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王爷不如娶庄主 by 季孟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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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王爷不如娶庄主 by 季孟夏(2)
·嗯他好像方才也说了出去走走,王爷没吭声,他还以为他不想呢··“好,那我去备马车·”张安站直了身子,准备去安排,才将将转过身,就被他唤住了。
“等等,备马,再准备点干粮·”赵炎昱坐起了身,吩咐着他又备了些东西,这才回房去换衣裳··张安虽不晓得他到底想去哪里走走,但是主子的吩咐,他不会多问。
两人骑着马,从后院的小巷离了王府,一路很是低调的出了城··骑了半日后,张安看出来了,王爷口里的出去走走,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走走罢了,怕是一走还要走出不远的路。
“王爷,您不会是想去无妄山庄吧”·张安在心里思虑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赵炎昱不停的驱着马儿,回头冲着他笑了笑,说道:“张安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懂我的心思了。”
不错,他的确是要去无妄山庄,京城里的人事让他觉得厌烦,既然烦了,自然要去让自己觉得舒心的地方··眼下,也只有无妄山庄让他觉得舒心些··张安也晓得他的脾气,知道自己劝不住他,所幸王爷的人缘比较差,想来他们出来几天,应该不会正好有人去找王爷的,他们快去快回,应该无妨。
两人各怀着心思,一个欣喜开怀,一个心事重重,行在道上都是不停的催着马疾行··然再怎么快马加鞭,也是第二日下午才到得山庄··张安上前叫门,门房开门一看是熟人,初时的震惊过后,便笑了起来:“王爷来了,可是来找庄主的”·赵炎昱翻身下马,走上前去:“自然,本王总不至于来找你吧”·他说着玩笑话,引得门房憨憨一笑:“王爷又说笑了,不过王爷,真是不凑巧了,前几日咱家庄主进京去了。”
“进京”赵炎昱吃了一惊,他千里迢迢的来到无妄山庄,林晏君却不在,那他岂不是白跑一趟··“是啊,和华先生一道儿去的。”
“他们住在京城何处”赵炎昱微蹙了蹙眉头,想着林晏君和华承毅进京不晓得又是为了何事,他走之前也不曾听他提及,难不成是临时起意。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庄主也不可能同我们这些下人说啊·”门房赔着笑,讪讪地说着··“孟显呢,他总知道吧”林晏君可不像是一声不吭,什么都不吩咐就会离开的人。
“可不巧了,孟总管也不在,如今咱们这庄子啊,算是无主的·庄主离开之前也吩咐过了,何人来了也不接待,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门房说着,那意思无非就是赵炎昱若想住下,他也不敢做主让他进去。
赵炎昱不由想,也许林晏君就在里头,许是不想见他,才让门房说这些话来打发自己··但再转而一想,也不可能啊,他又是如何事先知道自己会来,叮嘱了门房这些事儿呢,可见当真是凑巧了。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在此逗留,赵炎昱转了身便回到自己的马旁,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马背,叫上张安调头就走··门房看着远去的两人,窃窃一笑,返身掩上了大门。
匆匆回了京,赵炎昱就命张安去城里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查到林晏君的行踪··这林晏君的消息还没查到,去接赵炎祁的人到先回来了,且还是几人去的,几人回来的。
“人呢本王不是让你们去接人吗,这人接去哪儿了”赵炎昱皱眉看着几人,努力压制着心头的烦燥··“回王爷,属下几个去了,也见了祁王爷,可王爷他不肯回来啊,说再过上几日,他自个儿就会回来,不用咱们去接。”
几人也觉得委屈,祁王爷不肯回来,他们又不能将人拿绳子绑回来吧··赵炎昱也晓得自己兄长的脾气,既然他不肯回来,自己派再多的人去也接不回来。
“他还有没有说别的”·“王爷说,他的消息会同属下几人同时传回京城,让王爷暂时还是离京的好·”·赵炎昱哂笑了一声,他到是想离开,就不晓得他父皇会不会答应。
“你们下去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挥了挥袖,有些厌烦的赶着他们离开··这几日他事事不顺,一时兴起想去找个人吧,也没找着,想去接着人吧,又接不回来,身边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紧盯着他,巴不得他出个差子。
做人做到他这份上,也当真是可怜啊,枉费他还是个王爷呢··“王爷,王爷·”张安一路叫嚷着,从外头走了进来··“什么事啊”赵炎昱意兴阑珊的抬了抬头,有气无力地问着。
“王爷,我查到林庄主的行踪了,他们果然来京城了·”张安显得比赵炎昱还兴奋··也难怪他了,近段时日王爷让他查了不少的事儿,可他查出来的还真没几桩,本以为林晏君他也查不到,没想到就是这般凑巧,竟然被他撞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外出了,不过有存稿,都放存稿箱了,还是日更,大家记得给我留言哦,我会回复的·对了,收藏过百双更哦·第20章 第二十章、再临山庄·“当真,他在哪儿”·赵炎昱当即来了兴致,双眼放光地望着张安。
张安看到他这突然从频死到活动乱跳的模样,咋舌不已,这林晏君当真是对王爷有如此之大的魅力·“那个,我是在城门口见到林庄主的,那时候,他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张安无奈地说着··若不是他正好打算去城门口问问守兵,看这几日是否有马车或是特别的队伍进城,将将走到城门口站定,就看到陈权驾着马车往城门口驶来。
“又回去了”赵炎昱叹了口气,撇了撇嘴··这到好,他与林晏君完美的错过了··不过,这样也好,方才他还想着如何让父皇答应让他离京,现下他到是想到法子了,眼下便只有等,等着他们收到皇兄的消息。
第二日,宫里又来了人,传来安盛帝的旨意,让他进宫··他想,父皇应该是收到皇兄的消息了,于是换了衣袍,进了宫··“父皇,您召见儿臣有事”一脚踏进大殿的门槛,赵炎昱便囔囔着问道。
“你这混小子,还是这么没规没矩的·”安盛帝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没好气地瞪了眼大步走上前来的他,一手将批好的奏折放至一旁··“父皇,咱们父子俩个还讲究那么多规矩作甚。”
赵炎昱笑嘻嘻地望着安盛帝说着··“行了,朕让你过来,是要告诉你,炎祁有消息了·”·“皇兄有消息了”赵炎昱上前一步,焦急地问着,“皇兄他可安好可是受了伤为何还不回来”·安盛帝望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呀,急什么。
放心吧,你皇兄安好,说是回程的路上遇上了盗匪,为救一个属下才受了伤,后被人搭救,眼下正在别处养伤·”·赵炎昱点点头,看着安盛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想问什么便问吧。”
赵炎昱憨憨一笑:“还是父皇了解儿臣·儿臣就想知道皇兄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说父皇已打算派人去接他”·“你皇兄派人捎来消息,道他的伤还未养好,暂时先不回来,待便于行动了,自会立刻回转,你就不要- cao -心了,朕也将消息传去了祁王府,你皇兄未回之前,你也别去了。”
“是,儿臣知道了·”赵炎昱说着,“既然如此,儿臣也就放心了·”·安盛帝扫了他一眼,这会儿子看着他,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不由想起前些日子的那桩事儿。
那几个被他狠狠处置的纨绔子弟在招供之时,亦提到赵炎昱也与他们同行了,只是侥幸未被当场拿住罢了··他不晓得他们几个是情急之下乱咬人,还或是赵炎昱当真也在,不过依着他对这个混帐儿子的了解,想来这事儿十有八有是真的。
还真是叫人不省心啊,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能折腾出这些事来,他还真是有能耐了··此时,安盛帝有些犹豫了,自己将他召回来到底算是对还是错··“父皇”安盛帝正头痛着,忽然听到赵炎昱叫了一声,抬起了头,“父皇可是龙体不适”·安盛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心里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一边揉了揉眉头,说道:“这几日睡得不踏实,老是想起太皇太后。”
赵炎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心里却嗤笑着,哪里是太皇太后找他,而是他想起太皇太后这个借口罢了··“父皇,太皇太后已然仙逝,父皇也太别伤心了,小心龙体。”
安盛帝抿了抿唇,笑道:·“炎昱啊,父皇是这么想的,咱们当初也是说好的,你去替太皇太后守灵一年,你看现在,也不过三个月的光景·”·“啊,父皇的意思,儿臣还得回去啊”赵炎昱挑眉,轻声问着。
安盛帝点了点头,赵炎昱当即垮下一张脸来,若哈哈地说着,“父皇,就不能不回去么”·“君无戏言·”安盛帝说着,又怕他等一下耍起无赖制不住,忙又添了一句宽慰道,“就算不守满一年,好歹也至少半年吧。
再者了,逢年过节你再回来不就好了·”·赵炎昱委屈地撇了撇嘴:“父皇,儿臣去也可以,只是那行宫儿臣当真是住不了啊,要不你先拔些银子让他们修修,儿臣再过去如何”·安盛帝一想,不对啊,这行宫一修缮,怕是没个半年十个月的成不了事,这混小子要是让他再在京城里呆上半年,他还不得把头发都熬白了。
不成不成,可不能按着他的法子行事··“没事没事,你上一回不是住那个什么山庄去了嘛,这一回你也还是去人家那里借住,这银子父皇替你出,怎么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赵炎昱歪着脑袋,似沉思了片刻,这才缓缓点点头:“如此,那就依父皇的意思吧。”
“好好好,那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出发吧·”安盛帝大喜,说罢,忙又改口道,“不不不,还是即刻出发的好·”·赵炎昱在心里偷笑着,一切皆如他所料,如此一来,他便可光明正的离京了。
安盛帝给了银子,便迫不及待的将赵炎昱赶出了宫,临走前还再三叮嘱他快些离京,借口怕太多人知道他回了京,留下话柄··平心而言,京城他也不想再多呆,于是回了府便命张安收拾了东西,吃了午饭就开开心心的上了路。
早上的时候,张安说林晏君回山庄去了,他紧随其后追去,许是他们快马加鞭还能追上乘马车的他呢,这回他总不至于再吃闭门羹了··只是说也奇怪,不过是差了这小半天的功夫,他与张安等人快马急追,愣是在途中没看到无妄山庄的马车。
赵炎昱想,难道京城去往无妄山庄还有别的道吗·然,待他们赶到山庄,敲开了大门,得知林晏君确实已经来了,只不过又去了亦曲城,下午的时候才会回来。
赵炎昱道出来意,这回门房没因着庄主不在而将人推拒,而是通知了孟显··孟显将他安排在了原来的住处,道待庄主回来再来请他··赵炎昱无所是事的歇息了片刻,而后胃口大开的吃了顿午饭,便打算回房去小憩片刻。
·因着吃得太多,怕胀气,他刻意绕了道儿回去,想多走几步,顺道再好好看看自己已有十数日未曾逛过的院子··他在树荫下走得缓慢,还时尔停下来站上片刻,走走停停间忽然看到笙儿拎着个食盒在小湖另一边的小道儿上走着,时不时地左右张望,那模样可不像是在干什么正经事儿。
这可就奇怪了,笙儿是林晏君身边的贴身侍女,行事为何这么鬼崇,要么她就是趁着林晏君不在庄里想做什么坏事,要么便是林晏君派她去做什么坏事··赵炎昱着实太过空闲,看到这般模样的笙儿,二话不说快步追了过去。
如笙儿这般的丫头,平日里定是鲜少做坏事,瞧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就晓得了,赵炎昱跟起来也不费劲儿,一直跟着她进了一间院子··这院子已是很偏角的地方,与他住的地儿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他还真没来过这个地方。
再看这院子,也不像是有人住的啊,笙儿将食盒送来这里做什么··只见笙儿拎着食堂也不进屋,而是转到了院偏角处的假山前,在山石上摸了摸,后按了按,随即便见山石呼啦一声像扇门似的打开了,她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赵炎昱看得眼睛一亮,这么个破落院子里居然还有机关暗室,他就说嘛,这么大的山庄,怎么可能没有个隐秘之处··他也未犹豫,就走了过去,学着笙儿的模样在假山石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处不同,便微微用力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菌,作者菌外出受训去了,大家记得留言哈·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密室中人·石门打开,现出了里头又深又长的石阶,一直往下而去,一时也看不到头。
所幸两旁的石壁上点了油灯,他就着略有些昏黄的灯火,慢慢地往下走去,一路都没听到什么旁的声音··赵炎昱着实佩服笙儿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敢独自一人进来,看样子应该是来得次数不少了吧。
行了片刻,赵炎昱到了一个四方的石室,里头空无一物,除了石壁上所嵌的火把燃着··从石室穿过,他继续前行,隐隐听到了声响,像是铁链撞击发出的冰冷声音,哐啷哐啷的作响。
他不由加快了步子,还没寻到发出响动的地方,便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林晏君呢他那个缩头乌龟呢,怎么,不敢来见我了”·一个男人怒吼的声音,其中夹杂着铁链撞击的声音,只如此,赵炎昱眼前便浮现了一个男人被铁链束缚于墙上的景象。
没成想林晏君不止造了密室,还玩囚禁,不晓得这个能让林晏君花心思关在这里头的,是个怎样的人物··一想到此,赵炎昱也不掩饰自己偷偷摸摸的行径了,大步流星的循着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走过狭长的过道,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只见一个大大的圆形石室··五条粗/长的铁链从墙中穿出,分另扣在一个男子的四肢与腰间,将之束缚在石室正中的位置。
笙儿拎着食盒垂首站在一旁,一脸呆滞的像个耳聋口哑之人··而男子此时正拼命地驱着两条腿动着,那样子像是想将摆在跟前的饭菜踢翻··只可惜笙儿将菜放得距离离刚刚是他将踢到又踢不到的位置,很是刁钻,看来这种情形也不是头一回了。
再说了,看来他的视力也不大好,难道他扫了这么久都没发现那饭菜所放的距离饶是他再怎么用力也踢不到的,兴许他是个瞎子·“笙儿,这就是你不对了,菜放得那么远,他怎么吃得到啊。”
赵炎昱一边凉凉地说着话,一边从暗处走了出来··笙儿错愕地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赵炎昱,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何人”男子蓬头垢面,从散乱打结的发后用有些浑浊的眸子瞪着他的方向。
赵炎昱侧头看了眼,心道瞧他那模样绝对是个瞎子··“我是何人你知晓了又有何用,还不是照样要被囚禁在此,不如你告诉我,你是何人,兴许我听得高兴了,会救你出去呢”赵炎昱挑眉讥笑道。
还别说,这密室虽不见窗,但依着地道的走向来看应是一路往地下挖的,因而较之外头此时正午渐起的炎热而言,显得- yin -凉多了··但也因着没窗,这个男人也不晓得是多久没洗漱了,里头飘着一股酸臭味,他微微走了几步这味儿就冲鼻而来,他下意识的往笙儿的方向靠了靠。
笙儿此时被突然出现的赵炎昱吓得手足无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被昱王爷发现了,她该怎么办·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还没想出来对策,到是身子一感受到赵炎昱的靠近,忙往旁边窜了一窜,看得赵炎昱皱起了眉头。
“我说笙儿,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我……我……”笙儿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到是一旁的男子听到他的话,察觉到了二人的熟络,冷哼了一声。
“原来跟林晏君那个野种是一伙的,一个个都是口蜜腹剑的小人,若不是他这个牲畜,这整个山庄,整个京城都将是我的天下·”·赵炎昱一听他的话,就不高兴了,这京城都是他的天下了,当他这个王爷是什么,死的吗·而最最让他气恼的,是这个死瞎子居然骂林晏君,气得他当真想将他吊起来打一顿。
猛地一想,他这不正吊着嘛,于是赵炎昱一撩袍摆,快速的冲了过去,提脚就踹上了那人的腹部··哐啷哐啷的声音在密室内沉闷的响了起来,夹杂着那人的痛吟声,连着一旁的笙儿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而后忙又伸手捂住了口。
“王八蛋,林晏君还真是个烂好人,换了本王,定然将你的舌头也割了,哪还留着让你在这里指天骂地的·”·赵炎昱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还掸了掸衣袍,看得笙儿吃惊不已。
她本以为昱王爷跟到了这里,看到了这人,定然会刨根问底的问个没完,许是还会生出别的事来··然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什么都没问自己,反而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对着那人动了怒。
