似乎尚未从可怕的梦境中缓过来··“做噩梦了”赵寻伸手轻轻抚着少男的脊背问道。
“嗯·”少年将头埋在赵寻胸口闷声道··“别怕,如今你已经醒了·”赵寻道··李越从赵寻怀中抬头看他:“我梦到先生了,他不愿意来帮我,还质问我有什么资格求他助我一臂之力。”
·“你的先生,心怀社稷,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赵寻道··李越闻言抬头看着赵寻,双目中带着泪光,看起来十分悲伤。
赵寻心疼不已,俯身在少年额头亲了一下··“若他心存芥蒂,当初便不会答应做你的先生·你父亲的错,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算是没有辜负杨先生。”
赵寻道··李越闻言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赵寻的怀抱温暖坚实,有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李越噩梦连连,如今疲惫不堪,抱着赵寻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李越没有再做噩梦,睡得十分踏实·他醒来之后还依稀记得昨夜赵寻的安慰,只当是自己太思念赵寻做了个梦··他思虑再三,终于做了决定,于是打算给远在漓州的柳岸写一封信。
不过他到了书案前才发觉,案上放着一副画,画中是他穿着寝衣窝在赵寻怀里的情景··李越怔了一下,继而四处查看,却不见赵寻的影子·他推门而出,一股寒风吹进殿里,激的他打了个寒颤。
“哎哟,陛下,您这还穿着寝衣,仔细着了凉·”福喜忙把门关上,取了外袍来伺候李越穿上··李越无奈的穿上外袍,任由宫人伺候着洗漱,心里却有些堵得慌。
赵寻昨晚来过,可他以为是个梦,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甚至都没能好好说几句话··小年一过大年便紧跟而至··这一年的除夕,李越称病,也没有摆宫宴。
整个京城似乎都冷清了许多,虽说依旧张灯结彩的,却难以掩饰山雨欲来的寒凉··大余过了正月十五才会正式上朝··这一天的早朝,除了处理年关积压下的事务,便是拟定春闱的主考身份。
此事已经推得太久了,若是继续搁置,恐怕真要耽误今年的科考··说到主考一事,今年因为郑玉坤掌管的吏部刚出了事儿,陈亮被免职且下了大狱,所以郑玉坤的威望大打折扣,这样一来潘行之便成了热门人选。
朝臣们你来我往的推举了一番,无非都是车轱辘话,也没法达成共识·郑玉坤的党羽都铁了心要拆潘行之的台,潘行之也没法子··“这朝中如今除了两位大人,也的确没人能担起这幅担子。”
一个朝臣感叹道··“要是杨太师在朝那便好说了·”另一人道··说话的两人哪边都不沾,这话倒是引来了许多附和·李越闻言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却没说什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有侍卫来报·李越也没问是谁,亲自走下龙椅迎接··众臣见状都惊讶不已,这时才看清殿外进来一人,年纪不过而立,面容清俊且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方才有人提到的太师——杨柳岸。
“见过陛下,陛下万安·”杨柳岸朝李越行了个礼··李越亲手上前将人扶起来,道:“先生能在这个时候来京城,可算是替大余解了围了。”
朝臣们纷纷议论,潘行之和郑玉坤都面色铁青·他们一直以为柳岸因着与先帝的过节,不会来掺和这些事儿,没想到却让他杀了个措手不及··柳岸一来,主考一职自然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旁人纵使再多怨言,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让潘行之和郑玉坤意外的是,柳岸虽然不在京城任职,朝中竟然颇多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想来那些一直没有站队的朝臣,就等着柳岸回朝这一日了。
这一变故来的突然,细想却又理所应当··当夜李越摆了宫宴给柳岸接风··念及柳岸一路风尘,宫宴早早的便散了··不过柳岸并没有立时离开,而是去了凝和殿。
他们师徒二人许久未见,总要叙叙话·李越颇有几分激动,拉着柳岸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做的很好·”柳岸道:“我没想到朝臣中会有这么多人,一直未曾和他们两个站到一边,这也说明,许多朝臣对于你亲政一事还是很支持的。”
李越道:“是先生威望仍在,他们与其说是支持朕,倒不如说是支持您·”·“今日这些朝臣,都是心怀家国之人·纵然一个权臣力量再大,也终究不是名正言顺,为臣者,若是想要青史留名,只有支持正统才是唯一的出路。”
柳岸道··李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柳岸又道:“为人君者,得人心才可得天下·权术- yin -谋自然也少不了,可你要记住,这些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只要有为君者的气度,自会有人为你赴汤蹈火。”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我还是不太明白·”李越道··“你不需要明白,你已经做到了·”柳岸道··李越尚不明白,是因为他待人只凭真心,未曾想过个中厉害关系。
可他托付真心的这些人,都愿意为他两肋插刀,所以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却都做了··柳岸愿意辅佐他,赵寻也愿意不计代价的帮他,他身边所有忠心待他的人,都是他将来最大的后盾。
第65章 ·夜凉如水,整个京城都弥漫着烟火燃烧时留下的味道··城外的般若寺香火旺盛,倒是没有硫磺的味道,反而充斥着燃香的气味,使人闻之不由心生清净之感。
陈子明立在院中,遥望着京城上空相继炸开的烟花,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夜色,为什么要叹气”一个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陈子明循着声音望去,见刘离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便惊讶道:“刘离真是稀客·”·“般若寺香火很旺,你在这里应该也不寂寞吧”刘离道。
陈子明微微一笑,道:“要不你来住一段时间”·刘离忙摆手道:“算了,我这次来是接你回京城的·”·陈子明一怔,问道:“难道……先生来了”·“嗯,昨日刚到,今日便进了宫。”
刘离道··陈子明目光中闪过一丝光亮,道:“太好了·”·“今日朝中之事你应能料到,一切都很顺利·”刘离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我……原本也该来清修一番,倒不全然是为了先生的安排才来此·”陈子明坦然道··刘离没有追问对方为何需要来清修,陈子明既然是柳岸看中的人,他多少也心存了几分敬重,倒是不敢太唐突了对方。
·可怜陈亮自以为聪明,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早早便投靠了柳岸··与此同时,客府中迎来了一个赵寻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客人,那便是刘离的养父——漓州刺史刘璟。
赵寻对此人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能正式拜会过,倒是没想到今日能在京城见到,而且是对方主动登门··“不知刘刺史大架光临,失礼了·”赵寻道。
“三王爷客气了,我不请自来倒是有些唐突了·”刘璟道··刘璟是个武官,自少年时便在战场上厮混,因此一身英武之气即便刻意收敛了,也依旧掩饰不住。
赵寻自认也算是刀光剑影里历练出来的,可面对刘璟之时,还是弱了几分气势··也难怪连李越这样的身份,都会对此人颇有几分忌惮,看来刘璟倒是没有担虚名··“陛下能遇到你,也算是他的造化。
我们都没有料到,你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刘璟道··他的- xing -子带着武人特有的直率,开口便直奔主题,连寒暄客气都省了·不过这样倒是让赵寻觉得很自在,这是他熟悉的交流方式。
“我并没有为他额外做什么,那些都是他应得的·”赵寻道··先前许多事情他尚未想通,如今经刘璟一提醒,赵寻便明白了·之前他刚入宫那会儿,那用来拖延他康复的毒药,虽说是他自愿要用的,可此举却让柳岸对他生出了几分信任。
而后冬狩之时,因着沈喧的临时缺席,他选择为李越出头,便更加印证了他对李越的忠心··在赵寻看来,他只是愿意为李越做这些事而已,但在柳岸和刘璟的眼里,这便是赵寻取得信任证明自己忠诚的筹码。
无论如何,赵寻终究是大夏的王爷··“若是我没有通过杨先生的试探,后果会是什么”赵寻问道··刘璟道:“不好说,毕竟陛下对你情深义重,杀了你或者贸然送走你都不可取,但是无论如何,你不可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太久。”
“那我该庆幸”赵寻苦笑道··“是陛下该庆幸吧,遇到你,他一片痴心算是没有错付·要知道,这世间不是所有感情都是对等的,付出得不到的,大有人在。”
刘璟道··赵寻闻言不由便想到了刘离,只是不知刘璟此言是否意有所指··“刘刺史今夜前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些吧”赵寻道。
“就是为了来见你一面而已,漓州之时未能好好招待,来日若是有机会,说不定能在战场上遇见,提前来打个招呼罢了·”刘璟道··赵寻闻言心里不由一滞·战场谁的战场·是大余的战场,还是大余和大夏兵戎相见的战场·刘璟不欲多说,话至此处便告辞了。
而赵寻却反复掂量着刘璟最后这几句话的意思,对方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是警告还是提点·正月十五一过,朝中诸事开始步入正轨。
因为柳岸的突然归朝,导致原本就风起云涌的朝堂,变得越发微妙··朝中人人皆知柳岸与李越的关系,因此柳岸入朝,便意味着李越有了十分强大可靠的后盾··郑玉坤极其党羽,被潘行之此前几番算计,大势已去,如今除了在朝堂上给潘行之找点不痛快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能耐了。
可偏偏这潘行之与柳岸还有点不太愉快的旧怨·只是柳岸未曾提及,潘行之自然只得处处谨慎着,生怕柳岸初来乍到,憋了什么招数要整他··李越原本在早朝上甚少发表什么意见,自柳岸归朝之后,凡事都要当朝询问李越的意见,后来渐渐的众人也都习惯了李越偶尔做一些定夺。
春闱一事,柳岸成了主考,他又亲指了一位资历甚高的朝臣做副主考·如此一来,诸事都朝着顺风顺水的方向发展,倒是让李越有些恍如梦中的错觉··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春闱一事,你不需要再- cao -心了,只管想好殿试的题目,待日子到了,做你该做的事便可·”柳岸道··李越一怔,问道:“殿试的题目不是由先生和其他几位考官拟定吗怎么会让朕来出题”·柳岸闻言一笑,道:“殿试点出来的都是你的臣子,理应由你拟题,有我在,没人能说出什么来的。”
李越闻言便点了点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曾经离他遥不可及的好多事情,如今一股脑的都放到了他眼前,他甚至不知该如何一一应对··“先生,还有一事,朕想与你商量……”李越道。
“你是皇帝,我是你的臣子,你要做的决定,只要不是关乎家国大事的,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柳岸道:“待殿试过后,六部的人员需要重新清洗一遍,此事结束,你便可以亲政,到时候你就真的是万人之上了。”
李越闻言点了点头,心里依旧不怎么踏实··“高处不胜寒,你拥有权利的时候,必然会失去一些别的东西,你要学会适应做一个真正的皇帝·”柳岸道。
李越问道:“先生,助我亲政的时机,你是否早有定夺,只是一直不曾告诉我”·柳岸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李越归根结底还是个聪明的少年,很多事情他自己也能想明白。
如果柳岸没有提前周密的计划和安排,一切不可能这么顺利··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到头来才发现,柳岸早已替他筹谋好了,他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越儿,我之所以到现在才出手帮你,是因为……”柳岸开口欲解释,却被李越打断了。
“因为你想让我有这样的经历,知道权利来之不易,才会步步小心·先生,你的良苦用心,学生都懂·”李越道··柳岸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往后不要再自称‘我'了,你毕竟是皇帝,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与他们的距离。”
李越沉默片刻,开口道:“朕……记住了·”·京城的冬天来的快去的更快,出了正月,树木便开始悄悄抽芽了··这日一早,客府便接到了旨意,禁军统领赵清明,亲自带人来接赵寻进宫。
自“萧芜”突然暴毙,而后朝中势力大动,紧接着柳岸回朝……这一系列的举动,聪明人早已看透了其中关键,而赵寻会被接回宫中,似乎也显得没那么出人意料了。
·赵寻出了客府,扫了一眼等在外头的马车和占了半条街的禁军,心里一时有些感慨··李越如此大动干戈,就差亲自来接他了··此举多半也包含了少年的意气用事,此前李越不得不委委屈屈的把人赶出来,如今终于扬眉吐气,自然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的人他就是要堂堂正正的留在身边。
进了宫,赵清明直接引着人进了长宁宫的正殿··赵清明在殿外复命之后,便告退了··赵寻提步踏进殿内,李越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立在殿内正等着他。
少年如今意气风发,不仅气势已然悄悄不同了,就连眉眼似乎都老成了几分··明明也没分开多少时日,赵寻却觉得有些认不出眼前之人了·他不知怎么的,骤然便想起了那日刘璟的话,心里不由一疼,竟有些缓不过气的感觉。
李越面色沉静的立在那里看着赵寻,赵寻只觉得陌生无比,竟鬼使神差的屈膝便要朝少年下跪··“赵寻……”少年终于按捺不住,飞身上前,继而扑到了赵寻怀里,险些将赵寻撞倒。