“本王”那人被赵炎昱踹的不轻,却还是没有漏掉他话中重要的字眼,本王二字,让他异常警觉,“你是王爷你是朝廷的人”·那人猜想着,自己念念叨叨地说着,越说越来了劲儿:“你是哪位王爷,我也是认识王爷的。”
“就你这模样,还认识王爷”赵炎昱讥笑道,将眼前这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直觉告诉他,这人兴许还真得认识哪个王爷,但定然也不是个好东西。
“王爷还真有兴致,逛到这儿来了·”·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后方就传来一道笑声,正是赵炎昱多日未能见上的林晏君··他很是欣喜的转过身,看着他笑道:“嗳呀呀,真是不容易啊,本王总算又见着林庄主了。”
林晏君笑着,走上前来,经过笙儿时冲着她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笙儿像是得了敕令,拎着食盒转身就往外跑,窜得比兔子还快··林晏君走到赵炎昱身边,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个吊着的男人一眼,此时他又破口大骂了起来:·“林晏君,你有本事就放了我,你抢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爹,你就是个白眼狼……”·林晏君却连眼都未眨一下,只是勾着唇角静静的听着,任由那人骂着,而后什么话都没说,返身往外走去。
赵炎昱忙跟了出去,两人无语,直到出了密道··“王爷没什么话问我”·赵炎昱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萧瑟的院子,拖起他的手就是往外走:“换个地方再说。”
林晏君也没发话,更没抽回手,只是随着他一路快行,而后进一片小树林,头顶的骄阳总算缓了许多··赵炎昱随- xing -,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树杆笑道:“你可晓得,本王前几日来寻过你。”
一想起那几日,他还是觉得气馁,自己拼死拼活的赶了个半死,结果连人家的面都未见上,所幸没隔上几天,总算是让他见着了··林晏君点点头,看着他脸上有些小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早晓得王爷会来,我进京时应该先去王爷府上拜访一番的。”
赵炎昱闻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该如此,本王怎么就没想到呢,今日同你说好了,日后你若再进京,定要先去王府寻本王报个到·”·他笑眯眯地说着,看着林晏君亦勾着唇角浅笑,两人只见到了彼此高兴的模样。
“王爷当真不打算问我”·沉默了片刻,林晏君走到他不远处的树旁,倾身靠着树杆,转头望着他··赵炎昱转而看着他,怔怔地没说话,静默了许久,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笑道:·“你若不愿告诉我,我问了又有何用你若想告诉我,自然也不用我问,不是么”·他说着,看着林晏君有些呆滞的模样,只是浅浅而笑。
林晏君还是头一回在与他交谈时,未听到他自称本王,自然,方才在密室内的不算,初时他定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此时,没有外人,他去掉了那个令人觉得高高在上的称谓,如何让他不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满百了,所以这是今日双更的第一更,第二更稍后送上,别忘了给我留言哦·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山庄往事·林晏君回想起他与赵炎昱从初识到至今这短短月余的相处时光,不禁有些恍惚。
这个昱王爷,在他跟前,时而似个地痞流氓,时而似个任- xing -的孩子,时而又沉稳地像个王爷,哦,对了,他原本就是个王爷··然,饶是如此,他也从未用自己的身份压过他,未曾让自己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所不同,甚至,总爱拖着自己说些他的心事。
他,还当真做足了朋友的样子··“我以为王爷定会好奇他的身份呢至少会问一问那人是谁”林晏君转开头,轻笑着,笑意中的那一抹嘲讽,不知是笑自己,亦或是笑他。
赵炎昱张了张口,本想说他都不自称本王了,他却还一口一个王爷,显得他这个举动特别掉自个儿的身价··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免得他心思细腻的又多想,只是怏怏一笑,道:“我又不是长舌妇,哪里有那么多想问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说着,赵炎昱起身,拍了拍沾染在衣袍上的污物,打算离开··然才走了两步,就被林晏君拽住了,将将回头便听到他有些急的说道:“你不想听,可我偏偏要告诉你。”
赵炎昱抬头,看着神情有些别扭的林晏君,心里头却很是开心··且不论他将说予自己听的事是真是假,只要他愿意同他说,他便认定自己在他心中定然是不同的。
赵炎昱不作声,只是回身走到他对面的树旁,学着他的模样倾身靠着,静静地望着他··林晏君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开了头,只因对而的人这样望着自己,他觉得还当真说不出来。
“那个人,是林老庄主的亲子林晏君,而我林晏风,不过是他收养的义子罢了·当年,南方边城战乱,我随家人北上逃亡,途中失散,将要饿死之际遇到了林老庄主,被其收为义子。”
“我与林晏风也算是一起长大,可就在前几年,义父发现他私底下竟偷偷与他国之人暗中来往,想借着山庄的名望,将势力扩展到京城去·”·“虽说,无妄山庄在京城确定有营生,但义父的本意只是为了维持山庄的开支罢了,哪里晓得他竟打了那样的心思。
轻叹了口气,他亦觉得无奈··“发现林晏风的异样之时,义父已重病,唯恐山庄背上通敌叛国之罪,无奈之下只得将之囚禁,这山庄也自然只能交给了我。”
林晏君淡淡地说着,赵炎昱却听得很是认真,他相信林晏君的这番话,与林晏风说的那些也对得上··其实就算这是假的又如何,这是他们无妄山庄的私事儿,他一个借宿的,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难怪那林晏风要将你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一遍,你算是彻底断绝了他走上权力之巅的康庄大道,指不定他原本还能当个大官,当真将无妄山庄的名声传遍天下·”·末了,赵炎昱笑着说道,而后冲着他扬了扬头:“不过有桩事儿,我到是想问问,他方才说认识王爷,不知你可否晓得他到底与哪一个王爷有所往来。”
林晏君摇了摇头:“此事义父也曾问过他,只是他那时视我与义父为仇人,哪里肯心平气和的同我们说话,自然也不会如实相告了·”·赵炎昱闻言点了点头。
依着方才林晏风的模样便不难看出来,这两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想来当时闹得非常不愉快吧··“后来我派人查过,只是林晏风被囚禁之后,便再无人与他传递消息,对方看来很谨慎。”
林晏君说着,眼见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不解地挑起了眉头··“也该是如此,倘若你随随便便一查,便能查到了,他也没那本事叛国了。”
赵炎昱笑着,冲着他摆摆手,“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自会派人去查,待查明了再告之你·”·赵炎昱想,他大概知道哪几个王爷有这嫌疑,眼前唯一让他忧心的是,林晏君说那林晏风通敌叛国,既然如此,那个与他有联系的王爷岂不是也……·赵炎昱不敢再往下想,倘若真如自己所想,东宫太子的嫌疑到可以排除了,至余其他几个到要好好查查,且是越快越好。
“也好,事关朝中之人,我确实无能为力,不过林晏风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离开那个石室的,你且放心吧·”林晏君定定地说着··毕竟林晏风是无妄山庄的人,这篓子算是他们捅得,赵炎昱晓得了之后没将他们都抓起来已算是他大度了,这人他自然要看管好了。
“说起来,他的眼睛是怎么回来”赵炎昱忽然想起林晏风那个睁眼瞎,虽说眼还睁着,两颗眼珠子也还在,不过也只是摆设罢了··“我若说是我弄瞎的,你信吗”林晏君含笑而语,视线便落在他的脑上,不想错过分毫。
赵炎昱刚想回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然醒过神来,又呆滞了片刻,可在心里,他觉得林晏君说的这话是真的··他犹豫了片刻,笑着点点头:“我信·”·看到林晏君脸上忽然闪过的一抹惊愕,他却笑得很是坦然:“若换作是我,可不止是弄瞎他了事,最好是毒哑了他才清静,打断他的腿,省得还要担心他往外跑。”
赵炎昱面目狰狞的说着,然林晏君看得却忍不住想发笑··瞧他的样子,说得有多么凶残似的,可他晓得,赵炎昱不过是口上说说罢了··虽说历朝历代的皇子大多都是凶爆残忍之徒,视人命为草芥,折磨人的法子更是层出不穷,甚至是以此为乐。
不过,他晓得赵炎昱定然是不同的··他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平日里总是嚷嚷着不是要给这人苦头吃,便是要了那人的脑袋,但他瞧着他身边的几人都好好的··更有一回,他还无意中瞧见张安讥笑这个当主子的人呢,却也没见着他何时发怒来着,何时又当真要了张安的脑袋了。
不过,他这番话,却让他心头舒展了许多··虽说当初也是无意中弄瞎了林晏风的双眼,但毕竟他们二人之间也有多年相伴的情义,后来为了忠义反目成仇,但他心里还是因为此事而有些愧疚。
“当年,义父发现他私底下做得那些事后,劝了许久,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将他囚禁起来·义父病逝之后的某一日,他花言巧语的说动了替他送吃食的小厮后竟然逃脱了。”
林晏君微仰起头,勾着唇角自嘲一笑,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对面目光炯炯的男子身上··“我好不容易将他抓了回来,唯恐他逃况,特意将送食之人换成了笙儿,且在石室内设下了机关,他一旦逃脱便会触及机关。”
他的机关未放置利箭,而是毒粉,若林晏风不逃离,那些□□粉便不会对他有所损伤,可惜他哪里肯乖乖地就此被他禁锢··也是,这世上又有哪个人愿意让旁人囚禁自己呢。
“他逃脱之时触及了机关,被毒瞎了眼,要不然,怕是他还不知道要逃上多少次·这几年,他才消停了些,只在口头上骂骂人罢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赵炎昱闻言,忍不住想,本以为他们皇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也算奇特了,不想一个无妄山庄也有这么多明争暗斗,可狠林晏风这人不知好歹,还做起了叛国的勾当,当真该死。
但若不是如此,林晏君也成不了无妄山庄的庄主,他怕是也没这般容易与他结识了··如此算来,他还得谢谢林晏风·不对啊,难不成他下回还得请林晏风喝酒·他一个激灵,浑身一哆嗦,而后摇了摇头。
他有毛病才会同那个林晏风去喝酒呢,这酒要喝,也只能同林晏君去喝嘛··一想到此,他便站直了身子,一个大步迈到了林晏君的跟前,很是自然的抬手拉过他:“不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走,咱们喝酒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我麻溜的圆润滚走了·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把酒言欢·赵炎昱一时间竟忘了他们如今可不是在繁华的京城,而是在鲜少有外人踏足的无妄山庄之内。
走到半道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抬手摸了摸额角,转头看着身旁的林晏君,讪讪地笑了笑:·“庄里可还有清沂酒”·林晏君打量了他一眼,勾着唇角笑道:“我便晓得,王爷不喝光我的酒,是不肯作罢的。”
赵炎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开始称呼起他王爷来了,他林晏君怎可以跟个女子一般善变呢··“林晏君,我以为依着我与你相识这么久的交情,也算得上是朋友了,你我就不能坦诚些么”·他板着一张脸,皱蹙着眉头望着林晏君,看得对方竟有些心虚起来。
林晏君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子别扭来,却是因着他自己,而非眼前这个比自己看上去坦然多了的昱王爷··方才他们二人说话时,的确已放下了彼此间的身份,而一离了那林子,他忽然又后悔了自己与他那番不计较身份的交谈。
只是,此时他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回话才好··素来,他无妄山庄与朝廷中人便鲜少往来,连着义父去世之前,亦有交代,朝中之人能避则避,万不得已避不开的,能少有干系便莫要过多纠缠。
可眼前这个赵炎昱身为皇子,不正是他应该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么,但偏生,他此刻略有些恼怒又略有些哀怨地望着自己,还当真让自己难以拒绝··“莫要看我是个王爷,在人前光鲜亮丽的似人人都想巴结,可背地里,他们是如何编排我的,我心里头清楚,便是你在心里如何看待我的,我亦晓得。”
眼见他眼中划过一抹犹豫,赵炎昱忙趁热打铁,自嘲一笑,幽幽说道··“你们都觉得我只是个混吃混喝,一无是处的窝囊废,面上对我客客气气,恭敬有礼,背地里却都不屑与我为友。”
说着说着,连赵炎昱都被自个儿说得有些动容了,险些落下两滴泪来··这般想想,他做人着实失败,按理说有皇子这个身份,他身后应该跟上一群想攀关系的男女老幼。
可实际上,他屁股后头跟着的是一群看他笑话的人··还真是白白浪费了老天爷给他的这个好条件··“你不屑与我做朋友,我也不怨你,谁让我就是个窝囊废呢,要不然眼下不是在朝堂之上,也该是在沙场之上。
罢了罢了,我算是认命了·”·赵炎昱悠悠长叹了口气,看得林晏君只能呆呆地望着他,抽搐着唇角一时无语··他自认做得滴水不漏,面上应该未有表露出什么,但没料到看似平日里没心没肺的赵炎昱看得这般透彻。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不好意思拒绝,也不忍心拒绝他··“好了好了,你无非就是为了我还剩下的那几坛清沂酒,又何必将自己说得这般可怜,我都拿出来送你可好”·林晏君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还需这般哄人的,且哄得还是堂堂一个王爷,这事儿说出去怕也无人会信吧。
而赵炎昱变脸之快更是让他目瞪口呆,这头他的话将将说完,那边他已大笑了起来:·“如此才爽快嘛,赶紧将你藏得好酒拿出来,咱们不醉不归·”·赵炎昱心情大好,巴巴地盼着喝清沂酒。
林晏君虽不好这一口酒,然今日难得也来了兴致,命人取了酒来,又要了几碟下酒小菜,早早地吃起了晚饭··菜送了一碟又一碟,酒续了一坛又一坛,两人坐在林晏君的小院樟树之下,吹着徐徐清风,推杯换盏间,不免都多饮了些。
赵炎昱平日里便是个闲来无事爱喝上几杯的,特别是他近段时间对这清沂酒又情有独衷,难免喝得兴起··又因着今日难得有林晏君作陪,他越发开心,这一开心,就忍不住劝起酒来,这一劝林晏君便失了抵挡之力,一来二去,已喝得晕晕乎乎起来。
“我也算是喝过不少酒的,但如清沂酒这般合我胃口的,还真是少见,华先生还真是个识酒之人呐·”·林晏君轻晃了晃脑袋,努力想看清对面之人,然看了半晌,总觉得他的身形摇晃的厉害,末了一手支着额际,一边说道:·“承毅对酒颇有研究,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品过各地名酒,自然晓得哪些是好酒,我与他相识数载,他自然不能拿太差的东西来搪塞我。”
说罢,林晏君轻笑了笑,忽觉得有些口干,下意识地端起了酒杯又抿了口··“说起来,还是你好啊,有朋友,有好酒,这小日子过得可有滋味了·”赵炎昱一脸羡慕的说着。
他还当真是羡慕林晏君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无妄山庄栖身,素日里也没人敢与他唱反调··这林晏风勉强算一个吧,还被他关了起来,根本碍不得眼·他自由自在,还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当真是让他眼馋的紧。
“你羡慕我做什么也不想想这世间有多少人羡慕你的身份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林晏君笑着,揉了揉模糊的眼,看着对面的人又抓着酒坛子只替自己斟酒,有些不满的伸手夺了过来,替自己倒了杯,嘴里还颇为不满的嘟囔着:·“就顾着喝我的酒。”
“那不如咱们换个身份过过,你帮我做昱王爷,我帮你做林庄主,如何”赵炎昱笑着,看着他稀里糊涂的模样,晓得他定然是酒多了。
没想到喝醉了酒的林晏君这般有意思,与他往日里板正的模样截然不同,令他越发觉得有趣,忍不住想亲近··“呵——”林晏君呆呆地笑了声,仰着头望着头顶的房梁,“倘若当真能换了这身份,我不想做庄主,也不想做王爷,我只想做我爹娘的孩子,幼时膝下承欢,大了,替他们养老送终。”
因他仰着头,赵炎昱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是恍惚间觉得他的眼角有什么闪着,顿时便觉得的自个儿胸口闷闷的··于是,他往林晏君身旁挪了个位置,抬手搭上他的肩。
“我同你说,做父子确实不如寻常人家的好,你说旁人羡慕我的身份,其实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觉得还不如你说得这样好呢·”·说着,他轻拍了几下林晏君的肩,而后倾身将自己的酒杯又捞了过来,碰了碰他的:·“来,我敬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寻回自己的双亲,重温伦常之乐。”
杯子轻碰发出一声脆响,林晏君闻言侧头看着紧挨着自己的人,见他举杯仰头很是豪爽的一口饮尽,便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深吸了一口气,咽下了醇香的酒液··“借你吉言。”
林晏君说着,却在心中讥笑着,这个念头他不晓得打了多少年了,自他接任无妄山庄后,便派了人出去打探消息··但一别经年,茫茫人海,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
不过,这桩事压在心头这么多年,这还是他头一回同旁人提及··未提到也罢了,眼下被赵炎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番说,他竟觉得心思翻涌的厉害,前所未有如此时这般雀跃,似要按耐不住眼下便想见着人。
“来来来,喝酒喝酒·”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心思起伏,赵炎昱殷勤地替他倒了酒 ,拿肩轻撞了撞他,总算是将他的心思又拉了回来··两人和乐融融地喝着酒,张安在院门外探了探头便又退了出去。
看看已暗下来的暮色,想来这两位是打算一直喝到睡过去为止了,他还是稍后再来将王爷背回去吧··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得寸进尺·赵炎昱觉得自打他记事起,便从未睡得如此安心过。
此时幽幽自睡梦中醒来,也不急着睁开眼,只是待着意识慢慢回笼··鼻间的气息有些不同,不似往日的气味,胸口还有些沉,随着自己的呼吸起伏,有什么东西沉闷地跳动着。
那种压抑的感觉,不禁让他想起多年前,自己还年幼时遇到的那场变故,与他被死人压在身下时的感觉有些相似··不过,即便不睁眼,他也晓得,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断然不是个死人。
徐徐睁开眼,果然看到一个头压在自己胸口,散乱的发丝铺在自己的身上··有几缕偷偷地跑入了自己敝开的领口里,随着两人的呼吸而移动,挠得人心里头也痒痒的。
他怕惊醒了仍在好眠中的林晏君,干脆躺在床上,努力回想着昨儿个后来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睡到床榻上来的··细细回忆,他们二人在外头喝着喝着,忽然察觉到天黑了,于是一人拎了一个酒坛子,相互扶持着进了他的房接着再喝。
只是进了房后,他的记忆也开始破碎了,只依稀记得初初进门时,他们还是坐在外间的小桌旁喝酒来着··后来,后来好似笙儿来过,张安也来过,可他不记得彼时他们都说了什么。
再后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饶是他望着头顶的床缦瞪眼瞧了半天,还是未想起来之后的事情,而此时,半趴在他身上的林晏君动了动,拿脸蹭了蹭他的胸口··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扯动,使得赵炎昱的领口又敞开了不少,看得他自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眼下还在夏末之季,衣裳穿得还少,这领子再敞开去,就露胸了··这房里若是旁人到也就罢了,然一想到是与林晏君同处一室,若被他瞧见了,他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将将抬手打算将领口收一收,方才还在蹭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微眯着的眼在看到赵炎昱的脸时,明显有片刻的呆滞··“赵炎昱”·赵炎昱正抬着的手便冲着他摇了摇,而后讪讪又强装镇定地将自个儿的衣领收了收,思绪却转得飞快。
昨日还要同自己讲身份,今日叫他的名字叫得这般顺溜,这形势到是挺好的··林晏君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看着他掩衣领的样子,瞄到了他胸口一寸肌肤时,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怎会在我房里”·他此时才发现自己半趴在他身上,忙不迭的起身,手撑在他的胸口支起了身子,一时未控制住手劲儿,将赵炎昱按得险些岔了气。
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也不起身,只是抬眼看着盘腿正襟危坐在床榻内侧的林晏君,委屈地说道:·“昨儿个晚上咱们不是喝酒来着么,说好了不醉不归的·”·林晏君记起来昨日他们二人的确喝酒了,却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屋的。
反而是赵炎昱方才被他这么一质问,倒又想起一些片断来,好像是林晏君先喝趴下了,是他搀扶着他跌跌撞撞的进了内室··扶着他上了床榻后,他原本是想仗着自己的酒量比他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回自个儿房去的,结果不想被他拽住了领口一拉,自己就顺势赖在他的床上,干脆睡死了过去。
所以说,也不是他死赖在他这里,明明是他留自己来着··赵炎昱替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心安理得的继续躺在他的床榻上不动弹··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那个,既然都醒了,那就赶紧起身吧。”
林晏君捏了捏眉心,忍着头部传来的阵阵钝痛,轻声说着··然赵炎昱只是将双手枕入脑后,打了个呵欠闭眼说道:“我还没睡够呢,再容我睡会儿。”
他莫名觉得林晏君的床榻比他睡的那张舒适多了,难怪他能一夜好眠安睡到天亮,此时身心舒畅的都忍不住想高歌一曲··一眼就瞧见他扬起的唇角,林晏君无奈地叹了口气:“要睡也回你自个儿房里睡去,让人瞧见你在我房里算个什么事”·赵炎昱睁开眼,侧头看向他:“说得我好像有多见不得人似的,你又不是半夜偷人了。”
林晏君闻言,险些气得将他一腿踹下床去,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他又说了起来··“你也不想想,昨夜你喝得稀里糊涂,还是我把你背到床上的·再说了,你夜里这睡相可真不好啊,我险些被你踹下床去,还有,你压了我大半晚上。”
林晏君当真要被他的话气晕过去,他夜里的睡相好不好,自个儿还真不知道,但想来也绝不会如他说得这样吧··然,他还未想好怎么回话,原本躺着的人突然一个利落的翻身,伸出双手搭上他的肩头,用力一推将人压制在床榻上。
“你做什么”·林晏君被他突然压倒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蹙着眉头紧盯着此时趴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做什么你压了我大半夜啊,我打小就没被人压过,自然得压回来才行。”
赵炎昱嘻皮笑脸地说着,真要计较起来,昨儿个他拽自己领子的那一把时,到是自己先将人家压了一回,然从时间上头算,确是他被压得时候儿更久些··想他堂堂一个王爷,怎能让旁人压一头呢。
“庄主,笙儿进来了·”·彼时,门外忽然传来笙儿的声音,两人下意识地看向房门口的方向··赵炎昱不晓得林晏君与笙儿这对主仆平日里是如何相处的,只是依着他与张安的相处之道,觉得笙儿在未得主子的回应之前应是不会私自进来的。
然他却估错了这对主仆··林晏君回神,正要阻止笙儿进来时,房门已被人自外推开,随后便听得哐啷一声,笙儿手中端着的铜盆掉在了地上··赵炎昱是亲眼看着铜盆被笙儿摔在了地上,而下一刻,他被身下的林晏君一个大力重推,径直从床上翻落在了床踏板上,继而滚落于地。
“奴婢这就出去·”·赵炎昱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也惊醒了笙儿,忙蹲下身捡起了铜盆夺门而出,看得他一头雾水··他揉着痛处,从地上爬起身来,这厢林晏君也从床榻上下来,转而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纠结。
“我说笙儿为何每回见着我都同见了鬼似的·”赵炎昱未多想,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笙儿是因着见了自己才落跑的··话毕,偏头便看到林晏君冲着自己翻着白眼,不晓得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
虽说如今民风开放,京城里有得是好男风之人,朝中也不乏养了兔儿爷的大官,赵炎昱对此事亦无甚成见··只是他全然忘了无妄山庄里的人长年居于山中,哪里晓得眼下的世俗民情。
笙儿见着赵炎昱压着自家的庄主时,还着实犹豫了一番,想着是否要叫人来救庄主,她下意识地觉得赵炎昱好男风,要对庄主用强的··“我晓得了,笙儿是不是欢喜你,方才见我在你房里,所以她想多了”赵炎昱想了又想,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然林晏君不搭理他,顾自解了外袍更换,赵炎昱跟在他的身后,踮脚抬头自他的肩头望过去,看着他箱笼里的衣裳··“我觉着不是她想多了,而是你话太多了。”
林晏君说着,取了一件外袍便要关上衣箱门,却被赵炎昱探手拦下了··“做什么”·“借你一件衣裳穿穿·”赵炎昱厚颜无耻的随手翻出了一件他的袍子,转身便走到了一旁,一边还解着自己的腰带。
林晏君转头,无奈地望着正在换外袍的他,悠悠地长叹了口气··这赵炎昱回去了一趟后,当真是越发的得寸进尺了··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家书急催·赵炎昱觍着脸穿了林晏君的衣裳,在无妄山庄内招摇过市了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山庄上上下下的人都晓得了。
“您昨儿个可真是替咱们王府长脸了,王爷·”张安一边替他研着墨,一边说着··此时,赵炎昱负手站于窗边,一手端了杯香茗,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怎么看,他都觉得自己这院子的景致不如林晏君的好看。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人家才是正主,若他一个借住之人的院子都比他的好,那还当真要叫作反客为主了··不由的,他勾着唇角轻笑了声··他便是想安静地呆一会儿,回味一番昨日与林晏君把酒言欢时的欢畅,然张安却一直在旁唠叨,搅得他不得安宁。
“我做什么了”·他到想听听张安能说出何事来··“您昨晚上同林庄主可是喝了不少酒啊,我本想着夜深了总得接您回来歇息吧,您到好,死命地抱着人家硬是不撒手。”
说着,张安撇头看着他:“您是不晓得那笙儿的脸色,啧啧,当真是能画出一副画来了·”·赵炎昱闻言,回头看了张安一眼,他确实未看到笙儿的脸色,不过他此时说话时的神情才当真能画出一副画来。
不过这酒还当真误事啊,早晓得他就不喝那么多了,他觉得自己虽爱喝酒,但这酒品应该还算不错,抱着人不撒手的事儿当真会是他干的·“你确定不是林晏君抱着我不撒手,不让我走的”他想了想,回头看了张安一眼,问道。
“哪能啊,人家林庄主素来不喜欢同咱们几个多打交道,怎么可能拽着您不让您走呢·”张安说着,看着自家主子窃窃地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昨儿个主子的模样可当真让人吃惊,饶是以往他再怎么耍无赖,也不似昨晚,如个孩子一般抱得人紧紧地,活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不对吧,可我怎么记得……”赵炎昱说着说着止了话,想着这后头的话还是不要说予张安听得好··虽说他记得明明是林晏君拽着自己不撒手,但那是之后的事,再之前两人在房里头喝酒的事儿,他当真记不太清了,如今不管是真是假,也只能由着张安说了。
回头,见张安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他瞟了他一眼,而后走到书案旁,倾身靠着桌子,说道:·“好了,墨磨好了就赶紧写信吧·”·“嗳”张安点点头,乖乖地放下了手中的墨条,猛一回神不对啊,复又抬头看向他,“这不是您说要给祁王爷写信,我才磨的墨嘛,怎么变成我写了”·张安的话,换回了他的一个白眼:“我写同你写有何区别么”·张安愣愣地摇了摇头,好像的确没什么区别,谁让他平日里也经常迫于王爷的- yín -/威而替他写信呢,自然也不乏写给祁王爷的。
所以说,他这是惯犯了··“你就告诉他,让他赶紧回来,再不回来,他老婆儿子就归别人家了·”赵炎昱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而后端杯饮了口茶。
他就觉得奇怪了,皇兄在外到底是遇上了何事,怎让他乐不思蜀的,难道刚好救他的人是个姑娘家,两人患难见真情对上眼了··就算真对上眼了,将人带回来不就成了,皇嫂都说他想将何人娶进门都可以,皇兄又有何顾忌的。
但若不是如此,难道他的伤势当真那般重重得都不能成行可送信的人回来却说,他看上去并无大碍,至少四肢活络的很,不像有重伤的样子。
亏得他被父皇又赶出了京城,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嫂交待呢··而一旁的张安提了笔,循着他的意思斟酌了半晌,却难以下笔,只得再次看向赵炎昱··“我说王爷啊,我要真这么写,祁王爷还是不回来,那他的老婆儿子归谁啊归您么”·赵炎昱抬手就要打,张安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里的笔随之一挥,飞溅出两点墨汁,险些就要落在他的脸上。
险险地躺过了墨汁的袭击,赵炎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哪儿这么多废话,我怎么说你怎么写便是,至于皇兄他是怎么想的,那是他的事儿·”·张安被他瞪了一眼,老实了,略一迟疑埋首写了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张安便将书信写好,待墨迹干了,装进了信封,唤来一人将信送了出去··“王爷,说起来,再过两月就是太后的寿辰了,介时咱们可否要回去”·张安回来的时候,看到赵炎昱又站在了窗边出神,忍不出声提醒他。
若是换作别的王府,这种事自有女主人- cao -心着,只是他家王爷至今房里也没见个女人,这些琐事也只有他帮忙记着了··赵炎昱闻言呷了呷嘴,垂眸想了想轻声道:·“按理,我自该回去一趟,不过,我为太皇太后守陵之期未满,再加之还在丧期,想来也不会大肆- cao -办,回不回去也无甚不同。”
他顿了顿,又皱眉沉思道:“不过,人可以不回去,这礼到是不能缺,送什么回去,确需好好想想·”·太后身份高贵,吃穿用度都是顶尖儿的,平日里也时常收到各种稀奇玩艺儿,要寻个新奇讨巧的东西作寿礼极其不易。
故而,往年他也不愿费什么心思,都是随手在珍奇古玩店里买一样凑数了事,如今他不在京城,倒是想买一样都成了难题··“罢了罢了,这不是日子还有么,日后再说吧。”
末了,他想得烦了,大掌一挥便将事情暂时搁下了·张安算是认命了,想着自己还需记着些,免得到时当真给忘了··“王爷”·张安正收拾着书案上头的笔墨纸砚,忽听得外头传来一道声音,不由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而一旁的赵炎昱因站在窗旁,看不到门口的情形,只是回头看着张安。
“昱王爷可在”·“是陈权啊,王爷在,进来吧·”张安看到站于门外的,正是林晏君身旁的陈权,想到定是林庄主派人来寻王爷有事,忙迎了上去。
陈权迈过门槛进了小厅,目光扫了一圈,便看到从右进居室里走出来的赵炎昱,忙行了个礼:·“王爷,今日庄里的人要去林中狩猎,庄主让属下来问一声,不知王爷可有兴趣去同去”·狩猎,到是不错,至少比呆在庄里有趣。
“你们庄主可一同前去”·自然,他还得问问林晏君是否也去,他若不去,叫他独自一人在林子里上窜下跳,也无甚意思。
“庄主自是要去的,故而才让属下来问一问·”陈权脸上挂着笑,抬头不经意间扫了赵炎昱一眼··他同这位昱王爷打交道不多,但也晓得他总爱跟在自家庄主后头,没事也想寻出些事情来。
方才主子让他来问王爷是否要同去狩猎,他觉得这问也是白问,只要王爷晓得了此事,不必问他也会缠上庄主一同去的··“去去去,自然是要去的,本王这就去换衣服,稍后便去找你家庄主。”
赵炎昱一边说着,一边已进了内室去翻衣裳,有些懊恼地想自己此回来好似也没带身适合狩猎的劲装,只能随便找件干净利落地凑合了··胡乱地换了身衣裳,赵炎昱带着张安就匆匆地往前头走,果然见到前院已站了不少人,一个个背着箭筒拎着弓,已然做好了准备。
“来了”远远地看到赵炎昱快步而来,直到了近处,林晏君才与他低声说了一句··“嗯·”赵炎昱冲着他露齿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身旁的人已提步走到人群之前,朗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作者有话要说:·培训终于结束,总算可以码字了,这几天貌似大家都没留言的欲望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第26章 第二十六章、突生变故·众人从正门离了山庄,一路步行从庄前的另一条小道走了过去。
那条山道儿明显是走的人多了才变成了条小道,走着走着,道儿越来越狭窄,直到消失于草丛之中··“今儿个你们怎么想起来狩猎了”赵炎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昨日还什么都未听他提及,怎么突然就来了兴致出门狩猎了,依着他对林晏君的了解,他可不似自己是个说风就是雨的- xing -子··林晏君抬手拂开小树枝,侧身避过,口中说道:“也不是突然兴起,无妄山庄每年这个日子都进山狩猎,王爷刚好遇上罢了。”
赵炎昱看了他一眼,仔细留神看着前路·因着这片林子平日显少有人踏足,林深叶茂,绿草如毯,山石奇状,他不得不小心地下足,免得不一小心踩中了蛇虫。
“没想到无妄山庄还有这种习俗·”他笑道,回想时自己初来此地,与之闲逛林间,他让张安去狩猎时,他说得那番话··林晏君呼了口气,努力加快步子想跟上走在前头的那些人。