赵寻面上闪过短暂的茫然,而后伸手搂着怀中之人,两人身体相贴,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赵寻这才渐渐找回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看看……”赵寻将少年推开些许,而后捧着少年的脸端详片刻,之间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复又满溢着熟悉的热情和眷恋。
这是他的少年,没错··第66章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竟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赵寻望着怀中的少年,一时之间颇为情动,便俯身在少年唇上轻轻一吻,却被少年勾住脖颈,狠狠地吻了个痛快。
两人唇舌相撞,都带着几分难以自持的力度,呼吸相互纠缠在一起,带着几分灼热和难以抗拒的欲望·不过赵寻理智尚存,并未将这个吻延续下去··一吻方罢,少年伸手轻轻拂过赵寻微红的唇角,动情的道:“我好想你”·“怎么每次都是这句话”赵寻唇角带笑的问道。
“因为每次都很想你,特别特别想你·”少年郑重其事的道··赵寻放开少年,后退了两步,目光在少年身上不住打量道:“让我好好看看,变样了没有”·李越挺了挺胸膛却一脸笑意,问道:“要不要脱下衣服你看看”·赵寻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犹豫道:“天还没黑呢。”
不过眼前之人这幅模样,他倒是十分心痒,真有些想要做点什么的心思··“哦……”少年瘪了瘪嘴,似乎有些失望··“长大了,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赵寻道··“谁让你不许我出宫那么长时间见不到……”李越道··“我若是让你出宫,你会不会天天出去”赵寻问道。
“会吧·”少年说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赵寻失笑:“若真是那样,我还不如压根就不搬出去呢·”·李越笑了笑,而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你那天回来看我,也不告诉我。”
赵寻见少年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便拉着少年的手走到矮榻边坐下,而后将少年抱在怀里道:“那夜你都见到我人了,还抱着我睡了大半宿,怎么还说我没告诉你”·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我以为在做梦。”
少年转了个身,骑在赵寻腿间,搂着对方的脖颈抱怨道··“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会怎么样”赵寻问道··李越脸不由一红,道:“和你亲热,一直亲热到天亮。”
两人如今的姿势十分暧昧,李越又一脸的欲求不满,这会他抱着赵寻脖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赵寻颈间蹭来蹭去,不一会儿功夫便感觉赵寻的身体有了反应。
“你那里顶着我了……”李越小声道··“我知道·”赵寻闷声道,却依旧没什么动作··李越见他如此,倒也觉得十分得趣,依旧抱着赵寻蹭来蹭去,嘴里却说着朝堂之事:“你是不知道,现在早朝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听赵清明说了,你在朝堂上威风八面,无人敢小看你了·”赵寻说着这话,呼吸却已经乱了··李越道:“你怎么老是见赵清明啊”·赵寻道:“因为他老是朝我说你的近况,我若是不见他,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只有每天见他,才能通过他知道你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的威风他可是都朝我说了,一字不落。”
“赵寻,你喜欢我这样吗”李越突然敛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郑重其事的问道··赵寻一怔,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有时候,我觉得特别茫然,感觉都快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
他们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少年伏在赵寻肩头道··“每个人都有必须要走的路,坐在龙椅上,成为人人畏惧的君王,那就是你的路。”
赵寻道··少年闻言就着姿势在对方脖颈轻吻了一下,低声呢喃道:“赵寻……我真的特别想你·”·赵寻伸手在少年股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开口道:“李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言罢,不等李越开口,他便一个翻身将少年按在矮榻上,而后低头封住了少年微张的口··两人久未见面,都攒了满心的欲望,如今倒也顾不得天色尚早,在这矮榻上便纠缠在了一起……·眼看着春闱将至,此前一直未曾入仕的陈子明得到了柳岸的举荐,直接进入了刑部任职,而且负责配合春闱期间京城的治安防卫。
与此同时,此前李越看中的那批人,也先后在朝中被安排到了不同的职位··大余朝的官制以科举为主,但才高的年轻人,若得举荐,只要才德兼备,依旧可以进入官场,倒是省了科举这一趟麻烦。
然而就在春闱前的几天,京城却出了一桩影响颇大的事·沈喧因是礼部侍郎,而礼部又主要负责春闱一事,因此沈喧也被此事闹得颇为火大··临天黑前特意进宫朝李越汇报了此事。
“今日京城突然有一种传言,说许多茶馆酒肆,有流出的考题,许多考生已经花大价钱买了·”沈喧道··“那找人查过那些考题吗”李越问道。
“进宫之前我拿给太师大人看过,所有考题都是假的·”沈喧道··“那他们是什么意图难道就是为了谋财”李越问道。
一旁的赵寻闻言摇头道:“泄露考题,散布与春闱有关的谣言,这可是大罪·用这个来谋财,太小题大做了·”·“那些散布谣言的人呢”李越问道。
“都是些到处流窜的闲人,我们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都跑了·”沈喧道··“只能让刑部的人多加派一些人手,在京城各大考生聚集的地方巡逻,防止他们继续散布假的考题。”
赵寻道··李越闻言只得点头,而后又吩咐了几句·此事来的蹊跷,他们不得不防,可偏偏一时之间又无从下手,只能静观其变了··第二日早朝,此事便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春闱三年一次,关系到众多学子的命运,乃至大余朝堂的未来,任何风吹草动都值得令人担忧··虽然已经证实考题是假的,但此事若继续放任下去,对许多学子的心态都会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
李越当朝又着重吩咐了刑部着手此事,还调用了部分禁军的人手在京城内追踪散布考题者的踪迹,力图快速的阻止此事继续蔓延··然而就在春闱的前一天,此事突然有了新的进展。
刑部的人在京城一处多有文人学子聚集的酒楼,抓到了散布者··李越从前朝回到寝宫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几乎是冷得有些吓人了··赵寻一见之下便知八成是出了事,于是也没问,只等着李越主动开口。
李越坐下喝了口茶,这才沉声道:“刑部的人抓到了散布考题的人·”·赵寻道:“这是好事,为什么你反倒不高兴”·“你绝对想不到他们抓到的人是谁。”
李越道··赵寻闻言眉头一凛,问道:“难道是……你的人”·李越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怒火道:“是沈喧。”
赵寻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有证据吗”·“证据确凿,还有人在沈喧家里搜出了没有卖出去的考卷,而且有人证证明是沈喧唆使的他们。”
李越道··“人证物证俱全……太假了·”赵寻道··李越闻言看向赵寻:“你也觉得蹊跷,对不对”·赵寻道:“沈喧向来淡泊,又是你信任之人,这种事情他不可能会做。
无论是图财还是牟利,他都有更多更好的法子,背叛你就更无从谈起了·”·“可是现在沈喧有口难辩,朕只能将他收押了·”李越道··赵寻伸手覆在李越手上道:“别急,事情还没到定论的时候,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李越闻言点了点头,却依旧难以平复心中的怒火·沈喧是他信任且亲近之人,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表面上看是针对沈喧,实际上就是冲着他来的。
可惜,来人做足了准备,人证物证都齐活了,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诬陷沈喧一番··此事就算不至于让沈喧丢了- xing -命,可身败名裂是跑不了了·除非能翻案,可就目前的证据来说,很困难。
大理寺的大牢中,沈喧一身囚服正闭目养神··突然一声猫叫,惹得他顿时清醒了几分··沈喧伸头朝外头一看,只见昏暗的牢房外,走过来一个一袭白衣之人,来人手里拎着一个猫笼,猫笼里装着两只猫,一只是沈喧先前养的那只,另一只则是陈子明送他的那只。
“陈……兄”沈喧起身,便见狱卒将牢门打开,而后陈子明拎着猫笼进了牢房··“怕你在里头寂寞,帮你把它俩带来了,陪陪你。”
陈子明说着将猫笼放在了沈喧脚边··沈喧面带几分茫然,伸手隔着笼子摸了摸猫,开口道:“你怎么……进的我家是不是我家被抄了”·“我……刑部的人去你府上搜证据的时候,我不放心,所以跟着一起去了。”
陈子明道··沈喧苦笑道:“合着是你带人去找的证据啊”·陈子明道:“不是,你听我解释……”·沈喧忙抬手打断他道:“得得得,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
“你在这里先忍忍,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陈子明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考题是不是我卖的”沈喧问道。
陈子明道:“若是今日进来的人是我,你会怀疑我吗”·沈喧闻言顿时哑然,答案当然是不会··“把它俩带走吧,这里乌漆嘛黑的,别让它们陪我受这份罪了。”
沈喧道:“先拜托陈兄帮我照看一下,若我还能出去……”·“你会出去的·”陈子明道··沈喧失笑,问道:“你……如今住在何处”·陈子明道:“从般若寺回京后,尚未来得及置办宅子,陈府又被查抄了,我如今在客栈中暂住。”
“我这两只猫都娇惯的很,客栈中太委屈他们了·还记得我此前说过我有一处闲置的宅子吗你暂时搬到那里吧,你的花花草草都在那里。”
沈喧道··陈子明闻言迟疑了一下,沈喧见状失笑道:“放心吧,那处宅子只有几个下人帮着打理,我几乎从不过去,京城之中应当没有人知道那是沈家的,你不必担心旁人说闲话。”
“我不是担心……”陈子明开口想解释,又觉得有些多余,只得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过沈兄收留·”·沈喧将两只猫拿出来撸了一会儿,有些不舍的放进去,挥了挥手道:“此地晦气的很,陈兄快些带着它俩走吧。”
陈子明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沈喧说,张了张口终于也没能说出来··他拎着猫笼走了几步,在牢房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沈喧立在牢房里静静的看着他,陈子明没有回头,只背对着沈喧道:“想吃什么,明日带给你。”
沈喧闻言一怔,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陈子明这话问的也太……莫名其妙了,怎么感觉像是来牢里探望相公的妇人临走前问的话呢·“我……有……有牢饭……不必麻烦陈兄……”沈喧道。
陈子明闻言没说什么,拎着猫笼便走了·留下沈喧立在牢房中发愣,直到狱卒来把牢门上了锁,他都还有些茫然··第67章 ·第二天一早,陈子明果然送了饭过来。
而且,陈子明不仅送了饭过来,还顺手把沈喧的两只猫也一并拎了过来·沈喧惊喜之余,更多的则是茫然和意外··陈子明为他做的太多了,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该做的范围。
“你……还真来了”沈喧惊讶道··“你也没说想吃什么,我依稀记得之前在宫宴上,有几道你爱吃的菜,于是便挑着做了,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陈子明放下猫笼,而后坐在牢房里的矮桌前将食盒打开,从里头拿出了几道小菜放在沈喧面前··沈喧一边咽了咽吐沫,一边问道:“挑着做了你不会亲手做的吧”·陈子明承认道:“许久不曾下过厨,有些手生了。”
“都说君子远庖厨,真是没想到陈兄竟然有这个癖好·”沈喧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点菜,尝了尝味道··“看来沈兄对我颇多误解,来日倒要好好重新认识一番才好。”
陈子明道··“嗯,还真不错·”沈喧吃过了菜之后连连点头··“这牢里- yin -暗潮- shi -,我特意煮了些祛- shi -的粥。”
陈子明说罢又端出了一碗粥··“嗨,我身子骨硬朗,没那么矫情·”沈喧接过粥道··“你若是不喜欢这粥,明日我换个一种便是。”
陈子明道··沈喧一怔:“你明日还来啊”·陈子明问道:“你明日不吃饭”·沈喧闻言便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自幼丧母,父亲又早早便离京回了故乡,留他一人在京城自生自灭。
如今他混到这步田地,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冷不丁被一个外人如此悉心照看,倒是颇有些不习惯··不习惯的同时,他心里又生出了一些珍而重之的感动,况且陈子明还与他有过那种不可说的亲密关系。
虽然事后两人都未曾提及,但是发生过的事情两人却都记忆犹新··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沈喧不说话,陈子明便安静的坐着,看沈喧吃饭·倒是旁边猫笼里的猫有些不甘寂寞,一直喵喵叫着,两只小家伙此起彼伏的一刻也不愿安静。