“这习俗还是义父在时留下的,听说无妄山庄初初在此落脚时,庄里亦有断粮缺米的时候,没吃食时便只能进山打些猎物·”·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着:“后来,义父为了庄里的人能渡过寒冬,便定了个时候,每年都有一日进山打猎,备下过冬之食。”
“如今山庄自然是不短缺什么了,只是这习俗却一直流传了下来,大伙也习惯了·”·林晏君说着,停下步子以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左右一看,他们二人已掉到了队末,忙不迭又追了上去。
赵炎昱自然看出来他平日定然大多时候都是坐在桌案后头处理事务,不似他有事没事往外跑,论起这体力,看来还是他略胜一畴··不过,他还是放缓了脚步,三五步后,便明显比林晏君落后了一步。
林晏君追了片刻才发现赵炎昱已不在自己的身旁,回头,见他正安然自得地闲散而行,一边欣赏着林间美景··不由的,他松了口气,干脆停下了步子等着他赶上来。
“若不是来守皇陵,我还未有这等机会看到眼前的美景·”赵炎昱饶有兴致地说着,一边抬手抢先一步替他挑开了挡在前头的横枝··“你在京城还寻不到一座山看景么”林晏君笑了笑,侧身避开树枝,与之并肩慢慢往前走去。
看来其他人是追不上了,他也干脆不追了,反正他出门来也不是为了来打猎的,与赵炎昱在此慢慢散散步,看看景也好··“山么还是有的,只是在京城哪里有看景的心思。”
赵炎昱仰头,偶然间对上一缕透过叶间缝隙投- she -下来的光束,微眯了眯··林晏君了然,学着他的模样微抬了抬头,脚下的步子未停,只是顺着其他人走过的痕迹徐徐往前走着。
两人不再言语,无声前行,听着林中偶然响起鸟鸣声,以及兴奋的吆喝声··看来已经有人开始狩猎,他不由撇头看向两手空空地赵炎昱,笑道:“你不去- she -几箭这林子来得人少,山中野兽有不少,指不定你今天还能猎中个大的。”
“晚些再说吧·”然赵炎昱对打猎似兴致不高,摆了摆手道,“我还是先走走再说,毕竟这林子我可不熟·”·林晏君觉得奇怪,他明明是为了狩猎才来的,这会儿到好,跟着自己在这里耗时间。
不过,此时天气正适宜林中漫步,多个人陪自己走走,也算是好事一桩,他也不必多言··两人静默无语,浅步缓行,原本还能偶尔听到的人声也渐渐难以捕捉,连着鸟鸣声都似远去,只有偶尔风吹树动时发出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再由近至远。
赵炎昱心情舒畅,正想再问问他这些年他们狩猎遇上的趣事时,忽觉得身后传来一声异响,他下意识地回头··还未看清什么,只觉一道劲风而来,擦着他的颈项而过,随着咚的一声闷响,赵炎昱转头便看到了一支利箭钉入了他们前方的树杆中。
两人面面相觑,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又嗖嗖的几声传来,他伸手一把扣住林晏君的手就往跑前走··“这是猎兽还是猎人啊,怎么箭尽往我们两个身上招呼啊。”
赵炎昱边拽着林晏君左拐右绕地往前逃命,边嘴里还嚷嚷着··“那些箭不是庄里人的,怕是这林子里还有其他人·”事情发生的虽急,但林晏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箭并非他们庄里所出。
身后利箭- she -来的声音不断,不时有越过他们身侧- she -入前方草丛的,赵炎昱拉着林晏君,两人踉踉跄跄地在林子里乱窜,却很幸运的都躲过了··后方,已有身着黑衣的人出现,手执弓箭疾追,赵炎昱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哇哇大叫起来。
“天杀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本王当猎物- she -·该死的,张安,你死哪里去了·”·一旁的林晏君若不是因着眼下的情形,当真想送他几个白眼,都这紧要关头了,他还这么多废话,不晓得他说话这般大声,越发若来黑衣人的注意么。
·还有张安,不正是他自己方才硬赶着人家去前头打猎的嘛,说是要他替自己打几只狐,好拿皮毛做袄子··若不是如此,眼下他们二人也不必在这林子里乱窜了。
这片林子,赵炎昱是头一回来,即便是林晏君住在这山里多年,也不是无事就来这里转悠的人,眼下被人赶着一通跑,顿时也失去了方向··“我说咱们再往前是去哪里了”赵炎昱眼见着那些人虽然一时追不上,但也甩不掉,想着身旁的人,寻思着还是得想个对策。
“我……我哪里晓得·”林晏君已跑得不想说话,只觉得自个儿的两条腿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跑,倘若一停下,怕是再也站不住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赵炎昱抿紧了唇瓣,只因他觉得前方的林子让他感觉很奇妙,林子密,光线较之外头会暗上许久,许是这也是那群人总- she -不中他们的原因。
但前方却亮得很突兀,显然或是树少了,或是那里有片空地儿,如此一来,他们就危险了··视线往侧后方一扫,两边都已有人围追了上来,他们只能继续往前··果然,未多久便出现了一小片空地,而更要命的是,这空地中又是杂乱无序,大小不一的乱石,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难道这山里就不能有一块平整的地儿吗。
林晏君果真当得起他文弱书生的模样,才迈了两步,就脚一滑从石块上落了去,若不是赵炎昱拉着他,怕是要直接趴倒在地上了··“快走·”赵炎昱使劲将人拽了起来,拖着继续手脚并用的往前爬。
箭头叮的一声撞上山石,而后落下,亦有- she -入石缝间的··蓦地,一支箭穿透了赵炎昱的袍摆,钉入了石缝中,然他却来不及在意,一个用力任由箭身划破衣袍,斜斜地落倒在地。
“没路了·”身边的人突然压着声说了句,赵炎昱抬眸,果然见前方已然没了去路,呈现在眼前的,是悬崖断壁,以及笔直的山壁之下水流湍急的长河。
回身,后方站着一排的黑衣人,手持长弓,箭已在弦上,犹在一步步地靠近他们二人··赵炎昱回头看了林晏君一眼,一把握住他的手:“你信不信我,我这个人运气还不错。”
林晏君回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话中是何意·就在此时,那些黑衣人拉紧了弓弦,手一松,利箭离弦而来··箭破空而来,赵炎昱握着林晏君的手紧了紧,眸子一沉,返身抱住了他,一个用力往后方的悬崖坠了下去。
箭头噗得一声扎入了肉中,随着两人快速地落入了长河之中··作者有话要说:·满地打滚求收藏,求送花·这句话好像在这里我还没说过,哈哈,还是给我多留言吧,多留言,有机会获得红包哦·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双双落难·山中的夜色总是来得很快,夹带着初秋的凉意,以及河水泛起- shi -意,慢慢袭卷着人的体温。
赵炎昱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都像被人拆散了似的··头顶是暮色渐起天际,身下是已被河水磨去了棱角的卵石,身旁一侧是树林,一边是长河,而他此时便趴在河床之上。
他动了动手,意识也随之慢慢回笼··难怪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现下想起来了,他跟林晏君随着山庄的人出来狩猎,突遇袭击,为求生路,他拉着林晏君从崖上跳下来了。
旁人是情人难成眷属得跳崖,他跟林晏君一起跳崖又算个什么事儿呢·对了,林晏君人呢,依着他那身板,不晓得手脚是否还齐全着··他深吸了口气,忍着阵阵痛意,强行撑起了身子,发现当真如自己所言,运气好得很,手脚还好好的。
起身,撑着微微摇晃的身子,他慢慢转着脑袋搜寻着林晏君的身影,看到不远处的河滩上,果然还仰天躺着一人,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水流得有些急,扯着他的身子微微晃动着,赵炎昱踉跄地急步走了过去,想蹲下身,却是双膝一软,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林晏君,林晏君·”他叫唤了两声,发现他毫无动静,只能咬牙弯下腰身,伸手轻拍着他的脸,“林晏君,林晏君,晏君,晏……”·正当他的声音越叫越大,心里越来越急之时,林晏君总算有了反应,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赵……炎昱·”·赵炎昱听到他用干哑的嗓子唤着自己,松了口气,凑近他说道:“你动一动手脚,看可还好”·虽说那山崖看着不高,所幸这河水深,要不然他们俩个非被活活砸死不可,而不只是砸晕了过去。
林晏君闻言,顺着他的意思动了动手脚,随即坐了起来,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想起了之前遇上的事儿,脸色刷地又白了几分··“赵炎昱,你当真是疯了,那么高的地方也敢往下跳。”
他一边抖着声,一边说道,“你想死别拽着我啊·”·此时回想起那时的情形,若不是事发突然,他定然是不会跟着赵炎昱跳下来的·不,也不算是他跟着他跳下来的,明明是他硬抱着自己跳下来的。
“呵呵……咳……”赵炎昱笑了,却笑岔了气,又咳了起来,不料一发不可收拾,咳得停不下来··“你,没事吧”林晏君见他跪在卵石上咳得身子越发伛偻,以至于他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眼看到了插在他背后的那支长箭,“你中箭了。”
赵炎昱闻言,抬头看到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侧后背,也扭头想去看,只看到了翘在外的箭羽··“我说怎么这么痛呢·”他咧嘴轻呼了一声,伸出左手想去拔箭,却发现根本够不着,再想用些力,被林晏君握住了手。
“咱们先寻个地方,我再帮你拔箭·”·说罢,他站起了身,活动了活动手脚,看到赵炎昱只曲起了一条腿,单手撑着地,另一条腿有些使不上劲的样子。
于是,他伸手扶着他的左手臂,借力让他站了起来,两人慢慢往林子边缘走去··“我都说我运气好吧,你瞧,咱们从上头摔下来,还毫发无伤的,是不是很……”·“闭嘴。”
赵炎昱原本是看他的脸色不大好,才想说些话让他将心思放到别处去,没想到自己偏偏又找了个不合时宜的话题··不过,他让自己闭嘴时的样子还真有点凶,跟平时不一样。
·赵炎昱撇了撇嘴,用眼角的余光不时的打量着他,并将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身上,短短的一段路,他们相互扶持着用了不少时间··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林晏君将他扶坐在一块大石上,而后四处去寻了些枯枝干叶,在赵炎昱跟前丢了高高的一堆,才猛然想起他们根本没带打火石,捡了柴又有何用,只能站着一旁干瞪眼。
“怎么了”看着他呆呆地站在自己跟前一脸挫败的模样,赵炎昱笑问··他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回道:“我们没有打火石,我怕陈权他们短时之内找不到我们,但若是没有火堆,我怕今晚会很难熬。”
“打火石啊·”赵炎昱喃喃念叨了一声,而后吃力地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钱袋,松开袋口倒了倒,竟倒出了打火石··林晏君看得目瞪口呆,顿了顿才从他掌心里拿起了打火石,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随身带着打火石”·而且还放在钱袋子里,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心里还奇怪他出来打猎怎么还带银子,难不成打不着猎物还打算同旁人买不成·没想到,这钱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银钱,居然是打火石。
“不是出来狩猎嘛,我便想,要是打着野鸡或是兔子什么的,就直接烤了吃,也不会挨饿了·”赵炎昱说着,看了被他拿在手里打火石一眼,“幸亏我带了。”
他沾沾自喜地说着,有感于自己的先见之明,给了他们渡过这个夜晚的一丝光明与温暖··林晏君虽说是个庄主,但显然平日里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生起了火,将火堆烧得旺旺的,又赶紧过来查看赵炎昱的伤势。
赵炎昱背对着火堆坐着,微微撇头,看着跪在自己身侧的林晏君,他神情肃穆的样子可着实难见··“我得把箭给□□,你忍着点啊·”林晏君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他的衣袍,看到箭就插在他的右肩胛上,因着泡了水,伤口处有些泛白肿胀。
许是被箭头压制着,这会儿到不见血了,不过他担心要是将箭□□,会不会又搞得血流成河,他可不是大夫··“拔吧拔吧,这东西插在肩头,当真连痛都痛得不畅快。”
赵炎昱咬着牙嘶了一声,将自个儿的领口松了松,方才光顾着- cao -心他,到没察觉,眼下他又是撕衣裳又是看伤口的,这痛意到是上来了,巴不得快些将这箭拔了。
只是他等了片刻,也没见身旁的人有什么动作,只是借着火光,怔怔地看着他的背··“怎么了”·林晏君皱了皱眉:“不成,得先寻些止血的草药,要不然,我怕有个万一,便只流血就流死你。”
他说着,也不管赵炎昱想说什么,起身就从火堆里抽了根烧旺的木头,往林子里走去··“喂,别管什么草药了,夜里别进林子·”赵炎昱急着想起身阻止,没承想一时竟起不来身,反而扯动了背上的伤口。
咬牙忍了忍,他再次抬头时,已看不清林晏君的身景,只能看到火光自林间隐隐绰绰地传来··“喂,林晏君,你要是有事就叫我一声·”没法子,他只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远处的火把晃了晃,也不晓得他听到了没有,只能将目光放在时隐时现的火光之上,好半天也没看到他回来··赵炎昱有些忧心,想到他的书生样,在黑漆漆的林子里转悠,要是遇上什么猛兽可怎么办啊。
不成,他还是不放心,他得去看看··试了几回,他才站起身,弯腰又丢了些树枝进火堆,从里头抽了根烧旺的木枝,咬牙慢慢吞吞地往林子里走··夜里的林子- yin -冷的很,赵炎昱只觉得像泡在水里似的,周身发寒,他想到林晏君被水泡- shi -的衣袍,此时定然比他更觉得寒意阵阵。
他不由加快了步子,两条腿沉得有些提不起来,却还是执着的向着不远处的火光走去,不久,他便欣喜的发现,他离那光越来越近了··“你过来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收藏,满百双更哈·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患难相依·赵炎昱抬头,看到林晏君已走到自己跟前,手里抓着一把他认不出来的杂草,正皱眉望着自己。
“我怕你遇上危险,所以来瞧瞧·”他正义凛然而道,却换来林晏君嗤鼻一笑··“就你还怕我遇上危险,我若当真遇上危险,你又顶得上什么用场”说罢,他抬手搀着赵炎昱往回走。
“怎就没用了”赵炎昱自是不服气,硬着头发想了想才强词夺理地说道,“再怎么,我肉看上去多,它们要吃也定是先吃我,你就可以趁机先跑啊。”
林晏君转头白了他一眼,而赵炎昱因着光线暗沉而并未看见,只是靠着他慢慢地往回挪,见他不说话,清了清嗓子扯着话题:·“你怎么还认得草药啊·”·看他平时应该不常来这种地方,怎么还晓得什么草药止血,林晏君这人还当真让人意外不断啊。
“闲来无事时,也看过些医书,书中看来的,不过之前没试过·”林晏君平静地说着,额头已覆上了一层薄汗,所幸他们的火堆已近在眼前··“感情你在书里看了之后,今日拿我来练手啊。”
赵炎昱说道,闷声笑了起来,却因着喉头的干痒没笑两声又咳了起来··林晏君扶着他在火堆旁坐了下来,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待他好了些,才又忙了起来。
赵炎昱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晏君·”·林晏君研着草药的手一滞,眸子微转,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方才他在昏沉之间,似乎也听人叫他晏君来着,本以为是自己错听,眼下再听着他这么唤自己,这滋味还真是难以言表。
“做什么”末了,他还是回了一句··“你当真看不出琮这是哪里么”赵炎昱到未觉得自己这么叫他有什么不妥的,毕竟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只是他眼下更担心的是他们二人的处境。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时候,张安他们定然已发现他们二人失踪之事,但晓得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他们是另一回事,什么时候找到他们更是难以估算··再加之,那群黑衣人来历不明,他怕他们现下还在四处找他们呢。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只忧心林晏君,他泡在水里的时间比自己久,再加之林中夜凉,就怕他的身子挨不住··若是林晏君认得这地方,晓得回去的路,不如他先回去,就不会受自己的拖累了,他总觉得那些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他离了自己应该能更安全些。
二来,也只有他回去了,张安他们才有法子来救他不是么··“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林晏君凉凉地问了一句,而后抬头去看他的伤口,许是因着一番走动的缘故,伤口又开始泛红。
“你要是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你就赶紧先回去吧,我,嘶……”话说到一半,身侧的林晏君突然抬手拔出了箭,他甚至能感觉到箭头拉扯着皮肉离体的感觉。
“你拔之前就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吗”赵炎昱缓过神来,咬牙忍下痛意说道··林晏君看着他的后脑勺片刻,翻了个白眼:“眼下你让我回去,就不怕这林子里的野兽咬我了”·赵炎昱闻言,怔了怔,很是认真的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