沈喧吃饭之余,伸手摸了摸猫··“不用老是带着它俩,多沉啊·”沈喧道··“我听说猫不认生,若是你几天不喂,等你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怕是不认识你了。”
陈子明道··想的倒是挺周到的,沈喧心中感叹··“我这也喂不了它们,倒是馋的它们快跟我记仇了·”沈喧笑道··“我弄了点吃的,昨夜试过,它们倒是很喜欢吃,一会儿你吃过饭喂喂它们。”
陈子明说着竟然在食盒底部拿出了一份专门为猫做的食物,而后放在了桌边,只等着沈喧一会儿亲手喂猫··沈喧见状,不知怎么的突然眼眶有些发热·扪心自问,若是换做自己,无论是对谁也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陈子明如此细心周到,简直是一下就摸到了沈喧心窝里去了。
他心中暗道,若陈子明是个女子,他出了大牢立即便去求李越赐婚,说什么也要把人娶回家才是··不过陈子明是个男子……念及此,沈喧偷偷抬头看了陈子明一眼,对方那张俊美得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此刻正对着自己,那双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着。
男子……那该如何是好呢沈喧心道,就是这般倒也不错,只是不知陈子明心里如何想·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此后,连续多日,陈子明每日都会到大理寺的大牢里为沈喧送饭,而且几乎没有重样的菜色,沈喧甚至觉得蹲了几天大狱,都快发福了。
然而就在几日之后,春闱进行到第二场的时候,突然有学子投湖自尽了·而且投湖之前,还留了绝笔,那绝笔十分直接的指向了此前的假考题··出了人命,这假考题的- xing -质就变了。
况且学子自尽,对春闱的影响颇大,于是沈喧作为目前唯一的罪魁祸首,由大理寺大牢被转到了刑部大牢··此事一出,李越简直要气的跳脚··没想到这事情到了这一步,竟然还有后续。
“此事不知是他们故意所为,还是偶然·”赵寻问道··“陈子明亲自去查过那考生的底细,的确是是贫寒人,当初他买假考题的时候,有人借过他五十两银子。
结果他考了第一场,发觉试题是假的,所以便承受不住·第二场他缺考了,随后便有人在湖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倒真是良苦用心·”赵寻冷笑道。
“据说,他投湖前,有人去找他逼过债,他八成是觉得中榜无望,又还不起钱,这才想不开·”李越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可以说是非常棘手了。
自古春闱都是一个国家的重中之重,而利用春闱做手脚的,从没有谁能落得好下场··更何况,此番沈喧被人陷害,对方必然是步步为营,已然策划好了事情的前前后后,李越他们纵然知道是有人在幕后- cao -作,却十分被动。
就在李越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子明来了··福喜将人带进殿内,李越一见他也不让他行礼,便开始问起了进展:“如何,有什么新的收获吗”·陈子明道:“在沈府搜出来的假试卷,我找人查验过,因为数量众多,像是作坊里做出来的。”
京城中有许多大量抄录文字内容的作坊,平日里若是有什么话本和诗集受到追捧,这些作坊便会大量抄录,而后从中牟利··因为每一家作坊都有自己专属的风格,无论是抄录者的笔迹还是纸张还排版,只要是用心勘察,总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查,应该能找出更有用的线索吧”李越问道··“臣怕打草惊蛇,还没敢动那边的人,但是那作坊似乎和严家有些关系。”
陈子明道··“严家自从严礼去了吏部之后,已经和潘行之那边渐行渐远,难道此事是郑玉坤的手笔”李越道··赵寻道:“这个目前还不好定论,但是跑不了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李越道:“他们摆明了就是恶心朕,这口气朕不会让沈喧白白受了,一定会加倍的还给他们·”·陈子明忙道:“臣会尽快追查下去,早日给陛下和沈侍郎一个交待。”
李越道:“你如今是刑部的人,办案的时候若是有阻碍,便拿朕出来唬他们,就说朕的口谕,允你便宜行事·”·“多谢陛下·”陈子明忙谢恩道。
此事有了李越发话,许多事情办起来就简单多了··如此,赵寻又与他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追查方式和方向,而后陈子明便匆匆告退了··刑部大牢实际上与大理寺的大牢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刑部关押的多是重犯,因此天长日久,牢房之中便多了许多戾气,让人一踏进去便有些- yin -冷之感。
沈喧饶是在大理寺已经住习惯了,骤然换了地方还是不大习惯·好在刑部的人都是秉公办事,而且此前沈喧早已与他们打过交道,所以人家倒不至于苛待了他··只是,今日陈子明迟迟没有来送饭,这让沈喧有些焦虑。
虽说每次陈子明前来探望,他都要求对方不必如此,可如今对方真的没来,他便有些隐隐的失落·吃惯了陈子明的手艺,再吃刑部的牢饭,这天差地别的口感,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沈喧端着牢饭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他宁愿饿肚子,也咽不下去··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拎着食盒来给他送饭了·沈喧原本还有些期待,但一看来人是自己那宅子里的管家,并非陈子明。
管家将食物放下,只说陈大人今日忙碌,这菜是在京中的馆子里买的·沈喧勉为其难的吃了一些,惊觉自己的口味已经被陈子明养叼了,连馆子里的饭都吃不惯了。
这馆子里的菜色明明算是上乘,他却吃的没滋没味··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自那日之后,陈子明便再也没有来过大牢··沈喧每日吃的都是管家送的饭。
几日之后,管家空手而来,没有带食盒·沈喧惊讶之下,还以为要送自己上路了,谁知那管家却说是来接人回府的··随后有刑部的人来宣旨,沈喧的嫌疑已经洗清,刑部已经查明沈喧是被人诬陷,物证和人证都已经证明是有人刻意栽赃。
如此,沈喧的牢是做到头了··他一脸懵逼的出了大牢,外头的阳光十分刺眼,他留恋之余,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回到沈府的时候,沈喧先是沐浴更衣,好好睡了一觉。
待睡醒之后,发觉自己的两只猫都被人送了回来··他拉过家丁问道:“那个……猫怎么回来的”·家丁忙道:“是刑部的陈大人托人送回来的。”
“陈大人呢”沈喧问道··“这就不知道了·”家丁连连摇头··沈喧抱着猫撸了一会儿,只觉得十分想不通。
陈子明先是十分殷勤的每日探望,待他习惯了之后,突然就不去了·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洗脱了冤屈出了大牢,陈子明竟然连个面也不露,就连猫都是托人送来的··按理说,陈子明好歹得来道个贺吧·真是猜不透那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第68章 ·会试已过,学子们只等着放榜之日,而后上榜的便可预备殿试,落榜的则该卷铺盖回老家了。
沈喧被诬陷一事终于有了眉目,如今人被放了出来,也算是洗刷了冤屈·此事不止沈喧本人,就算是李越也跟着出了一口恶气··这日一早,沈喧早早的便进了宫,见着李越他刚请了安,便被李越围着转了一圈,那目光活像是想从沈喧身上找出个什么东西来才罢休。
“怎么吃了几天牢饭,我看你反倒是胖了呢”李越道··“陛下是盼着我瘦的皮包骨头”沈喧道。
“那倒不至于,我就是有点好奇·”李越笑道··“刑部和大理寺的牢饭都还不错,托陛下的福·”沈喧道··李越闻言依旧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倒是把沈喧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明明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可被李越这么一看,总觉得有些心虚··“我怎么听说,沈侍郎在牢里就没怎么吃过牢饭呢”李越道。
沈喧闻言登时有些紧张,问道:“你听谁说的”·李越一脸得意道:“那就是真的喽”·沈喧总不能欺君,只得承认道:“嗯……”·李越与沈喧相识日久,一直觉得沈喧这人潇潇洒洒,肆意洒脱,甚少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更别说这会儿沈喧还闹了个大红脸了。
李越自然不肯放弃这个逗弄沈喧的机会,而且这也算是他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沈喧受了委屈刚出了大牢,他见到对方还是颇为欢喜的··“哎呀,能让你脸红的人,难不成是哪家的姑娘你若是喜欢人家,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李越道··“我这样的,哪有姑娘会喜欢……”沈喧只得开口道··“哦,那就是哪家的公子喽”李越不依不饶的。
沈喧闻言便知李越八成是知道了什么,只得投降道:“陛下,你既然已经知晓,便不要取笑我了·”·李越见他终于肯承认,不由失笑··“你今日进宫,不是来给朕请安的吧”李越问道。
“不瞒陛下,臣是想问问,案件是如何破的”沈喧问道··他昨日出了大牢便回了家,传旨的人并未与他详述事情的经过,他原本打算问问陈子明,奈何对方一直没有出现,他只得问李越了。
“刑部的人上心,使了些非常手段·”李越挑眉道··此前的案件,既然陈子明已经顺着假试卷的线索,摸到了背后可能牵扯进来的严家,那么继续追查便不是难事了。
“你是想问这个还是想问别的”李越道··“陛下既然都看出来了,臣就不隐瞒了,臣这次来是想向陛下打听一下陈子明的事情。”
沈喧道··李越挑了挑眉,一脸意味深长的盯着沈喧道:“哦,那个陈子明啊……他不会就是给你送牢饭的公子吧”·沈喧心知李越八成都知道了,自己便也不打算反驳,索- xing -老老实实的默认了。
李越道:“刑部破案,向来有章程,有时候若是遇到棘手的案子,难免有人会使些别的手段·可是国有国法,如果刑部的人知法犯法,那便是罪加一等,受些责罚是免不了的。”
·显然李越话中之人指的是陈子明,沈喧闻言心中不由咯噔一声,心道可千万别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动了私刑”沈喧问道。
“此事原本无人追究,事后是他自己请的罚·”李越点头道··“他为何要如此”沈喧不解道··“大概是不想牵连到你吧。”
李越道··毕竟事情的起因是为了给沈喧翻案,陈子明动用了私刑,虽说此事若是无人追究也可以揭过,但是难免会给人留下把柄··来日若是又有人想算计沈喧,便可以拿此事出来搅混水。
陈子明不希望这件事留下破绽,于是干脆当机立断,把滥用私刑的责罚领了,倒是了却了后顾之忧··“他……这个傻子”沈喧道。
这其中的弯弯绕,不需要李越提醒,他自己稍微动动脑子也能想明白,当即只觉得陈子明这种做法,真是得不偿失··“你没去看看他”李越问道。
“我去了,他闭门谢客·”沈喧有些颓然的道··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李越道:“挨了板子,伤在要紧的地方,不想让你知道倒也情有可原。”
沈喧闻言却心乱如麻,也无心在宫中继续逗留,便道:“多谢陛下相告,臣先告辞了·”·随后,沈喧便匆匆告辞,直奔他在京城的那处宅子。
那院落较为偏僻,清净倒是清净,就是远了些··他昨日跑了一趟没见着陈子明的人,今日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说什么也要去见一面才能安心··进了宅子,管家依旧是那套托辞,说陈子明闭门谢客。
可这管家毕竟是沈宅的人,只要沈喧想见,他倒不至于硬拉着不让人进去··于是,片刻之后,沈喧便进了陈子明的住处··他一进门便被满屋的药味呛了一下,陈子明趴在榻上,见他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沈喧忙快步过去将人按住,道:“我都知道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事情左右不是我干的,早晚会查出来,你又何必急于一时”·陈子明见对方已经知道了,便也坦然了不少,开口道:“他们一步步都算好了,我怕他们还有后招,所以不能等下去,不然太冒险了。”
怕继续让沈喧待在牢里冒险,于是就不惜牺牲自己,换来了早日让沈喧出来·此事换做任何人,恐怕也不会不动容,况且沈喧一直对陈子明颇有亲近之感。
沈喧目光在陈子明身上逡巡片刻,问道:“还疼吗”·陈子明忙道:“皮外伤罢了,无妨·”·“我看看·”沈喧说罢便要去掀被子,却被陈子明抓住了手。
陈子明难得面上露出了几分紧张,道:“别……这有什么好看的”·沈喧却不放心道:“你都看过我的,我看看你的怎么了”·“我……”陈子明张口结石,竟无法反驳。
恰在此时,府里的下人拿了药箱来替陈子明换药·沈喧若有所思的打量了那个下人片刻,忙问道:“这个需要日日换药”·下人道:“回大人,大夫说了,一日换一次便可。”
沈喧当即拿过药箱道:“放着我来吧·”·下人见状忙应道:“是大人·”·不待陈子明阻止,那下人便将如何抹药换药等事,一一交待了沈喧。
沈喧听得认真,还像模像样的问了几句,这才将人打发走··陈子明原本十分别扭,毕竟两人经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如今要坦诚相待,他总觉得心有旁骛·但是看沈喧一脸认真,似乎毫无他意,陈子明倒也不好再继续推拒。
于是,他只得接受了沈喧要帮他换药这个事实··沈喧小心翼翼的坐在榻边,掀开了被子,而后便见覆在伤口上的白色布巾隐隐有些血迹渗出·他小心翼翼的揭开覆住伤口的布巾,顿时便皱了皱眉头。
陈子明从大腿到后腰,几乎都血迹斑斑皮开肉绽,尤其是两股之上,伤的不轻,看着颇为揪心··“陈兄,我要帮你抹药了,你忍着点·”沈喧道。
“嗯·”陈子明脑袋埋在枕头上,闷哼了一声··沈喧动作颇为小心,倒是没怎么伤着对方·倒是陈子明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不一会儿的功夫出了一头冷汗。
“陈兄,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沈喧开口问道··陈子明回头看他,道:“是你有话要同我说吧”·沈喧一边帮对方擦着药,一边道:“嗯……我这些日子在牢里,仔细的想过你我之间的事。
起先我与你相交,只是觉得与你颇为投缘,并未有过旁的心思·”·陈子明闻言一怔,颇有些惭愧的道:“冬狩之时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逼着赵寻出手。
因为先生尚未全然信任赵寻,所以才会有了那次的试探·”·沈喧闻言手上的力道一重,惹得陈子明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喧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那此后呢冬狩过后你为何还要接近我”·陈子明如实道:“因为你是陛下信任之人,我爹希望我能与你亲近一些。”
沈喧默默的将药抹完,而后又取了干净的布巾覆住伤口,之后帮陈子明轻轻盖上被子,这才问道:“所以那日酒后乱- xing -,也是你爹指使的”·“我……”陈子明张了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日,我爹在我送你的猫身上沾了媚药,所以你以为是酒后乱- xing -,实际上只是那媚药在作祟罢了·”陈子明开口道,他终究是不想继续瞒着沈喧了,不然总觉得对不起对方。
沈喧眉头一拧,问道:“你之前做的事情,是在补偿我”·陈子明道:“媚药一事,虽然事先我不知情,可……终究是我伤害了你……”·沈喧轻笑一声,开口便多了几分疏离,道:“陈兄无需自责,你为我做的一切,足可弥补,往后你不需要继续费心了。”
“沈喧……”陈子明转头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沈喧见状冷笑一声,而后起身道:“陈兄好好养伤吧,告辞了。”
他说罢便起身离开了,陈子明一直望着对方的背影消失,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第69章 ·在陈子明养伤期间,陈亮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
因为出手端他老底的人下了狠手,而且陈亮也确实明里暗里给人留了不少把柄,如今他一朝失势,可谓是墙倒众人推··最终,刑部给他定的是流放之刑··沈喧对陈亮用猫来算计自己那件事,十分的深恶痛绝。
虽然他终究是恨不起陈子明,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陈亮··但即便如此,得知此事之后,他还是去了一趟沈家的老宅·陈子明终究与陈亮是父子,即便已经决裂,此别也该让陈子明提前知道,免得将来留有遗憾。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经过几日的恢复,陈子明入今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卧床,勉强可以站立行走了··今日沈喧突然到访,陈子明倒是有几分意外,甚至是有些惊喜了。
那日沈喧拂袖而去之后,一直未曾来看过他,他心知沈喧应是动了气··因此此番见到沈喧,陈子明十分小心谨慎··“我来是告诉你你父亲的事情,刑部已经定了刑罚,削去所有官职,流放到北防,此生不得再回京。”
沈喧道··陈子明没料到是陈亮的事,当即便有些别扭起来·他与陈亮此前因为沈喧一事而决裂,沈喧按理说是此事的最大受害者,没想到如今倒要叫沈喧来通知他这件事。
“我知道了,多谢沈兄特意跑了一趟·”陈子明道··“明日就离京了,你不去见他一面”沈喧问··“我与他……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陈子明道··沈喧看他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便道:“你不必为了那件事耿耿于怀,事已至此,你也该知道,他当初那么做就是为了让你与他决裂,否则你也不可能毫无牵连。”
“他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我,可他的手段我无法原谅·”陈子明道··沈喧不欲多劝,便道:“你随便吧,话我已经带到了·”·沈喧说罢竟是没给陈子明挽留的机会,匆匆便走了。
在关于陈亮的事情上,沈喧的纠结并不比陈子明少··他从沈宅离开之后,心里十分不痛快,便直接去了宫中·途中经过酒楼,他还特意去买了酒··李越一见他带了酒进宫,便知他八成是有心事。
于是便着人弄了些下酒的菜,决定陪沈喧喝两杯··沈喧道:“咱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这一顿算是为了庆祝我出狱吧·”·“你这脸上,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李越道··沈喧四处看了看,问道:“赵寻呢”·李越道:“去了偏殿,你要叫他一起”·沈喧忙道:“别别别,我想和你说说话。”
他平日里潇洒惯了,甚少有这种需要找人吐露心事的机会,李越略一思忖便猜到了此事大概是与陈子明有关,却装作一无所知,只等着对方开口··沈喧喝了点酒,才支支吾吾的开口:“你和赵寻……你们当初是怎么好上的”·李越想了想,道:“我喜欢他,就忍不住亲近他,所以就好了。”
“你主动啊”沈喧惊讶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能让你自己心里高兴·”李越道··沈喧虽然比李越年纪要大几岁,却是情窦初开,若非遇见陈子明,恐怕至今都不知情为何物。
偏偏他对陈子明有了些别样的心思,却不知陈子明究竟是何意,这才苦恼不已,来找李越求助··“那当初你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你”沈喧又问。
“我……不知道,所以我赌了一把,结果我赢了·”李越笑道··沈喧闻言却不由皱起了眉头,赌一把,说起来容易,可并非人人都有李越这样的魄力。
至少他自己现在便没有这个胆量··李越见状又道:“你要是不敢赌,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判断他喜不喜欢你·”·“什么办法”沈喧忙问道。
李越轻咳了一声,在沈喧耳边低声道:“看他对着你会不会硬,大家都是男人,你懂得……”·“这……”沈喧闻言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当即忙喝了杯酒压下了心底的悸动。
他与陈子明已经做过那样的事了,陈子明当然是会硬的·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事情不太对·因为那夜陈子明会硬,是因为媚药的缘故,若是换做平常,那就没准了。
李越见他面红脖子粗的颇为好笑,借着酒劲又拉着他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直听得沈喧颇为不好意思··两人直到喝得醉意上头之后才作罢,李越着人送沈喧出宫,自己则摇摇晃晃去了偏殿。
偏殿内赵寻正在看书,见少年一脸酒意,遂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少喝了吗”赵寻上前搀扶住少年道··“我没多喝。”
李越一本正经的摇了摇手,否认道··少年面色微红,双目迷离,赵寻一见之下颇为情动,俯身捏住少年的下巴道:“我尝尝·”说罢便吻在了少年唇上。
片刻后,两人唇分,李越问道:“我没骗你吧”·赵寻失笑,而后问道:“沈喧是为了陈子明的事情吧”·李越点头道:“嗯,这个陈子明……看着挺上心,就是不够主动啊”·赵寻目光微沉,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当初对李越的疏离,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不是谁都能为了自己的心意不顾一切。”
少年闻言一怔,问道:“那你的顾虑是什么”·赵寻没想到对方这么问,当即愣了一下,而后面带笑意道:“我的顾虑是,现在天还没黑,可你喝醉的样子让我很想要。”
少年一脸笑意勾住赵寻脖颈道:“那就来吧·”·赵寻闻言将少年拦腰抱起,而后放到了榻上·少年抱着赵寻结实有力的身体,醉意朦胧之余心中却多了几分清明,赵寻是有顾虑的,只是不肯说。
不说便不说吧,来日方长··当夜,沈喧并没有回家,而是醉醺醺的直接去了沈宅··陈子明一见他这幅模样,问道:“你喝酒了”·沈喧极力摇头,道:“我没喝酒。”
可他这副模样,几乎已经醉的站不住了,多亏还能找到沈宅大门·陈子明着人弄了水,然后沾- shi -了布巾替沈喧擦了擦脸,沈喧却一把攥住了陈子明的手腕,力道竟有些大。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陈子明,你不是觉得欠我的吗那你想不想还我”沈喧问道··陈子明倒是十分冷静,问道:“怎么还”·沈喧有些邪气的笑了笑,道:“让我睡过来。”
陈子明眉头一皱:“沈喧,你喝多了·”·“你不愿意”沈喧问道··陈子明望着他,开口道:“你确定你要那么做”·陈子明面色沉静,眉目如画,如今这般认真的看着沈喧,沈喧不知怎么的便有些心虚了,方才借着酒劲儿鼓起的勇气,瞬间便消失了。
此路不通,那便换别的路试试··“我要为你上药·”沈喧改口道··“我如今已经恢复了许多,不用日日上药了·”陈子明道。
“我要为你上药·”沈喧又说了一遍··“你……好吧·”陈子明见他坚持,竟有些不想违逆他··见陈子明妥协,沈喧顿时十分主动,他先是扶着陈子明上了榻,而后又小心翼翼的帮陈子明脱了衣服。
如今陈子明的伤口已经恢复了近半,倒是没有先前那么触目惊心·沈喧小心翼翼的拿了药过来,神色一本正经··沈喧动作轻柔,指上沾了微凉的药膏,在陈子明的伤处轻轻将药揉开抹匀,力道竟然恰到好处。
上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陈子明只顾着疼了,也没感觉到其他的什么,如今没有了疼痛的掩盖,对方手指的触感清晰无比,陈子明竟然不知不觉便有了反应··沈喧一直都在留心,当即动作一滞,另一只手突然伸到了陈子明身前一握,而后有些兴奋的开口道:“陈兄,你硬了。”
陈子明被他一握,险些叫出声,好在沈喧及时收了手·他伏在榻上呼吸凌乱,沈喧倒是没什么进一步的行动,抹完了药去净了手,而后自己走到另一边的矮榻上,倒头就睡。
陈子明一脸不解,穿好衣服走到矮榻边,低声唤道:“沈兄”·沈喧眼睛都没睁,迷迷糊糊开口道:“你硬了·”·陈子明一脸无奈,道:“沈喧,起来喝点水。”
沈喧依旧没睁眼,道:“不喝……你硬了·”·陈子明闻言心道,是啊,自己硬了·而且沈喧只是帮他抹了点药,什么都没做呢,他就硬了。
无论他的心思隐藏的多么隐秘,身体的反应都骗不了人··许是酒意未散的缘故,沈喧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陈子明十分无奈,只得去取了被子来给人盖好,而后才满腹心事的睡下,可惜这一夜也没怎么睡着,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第二日一早,陈子明睁开眼睛,却发现沈喧已经走了··陈子明立在屋内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找管家备了马车,而后一路朝城外赶去··马车到了城外之后,远远便看到了押送陈亮之人。
陈子明下了马车,徒步朝陈亮和押送之人行去·不过月余的功夫,陈亮似乎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已经有些刺目了··“我没想到你会来·”陈亮望着眼前的儿子开口道。
“此后,恐怕再难相见了,你保重·”陈子明道··“子明,为父不后悔所做过的一切,包括那只猫的事情·”陈亮道··陈子明冷笑道:“你大概觉得用这种方式保我周全,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吧你恐怕都被你自己感动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比所谓的周全更重要。”
陈亮却道:“这种东西,我此生无法明白了,你明白就够了·”·陈子明不欲与他多说,便道:“你保重·”·陈亮有些不舍,开口叫道:“子明……”·“我今日来送你,是想让这件事情做一个了断。
若是我迟迟不愿面对你,便无从重新开始·你先前所做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裹足不前,因为前面有人在等着我·”陈子明道。
陈子明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待上了马车之后,朝车夫道:“去沈府·”·陈亮带着枷锁,立在路边一直看着马车走远,这才继续上路··第70章 ·京城算是暂时恢复了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殿试的前一天,考生中又出了一起命案,这让刚刚恢复平静的京城,再次陷入了风波之中··好在这次出事的并非李越的人,而是潘行之的儿子潘文斌··据说潘文斌在勾栏院里有一个相好的,此女风情万种颇得潘文斌喜爱,只是一直碍于身份和父亲的阻挠,因此潘文斌一直未能为那女子赎身。
可最近那女子突然对潘文斌冷淡了起来,潘文斌心中狐疑,于是多方探查,结果发现这女子变了心,竟与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好上了··那日书生醉醺醺的去找那女子,被等候多时的潘文斌逮了个正着,两人都喝了酒,一来二去便动起了手。
潘文斌毕竟是习武之人,手上失了轻重,这便出了人命··春闱已放榜,那书生榜上有名,算是个贡士,不日待参加完了殿试,保不准还有望进前三甲,如今却是一命呜呼了。
京城重地,死的人又是等待殿试的考生,此事自然没那么容易揭过,于是潘文斌当日便被刑部的人下了狱··此事出在这个当口,潘太保心知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于是下了早朝之后便去见了李越。
李越心中倒是不意外,毕竟是亲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潘太保自然不会不管不问··潘行之进了凝和殿,便朝李越行了大礼··李越忙将人扶起:“太保快快请起。”
潘太保开门见山道:“陛下,老夫今日来是为了犬子之事·”·“此案已交由刑部审理,朕……”李越面色如常道··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早已有了退隐之心,只盼犬子此番能安然无恙,求陛下务必成全。”
潘太保开口道··李越眉头一拧,问道:“太保这是何意朕不太明白·”·潘行之道:“陛下如今已然有了翱翔之姿,老臣自问力有不逮,但朝中之事老臣依然有许多放不下的地方。
可文斌若是能安然度过此劫,老臣愿意割舍朝中牵绊,不再过问朝中之事·”·“若是朕说无能为力,太保又将如何”李越问道。