那你还是呆在这里,等陈权他们来找咱们吧·”·他觉得林晏君说得话甚有道理,要是一不小心真遇上了什么野兽,指不定他没死在黑衣人的箭下,却要死在野兽口中了。
林晏君不语,只是将研好的草药敷在了他的伤口上,又解了自己的外袍,卸了自己内袍的一只袖子,撒成了条替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你饿么我再去找些吃的吧”·将赵炎昱的伤口包扎妥当,又看了片刻,发现血止住了,这才转而看向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有些白,想来是因失了些血的缘故。
“不饿,你要是觉得饿,也还是忍忍吧,别进林子了”赵炎昱望着他,皱着眉头说道,“我突然想到,许是那些黑衣人还在林子里找我们呢”·林晏君坐在他不远处的石头上,摆弄着自己还有些- shi -得袍摆烤着火,心里寻思了半天,在听到他提及那些黑衣人时,抿了抿唇瓣。
“你就没想过,兴许那些黑衣人就是我指派的呢”·他问得沉闷,赵炎昱却撇头看了他一眼,挑眉笑了起来:“你派得黑衣人然后逼得自己跳崖那你的银子岂不是付亏了”·林晏君闻言,白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哪里是我要跳崖的。”
“好了,你别跟个女人似的胡思乱想了成不”赵炎昱再不管他在说什么,随手拾了身旁的柴枝丢进了火堆,看着冒出的点点火花,又侧头扫了他一眼。
“我反正是个窝囊王爷,在京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设计我,且我来守皇陵又借住在无妄山庄的事,也不是查不是出来,今日在此布局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赵炎昱长叹了口气,连他自个儿都觉无奈,原本就是为了避开京城的纷扰,他才不辞千里避到了此处,没想到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算起来,你也是受我连累,对不住啊·”·他说着,讪讪地撇头看了林晏君一眼,却发现他只是垂头不晓得在想什么,半晌没动静··“林晏君林晏君晏君”·“嗯”赵炎昱看着他身子一怔,而后才茫然地抬头看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赵炎昱摇摇头:“没什么,你若累了,先歇一会儿吧。”
河边- shi -气重,赵炎昱又扔了些柴进火堆,再侧过头去时,那边的人已蜷缩着身子,在大石上睡下了··他看了眼手边已然不多的柴枝,借着火光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河滩上堆了些枯枝,他起身过去,发现是干的,想来是不久前被河水推到此处的。
赵炎昱艰难地抱着柴枝回到火堆旁,来回走了几趟,就累出了一身的冷,看到大石上将自个儿缩得越发小的林晏君时,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走了过去,借着火光,看到他双颊处异样的红晕,心中暗道不好,探手一摸,果然是发热了。
叹了口气,心道他这身子当真如他的模样一般文弱,眼下这地方又无郎中,也无高床暖枕,他又不似他识得什么草药,只能吃力的退下了自己的外袍盖在他的身上··初秋夜已凉,又加之白日他们出门穿得单薄,便是未经白日里的折腾,夜里也会觉得难熬,更何况他这个受了惊吓之人呢。
赵炎昱咬牙忍痛撕了自己的一截袍摆,从河边打- shi -,回来覆在林晏君的额上,免得当真同人说得那样,发热烧坏了脑子,介时张权若让他赔,他可赔不出来··这一夜,林晏君这个没受伤的人,比之赵炎昱这个受了箭伤的更折腾人,先是浑身发烫,出了一身的汗,后来汗到是发出来了,又开始打冷颤。
赵炎昱拼了命的往火堆里添柴,他还是冷得真哆嗦,末了,他看着石头还算大,自个儿也有些被折腾累了,干脆往他身后一躺,抱着他一起烤火··身下的石头硬得很,赵炎昱不时的紧紧手臂,将人搂在怀里,迷迷糊糊的累极了,也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我努力码字去了·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做个废物·赵炎昱是被林间的鸟鸣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被阳光刺得忙又闭上了。
脑袋昏昏沉沉胀得很,却还是下意识地紧了紧双臂,感觉到怀中的人还在沉沉而睡,他才眯着眼看去··不知何时,林晏君翻了个身,此时他睁眼就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如扇的睫毛紧闭着,令英气的脸上添了丝- yin -柔,让他这个平日里自称玉树临风的翩翩英俊王爷都有些吃味了。
支着有些混沌的脑袋,他小心翼翼地抽开了身,坐在一旁呆滞了半晌,才摇晃着站起了身,绕过已熄了火的柴堆,慢慢往河边挪去··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一夜过去了,张安他们还是没能找到他们,诚然,这山确实很大,他们又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寻起来确实不大方便。
看来,眼下也只能靠他们自己了··他曲了一腿跪下,看着清澈的河水,只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弯下腰身用双手捧了水,艰难地送到了唇边,大吸了口··冰冷的河水滑过喉头一路而下,带着凉意冲击着体内的燥热,那一冷一热对比太过强烈,令他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他想,也许自己也发热了吧,背后的伤口此时阵阵刺痛着,感觉比昨晚疼得更厉害了,他背过身想借着河边照一照,却看不真切,只能作罢,又连喝了两口水··回头看看林晏君还睡着,此时面色反有些苍白,也不晓得烧退了没有。
此时,腹中一阵作响,他咽了咽口水,当真觉得饿了,看来稍后还是得寻些吃得才是,特别是林晏君高烧之后,更需吃些东西··他到是看到河里有鱼,然他毕竟不是在乡野长大,只怕这鱼是捉不到了,还不如待会儿进林子转转,许是能摘到些野果裹腹。
起身,他腿脚发软的往回走,到了大石旁蹲下身,准备探手去摸林晏君的额头,就在此时,林晏君霍然睁眼,迷迷糊糊地就是一个翻身··“小心·”赵炎昱全然忘了自己肩上还有伤,眼见着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要自石上滑落,不禁伸手去接,却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伤病之人。
两人同是一阵天旋地转,待晕旋感过去,赵炎昱只是模糊看到林晏君的一对眸子,唇瓣上微凉的触感,令他不由伸舌舔了舔··林晏君被舔得一个激灵,忙不迭从赵炎昱身上爬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他的唇瓣。
他当真是睡迷糊了,还道自个儿是睡在床榻上呢,习惯- xing -的一个翻身,不小心竟将赵炎昱压在了身下,还好死不死的吻上了他,当真是丢死人了··赵炎昱见他一脸的不自在,也不吭声,犹自还在回味方才的触感,原本跟男人亲吻是这种感觉啊,再加之他身上的气息,令他当真想再将人抓来试一次。
“你还不起来”·他正兀自出神间,忽听得林晏君冷冷说道,于是抬头看向他,委屈状道:·“你昨儿夜里到是睡得舒坦,不晓得自个儿发烧了,我照顾了你一宿,眼下正腿软着呢,你方才还压我,我还是那句话,这辈子我还没被人压过,也就你,三番四次的……”·“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林晏君见他越说越不像样子,忙打断了他的话,上前伸手弯腰去扶他,透过单薄的里衣,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现下可是你发热了·”·赵炎昱无奈的点点头:“我晓得,不过我还撑得住。”
为表示他还撑得住,赵炎昱一起身,便拂开了他搀扶着自己的手,慢条斯理的整着袍子,一旁的林晏君已拾起掉在地上的他的外袍抖了抖,帮着他穿上··“你这身子若还扛得住,咱们就顺着这河往下游走。”
林晏君大致扫了眼四周的环境,回头冲着还有些呆滞地赵炎昱说着··此时他到觉得通体舒畅,就不晓得赵炎昱这身子还可扛得住,毕竟他身上还有伤,且又发着高热,定是浑身不适吧。
“扛得住,扛得住,赶紧走吧·”赵炎昱即便是周身不适,也不肯服软,催促着林晏君赶紧赶路··两人沿着河道一路往下游而去,赵炎昱因发着烧,整个人糊里糊涂的,只是下意识地跟在林晏君的身后走,不停的同自己说着要挺住。
林晏君大概晓得沿着河道通往何处,只是河边的路也不甚好走,不时有荆棘拦道,走着走着,他停下了··“怎么了”跟在后头的赵炎昱眯着眼,忍着头部的阵阵胀痛问道。
林晏君不语,只是往旁侧避了避,现出了前方的景象··难怪他方才觉得周遭吵得他头痛,原来那轰鸣声是因着眼前的这处断崖,河水自断崖而下形成了瀑布,而他们此时便站在瀑布上头的河滩边。
“看来,咱们只能进林子了·”林晏君说着,转而看了看一旁高低落差有些大的山林,他们想进林子,还得爬上去呢,早知如此,方才地势平坦之处就该进林子了。
赵炎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换作平日,两人爬这小小的山包也不至于弄得太狼狈,然眼下久未进食,本就四肢发软,又加之两人一个将将退烧,一个带着伤还烧着,以至于爬两步便要下滑一步。
约莫费了一柱香的功夫,两人才终于爬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翻身躺在林子里,木然地望着头顶的密林··隐隐绰绰间,赵炎昱似看到了绿叶之中的点点殷红,显得十分扎眼,不由揉了揉眼睛再瞧,却还是看不真切。
“晏君,你看那上头是什么东西”他抬着左手轻拍了拍躺在身旁急喘着气的林晏君,指着上头说道··林晏君顺着他的指引一瞧,心中一喜,顾不得累就翻坐起身:“那是硕栗果,看着颜色已然成熟,定然是汁多味甜。”
被他一说,赵炎昱越发觉得腹中□□,自打他们昨日出门至今,他就喝了几口河水,饿得两条腿直打颤呢,眼下听着他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见林晏君站起身,他便慢坐了起来,望着他径直走到了那棵果树之下,晓得他是想去摘野果,然那果子长得极高,树杆又粗壮笔直,连小丫枝都没有,连个可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晏君在树下打了几个转,抬了手比划了几番,最后还是丧气地垂了下来··赵炎昱起身,亦走到树旁查看了一番,抬了抬右手,痛楚即刻传来,痛得他不敢再抬。
“你还是别乱动了,小心伤口又出血·”林晏君看着他的动作,也晓得他的心思,“还是我来想法子吧·”·赵炎昱哂笑着,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日,连摘颗果子都如此为难,果然这人一受伤,饶是早前再强悍之人,也成了废物。
罢了罢了,他今日就在林晏君跟前做个废物吧,反正他们都当他是废物,今日他就坐实这个名头算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末了,还是林晏君花了一番功夫,用石头砸下来两个,虽有些被砸烂了,但此时两人顾不得其他,只拿袖子擦了擦便三两口吃了。
“咱们进了林子,怕是很难寻到山庄的方向了吧”赵炎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跟在他身后走着··林晏君闻言,抬头看了看不见天日的头顶,心头沉甸甸的。
这话何需他说呢,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山实在太大了,一旦走错了方向,他们只会离山庄越来越远··“你放心吧,想来陈权他们应该快找到我们了·”林晏君说着,转头看了他一眼,“咱们庄里养了几条猎狗,陈权定会带上它们来找的。”
作者有话要说:·码着码着,最近开始卡文了,我也表示很无奈·第30章 第三十章、劫后余生·林晏君料想的不错,陈权他们在发现两位主子失踪,又寻了一个多时辰不见踪影后,陈权便当机立断命人回去带来了猎狗。
这狗原本是为了打猎养的,没想到这回却担起了寻人的重担责··只着有五条猎狗,山庄的人与王府的府兵兵分五路,散开往各个方向搜寻,最终还是张安运气好,当真被他撞上两个很是落魄的主子。
“王爷,林庄主·”·跟着越叫越兴奋的狗,张安远远地看到了两个在林中晃动的身影,这回也算是托了王爷爱臭美的毛病,出来打猎穿了件花哨的杏黄色外袍,他一眼就瞧见了。
“张安,你要是再不来,你家主子就要饿死了·”赵炎昱看到张安那一刻,当真是感激涕零,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很不要脸的将大半的力道都放了过去。
张安何曾看到自家主子这般落魄过,此时更是在心中将自己埋怨了一百遍,他一时不察竟让王爷遇上了险境,饶是让他死上一百遍,也难消他的失职之罪··“王爷,张安有罪,张安……”·“好了,张安,其他事先带本王回去再议。”
他半眯着眼打量了张安的话,转而看了看一旁的林晏君,见他也正由两个护院搀扶着,便不再出声··走了两步,他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寒眸,正拿着能冻死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劳动华先生了,本王还当真是荣幸啊·”·那个一脸不屑望着他的,正是有过数面之缘的华承毅,只是此回他再临无妄山庄未曾见着他,还道是他又出远门去了。
“王爷若是能让咱们省些心事才是真得好·”华承毅冷笑了一声,“自然,王爷若是想折腾,咱们自然是拦不住,但可否请王爷改改这拖着人折腾的毛病,莫要拖累了无辜之人。”
华承毅说罢,又瞟了他一眼,不等他拿话回怼,就走到林晏君身旁虚寒问暖去了··眼见着他接替了一个护院的位置搀扶着林晏君,赵炎昱便觉得心头来火,想上前将两人分开,然才迈出去一步,腿便软了。
“王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张安看出来自家王爷动怒了,不由分说,忙扶着他便跟着众人往前走··赵炎昱虽心头有火,但此时确是有心无力,而且他细细回味了华承毅的话,总算的他最后那一句话很怪,怪得让他觉得隐隐有些熟悉。
可明明这张脸他并不熟,但为何他方才说话的口气,好似他们是旧相识,很是了解自己一般··赵炎昱想着,越想越糊涂,以至于觉得头更加痛了··末了,他当真犯起了迷糊,直到回了房里,他再也顶不住,一头栽倒在床榻上,饶是张安怎么唤也唤不醒,忙召来了同他们随行的大夫来诊治。
待赵炎昱醒来时,已是翌日,张安在一旁的床头凳上正襟危坐,他才将将动了身子,他便凑了过来··“王爷,您可算是醒了·”张安帮着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忙又吩咐候在外头的人将温着的汤药端过来。
“我睡多久了”赵炎昱揉了揉额角,仍觉得有些迷糊··“从昨天下午回来到现下,王爷都未醒过,现下都已午时三刻了。”
张安接了汤药回到床榻旁,一边回着··“林晏君呢,他怎样了”赵炎昱放下手,抬头看着张安问··那一瞬间,张安觉得自家王爷当真是魔障了,竟也会关心外人了,这林庄主也确是个能人,能得王爷这般挂心。
“王爷,林庄主无恙,早上我还见他在院子里散步呢·您还是先顾好自个儿吧,背上的伤口都快化脓了呢,幸好我带了祁王爷给的金创药·”·张安一边将药碗递了过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赵炎昱闷声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将空碗递还回去的时候,顺道赏了他一个白眼,成功的让他禁了声··喝了药,赵炎昱靠在床头回神,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慢慢想,一丝丝地捋。
“王爷,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些黑衣人了,不过,怕是查不出什么来·”张安从林晏君那里听到了昨日他们遇上的事儿,回来便命人去查了··不过那些人做事很缜密,他们去林子搜了一遍,除了找到一些寻常的箭,并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无妨,想要我命的,无非就那几个,只是没想到他们将手脚伸到这里来了·看来日后咱们要小心了·”赵炎昱长吁了口气,皱着眉头想着另一桩事。
他还是越想越觉得华承毅此人很奇怪,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定然是与自己有着关联的··“王爷,在想什么”·张安见他皱着眉头兀自出神,又恐他是伤口难受,忍不住问道。
“我上回让你查华承毅,可查出什么来”·一提起这事,张安便觉得尴尬,讪讪地说道:·“王爷,这华承毅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我只查到他约莫是六七年前才出现在无妄山庄,再之前的事竟然无处可寻,连他是哪里的人都查不出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张安在王爷身边多年,如此回这般挫败还真真是头一回,所幸王爷待他们还是宽厚的,换着旁的主子,怕是他早被踹出王府了··“我总觉得这姓华的对我很熟,或是说对咱们赵家很熟,你就从我身边的人下手,往京城方向查,皇亲贵戚都筛一遍,我便不信了,他就没什么纰漏之处。”
赵炎昱定定地说着,华承毅此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复杂,虽说他比自己早出现在无妄山庄,但他不查明他的身份,终归是不放心··“是”·张安应了一声,此时又有人送来吃的,赵炎昱便下了床榻,一个人没滋没味的吃了顿不早不晚的午饭。
睡了一天一宿,吃罢饭的赵炎昱便闲不住了,特别是他未能亲眼见过林晏君安好,自是不能放下心来,也不顾张安的阻拦,执意去了林晏君的院子··他将将走到院门口,便遇上了自他房里出来的笙儿,一见着他,忙垂头而来行了个礼:“王爷。”
“我来寻你家庄主,你忙去吧·”·赵炎昱对笙儿也是怕了,每每她见着自己一副如见鬼的模样,叫他心里都觉得别扭了,既然他们两厢生厌,还是各自避开免得碍了对方的眼。
想他一个王爷在山庄里这般低调做人,也着实为难他了··赵炎昱踏进林晏君的房门时,他正躺在软榻上眯着眼似睡着了,阳光透过开着的窗子- she -了进来,刚好照在他的脚上,大半个身子隐在- yin -暗处,令人一时间看不真切。
赵炎昱就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而后发现他手里还执着一本书,便走了过去,弯下腰身想从他手里将将书抽出来··不承想他只是假寐,一感觉到有人抽自己手里的东西,不由一紧,随即睁眼。
而赵炎昱本着快准狠的念头想将他的书神不知鬼不觉的抽出来,没想到他突然收紧,这一夺一守间,书反而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两人皆是一怔,随即都俯身去捡,因赵炎昱本就弯着腰,快一步拾到了书册,而林晏君的手堪堪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晏君呆了呆,立马撤回手,却被赵炎昱反手握住了,那一刻,他脑子轰的一声懵了,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他握自己的手做什么·“你这手怎么这么凉”赵炎昱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皱着眉头将书随意甩到了一旁,抓了他另一只手合握在自己的掌中,不停的揉捏着。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点点地把剧情挤出来了·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伤后谈心·林晏君呆滞地坐着,由着赵炎昱弯着腰身揉搓着他的双手,不消片刻,连指尖都起了暖意。
“你就不晓得多穿件衣裳么,眼下天开始转凉,你昨日才刚刚退烧,这身子还未好透呢,莫要又着了凉·”·末了,赵炎昱又捏了捏他的指尖,这才意犹未尽地松了手。
林晏君彼时回过神来,讪讪地收回了手,目光游离了片刻,这才回神要答他的话··“不妨事,我年年如此·”他自软榻上起身,冲着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到一边的桌旁稍坐。
相较于林晏君的别扭,赵炎昱却是一脸的坦然,不由让他觉得这位王爷平日里是不是也时常对旁人做出这等惊人之举··桌上的茶壶里,是笙儿将将送来的新茶,林晏君替他倒了一杯,顺道则头将之打量了一番,想着他果真身子好,昨儿还脸色差得跟个鬼似的,今日又气色红润如常了。
“王爷的伤无恙吧”·听说他昨儿一回来就昏倒了,睡了一整夜都未醒,一碗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直到最后倒了也没喂进去,可眼下,这病人已能到他房里蹦哒了,可见平日的吃喝还是挺重要的。
“无妨无妨,不过是小伤罢了,就是吃饭有些不利索,毕竟伤在右肩·”·赵炎昱想着自己方才用筷子灵活地夹了豆子吃,却最后还是选择厚着脸皮说了假话,这用意嘛,他自个儿晓得就好,反正张安又不在,没人笑话他。
而林晏君闻言,垂眸悄悄地看了看他的右手,心头不免浮起难言的纠结··虽然他道那些黑衣人是因他而来,自己算是被他所累,但这支插在他肩头的箭,若不是他反身抱着自己,那支箭大抵会- she -入他的胸膛,自然这命能不能保下来便难说了。
那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然赵炎昱却毫未见犹豫,他始终欠了他一些谢,只是当时未说,眼下再提及,反倒让人觉得怪异,他也好似说不出口··“那,不如我让笙儿这几日去伺候你。”
他想了想,权衡之下他才说道··一来,他对笙儿全然放心,二来,如此也显示出自己对他的用心··想来如此安排,也是最为妥帖的··“笙儿”赵炎昱瞪着双眼,欲哭无泪的望着他,“笙儿怕是一见着我就跑,让她照顾哦,你说他会不会把饭塞到我鼻孔里。”
林晏君一想,他说得也是,笙儿那丫头初初开始,是因着他要她小心些,莫被赵炎昱看见她给林晏风送吃食,故而每每见着赵炎昱总是小心翼翼,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后来事情被赵炎昱发现了,笙儿为何见了他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他就不知其中的原由了··看来,他也得问问笙儿这丫头,她为何这般怕赵炎昱··“那便罢了。”
林晏君呷了呷嘴,干巴巴地说着··赵炎昱抿着唇瓣忍着笑意,端着茶杯饮了一口,忽又转头扫了他一眼,说道:“对了,问你一件事儿”·林晏君转头,挑眉望着他:“何事”·“你可知华承毅他是何方人士不瞒你说,我派人查过他,但却什么都查不到。”
赵炎昱说得很坦然,反正这年头查一个人的底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之事··“为何查他”·赵炎昱笑了笑:“他对我无缘无故的敌视,不免让人好奇,我只想知道,是否有皇族中人对不起他甚至我还猜想他会不会是我父皇遗落在外的儿子。”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说罢,连他自个儿都觉得荒唐,哂笑了一声··林晏君替自己倒了杯茶,顺势扫了他一眼:“承毅七年前来投靠无妄山庄,是义父收留了他,至于他是否与义父交待了自己的身世,我不知,后来也没问。”
赵炎昱愣了愣,没想到他还真是心大啊,对于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就不好奇他来投靠的原由么,就算那时候林老庄主还在,那后来他便没想过再问问··还是说,他收留在庄里的那些人都不问来处,不问目的·“我说我的林庄主啊,你还当真没有一丁点儿的防人之心啊。”
赵炎昱摇头说着,“所幸,那姓华的瞧我不顺眼,但对你到还算殷勤,想来对你应是没什么恶意的·”·林晏君笑了笑:“你总不能因着他不欢喜你,你便针对他,觉得他是什么恶人吧。”
“我哪是针对他,他不针对我便不错了,你也晓得的,头一回他见我时的模样,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我与他有杀父之仇呢”·说着说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侧身靠着桌子,视线不自觉地又看向了院中的香樟树。
“皇族中人,总有太多无法言明的龌龊之事,虽说我自认这些年没害过什么人,但予我父兄,我却不敢保证,指不定,当真是我赵家某人加害了他·”·说着,他回头看向他:“不过你放心,我查他,并不是想查明他的身份后对他怎样,只是我觉得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自然,也兴许是我想多了。”
他哂笑着,抬起左手揉了揉右肩··“你的伤口痛了”一看到他的行径,林晏君眉头一蹙,忙起身走到他身旁,抬手就搭上了他的衣襟处,忽又发觉不妥,僵住了。
赵炎昱看出了他的想法,左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我没事,这点小痛还是忍得住的·”·他顿了顿,又道:“方才我同你说得话,你便忘了吧,当我不曾说过。”
华承毅与他相识多年,即便不晓得对方的底细,也有了七年的情谊,而他与林晏君相识不过数月,数年对数月,他又如何敌得过··想着想着,赵炎昱不免有些失落。
林晏君不说话,亦未将手抽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突然落寞起来的侧脸,欲言又止··赵炎昱在他跟前,从未粉饰过皇族中的腥风血雨,一次次将自己的身份如说笑般拿来说予他听。
·在他看来,赵炎昱从未自持身份压制过他人,亦从未让他见过他有什么铁血手段,全然如世人所传言的一样,是个懦弱可欺的窝囊王爷··他也看出来了,赵炎昱心里原本是有鸿鹄之志的,而最终消磨了他这份志向的,怕也是他最为亲近的那些人吧。
“晏君,你可去过南方的城镇”忽然,赵炎昱问他··林晏君摇摇头,而后想起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轻声道:“不曾。”
“皇兄曾同我说过,南方的某些小镇,四季分明,风影怡丽,民风纯朴,是个适宜久居的地方·”他说着说着,转头冲着他笑了笑,“那时我便想,日后定要去那里居住。”
“听来似乎是个好地方·”林晏君笑了笑,悄然抽回了手,回到原位坐了下来··“皇兄提及时我只是向往那种生活,却不晓得那样的生活到底是何种滋味。”
赵炎昱深吸了口气,笑道,“如今在山庄里住了这些日子,我总算明白那种畅快的感觉了·”·林晏君笑了,想他在这山庄里自然觉得畅快了,无人束缚他,事事都顺他之意,比他这个庄主还过得自由,自然觉得舒畅了。
“你若觉得在这里住得惯,就多住些日子吧·”末了,他顺着他的意思说着,心里明白的很,他大概是想在自己这里再多赖上一段时间,所以才刻意说得那一番话。
赵炎昱只是笑了笑,未说话··他又何止想在这里再多住些日子,若是可以,他到是想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不过,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作者有话要说:·每天过得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的感觉·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他的心意·赵炎昱虽晓得自己在无妄山庄赖不了多久的,不过到是赖在林晏君的院里吃了晚饭。
自然,他是有特殊用意的··吃晚饭的时候,他右手吃力地握着筷子,吃力地夹起菜,吃力地送往自己的嘴边,不想还没塞进嘴里,就掉在了桌上··于是,他讪讪伸出一指偷偷地将掉在桌上的菜悄悄地往碟子下方拨了拨,而后才坦然地再次举筷去夹菜。
林晏君也不吃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菜戳得在碟子里滑来滑去的,末了实在受不住,召来笙儿命她去取了个瓷勺来··方才他唤笙儿之时,赵炎昱还当真担心他会让笙儿来喂自己吃饭,而在听到他命其取勺子时,他又开始盘算若他让自己用勺子吃饭又该如何。
勺子取来后,林晏君接过,盛了一小口饭,配上菜,递了过去··赵炎昱扫了他一眼,想着虽与自己设想的有些不同,但左右他至少没让笙儿来喂他,也该知足了。
于是,他伸手接过,一口吞了下去··初时,两人一个布饭菜,一个顾自己吃,到也还算安耽,只是后来吃着吃着,赵炎昱不乐意了··这勺子在转手间那怕再快,总是要花些时间,有所耽搁,后来,赵炎昱不乐意再伸手了,只是冲着他张了口。
林晏君一时有些纠结,同时也觉得两人将这勺子转过来又转过去,确实费时,稍一踌躇,将勺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如此,赵炎昱总算是如愿以偿了··此后,赵炎昱又赖在林晏君身边,让他伺候着吃了两天的饭。
他到是想再装来着,只是在看到林晏君如利箭似的目光时,之后只能自个儿握了筷子慢慢吞吞地吃起了饭··两人未再提及林中之事,也不晓得林晏君是否同华承毅说了什么,之后赵炎昱再见到他时,虽说华承毅还是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但至少不再对他冷嘲热讽,最多当作没瞧见他罢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张安一时查不到华承毅的身份,赵炎昱不便与他计较,所幸他们二人遇上的时候儿不多,也就随他了··这一日,因着心里挂记着前一天林晏君说要起早送华承毅出门的事儿,天还没亮透,赵炎昱就醒了。
他穿好衣袍,梳了发,便独自一人出了门,径直往林晏君的院子走去··没想到林晏君起得更早,屋里早没了人影,他忙不迭的往前院走,然才走了一半的路,便看到林晏君正带着张权往回走。
得,他以为自个儿起得够早了,看样子,他们起得更早,华承毅想来已经出门了吧··“你今日怎起得这么早”·林晏君远远地就看到了他杵在路上,笑着迎上了前去。
这些日子,赵炎昱总是起身洗漱之后跑来他的院子,同他一道儿吃早饭,不过他大多会在辰时出现,今日出现的时辰可不是早了一点点··“晓得你今早要送华先生,原本也想送送来着,不过显然我还是起晚了。”
赵炎昱与他并肩而行,转头后望时,发现陈权已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两人回到林晏君的院子时,笙儿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两人并肩围坐在桌旁,慢慢悠悠地吃着早饭。
相处的时候儿久了,赵炎昱发现自己与林晏君在吃的方面也是相当的投契,比如清水煮的鸡蛋,他喜欢吃蛋黄,而林晏君恰好喜欢吃蛋白··自打他们两人一道儿吃早饭后,这鸡蛋便再也没有浪费的了,让小厨房里的厨娘很是欢喜。
这厢,赵炎昱很是熟练的将剥好的鸡蛋一分为二,挖走了里头的鸡蛋黄,而后小将碟子推到了他的跟前··林晏君夹起一半的鸡蛋白放入嘴里,嚼了嚼,说道:“近几日我要出门,你在庄里若缺什么,吩咐孟显说便是。”
赵炎昱听了这话,觉得自己有几分林晏君养得宠妾的意味,瞧瞧他也是大方,缺什么只需同孟显说就好··不过,这念头也只是打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罢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他这几日要去哪里·“你要去何处”·赵炎昱抬头望着他,说话间心思已转了好几圈。
林晏君连头都未抬,一边喝着粥,一边回道:“山庄在曲城有些田地,一些租给了当地的百姓,眼下就快秋收了,我得去瞧瞧·”·“你一个庄主难不成还得管收成”赵炎昱放下碗筷望着他,笑道,“不都说庄稼汉靠天吃饭,难不成你还做得了老天爷”·林晏君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终于抬头看向他:“我虽做不得老天爷,但倘若农户们今年的收成不好,我还可减些他们的租金,不是么。”
赵炎昱想了想,也是,亲眼去瞧了,也不怕被骗··继而再想想,曲城他还未去过,林晏君出门了,他独自一人在留在庄里也无趣,不如与他同去好了,许是还能寻到送予太后的贺礼呢。
·“我还未去过曲城呢,与你一道儿去吧”赵炎昱身子前顷,靠着桌沿巴巴地望着他,似询问又似只与他说一声罢了··对于他的提议,林晏君并无多少意见,饭后,赵炎昱便兴冲冲地回去命张安收拾行囊。
第二日,一行人就出发了··实则,曲城便在山后,若是翻山而过,兴许大半日也就够了,然这一动用了马车,花在路上的时候儿就多了··林晏君坐的是马车,于是赵炎昱弃了张安替他准备的马,死皮赖脸的也上了他的马车,借口言道自己的伤口还未好透,不小心就会裂开。
这个说辞一搬出来,林晏君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与他坐在马车内,挑起车窗帘角看着外头的景致··他看着外头的风影,而赵炎昱将他亦看作了风景,一道如何都看不腻的风景。
昨儿夜里,许是因着要出门,他辗转难眠,思前想后时,自然便想到了林晏君,他想自己是当真欢喜同他在一道儿··林晏君这人,说不上有多风趣幽默,大多时候与之交谈也总是云淡风轻,有一搭没搭的与自己说话,显得心不在焉。
可他就是欢喜往他跟前凑,一天不被他怼上几句便觉得浑身难受··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犯贱,平日里对着他逆来顺受的人太多了,以至于遇上一个喜欢与他对着干的林晏君就成了稀罕物。
然再细细想来,却又觉得不是··从相识之初到如今也四五个月过去了,再稀罕的东西到了此时也该厌烦了,但为何他反而越发欢喜的紧呢··他素来不愿同女子接触,与男子也不愿过多纠葛,便是连他的亲兄长,在他成亲之前,他亦不愿与他同榻而眠,只因他觉得不自在。
可在林晏君的床榻上,他却觉得安心的很,有他相伴,那更是睡得可谓香甜无比,令他恨不得天天赖在他的床上··自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悦罢了··他也不时会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要离开无妄山庄回到京城去,如此,他们日后相见的机会便渺茫了。
每每想到此时,他便觉得心头难受的紧,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只是昨晚他似灵光一闪,突然想通了,他为何唯独对林晏君这般执着,这般亲近,无非就是自己欢喜他,想同他呆在一处儿。
这种欢喜,有别与自己对清沂酒的那种欢喜,他对林晏君,想天天见着面,日日说得着话,想看着他笑,想与他呆在一起不分开··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无所是从,又想了许久,才定下心来。
他,算是栽在林晏君手里了··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王爷下田·赵炎昱是个随心行事之人,那头将将认清了自己的心思,这厢就开始再接再厉的往林晏君的跟前凑。
“外头有什么好看的景致么”赵炎昱看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头,忍不住问道··林晏君回头,顺势收回了手:“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外头的树。”
“树”赵炎昱不由觉得奇怪,皱眉不解道,“树怎么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往年,若是瞧着收成不好,曲城的柴夫便会多起来,纷纷上山砍些树枝到邻城去卖。”
林晏君说着,眼见他露出恍然的神情,便晓得他是明白了··赵炎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的心思这般缜密,这还未到曲城呢,便开始留神了··不由的,赵炎昱也侧身挑起了一旁的车窗帘子,看了片刻却什么都未看出来,不禁有些挫败。