·“老臣……恳请陛下三思·”潘行之道··李越心中冷笑,潘行之果真狂妄至此,竟然当面便如此直白的与他谈条件,可见事到如今眼里也依旧没有自己这个皇帝。
“太保先退下吧,此事朕会考虑·”李越道··潘太保也不纠缠,忙道:“臣告退·”·潘行之离开后,李越目光微凛,似乎十分不悦。
片刻后,赵寻从屏风后出来,显然是将方才两人的对话都听了去··李越冷声道:“没想到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位,竟然愿意为了潘文斌放弃,倒是让朕有些意外了。”
赵寻道:“如今他大势已去了五六成,他心知这朝堂早晚是你说了算,此番与其说是为了儿子,倒不如说是就坡下驴,既得了好名声,也救了儿子·”·“那朕该答应他”李越问道。
赵寻却皱着眉道:“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什么意思”李越问··“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此事不像是偶然。”
赵寻道··李越略一思忖,道:“你是说,此事潘文斌可能是被人算计了难道是郑玉坤的人干的”·赵寻摇了摇头表示尚难定论,依照如今朝中的形势,郑玉坤做此事已然是多此一举,此事倒像是李越的手笔。
可李越既然不知此事,那多半就是柳岸出的手了··殿试之日很快便到了··这日一早,考生们早早的沐浴更衣,一起入宫参加殿试·礼部当中点了中榜贡士的名字,核对人员无误后,这才带人去朝当朝陛下行礼。
李越今日穿了一袭明黄龙袍,坐在龙椅上颇有天子之威,更是让座下的考生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而实际上,这些考生中许多人的年纪比李越都要大许多··今日殿试的策题是李越亲自出的,他倒是很期待考生们会如何作答。
颁发了策题之后,李越便可以离开,留下主考和监考的官员、以及其他相关人等留在此地等待日暮时考生交卷··应考的殿外,沈喧一袭官府长身而立··身后一人大步走来,停在了沈喧旁边。
“沈兄,多日不见·”来人开口道··沈喧侧头看他,面色疏淡道:“陈兄”·陈子明左右看了看无人,低声道:“我有话与你说,你为何不愿见我”·“今日是殿试之期,陈兄还是守好自己的本分,莫要出了差池。
至于私事,等殿试结束后再说也不迟·”沈喧道··陈子明面色略有些急躁,道:“那日我去送他了,回来之后便去了你府上,家丁说你不在府中。”
“知道了·”沈喧道··“然后呢”陈子明道:“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沈喧轻咳一声,转身望着他,道:“陈兄来找的我,还问我有何话要同你说我看来像是那种话很多的人吗”·陈子明心道挺像的,但口中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喧转头不看他,一脸疏离道:“我要去巡视一番,失陪了·”·沈喧说罢便大摇大摆的走了,陈子明一直望着沈喧的背影离开,却见沈喧拐弯之前,快速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陈子明会一直那么看着自己,沈喧吓了一跳,忙飞也似的逃了·陈子明片刻后反应过来,不由失笑·沈喧这家伙,是在玩欲拒还迎·黄昏时,殿试结束。
沈喧从殿内出来,冷不丁望见陈子明正立在殿外,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人·沈喧犹豫片刻,不知该装作没看到,还是该上去打招呼··自那日知晓了陈子明的心思之后,沈喧便有些别扭。
事到如今,他自己对陈子明是何心意,早已昭然若揭,因此面对对方的时候,他便有些不知所措··而这种无措,表现出来便成了躲避和疏离··好在陈子明如今也算开了窍,要不然也不会在殿外等着他。
“沈大人,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一个过路的礼部官员朗声问道··“呃……我想事情”沈喧一边敷衍着回答,一边瞪了那人一眼。
此时陈子明早已看到了他,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沈喧硬着头皮走过去,没想到陈子明什么也没说,待他走近之时便转身提步与他并肩同行,动作极其自然淡定··“那什么……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沈喧打破沉默道··“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子明道··沈喧耳朵一红,强自镇定道:“潘文斌伤人- xing -命一案,你如何看”·陈子明道:“潘家会因此受挫,朝中潘郑对峙的局面会提前结束,陛下可以早日将权利握在手中。”
“依你看,潘文斌伤人一事,是谁的手笔”沈喧问道··“这重要吗”陈子明道··沈喧皱了皱眉,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道:“那考生到底是无辜之人,若他参加殿试,谁又能说他不会是今年的状元郎”·“此人家有妻室儿女,却在外寻花问柳。
且仗着有点身家,便屡次欺凌辱骂同期的考生,会试前曾因恶作剧导致了两名考生的缺考·而且,若非他在殿试临近之时还去勾栏院里私会相好,也不会撞上潘文斌。”
陈子明开口道··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沈喧一怔,停下脚步看向陈子明·他的十分隐晦,陈子明一时竟有些判断不出来这目光中是何情绪,当即便有些着急了。
陈子明道:“他们当初是如何诬陷你的,难道你忘了权力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道理你早该懂·至于那个考生是不是无辜之人,我只能告诉你,他会惨死在潘文斌刀下,都是他咎由自取。”
此前沈喧被诬陷一事,虽然最后查明了是严礼参与其中,可实际上其中也有潘文斌从中助力,只是当时难以查到证据罢了··如今柳岸有心要动手对潘家施压,陈子明便主动请缨,策划了这件事。
虽说涉事的两人都是咎由自取,但此事却是他在其中推波助澜的结果··“真是你做的”沈喧问道··陈子明道:“是。”
沈喧闻言转身继续朝前走,陈子明不知对方心思,只得快步跟上·实际上,此事若是沈喧不问,可能他都不会告诉对方,但既然对方问了,他便也不想隐瞒。
只是如今沈喧的态度令他琢磨不透··片刻后,沈喧突然开口道:“干的漂亮·”·陈子明一怔,心中一喜,而后便主动朝沈喧靠近了些许,两人并肩朝宫门外行去。
京城,刘府··今日殿试结束后,考官需将考卷整理封存,而后着人批阅·柳岸因着身份的缘故,在宫中一直待到入夜才回府··刘璟正在院中练武,见柳岸回来忙收势,而后取过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
他自幼习武,又常年带兵,如今刚过而立之年,整个人一身难掩的英气,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柳岸拿过布巾递给他擦汗,刘璟则耍赖一般倾身向前,让柳岸帮他擦。
柳岸见状便抬手帮他拭汗,刘璟这才开口道:“子明那边传来了消息,潘行之这几日似乎很活跃·”·柳岸道:“他如今身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要力保。”
刘璟却道:“说起来他的儿子……恐怕马上他身边就要不止一个了·”·柳岸一愣,问道:“你是说,潘文杰要回京”·刘璟点了点头。
这潘文杰是潘行之的长子,年纪与刘璟差不多,数年前与柳岸还有些瓜葛·不过,此人在李越年幼时曾做过数年少保,与李越算得上是颇为亲近了··“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想会会他。”
柳岸道··“陛下幼时曾与他颇为亲近,恐怕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刘璟道··柳岸道:“如今的陛下,已经不是幼时的陛下了。”
刘璟却道:“那可不一定,你这位学生有多长情,你不知道”·柳岸闻言不由想到了赵寻··若是说起来,李越与赵寻不过是年幼之时的交情罢了,可两人数年不见,李越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对赵寻动了情,而且如今简直是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这其中必然有许多旁人不知的细节,但深究起来,还是源于李越念旧,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第71章 ·潘文杰虽然如今在朝中已经没有多大的实权,但一来他曾经做过太子少保,二来他到底是潘家长子,因此朝中诸人对他回京一事不由都议论纷纷。
再加上潘文斌如今依旧在刑部大狱里,因此潘文杰回来的时机的确是耐人寻味··这日下了早朝之后,潘文杰便入宫拜见了李越·两人数年未见,李越早已从一个孩童长成了一个俊美少年,潘文杰则多了几分沧桑之感,反倒更显得成熟沉稳了。
李越一见他便迎了上去,颇为高兴的开口道:“先生”·潘文杰面带笑意道:“我早已不是陛下的先生,陛下真是折煞我了·”·李越道:“朕幼时便是先生一直悉心教导,从不敢忘。”
潘文杰忙道:“陛下言重了·”·两人数年不见,难免多了几分生疏,但李越得见故人,心里还是有几分难掩的欣喜·一番交谈以后,彼此都渐渐找回了昔日的熟悉之感。
潘文杰自始至终只叙旧情,并未开口谈及弟弟下狱一事··殿外,福喜一直侯着,对于突然前来的潘文杰并无好感·昔日潘文杰与太师柳岸不合的传闻,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再加上潘文杰是潘太保的儿子,所以他自然对对方多了几分排斥。
如今见对方与李越相谈甚欢,福喜面上不显,心里却说不出的不痛快··正在福喜腹诽之际,便见远远有一人朝他走来,仔细一看,来人竟是赵寻··福喜当即便迎上去道:“三王爷,您可算来了。”
赵寻问道:“陛下可在殿中”·福喜道:“回王爷,陛下在……与潘太守说话·”·赵寻一怔,问道:“潘太守”·“正是当今太保的长子,潘太守。”
福喜道··这潘文杰说起来也算是仕途坎坷,当年年纪轻轻便是太子少保,若是不出意外,到了如今应该也是朝中的重臣了,偏偏后来一着不慎,失势了,如今只得太守一职,而且长年不在京中。
“王爷可要通传”福喜见赵寻不语便问道··谁知赵寻只摇头道:“不必了·”·福喜原想着赵寻一来,可以打断潘文杰与李越的见面,却不曾想赵寻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听说李越在里头与人说话便走了。
这赵寻可真是太知进退了,丝毫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啊·殿内,李越终于按耐不住,便主动问道:“先生此番回京,可是为了令弟之事”·潘文杰道:“文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他犯了错自有大余律例惩处,陛下放心,我不会过问此事。”
听他这意思,竟然真的没打算插手弟弟的事,这倒是让李越十分意外·就在这时,福喜突然进来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李越问道:“福喜,方才外头有人来了朕好像听到你与什么人在说话。”
福喜笑眯眯的道:“回陛下,三王爷方才来过,不过又走了·”·李越闻言眼中带了几分柔和,道:“朕知道了·”·“这位三王爷可是大夏的三皇子赵寻”潘文杰适时问道。
“先生还记得他”李越问··“依稀有些印象,不过他在大夏声望也很高,我虽不在京城,倒也一直有所耳闻·”潘文杰道。
“三王爷的确才智过人,且英武不凡·”李越颇为得意的道:“今日我与先生久别重逢,不如先生留在宫里用饭,我让人把赵寻也叫过来·”·潘文杰闻言倒是十分乐意,忙道:“好哇,早就想见一见这位三王爷了。”
李越当即吩咐福喜去叫赵寻一同来用膳,却没想到赵寻找借口拒绝了·福喜心中不解,旁敲侧击的提醒了几句,大意就是这潘文杰不是好东西,不过赵寻却不为所动,最终也没去。
李越原本盼着赵寻来一同用膳,他好借机朝潘文杰显摆显摆自己的爱人,却没想到赵寻会拒绝·李越心中略有些失望,却没说什么,赵寻既然不来,定然有不来的理由。
“陛下可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潘文杰突然道··“先生此言何意”李越问道··“三王爷无论如何也是外族的皇子,一直留在陛下身边,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潘文杰道··李越微微一笑,道:“先生多虑了,赵寻他……待朕十分坦诚,朕相信他·”·潘文杰闻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许多话点到便可,若是说的过多,反倒会适得其反··当夜,李越回了寝宫之后,赵寻已经睡下了··李越爬到榻上,钻到被窝里便朝赵寻怀里拱,赵寻初时还装作未醒,片刻后被李越撩拨得有些心痒,便伸手将人搂在了身前。
“我就知道你没睡·”少年道··“睡了,不过又醒了·”赵寻道··李越将脑袋埋在赵寻颈侧,开口道:“今日……我让福喜来叫你去一起用膳,你为何不肯去”·“和潘文杰”赵寻问道。
“对啊,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他是我的少保……”少年道··赵寻道:“你钻到我怀里,就是为了和我聊一个不相干的人”·李越失笑道:“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赵寻闻言也不解释,转而道:“明日我出宫一趟。”
“我陪你一起吧·”李越道:“好久没出宫了·”·“殿试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到时候你要点前三甲,这个时候就不要随意出宫了。”
赵寻道··李越闻言便也没继续坚持··不过却依稀觉得赵寻有什么心事··殿试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李越亲自点了前三甲··放榜之日,京城的学子十分兴奋,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放榜之后,三甲要进宫谢恩··李越则在宫中设宴,为中榜的学子们庆祝··李越年纪与学子们相仿,相处起来倒是十分融洽·能进入到前三甲的学子们,各个都是人尖,如今在殿内齐聚,吟诗作对、高谈阔论,倒是颇有几分意思。
酒过三巡,潘文杰借着敬酒的机会朝李越问到:“三王爷为何一直不曾露面”·李越闻言朝席间一看,赵寻的席位一直空着,于是问身边的福喜:“福喜,三王爷人呢”·“回陛下,王爷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奴才这就去找找。”