“想来你一时半刻是瞧不出什么来的·”林晏君看到他微皱的眉头,勾着唇角浅浅一笑··赵炎昱闻言,眉头一松一挑,点了点头:“也是,我看树不如你,但总有你不如我的事儿。”
林晏君笑了笑,未说话,只是取过了自己带来的书册,赵炎昱扫了一眼,发现他近来好似特别中意医书··之后,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林晏君显得心不在焉,赵炎昱也就不再打扰他了,顾自眯着眼打盹。
行到半道的时候,车队停下来,供众人坐在道旁吃了些东西,随即又赶着往曲城而去··临近傍晚时,他们总算赶到了曲城,彼时赵炎昱才看出来,这地方虽说是个城,但还不如京城的一个村大呢。
无妄山庄在曲城有座宅子,算不得大,前前后后才五进院落,除却前院待客,最后头的两进院子住下人,便只余下两进院落··其中一个院落住了陈权、张安等近身侍卫,赵炎昱很是心满意足的挤进了原本只住林晏君一人的独院。
与林晏君一道儿吃了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歇下,一夜无语··翌日,赵炎昱一大清早就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吵醒,随之披衣起身,洗漱后将将踏出房门,转头便看到也正踏出门来的林晏君。
林晏君起的早,那是有事要办,而赵炎昱也起得这么早,到叫他有些吃惊了,不由说了一句:·“曲城也没什么可逛之处,你还是再去睡会儿吧·”·赵炎昱挑了挑眉,心道曲城有没有可逛之处予他并无多少区别,只是想跟着他罢了。
再者,自己提出同行之时,他未说什么,眼下却告诉自己曲城没什么有趣的地方,总让他忍不住要多想··林晏君怕是也想他同行吧,故而前日未曾拒绝他的提议。
心头一闪过这个可能,便让赵炎昱心境大好,笑眯眯地说道:“你今日便要去田间么我陪你一道儿去吧·”·林晏君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心里想得是这位平日里五谷不分的王爷,对这田间的农物许是也有几分兴趣吧,带他去瞧瞧也好。
两人吃了简单的早点,便徒步出了宅子,只带了张安和陈权两人,以及在前引路的一个小厮··行了片刻,赵炎昱便发现了城门,出了城门又稍行片刻,便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农田。
此时放眼望去,一片金黄,随着阵阵秋风,发出哗哗的声响,一浪接着一浪,那场面予赵炎昱而言,甚为壮观··“庄主,今年的收成不会差的·”引路走在前头的小厮兴奋地说道。
这人是无妄山庄留在曲城的,名叫楚山,平日里就负责看管山庄在曲城的田地,至于耕种自然有专人负责,不过,据说楚山是个种田高手··彼时,楚山引着林晏君走在前头,说着些赵炎昱也听不明白的话,听了半晌才简单的听了个大概。
无非就是哪几块是山庄的田地,预计今年可有多少收成,哪几块还需过些时日方可收割··“庄主,那几块是王家老爹种的,他今年的收成不错,从今早已开始收割了。”
·顺着楚山的指引,赵炎昱一边往前走,一边放眼看去··果然,不远处便是一片黄灿灿的稻田,颜色较之其他的都要黄亮,已有两三个农夫在田间干着活计。
赵炎昱看了片刻,身旁的林晏君已越过他的身旁,向着那块田地走去,他忙跟了上去··他站在田头,看着林晏君顺着田梗走了过去,同正在劳作的王老爹说着话。
因距离有些远,赵炎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末了只看到王老爹连连点头,转而将手里的割刀递了过去··他瞧见林晏君接了过去,走到方才王老爹站着的位置,弯下腰身割起了稻子。
他不由怔了怔神,呆滞了片刻··他瞧见过林晏君坐在书案后头看书写字,见过他坐在厅中处置庄中事务,亦见过他修剪花板的样子,却唯独未见过此时他卷着袖子在农田中劳作的模样。
呆呆地看了半晌,他也来了兴致,一撩袍子迈了个大步,便跨过了沟渠,小心翼翼地顺着田梗走了过去··林晏君正专心致致地做着农活,这活计自打他到了无妄山庄后,是每年都会干的,因而也是熟练的很。
“晏君,你这个让我试试·”·就在此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他直起腰身,转头就看到赵炎昱站在自己的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割刀。
“你,要试这个”他皱着眉头看着赵炎昱,将之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看得赵炎昱连连点头,林晏君心中亦有了一翻计较。
赵炎昱的身份摆在那儿,这田间农活定是从未沾手过,眼下要下田割稻,想来也是一时兴起,不如便顺了他的意思··于是,林晏君转而将手里的割刀递给了他,一并让出了自己所站的位置,站于一旁,待赵炎昱站了过来,这才出言指点。
这毕竟是赵炎昱生平头一回做农活,握着割刀在林晏君的指点之下,抓了一把稻杆,将割刀放到根上方三四寸的地方,一割··居然没割动,他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刀,转而再看了看站于一旁似笑未笑的林晏君。
“这可不是用力便能割得下来,还得用巧劲儿,这刀你得这么拿,才割得动·”·林晏君抿着唇瓣偷笑被他撞了个正着,便忍住笑意,弯腰握着他的手替他调整着角度,而后加力往后一拉。
赵炎昱呆呆地看着手中握着的稻梗,想着自己方才明明用了很大的劲儿,可林晏君握着他时显然只是很轻松的将割刀送了送,这两回的反差也太大了些··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你自个儿再试试吧。”
林晏君说着,便走到隔壁的稻垄上,拾起了一把随手丢在田间多余的割刀,弯着腰身割了起来··在林晏君眼中,彼时不过是赵炎昱心里怀揣着一抹新奇罢了,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失了耐- xing -,自然也就不会在田间碍手碍脚了。
只可惜,他显然低估了赵炎昱,他这一下田便似跟这片稻田杠上了,挥汗如雨地干着农活,若不是那身极不相衬的衣裳,还当真瞧着挺像一个农夫的··兴许,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像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又回来了,哈哈哈,恢复日更了,大家快来留言啦·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同床共枕·下午的时候,天色微微有变,原本的大晴天慢慢没了艳阳,只余下秋风阵阵。
赵炎昱忙得热火朝天,到也不觉得冷,只是感觉自己手里的割刀越使越趁手,看着新的一条稻垄也在自己手里愈来愈短,甚是满意··到是林晏君过来劝了他几回,道他平日里不干农活,一时间干得急了,夜里会身子痛,让他去歇一歇。
只是他看着身形单薄的林晏君利落地挥着手中的割刀,那里肯落下,自然更不愿休息了··不过,他对于自己赶不上旁人的速度还是寻了几个甚有力度的借口··第一,他头一回干这农活,自是不如其他人来得熟练。
第二,他右肩有伤,虽说他用得药好,又在山庄时由林晏君精心照拂,小箭伤已掉了痂,但多少对于他使用割刀还是有些影响的··基于以上两个原由,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因着林晏君想帮着王老爹他们多收些稻子,未曾留神时辰,待陈权忍不住来提醒时,已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王老爹自是不肯放他们几人饿着肚子回家,说自家老婆子和儿媳妇已准备了粗茶淡饭,若他们不嫌弃定要吃了晚饭再走。
林晏君有些犹豫,到是赵炎昱一副不客气的模样:“嗳呀,王老爹盛情,那咱们几个就不客气,待吃了晚饭再回去·”·赵炎昱说罢,又转头凑到林晏君耳畔嘀咕道:“人家都准备好了,咱们不吃也是浪费,再者也不好让人家觉得我们嫌弃他们的饭菜啊。”
这几句到是大实话,林晏君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善解人意了··赵炎昱还道是他心里还有所犹豫,又压着声音说了句:“你若吃得不安心,待走时咱们偷偷留些银子给他们好了。”
最终,林晏君也没说他这个法子好不好,不过到是同意了去王老爹家吃饭的事儿··王老爹的家就在一大片的田地后头,几人趁着天还未黑透,跟着王老爹快步行着。
“王老爹,你们住在城外,不会觉得不方便么”赵炎昱看着越来越近,然在渐临的夜色中仍瞧不真切的房子,问道··这其他不谈,就只说若是谁半夜三更突然有个急症什么的,彼时想进城请大夫,城门也关了,若无事关国情之事,怕是守城将士根本不会夜里再开启城门。
王老爹闻言,叹了口气:“没法子啊,城里的地贵,老汉我靠着这几亩田地,根本买不起宅院,不如在田间地头盖几间草屋,也好一家人栖身·”·对于赵炎昱的身份,王老爹只道是林庄主的朋友,也未敢多问,反正看着衣着便知不是寻常之人。
赵炎昱听了频频点头,一旁的林晏君回头想瞧瞧他此时的神情,心怕他一个心善说出要替王老爹在城里买宅子··到非是他冷血,只是救急不救贫,替王老爹他们在城里买了宅子又如何,难道他们日后便不必种田了。
不过,夜色来得快,他看不清赵炎昱的神情,只依稀觉得他神情有些凝重,万幸未说出自己忧心之言··须臾,几人到王老爹的家,赵炎昱借着从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烛火,抬头看了看四周,三间茅草屋子,厨间搭在外头居右,左边瞧着好像是个鸡窝。
·“来,几位,赶紧进去吧·”·王老爹引着几人进了屋,小小的堂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已摆了几碟素菜,正冉冉冒着热气,而他方才瞧见外头的厨间还有两人在忙碌着。
“庄主,请坐·”·几人挤着坐在长凳上,赵炎昱自然是紧挨着林晏君坐的,看着桌上纯素的饭菜,先是眉头皱了皱,而后又松开了··林晏君在旁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在他皱眉之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顿饭,赵炎昱怕是吃不香了··不过,今日的赵炎昱显然是要让林晏君大开眼界,他不止吃得香,而且还吃得很香,一边吃还一边不住的问王老爹是什么菜,用什么做的。
林晏君被他吃苦耐劳的模样吓得不轻,不时的侧头看他,想着不会是忙了一天累傻了吧··王老爹家的菜虽是素得,所幸这菜都是自家屋前屋后的田里种的,胜在新鲜量多,让赵炎昱吃得很尽兴,末了摸着吃胀的肚子连连打饱咯。
一顿饭吃下来又花了不少时光,王老爹又说这时候城门已关,他们也回不去了,不如在他家里将就一晚··彼时赵炎昱才明白方才林晏君的犹豫··对啊,他怎么将这事儿给忘了,这么晚了,自然也进不得城了,回不了城就只能在这里住下,显然这屋子可不够他们住的。
不过,不够住自然有不够住的好处不是么,赵炎昱又细细一想,心里有些小窃喜··“庄主,您和赵公子住一间,三位就住我和老婆子的那间屋子吧·”王老爹将五人安排到他们一家人睡的两个房间,让心中欣喜的赵炎昱又有些愧疚起来。
“那王老爹你们又住哪里”·王老爹家的儿媳妇闷声不响的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床新被子,替两人铺好了床榻··“屋子后头还有两间房,只是平日里拿来放农具了,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让老婆子收拾出来了,能住人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王老爹似乎怕他们多问,说完话便赶着自家人匆匆绕过屋子去了后头··赵炎昱挑了挑眉,上前关了房门,转头看到林晏君站于原地看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还不累么”他说了一句,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走到了床榻旁,回头问道,“你睡里头,还是外头”·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数次想浮上嘴角的笑意,佯装出一副板正的模样看着他。
林晏君回头,见他坐在床榻边,一脸正色地望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头··“怎么了”看到他皱起的眉头,赵炎昱心里打了个颤,“难不成你还怕跟我同床共枕不成我又不会吃了你。”
虽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他的确挺想吃了他的,不过,眼下他也不敢啊,若他当真敢对他动手动脚的,怕是他转身就要将自己扔出无妄山庄去吧··林晏君被他的话逗得一笑,转而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掰着腿脱靴子。
“我是怕你白日里太累,夜里会踹人·”林晏君说着,已脱了鞋子,翻身上了床榻··赵炎昱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若怕被我踹下床,那便睡里侧。”
床内侧抵着墙,他再如何,总不至于将人踹进墙里头去··床上自然只有一床被子,林晏君有些纠结,只是后来又想了想,他如此纠结做甚,他们也不是未在一张床榻上睡过。
两人脱了外袍睡下,虽累了一天,因身旁睡着林晏君,赵炎昱哪里睡得着,紧闭着眼却仍不停浮现着林晏君的模样,鼻间又满是他的气息,甚是折磨人··而林晏君也未睡着,只是闭眼假寐,他有些忧心赵炎昱,这床榻自然不如庄里的舒服,他定然睡不好,且又累了一日。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将他带来的··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炳烛夜谈·残烛还未熄灭,谁也不知它能苟延残喘到何时··赵炎昱僵着身子在硬板床榻上躺了好一会儿,越躺越觉得不舒服,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怎么,睡不着了”·他将将一动,就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转头,看到林晏君仰头眯眼躺着··“嗯,睡不着·”·赵炎昱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此时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特别是这手,酸得很。
“我白日里便同你说了,让你多歇歇,你偏生不听,现下觉得累了吧·”林晏君四平八稳地躺着,双唇张张合合地说着话··赵炎昱反正睡不着,也干脆不装了,侧过身来,看着他的脸,嘴硬地说道:“这么点小活那里会觉得累,不过是换了张床,我睡不习惯罢了。”
这床自然是比不得山庄里的舒适,虽说他今日也的确累了,但因着他就躺在身旁,觉得就这般睡了,实在浪费了这大好时机··怎么着,也得聊聊天,谈谈心才好。
林晏君感觉到他灼人的目光,转头睁眼看向他,见他侧身望着自己,便又转回了头去··“看来你白日里还没累着·”林晏君默了默,叹气说道。
赵炎昱笑道:“那是自然·你累了”·林晏君今日干得活可比他多多了,想来是累了,自己扯着他说话好似也不妥当··“我习惯了。”
林晏君说着,睁了眼望着头顶灰蒙蒙的房顶,“我到是想不到,你干起农活来也挺趁手的·”·赵炎昱闻言,笑了笑:“是啊,我也是头一回晓得自己还挺适合做个农夫的,看来日后我还可以试着去种种菜。”
他王府的院子大的很,种了些连他都叫不上名儿来的花,往往花开一季,想着有些浪费地儿,还不如开辟出来种菜呢··不错,他回京就让张安去办,待他种出菜来,定让林晏君和皇兄大吃一惊。
他想得天花乱坠,而林晏君望着他一脸沉浸自己美妙幻想之中的模样,微蹙了蹙眉头:“你堂堂一个王爷跑去种菜,也不怕人笑话·”·笑话赵炎昱勾着唇角哂笑了一声:“如今即便我不种菜,亦是人家眼里的笑话,还怕什么呢。”
他挪了挪身子,寻了个稍稍舒适些的姿势,看着林晏君的侧脸:·“左右都是笑话,我种菜又如何了·”·那怕他当真什么荒唐事都不做,最终,他们也有法子让自己成为父皇眼中不争气的儿子。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尽管吃喝玩乐逍遥渡日好了··“旁人看你是个笑话,但你并不是笑话,不是么”林晏昱笑眯眯地望着他,那一脸的温柔看得赵炎昱的心砰砰直跳。
压制了半天,赵炎昱憨憨一笑,开心道:“嗳呀,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啊·”·相较于他的兴奋,林晏君在错愕之后,转回了头··他方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说出了那番话,此时回神,当真有些后悔,忙定了定心神,又寻了另一个话题,亦是一个他心中寻思了许久的问题。
“你当真要守陵一年”·从赵炎昱初至皇陵到山庄来借宿,至今也快半年了,再看他一副闲散舒适的模样,看来一时半刻是不会回去了。
赵炎昱再次听到他提及这个问题,心道他不会到了眼下还想着如何赶出自己离开吧··“父皇说是让我守陵一年的,能不能回去自然还需他的旨意·”赵炎昱说着,一边留神看着他的脸色,想着若他开口赶人,自己可得立刻打断才是。
“你若当真在这里住上一年,京里的人事怕是要变上许多吧你不怕么”·即便林晏君并非朝廷中人,却也猜想得到,朝局之事瞬息万变,今日不知明日事,他在这里多耗上一天,朝中的人事便多倾向旁人一分。
“怕我怕那些做什么”赵炎昱失声笑了笑,“再说了,我怕又有何用倘若怕能让我远离这些纷争,那叫我怕何人都可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的母妃毫无权势,故而他们母子说话行事总是谨慎再谨慎,若非是他们不肯放过他们母子,自己又怎会让他们不痛快··“都说权势害人,却又有那么人前赴后继的。”
林晏君喃喃轻语了一句,不由想到了被关在庄中的林晏风,他若不是贪图权势,又怎会落到今朝这般田地··赵炎昱想,许是因着他是安盛帝之子,有着不大不小的头衔,故而他晓得权势带来的滋味,才这般看得开吧,至少他一点都不想后继。