福喜忙道··赵寻虽说是个有主意的人,可在这些事情上,向来都不会刻意缺席·今日宴请学子,李越提前问过赵寻的意思,对方也答应会过来,可如今宴席已经开了,却迟迟不见赵寻人影,李越不由便生出了几分不安。
李越道:“快去快回·”·福喜闻言便出了大殿,李越强自掩下心底的不安,眉头却一直不自觉的皱着··福喜出了宴会的大殿,一路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在途中某处供人歇脚的宫殿看到烛火,于是便进去了。
这宫殿平时无人居住,但是李越时常会在此歇脚·说不得赵寻路过这里,进去歇歇脚也是有的··然而他进去之后,才发现殿内的榻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男人的脸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李越刚点的探花郎·“这……这不是探花郎吗怎么会如此……”福喜看得心惊肉跳,不明白一个在前头宴饮的学子,为何会跑到了后宫,而且还衣衫不整的躺在这里。
福喜再仔细一看,发觉在被子的掩映下,探花郎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只是那人被被子掩住了,看不见长相,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个男人··福喜一见之下,不由吓的愣住了。
就在福喜愣神的功夫,突然听到了殿外的声音··“陛下,此处怎么亮着烛火”此人的声音听着竟然是潘文杰··原来李越已经离席,正和潘文杰在殿外。
李越看了一眼亮着烛火的宫殿,示意侍卫进去看看··就在这时,福喜从里头跑了出来,面色十分为难··李越心念急转,却一时摸不准头脑··“陛下……这……这……”福喜张口结舌,话都说不清楚了。
李越心中一凛,不知怎么的有些心慌,下意识的便提步朝殿内走去·福喜见状忙出手阻拦道:“陛下……陛下不可进去……里头……”·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形容里头的境况,李越闻言越发紧张。
然而此时李越脚下突然踩到一物,他俯身捡起,发觉是一枚玉扣,而那玉扣他一眼便认出来了,是赵寻的东西··那一刻,李越只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他自幼未曾经历过宫闱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烂事儿,可多少是听过一些的,手里拿着赵寻的玉扣,联想到福喜方才的神色,李越顿时心中一凉。
谁会对赵寻不利赵寻还好吗·第72章 ·一旁的侍卫眼看已经要进去了··“等等”李越如梦方醒,突然开口道。
侍卫们都静立看他,李越只得强自镇定下来··他此事并不知道屋内是什么样子,但是既然有人设了局,便不可能是轻描淡写的开个玩笑那么简单,况且方才福喜出来时的表情和神态,足可推断屋内应当十分不堪入目。
李越无论多么的焦急,却也保持了几分冷静··如果里面的人真的是赵寻,他不能让旁人看到赵寻狼狈的样子··“你们都等在这里,福喜和朕一起进去。”
李越道··“是·”福喜道··说罢,两人一起进了屋··李越脚步有些踉跄,福喜不得不在进门时搀扶了一把··殿外,潘文杰轻咳一声,望向屋内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倒是早有耳闻李越对赵寻十分宠爱,但是目睹方才李越的神色之后,他依旧觉得十分震惊··没想到李越竟是如此看重赵寻·屋内灯火十分昏暗,且一进门便有一种发腻的香气袭来,李越伸手掩住口鼻,朝屋内的榻上一看,顿时便双目通红,目光几乎要灼烧起来了。
榻上,探花郎怀里抱着一个男子,虽然为见到长相,可李越联想到门口的玉扣,顿时便心中一滞,险些喘不上气·那一瞬间,愤怒、心疼、震惊、难过种种情绪堆积在一起,险些要将他冲垮了。
“陛下……”福喜见他不说话,便开口道··“住口·”李越冷声道··福喜见状便不敢再开口··李越眉头紧锁,心脏狂跳,快步走向榻边,然而就在他朝那人伸手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
探花郎怀中之人,虽说看不清长相,但是赵寻的身体他熟悉至极,眼前这个人他只消一走近,便轻易判断出了并非赵寻··少年那颗悬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了一半。
感谢上天,幸好,此人不是赵寻··“你带人处理好这里,把人先扣住,此事不许传出去·”李越恢复了些许平静,开口道··福喜忙应声道:“是,陛下。”
李越匆匆从屋内出来,有些烦躁的瞥了一眼等在外头的众人,只敷衍的说了句自己身体抱恙要回去歇息,便把人都打发走了··好在今晚的宴会他已经露过面了,即便后头缺席也无妨。
李越说要回去,自然无人敢阻拦·即便是潘文杰,也识相的并没有说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朝方才李越出来的屋内看了看,面上似有不解··李越一路回了寝宫,并没有找到赵寻的身影,而后便去了偏殿。
他手里握着方才捡到的玉扣,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那份不安··偏殿里只在角落点了一盏烛火,不知是宫人忘了点,还是被什么人熄灭了,总之十分灰暗··李越一脚踏进去,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尚未来得及思考,便闻一个沙哑且充满戒备的声音低声道:“谁”·这是赵寻的声音·“是我·”说罢掩上门,朝声音的来处奔去。
只见昏暗的角落里,赵寻正蜷缩在地上,看上去十分痛苦·李越伸手摸过去,发觉赵寻的衣服都汗- shi -了,而后在赵寻的腿上,李越摸到了粘腻的血迹··“赵寻,你别吓我……”李越道。
“李越……”赵寻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凝滞,似乎并不清醒··李越心里乱成一团,几乎已经是凭借着本能,打算开口叫人传太医。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见一人从梁上突然跃下,落在了距他约两丈远的地方··“什么人”李越护住赵寻问道··“陛下。”
那人低头行礼,竟是赵小五··李越有些茫然的道:“小五……你怎么会在这里,刘离呢”·赵小五道:“陛下,三哥中的是那种药,不能叫太医。”
李越闻言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联想到先前那屋里之人的- yín -靡模样,若赵寻去过那里,中了那种毒倒也合理·想必赵小五不敢靠近赵寻,便是为了避嫌,毕竟人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容易做出失格的事情。
想必赵寻腿上的伤,也是自己为了保持清醒才弄出来··“朕知道了,你去外面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李越沉声道··赵小五闻言便经由窗户往外一跃,而后落到了房顶之上。
李越担心赵寻的安危,也顾不得去多,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榻上,而后扯了块布巾帮赵寻把伤口的血止住,而后便褪去赵寻的衣服,伸手握住了赵寻那处··原本已经几乎昏迷的赵寻,受了刺激之后顿时失声叫了出来:“啊……”·赵寻伸手屋里的抗拒着,待看清眼前之人是李越,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依旧不大放心,似乎生怕是药力让自己产生了错觉,误将别人认成了李越··赵寻气喘吁吁,盯着李越反复确认:“真的是你吗”·李越安抚道:“是我,别担心。”
赵寻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任由李越帮他发泄欲望·李越此刻虽然对赵寻做着亲密的事,心中却毫无欲望,只有深深的愤怒和心疼··赵寻本不该受这些苦,是他自己没有保护好对方。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大概是药力过猛的缘故,李越用手帮着赵寻解决了一次,赵寻依旧神智不清,李越索- xing -把自己脱光,而后自己草草做了做扩张,便跨坐到了赵寻身上……·事后,赵寻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小兄弟也不再充血,李越检查了一番确认药力散去,这才放心。
只是方才折腾了这一番,他后面有些伤到了,如今十分不适··李越强忍着疼痛,穿好衣服,而后又帮赵寻收拾好腿上的伤口,这才将赵小五叫了进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越问道。
“三哥之前出过宫一趟,特意把我带在了身边,我想他应该是感觉到了有人会对他不利·”赵小五道··李越也想起了赵寻之前出宫一事,似乎是在潘文杰进宫见过自己之后。
难道赵寻在那个时候就感觉到了危险,只是怕自己担心所以没有告诉自己·潘文杰……李越心中打了个突,今夜似乎也是潘文杰提出,喝酒喝得闷了,要出来散散心,所以他们才会离席。
李越又问:“今夜是怎么回事”·“约莫半个时辰之前,三哥去赴宴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内侍,我隔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三哥进了一处宫殿,我便跟了过去。”
赵小五道··李越没有做声,却拧紧了眉头··“后来我听到屋内的动静不太对,便进去了,三哥当时满头大汗正要往外跑,一个人抱着他不撒手。
三哥当时没有力气,挣脱不开,我就将那人一脚踹在地上,然后带着三哥回来了·”赵小五道··后面的事情不难推测了,赵寻中了药力,神智有些不清,与昏迷了没多大区别。
赵小五又不是个机灵的,除了守着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幸亏李越回来的早,不然赵寻指不定成了什么样··虽然今夜对方的算计并未得逞,但李越心里的怒气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只想把背后的人揪出来,然后五马分尸,以解心头之恨··片刻后,福喜回来了··李越问道:“怎么样了”·福喜道:“回陛下,探花郎中了迷药,但是已经发泄过了,身子倒是没什么大碍,那个……另外一个人,是个寻常的内监,此番不过是过去送个茶水,结果被探花郎……”·李越又问:“赵清明来了吗”·福喜道:“赵统领在殿外候着呢。”
李越朝内殿看了一眼,道:“你亲自在此守着三王爷,不得有任何差池·”·福喜忙道:“是·”·左右福喜是值得信任之人,小五又藏在暗处,赵寻此刻的安危倒是不成问题。
确认赵寻一切正常,李越这才带着赵清明去了正殿··赵清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此前探花郎一事李越要求了保密,福喜只能找最值得信任的人来处理,赵清明又是禁军的人,必然少不得- cao -心。
·他作为禁军统领,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可以说是非常失职了·好在李越没有怪罪,当然最该庆幸的是,那屋里探花郎抱着的人不是赵寻,否则……·“朕不管你用任何办法,实在不行把刘离的人也用上,明日天亮之前,朕希望知道是谁做的。”
李越道··“陛下请放心,此事已经有了些眉目,臣会尽快给陛下一个交待·”赵清明道··李越眉目一凛,道:“朕倒要看看,是谁要置赵寻与死地。”
少年说这话时一脸狠厉,赵清明至今都未曾看过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当即心中一凛,竟对少年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看来对赵寻出手的人,还是太不了解李越了,否则断然没有这样的胆量动手,毕竟今非昔比,如今的李越已经不是昨日那个懵懂少年了。
又或者说,对方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赵小五,导致他们的计划失败了·否则,若是此事事成,李越心乱如麻,悲愤交加,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事情··偏殿里,李越躺在赵寻身边看着对方熟睡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要让那些敢对赵寻动歪主意的人知道,什么叫代价·第73章 ·这一夜,李越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他一会儿梦见自己早逝的父皇,一会儿梦见那个脾气暴躁的母后。
而后断断续续,又梦到赵寻不知因何事要与他决裂,任他怎么挽回赵寻都无动于衷··后来不知怎么的,赵寻又回到了他身边,可朝臣却不依不饶,硬说赵寻是祸国的妖孽,要李越赐死赵寻……·李越满头冷汗,深陷噩梦无法自拔。
“李越……醒醒……”赵寻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李越听得分明,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水潭之中,冰冷的水将他包围其中,他大声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四肢胡乱的挣扎,却迟迟抓不到什么依仗。
少年呼吸急促,感觉水快要呛到自己的肺里了,这时突然有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强行从水中拯救了出来··“李越……”赵寻的脸近在咫尺,伴随着熹微的晨光,带着一脸焦急。
少年目光游离,问道:“我在哪儿”·赵寻将他搂在怀里,一只手慢慢抚摸着少年的后背,低声道:“你在长宁宫,别怕,你方才做噩梦了。”
李越终于恢复清明,抬头看着赵寻问道:“赵寻,你没事吧”·“我没事,倒是你,怎么这么烫”赵寻伸手摸他额头。
李越有气无力的道:“我头晕……想睡觉·”·赵寻如今药力已经尽散,昨夜的记忆也恢复了几成,虽然许多细节模糊不清,但是李越做了什么他大致还是知道的。
昨夜他没个轻重,李越又急于帮他,定然是会吃些苦头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昨晚是不是受伤了”赵寻问道。
“应该没事,我没太注意·”李越摇头道··赵寻自然是无法放心,于是将少年按在榻上,脱了少年的衣服查看了一下对方伤处,果然见那处有撕裂伤。
而且昨夜情况危急,李越自己也没怎么清理,想来是伤口不大好了··“你发烧了,必须叫太医·”赵寻道··“不行……”李越忙拉着他道:“我不想看太医。”
那处毕竟是私密伤,任谁也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看到·赵寻知道李越的心思,于是也没勉强,好在寝宫有备好的药,仔细处理一下伤口应该没有大碍··赵寻当即让福喜弄了热水,帮李越洗澡。
少年趴在赵寻肩膀,因为生病而有些无力··赵寻手指轻轻摸到伤口,问道:“疼吗”·少年道:“有点·”·赵寻小心翼翼的帮对方清理,心疼的道:“你怎么那么傻,也不知道顾忌自己的身子”·李越道:“昨晚我一看你那样,我怕要是药力散不去,你会有危险。”
这媚药虽然偶尔用一次对身体不会有特别大的伤害,但是算计赵寻的人用的剂量想必很大,而且那地方可是要命的所在,稍有差池,人说不定就废了··李越可不敢拿赵寻冒险,只能自己受些苦了。
赵寻心知少年所想,心里只有心疼和自责,若是自己多加留意,便不会中了这种算计,倒是连累了李越与他一起受苦··“你的腿上过药了吗昨晚流了好多血。”
李越道··赵寻毫不在意的道:“没什么大碍,我跟自己又没仇,不至于把自己扎得太重·”·李越闻言不由失笑,却依旧有些心疼··赵寻昨夜经历过的绝望和痛苦,他想到都觉得难受,好在最后赵寻没有大碍。
李越洗了澡之后烧退了一下,赵寻帮他擦了药,又口服了药丸,这才稍稍放心了些··少年这会儿有赵寻陪着,十分安心,便又小睡了近一个时辰·待到晌午的时候,赵清明来了长宁宫,说是昨夜之事有了结论。
“怎么样”赵寻问道··“人已经扣住了,证据确凿,只等陛下发落·”赵清明道··赵寻念及李越的身体,便道:“先关着吧,等明日再说。”
没想到李越却起身出来了,开口道:“不用等了,朕这便去见人·”·赵寻伸手帮李越把衣扣系好,也没阻止·出了这种事情,李越若是不打算罢休,自己劝也是没用的,反倒会让李越心里不痛快。
李越跟着赵清明一起去了大牢,此处是禁军所用的牢房,只用来关押临时- xing -或者不适宜公开的犯人,不过李越是头一次来·此地血气重,他倒是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来。
两人进了牢房之后,李越远远的看到里头的人,不由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里关着的人竟然是潘文杰··虽说这些年的分别,两人情分已经淡了许多,但他此前对潘文杰还是十分亲近的,因此李越这会儿十分失望。
“怎么会是你为什么”少年开口问道··“陛下,你脸色不大好,可是没有休息好”潘文杰道。
李越不理会他的话,只问道:“先……潘文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潘文杰苦笑一声,道:“这话我也想问陛下,为了一个男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他不是男宠”李越道。
“那他是什么你的皇后还是妃子”潘文杰反问··李越闻言,顿时有些不悦,声音不由便冷了几分,问道:“潘文杰,你到底想说什么”·潘文杰道:“我只是不忍看你沉溺其中,到头来毁了自己。”
李越道:“朕毁不毁了自己不必你- cao -心,但是你已经把自己毁了·”·潘文杰道:“陛下当真为了一个赵寻,不顾念你我昔日旧情”·“若是念旧情,朕与赵寻的旧情可不比你少。”
李越道··潘文杰十分意外,眼前的李越真的有些陌生了,陌生到让潘文杰觉得有几分畏惧·他高估了自己在李越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赵寻在李越心中的地位。
事已至此,李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潘文杰到底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少年,许多话对方不愿意说,李越总不好找人用刑逼他说,所以只得作罢··但此时,李越对潘文杰的旧情算是损耗殆尽了。
他从牢房出来,心中十分低落··却见刘离正在外头候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刘离问道··“依着规矩,让赵清明处理。”
李越道··刘离道:“不念旧情”·李越道:“他倒是念旧情”·刘离心知李越还在生气,便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开口道:“我爹托我带话给你,潘文杰可以杀,但是就怕此事潘文杰只是个投石问路的,你若是一下子就亮了底牌,恐怕接下来会很被动。”
“先生是什么意思”李越问道··刘离道:“为了赵寻,先忍忍·”·李越这会儿已经渐渐恢复冷静了,刘离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几分。
此事虽然查出来是潘文杰所为,但是无缘无故,潘文杰怎么会突然回京对赵寻动手·若是细想,此事确实有猫腻··李越念及此,只得妥协道:“此事交由你处理吧,让赵清明不要插手了。”
刘离忙道:“是·”·李越回去之后并没有找赵寻细说事情的经过,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不愿在赵寻面前反复提及此事·更何况,他先前对潘文杰还颇为信任,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至极。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潘文杰一事,暂时没有处置,刘离只是把人困在了大牢,却迟迟没有发落也没有定罪··不过此前便身陷囹圄的潘文斌,却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被定了罪。
虽然免了一死,却是活罪难逃,人受完了刑被送回潘家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就算是救活了,往后恐怕也是个残废了··不久之后,潘行之在朝中的势力被一一拔除或贬谪,潘行之倒是看得开,主动请辞告老还乡。
李越不是个狠毒之人,自然不会做的太绝,还赏赐了潘行之一些东西··柳岸的手段雷厉风行,连带着李越也沾染了不少相似的气质·眼看没过多少时日,朝中却天翻地覆,完全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两位辅政大臣相继失势,再加上柳岸的全力支持·不久后,李越在朝中的地位便越发巩固起来··这日下了早朝,李越回到寝宫,赵寻正立在窗边··李越看了一眼大开的窗子,问:“小五来找你了”·“嗯。”
赵寻应道,而后便转移话题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大概是太累了吧从前不觉得,如今许多事情都需要我来定夺,着实费心神,光是早朝都累得够呛。”
李越道··赵寻道:“各部新任命的人,慢慢就会成长起来,到时候你大可将不太紧要的事情放手给他们去做,只要做好制衡和监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倒是跟先生想到一起去了,他也是这么说的·”李越笑道··赵寻笑了笑,却见李越眼中有着掩饰不去的心事··果然,少年开口问道:“小五来找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赵寻道:“嗯,早朝之时,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李越点头,面色瞬间便降到了冰点··今日早朝,北防传来了加急文书,而北防不安定,便少不得要牵扯到赵寻的母国——大夏。
第74章 ·关于这个话题两人十分默契,都没有再提·此后的几日,北防陆续又有消息传来,简直让李越焦头烂额··李越刚亲政,朝中正是新旧交替之际,许多新臣上位、旧臣落马,算得上是动荡之期了。
这个时候北防不太平,显然是有人故意瞅准了时机想对大余不利··多年前,自李越继位后,大余的边境就一直颇为不安宁·毕竟幼子称帝,又没有强硬的皇亲国戚帮扶,在外敌眼中,大余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不过好在两位辅政大臣虽然专权蛮横,却不至于昏庸,所以这些年来虽然大余纷扰不断,却没有过大规模的交战··北防的事情尚未有定论,李越又遇到了另一个麻烦。
他的六王叔突然来京城了··按理说,李越与六王爷是亲叔侄,关系应当颇为亲厚才是·即便此前在漓州之时,两人明面上闹得不愉快,可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他们叔侄俩倒是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六王爷原想着在李越亲政一事上要出些力,可没想到李越竟然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便成了事,心里对这个侄子还是颇为赞赏的··可赞赏归赞赏,并不代表他会无条件的支持李越。
至少在婚事上,他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叔侄俩见面,叙了半日的旧,临走前六王爷才说到重点··“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要求陛下成全。”
六王爷道··“六叔不必客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越道··六王爷沉吟片刻,道:“潘文杰,被你关起来了”·李越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面色一冷,道:“六叔既然知道此事,想必也知道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该做不该做,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若他是为了大余的江山社稷,为了你的前途和龙位,我倒觉得没什么是不能做的·”六王爷道··“六叔……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越不高兴道。
“六叔知道你喜欢赵寻,可你如今已经年过十八,又已经亲政,婚事却迟迟不提·先前为你张罗婚事的人,好歹还有个张玉,如今张玉也被你换了,连宗正寺里都是你的人,若是我不说,往后还有谁敢提你的婚事”六王爷道。
·“六叔此来,是为了逼朕成婚”李越道··见少年面色变得十分不悦,六王爷叹了口气道:“此事不着急,我今日前来就是想请陛下高抬贵手,饶了潘文杰一次。
毕竟此事我也脱不了干系,陛下若是要处置他,恐怕我也在责难逃·”·这话看起来像是妥协,实际上却像是威胁一般·言下之意,李越若是要责问潘文杰,便先责问他这个六王叔。
李越心中难过,同时又十分愤怒,道:“朕在这世上,只有六叔一个最亲的亲人了,为何六叔要这般逼迫与朕”·六王爷闻言也有些咄咄逼人的道:“因为你在这个位置上,便该为大余的江山考虑。”
“朕成婚生子便是为江山考虑当初父皇若非被逼迫娶了不爱的女人,何至于会……六叔,父皇当初所经历的一切,你比谁都清楚,难道你要让朕再经历一次吗”李越道。
少年气得面上通红,显然是真的动了气·他到底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发起怒来颇有了几分天子之威,就算是亲叔侄,六王爷也不敢过于造次··“陛下息怒。”
六王爷道··李越挥了挥手道:“朕累了,六叔一路劳顿,也该歇息了·”·“潘文杰的事……”六王爷临走前又试探道。
“朕会考虑·”李越冷声道··六王爷闻言便没再逗留,起身告退了··原本叔侄相聚应是乐事一件,没想到最后是这么收场·李越心中十分憋闷,却又不知该找谁倾吐,只能把自己关在凝和殿了又摔了好些东西。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一个白玉笔洗被李越顺手扔出去,刚好砸向了进门来的刘离,刘离一伸手将笔洗接住,忍不住心疼了一把,好在没有摔坏··“怎么年纪渐长,脾气也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赵寻没有伺候好,所以火气大的没处泄”刘离见李越面色难看,随开口打趣道。
整个宫里也就赵寻和刘离还敢和他这么说话,就算是沈喧如今都老实了许多,即便可玩笑也不敢在他发怒的时候开··“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李越道。
刘离耸耸肩道:“啧啧,臣闭嘴·”·李越这会儿心情稍缓了些,问道:“你来干什么”·“来传个话·”刘离道。
“说·”李越道··刘离道:“潘文杰是放还是不放”·李越当即开口道:“不放”·“好,那今日便处决了他”刘离道。
“等等……还是留着吧·”李越又道··说罢,李越突然想到了什么·六王爷今日来找他说话,刚刚提及要他放人一事,刘离怎会知道若是刘离偷听了,不可能憋到现在才出来,那就说明刘离早就知道此事。
“你当时来替先生传话,要朕不要处置潘文杰,是不是那个时候先生便料到了此事与六叔有关”李越问道··“许多年前,潘文杰便连同六王爷一起算计过我爹,如今他们又故技重施,也是意料之中。”
刘离点头道··“那先生有没有说此事该如何是好”李越又问··“我爹打算过些时日就回漓州了,说所有的事陛下自己拿主意便是。”
刘离道··李越原本还以为柳岸能让刘离给他带来什么有用的应对之策,却没想到柳岸压根就不打算继续管他,帮他亲政之后就要撒手不管··这么一来,李越原本就烦躁不安的心,越发没底了。
他原本未曾亲政之时,脾气还是不错的,如今或许是烦心事太多了,再加上压力大了不少,整日都觉得烦躁不安·尤其是牵扯到赵寻的事时,更是按捺不住情绪··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他会被气死·“先生走了,朕怎么办”李越问道。
“陛下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况且还有赵寻·”刘离道··是啊,还有赵寻,李越心道·赵寻无论事胸襟还是才气都十分出众,论谋略和胆识更非寻常人可比,但有些事情李越并不想和赵寻商议。
或许他自己心里也知道,有的事,赵寻做的选择与他自己做的选择未必会一致··比如大夏前几日传来的文书,请求大余归还质子三王爷一事,李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但换做赵寻就未必会这么决定了。
偏殿里,赵小五盘腿坐在矮榻上吃点心·这点心是李越命人专为赵寻做的,整个大余都吃不到第二份,唯独长宁宫里有··“三哥,你想回去吗”赵小五问道。
“此事是想不想能解决的吗”赵寻道··“陛下器重你,你若是不回去,他定然会护着你的·”赵小五一边吃一边道。
“皇兄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我若是回去,处境难料,若是不回,他便有借口与大余开战·”赵寻道··“那就打呀”赵小五道。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打仗是要死人的,而且李越刚刚亲政,朝中老臣半数都被清理了,如今可以依仗的重臣不过寥寥,若是此时开战,必然会动摇国本。”
赵寻道··这些事情赵小五是不懂的,但是看赵寻的神色,他也能猜到几分·而且他心里知道,赵寻若是回去了,恐怕日子就难过了··“那怎么办”赵小五问道。
“此事你不必- cao -心,打不打都与你无关,就算我要回去,也不会带着你了,你跟着刘离……很好·”赵寻道··赵小五将点心放下,擦了擦嘴道:“三哥,你若是回去,我定然是要跟着你的。
就算是龙潭虎- xue -,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闯·”·“行了,知道你的心思,此事回头再说吧,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赵寻道··赵小五闻言从矮榻上跳下来,赵寻示意他把点心带走,赵小五便拿了块干净的布巾,将剩下的点心仔细的包了起来。
待赵小五走后,赵寻便立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半晌没有言语··这些天李越一直不曾提及此事,可他心里知道此事无论拖得多久,终于要尽快决定·实际上,李越应该也知道赵寻心中所想,所以才拒绝和赵寻交流此事。
毕竟赵寻当初来大余的时候,便是以质子之名,如今大夏要回质子,名正言顺·赵寻那个皇兄,自然不会是因为想念弟弟才提出这种要求,或许对方也知道李越不会甘心放人。
·大夏此举,明面上义正言辞,可实际上就是一个挑衅,无论应还是不应,吃亏的都是李越·应了必然会失去赵寻,不应很可能会迎来北防的战争,最不济也会为大余和李越惹来非议。
赵寻已经下了决心,要帮李越跨过这个坎,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不止是因为此事因他而起,也是因为那个少年如今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他的骨血早已与对方溶于一体。
他想要护着那个少年,所有的风雨和刀剑,他都想替对方挡在身后·他没什么能给对方的,唯有一副血肉之躯罢了··第四卷:浴火·第75章 ·皇宫侧门隔了几条街便是一处颇为喧嚣的闹市,闹市以一条主街为中心,两侧林立着各色的店铺,间或摆满了许多小吃摊。
这会儿天气已经热了,傍晚之前正是出街的好时候,路边的小摊位上坐满了各色人等,都想趁着黄昏的时候来上一碗热汤面或者小馄饨··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家摊位前,一个长相清俊的少年一口气吃了三碗馄饨,似乎还嫌不够。
就在他准备要第四碗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揪着脖领子拽了起来··“吃吃吃,也不说等等我,自个儿就吃起来了”刘离把人拽起来扔到一边,自己跑到少年坐着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就着碗筷吃了一口,然后勉为其难的砸了砸嘴,似乎并不太满意。
赵小五也不恼,站在刘离旁边道:“嘿嘿,要不给你也来一碗”·刘离自然是不想吃,忙嫌弃的道:“有什么可吃的,回去我是短了你吃不成,这要是让你三哥看见,还以为我天天饿着你呢”·“不会的,三哥今天还说,让我跟着你挺好的。”
赵小五忙道··刘离闻言面色略好看了些,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让赵小五坐下,然后招手朝摊主又要了两碗馄饨··“那你怎么回答的”刘离道。
“我说,不论三哥去哪儿,我都跟着·”赵小五又道··刘离闻言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意思”·赵小五道:“三哥想回去,我不能不管他。”
“你要跟他一起回去送死”刘离眉头拧的越发紧,看起来很不高兴··赵小五向来不会看人脸色,这会儿对刘离的怒火视而不见,继续火上浇油的道:“我不知道是不是送死,但是我不能丢下他苟且偷生。”
果然,此话一出,刘离拿在手里的筷子顿时“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赵小五一脸懵逼的看着刘离,似乎没反应过来对方生气的点。
“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这还没怎么着呢,转脸就又奔着他去了你当我这是客栈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离道。
“我……”赵小五开口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吃了,气都气饱了”刘离说罢起身走了··“哎……你等等我……”赵小五忙追上。
摊主这边馄饨刚出锅,见两人要跑忙上去拉住赵小五,赵小五掏了一块碎银子拍在老板手里,而后积极忙忙的追着刘离跑去··刘离身手比赵小五快,跑了没几步便在巷口消失了。
赵小五跟着跑到巷口,而后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勒住了脖颈··身后之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赵小五熟悉至极,于是也不挣扎,任由对方以一个极为不舒服的姿势搂着自己朝前走。
“我真想掐死你,省得惹我生气·”刘离道··赵小五嘿嘿一笑,也不知在笑什么·与这少年相处久了,刘离早已深知对方脾- xing -,对方头脑简单,直来直去,想事情通常不会拐弯。
初时相处少年沉默寡言,时间久了倒是话多了,只是依旧不大会看人脸色行事·刘离原本是个处处让别人吃亏的主儿,遇到这愣头小子,倒是经常被气得抓耳挠腮。
刘离念及此有些泄气,遂将人放开了··少年跟在他后头道:“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有危险,我也愿意为你去死的”·“滚滚滚,谁稀罕你‘也愿意’啊”刘离道。
“我说真的,我没骗你·”赵小五像个跟屁虫一样追着刘离··两人你追我赶的渐渐远去,赵小五不知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刘离踢了一脚。
少年也不生气,依旧黏在刘离身后,直到两人拐了弯这才看不见了··入夜前,赵寻在宫门下钥之前出了宫··今日赵小五来过之后,赵寻试图与李越沟通过关于大夏要接回质子一事,奈何李越今日情绪十分烦躁,不等赵寻把话说完便发了一通脾气。
两人自相识以来,李越在赵寻面前都颇为温柔,即便是亲政后也几乎从未在赵寻面前摆过谱,更别说大发雷霆了··今日李越突然对赵寻发脾气,不止赵寻,就连李越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日来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了,可他又不愿与赵寻说,结果导致如今他几乎崩溃··赵寻事后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想去客府住两日,李越气尚未消,闻言便也没有阻止。
于是,赵寻当日便出了宫··是夜,李越前半夜辗转反侧,后半夜又噩梦连连··事实上,这段时间,他经常做噩梦,梦到各种各样可怕的画面·噩梦让他醒着的时候焦躁不安,而烦躁的情绪让他的噩梦越发严重。
李越这一晚,梦到了他最害怕的画面··梦中,北江茫茫的雪原里,赵寻骑着战马浴血奋战,而后被人斩落马下,被大余的将士一拥而上,砍得尸骨无存·李越从梦中惊醒,身边空无一人。
他一身冷汗的躺在榻上,直至天亮也未能睡去··次日早朝,李越称病缺席··安亲王得知此事后,当日一早便进宫去见了李越·他心知李越对赵寻的心思,还以为李越此举是为了躲避朝堂上有人逼他下决断,今日来见了李越之后,才知道李越是真病了。
此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病之下面色苍白,眼圈乌青,看起来疲惫不堪··“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呢”安亲王问道··“朕昨夜发梦出了一身冷汗,大概是没有盖被子,所以着了凉。”
李越道··“赵寻呢也不知道好好照看你·”安亲王道··“他昨晚就出宫了,一直没有回来·”李越道。
·安亲王闻言便知李越的病八成又与赵寻脱不了干系,当即心里便有几分不悦·他虽然对赵寻也颇为赞赏,甚至此前还出言提醒赵寻勿要辜负李越,但事到如今,他心里自然还是向着李越多一些。
此事不容继续耽误,李越必须早下决断··“大夏那边,不能一直拖着·”安亲王道··“朕不会答应的,此事王叔不必劝了·”李越道。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如今刚亲政,举国上下都看着你呢·你若是不放人,到时候大夏出兵,赵寻便会成为百姓口中祸国殃民的罪人·”安亲王道。
李越道:“大夏此举分明就是在向朕挑衅,就算朕让赵寻回去了,大夏也不会善罢甘休,只会嘲笑朕连一个枕边人都护不住·”·此事李越心里明白,安亲王又怎会不明白·“道理你我都知道,可百姓不会这么想。”
安亲王道··“那便让他们说好了”李越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真到了这一天,赵寻该如何自处”安亲王道。
是啊,赵寻毕竟是个男人,此前他什么都没做,赵寻便已经担了不少苛责,如今若真因为此事起了战事,即便与赵寻无关,大余举国上下也必然不会放过赵寻··李越当然不忍心让赵寻受这样的委屈。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那王叔告诉朕,朕该怎么做”李越道··“为今之计,只有割舍”安亲王道。
李越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安亲王还欲劝:“陛下……”·“朕累了,王叔请回吧·”李越开口冷声道。
“或许陛下该与赵寻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此事并非陛下一人之事,赵寻也当有自己的打算·”安亲王道··安亲王的忠告,李越心中是明白的。
只是他一直避讳此事,才会让赵寻如今也陷入了两难··赵寻对李越那般了解,自然李越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如今若是赵寻说要走,便是负了李越的心意,若是不走,便是将自己和李越都陷入了不义。
可凡事,总有解决的法子··晌午时分,赵寻带着赵清明派给他的护卫一同去了刘府··刘离说的没错,柳岸和刘璟是真的打算回漓州了,只等京城的诸事了结,他们便会启程。
赵寻到了刘府之后,发觉家仆们已经开始筹备路上用的东西了··柳岸对赵寻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或许早就料到赵寻会见他一面,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只身前来··“陛下竟然放心让你独自出来,就不怕你一匹快马直接跑回大夏”柳岸开口道。
赵寻失笑:“杨先生说笑了,就算是要走,我必然也会堂堂正正的走,不至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偷遛了·”·“对陛下来说没什么分别,结果还不是要走”柳岸道。
李越在乎的是赵寻这个人留不留在京城,如果结果是否,怎么走对李越而言确实也没区别··赵寻道:“北防我是要去的,但是不是走,而是去·如今我已经是李越的人了,大夏与我只有旧怨,没有旧情。”
“哦”柳岸闻言意味深长的挑眉看他··赵寻道:“我想请兵为他出战,往先生指点迷津·”·柳岸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意,心中暗道果然李越没看错人。
大夏与大余终将有一战,而赵寻无论是作为质子被还回去还是被李越扣着不放,到头来都好说不好听·可赵寻若是为李越出战,便算是结结实实打了大夏的脸··一个昔日他们自己要置于死地的皇子,如今被他们逼着带兵打回去,想想都痛快。
第76章 ·赵寻的请求,让柳岸觉得十分欣慰··然而此事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赵寻毕竟是大夏人,让他领兵,就算是自己信任赵寻,旁人却未必如此。
“三王爷这话若是给大夏的百姓听到,不知他们该作何感想·”刘璟不知何时立在门外,将赵寻方才的话尽数听了去··“我只说要为李越征战,又未说是去侵占大夏的土地,对百姓我问心无愧,他们会如何评价我,我不在乎。”
赵寻道··“在战场上面对你曾经的同袍,你能挥刀与他们征战吗”刘璟又问··赵寻冷笑道:“忠于我的人,自不会与我征战,剩下的,我砍掉他们的脑袋也不会多眨一下眼。
刘刺史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我自认并非什么忠义之士,我对大夏为数不多的忠诚,早已经被他们自己耗光了·”·他自幼便来大余为质,回到大夏之后,又为大夏征战数载,最后是他的同僚亲自将他丢弃在了战场上,要置他于死地。
无论换做是谁,亲自带兵去讨伐也都在情理之中·以德报怨,从来都不是赵寻的人生信条,他亦不是那种拘泥于身份,便会誓死愚忠之人··他的命,只会为值得人的去拼。
况且,大余此番若与大夏交战,也只是为了教训大夏,而非有心侵吞对方的国土,所以交战只会在边境,不会过分殃及百姓··这么多年来,大余所有的战事,皆是为了巩固边防,即便收服过一些附属小国,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这大概也是赵寻愿意出战的原因之一。
刘璟闻言面露欣赏,开口道:“这是陛下亲征后的第一场仗,阵势可以小一些,但是必须赢得漂亮·此番我会亲自带兵去北防,到时候你跟着我·”·赵寻闻言一愣,没想到刘璟竟然会这么轻易便答应了。
一旁的柳岸似乎也没料到刘璟的反应,但他与刘璟相处日久,两人早已颇有默契,于是也没提出质疑·刘璟既然如此决定,必然有刘璟的道理··柳岸对赵寻道:“兵部和朝臣这边,你不需要- cao -心,只是陛下那边你要处理好,莫要让他觉得不痛快。”
赵寻闻言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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