“权势这东西嘛,如人饮水,喜欢的人喜欢,厌恶的人厌恶·”他说着,不意看到林晏君的眸子一沉,怔怔地看着他··“那你是欢喜,还是厌恶你可曾想过,要那至尊之位”林晏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低得像是没在他的喉咙口似的。
饶是如何,赵炎昱还是因着这话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林晏君居然这么堂而皇之的问出口,连一丝犹豫都不曾有··他愣了愣,而后笑了笑:“我年幼之时,看到母妃受到欺凌,便想着有朝一日定要从太子手里夺过皇位,如此才能护我母妃周全。”
林晏君定定地望着他,听着他缓缓地说着··“后来,母妃去世了,只留下我与皇兄相依为命,我忽然间醒悟过来,自己再也没有必要去夺那个位置,我只想按着母妃的意思,安安稳稳,无病无灾的渡过此生便好。”
说着,他的目光灼灼地对上林晏君的:“我母妃不希望我与皇兄为了那个位置去争,去抢,她只想我们如能寻常百姓一样生活·”·说到此处,赵炎昱忽然笑了:“故而,我如今最大的心愿,到不是做什么王爷,还真想在这田间地头搭几间茅草房子,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呢。”
话到此时,林晏君久久说不出话来··若说他不曾与为官之人打过交道,那是假的,他前些日子还进京见了个大官呢,这做官的人皆有个通病,一旦有了一官半职,便想着往上爬,手握住更多的权势。
然赵炎昱却反其道而行,竟然道只想做个种田的,难不成他要成为东霖国史上头一个种田的王爷么·“嗳,你说日后我要是当真不做王爷了,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可得免费送我一块地儿种种庄稼啊。”
赵炎昱似是来了兴致,一脸兴奋的开始幻想起自己种田勾搭林晏君的生活来··他日后不做王爷了,自然可以天天粘在林晏君身边,而且他会种田,自己日后也种田,岂不是多了许多可说的话题。
这样的生活,赵炎昱越想越来劲儿,恨不得立刻回去同安盛帝说自己不要做王爷了,也不要做他的儿子了··自然,这些也只能是想想罢了··果然,林晏君比他看得通透多了,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便头闭眼仰身躺着,半晌都未见出声。
赵炎昱瞧着他的侧脸,心里止不住的问着自己,他到底欢喜林晏君哪里了,是觉得他好看么但京城里无论男女,长得比他好看的人多得去了··是他- xing -子好么可从他们相识至今,他可没少从他这里接到白眼,冷嘲热讽之言亦是时常有之。
还或是他有钱可他如歹是个王爷,怎么着也不可能比他穷到哪里去吧··赵炎昱想了无数个理由又被自己无数次推倒,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欢喜林晏君,无任何理由,就只是欢喜他··不由的,似着了魔一般,他缓缓地向着他伸出了一指,轻轻地触上了他的脸颊··“噗”的一声,烛火熄了,临灭之时,他看到了林晏君倏然睁大的双眼。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悠然见情·此时,赵炎昱可算是清醒了,方才冲动之下伸出去的手,此时在黑夜之中仍贴在林晏君的脸侧··因着黑暗突然袭来前见到他睁了眼,晓得他还未睡,这手便收也不是,留也不是,将他折腾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
蓦地,手被人握住了,而后轻轻用力一带,安稳地落在了两人之间的被子上头··“好了,累了一天了,睡吧·”·林晏君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平静地如往常一般。
赵炎昱被吓了一跳,心里有些忐忑,不晓得他会不会因此而恼自己,会不会一回去就将他赶出山庄去··他胡思乱想着,后来也不晓得到底是何时睡过去的,只依稀记得好像自己做了个梦。
在梦中,林晏君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自己对他的情意,还绝情的要他即刻搬出无妄山庄,他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看得一旁的张安连连摇头··“醒醒,赵炎昱,你快醒来。”
耳旁,嗡嗡地有人说话,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晏君近在咫尺的脸,不晓得自己犹在梦中,亦或是现实··“不早了,该起身了·”林晏君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赵炎昱的思绪随着他的一声叹息,慢慢回笼,此时才明白林晏君为何这般殷勤的要叫醒自己··实在是自己的手脚正紧紧地扒着他,以至于他都不晓得该如何从自己的束缚之中脱身吧。
·于是,赵炎昱讪讪地收回了手脚,起身坐在床榻上,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下床穿鞋··“你这睡相,还当真不是一般的差·”林晏君瞟了他一眼,说着。
这一夜,他睡得可是一点儿都不踏实,赵炎昱的手劲儿有些大,抱着自己的时候他竟扳不开他的手,所幸他没掐自己的脖子··赵炎昱自然不好意思告诉他是因着自己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以为自己抱着他的大腿,才这般紧紧地抱着他。
“我往日的睡相极好,你又不是没同我睡过,不过是因着昨日确实有些累了,所以睡相差了些·”赵炎昱无奈说道··昨夜他还念叨自己不累,眼下为了寻借口又只能自个儿打脸的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两人不再言语,起身简单的梳洗后,便往回赶··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临行前,赵炎昱到没忘记自个儿说过的话,偷偷在被子里胡乱塞了两张银票,也没留神看是多少面额的。
回了曲城内的宅子,赵炎昱回房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裳,便兴冲冲地去隔壁寻林晏君··“晏君,咱们出去逛逛吧·”·他径直推门而入,不想林晏君正在穿衣裳,将将拿了件纯白的里衣往身上套,虽说赵炎昱进来的匆忙,而他穿衣裳的动作也极为迅速。
在赵炎昱看来,不过是见他的里衣一晃而过,便挡去了他略比自己白皙些的肌肤··那一眼太快,却让赵炎昱深深印刻在了脑海之中,忍不住又再三回味了一番,呆呆地站在小厅内。
“你方才说什么”林晏君穿好了袍子,这才转身看到正在发呆的赵炎昱,问了一声··赵炎昱回神,看到他披散在肩头的发还滴着水珠,不由皱了皱眉头,目光一巡,去一旁拽了块干净的汗巾过来,将人按坐在桌旁,很是用心地擦起发来。
“我说咱们去城里逛逛吧·”·林晏君从未让人替自己擦拭过头发,平日里也从不让人服侍自己洗漱,故而赵炎昱此时的举动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抬手想从赵炎昱手里夺过汗巾,却被他避开了。
“如今天冷了,你这发不擦干,容易受冷·”他吸拭着发中的水份,说话间又换了块干的擦着,“待会儿咱们吃了早饭,去城里转转吧·”·林晏君晓得自己敌不过他,于是收起杂乱的思绪认真地回着他的话:“这曲城的集市也没什么稀奇的玩竟儿,有什么好逛的。”
“马上便是太后的寿辰了,今年我奉命守灵,也没寻到合适的寿礼,我寻思着想在曲城转转,许是能寻到些民间的小玩意·”·赵炎昱也晓得大抵在曲城是寻不到合适的寿礼的,不过却可以借着这个名头与林晏君出去逛逛。
“你准备寿礼都是如此随意的么”林晏君一听他打算寻些民间的小玩意儿送给太后做寿礼,不由有些吃惊··但凡太后这等尊贵身份的,送上去的贺礼不该是稀罕之物么,他在民间又能寻到什么稀奇之物。
也难怪他不受宠了,连在送礼拍马屁的事上头都不肯用心,也怪不得太后和安盛帝不看重他了··“太后又不缺什么,咱们送礼不过尽份孝心,我们这种平日里就入不了她老人家眼的人,无论送什么都是一样的。”
林晏君静静地坐着,听着他淡漠的说着话,心里同样不好受,他晓得这般不受重视的滋味··幼年之时,家中兄弟姊妹多,他虽是家中的老三,但双亲心中总是更宠爱大哥与小弟,而他与姊妹一样,只有干活的份儿。
他这一闪神,未发现赵炎昱已放下了手里的汉巾,转而取了他的发梳,慢慢地替他梳理着长发··“这曲城是定然找到合适的,你若不嫌弃,我庄里到有些往年从别处购得的小玩艺儿,你可去挑一挑。”
赵炎昱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探身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他道:“当真那是再好不过了·”·他说着,回身继续替他梳发:“不过,咱们还是去逛逛吧,我这还是头一回来曲城,你怎么得也得带我去走走吧。”
林晏君挑眉,想着他既然三番四次的提及,倘若不如了他的愿,怕是自己得不了清静日子了,于是迟疑着点了点头··待两人踏出大门时,已近中午时分。
林晏君带着赵炎昱在已没什么小摊贩的街市上逛了逛,就带着他去了曲城唯一的一家酒楼··曲城虽小,却也算是南北经商需经之路,听说早前这里还要小,当真就是个小小的村落,后来经过十数年异国通商后带来的便利之处,发展至今。
“去西齐国,一般不是会经过甘源城么,怎会经过曲城呢”赵炎昱坐在一楼临街的桌旁,看着偶尔经过的行商之人,问道··“曲城与甘源城相邻,却不能与之相比,经过曲城的花费也比经甘源城减少许多,但所花时间却是一样的,故而一些小贩便会打从此城而过。”
林晏君召来店小二,点了几样店中的招牌小菜,又提起将将送上的茶壶,替他斟了一杯··“原来如此·”赵炎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时看到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踏进门来。
店小二迎了上去,似是与他们很熟:“先生,公子,你们来了·”·那两人被引到了大门另一边的桌旁,与赵炎昱他们隔了四五张桌子的距离,也不知嘀咕了什么话,末了看到两人皆冲着店小二笑了笑。
赵炎昱与林晏君呈东西向坐在四方桌旁,而那两人却是呈南北相而坐,故而赵炎昱的视线能越过林晏君的肩头,看清两人的一举一动··只见两人搁在桌面上的手缓缓向着对方伸去,而后紧紧交握在一起。
那模样,看得他有些呆住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最近失眠了,想睡睡不着,一开机码字又打盹,好苦恼啊·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一时冲动·“怎么了”·林晏君抬头,看到赵炎昱好奇的神情,但目光却似越过了自己远去,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探看。
他自然看到了那两人光明正大交握在一起的手,了然一笑,回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赵炎昱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才不会让林晏君觉得自己是个肤浅之人。
“那位穿霜白色衣裳的,是位教书先生,姓许名言,他对面着紫檀色衣袍的,是城中米粮店的俞琏俞老板·”·林晏君看出了他的心思,三言两语言明了两人的身份,然赵炎昱却觉得他未说到重要之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彼时,小二送上两碟小菜,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林晏君这才又开了口··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们是对恋人,想当初他们之事在曲城这么小小的一个地方可是搅起了大风波,晃眼已四年过去了,他们却还恩爱如初。”
林晏君说着,举筷夹了菜,却只是放在自己的碗中··“小城果然民风淳善,若是在京城,那些断袖的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行事·”赵炎昱说着,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以后也得找个小城过日子才好。
而对座之人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轻声道:“你以为他们的结合当真能如此顺隧,且不论是谁起得头,城中百姓又怎会不说些什么呢·”·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初时,什么难听的话没说过,可他二人心- xing -坚定,饶是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如何的冷嘲热讽,他们都未曾分开。”
“到了后来,也许人们都明白了他们二人之间坚不可摧的情意,久而久之也就什么都不说了,再到如何,才总算对他们又如往常一般的亲近·”·说着说着,林晏君叹了口气:·“这四年,若非常人的心志,又如何熬得过来,我虽偶尔来此,却也见过他们被人指着鼻子打骂的时候,然他们牵着的手却从未放开过。”
三言两语,自是道不尽他们二人的艰辛过往,可赵炎昱却能想象到他们所历的惊涛骇浪,再次看向两人的眸色中也添了一份敬佩,喃喃低语了一句:·“这一点上,我确不如他们,着实令人钦佩。”
林晏君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与他们比这个做甚”·虽说如今实断袖算不得什么稀奇,但大抵都是私底下行事,他身为安盛帝之子,自然不能将之与断袖之人摆于一处比较。
赵炎昱收回目光转而落在他的身上,眸子暗了暗,须臾哂笑了一下··“你许是不晓得,我这人受不得同女子打交道·”赵炎昱看着他神情一怔,勾着唇角继续说道,“兴许该说,我不喜欢女子,也同他们一样,是个断袖。”
林晏君因他突然的直言有些吓到了,看着他良久,才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在说笑么”·对面的人摇了摇头:“你也该瞧出来些,我随行一干人等,寻不出一个婢女。
我已是冠者之龄,却至今未娶,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有,种种一切,不表明着我的不同么”·他早前想着自己许是因着被幼年之事给吓着了,故而才不近女色,可今日想来,许是他与许言、俞琏一样,才会对女子毫无兴趣。
“可你见着笙儿时并无异样·”林晏君想起他还总爱逗笙儿,那时并未看出他有何异样··赵炎昱垂下眸子:“但我从不与她过近的接触。”
经他一提醒,林晏君才回过神来·好像的确如此,每回两人皆只是站于一道儿说话,并没有接触,且笙儿见了他也总是一副立刻要落跑的样子··难道笙儿有那种本事,看得出来赵炎昱不同于与常男子·想着想着,他继而再想到自己,按理说,一般人突然听到平日与自己较为亲近之人是个断袖的,多少应有些反感。
但他看着赵炎昱却并无厌烦之感,那怕想到曾与他两次同床共枕亦不曾厌恶,反而是看到他略有些落寞的神情时,心里颇为不是滋味··“欢喜男女还不是欢喜两字,自个儿开心便好,你瞧他们俩个,不惧世人目光,坚持初心,不有了如今的局面么,与常人并无不同。”
沉思片刻,林晏君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然话是说了,但他也没什么底气,毕竟这种事儿他还是头一回遇上,也不晓得说什么话才不至于伤到他又能慰籍他。
“那你呢”·赵炎昱眸子微抬,定定地望着他··“我”林晏君被他突然而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怔怔地望着他。
“是啊,如今听我说了这翻话,你心中又是如何看待我的”赵炎昱凉凉一笑,“世俗的眼光怕是对我这等人没什么好言语,甚至是厌恶,你,可是与他们一样”·他看到林晏君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忙又说道:·“不必怕我听了会难过,你直言就好,毕竟,我不愿见你因我而觉得的别扭。
倘若你因此不喜我继续借宿山庄,我回去便搬离·”·今日说出这番话虽是一时兴趣,但他绝不后悔,毕竟这种事情,但凡自己欢喜他,迟早有一日是需说出口的,在他看来,此时反到是个好时机。
虽不后悔,但心中免不了忐忑,他怕他会说出厌恶那两个字,介时,怕是再难有转还的余地了··林晏君的片刻迟疑,在他看来便是一种难熬的折磨,所幸他的神情之中到不见不奈烦的神情。
两人静静无语,只是看着对方·过了许久,林晏君才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厌烦你做甚·留你住于庄内,不是因你权势压人,如今也不会因着你的喜好而赶你,依你之言,我似乎与你同岁,亦未娶妻,难不成我也是不喜女子的”·说完这番话,连他自个儿都放下了,赵炎昱欢喜男子还是女子又何妨,他还是这个模样,这般行径,并未不同。
再者,依着他的说辞,他在旁人眼里怕也是个断袖吧··“你是否欢喜女子我不晓得,我只知道你不赶我离开山庄便好,毕竟皇陵的行宫我当真是住不下去。”
赵炎昱松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免得说多错多··林晏君笑了笑,夹起已带了丝凉意的菜送入了嘴中··赵炎昱瞧了他一眼,默默地举筷,视线抬起时,看到不远处的两人,正亲昵地替对方布菜,不由会心地笑了笑。
有些话他不敢再说,却也知今日自己说出了口,即使林晏君不厌恶自己,有些事终究是不同了,譬如日后他想再寻借口赖在他的床上,怕是不易了··赵炎昱的心思,终究因此而起了波澜。
之后,两人各怀了心思吃罢午饭,便回了宅子,第二日清早,一行人就回山庄去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将将回到山庄,赵炎昱便收到了赵炎祁的回信,信里只说他终于准备回去了,但绝不是因他写去的那封威胁之信。
而与这封信同时到的,还有安盛帝的旨意,道是今年太后的寿诞,因着太皇太后丧期,不再大办了,就让他们这群孙儿都去哄着她老人家高兴高兴··难得的,他这个不受宠又被丢在这里的人也被他们记起,来召他回去替太后祝寿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陈年旧事·安盛帝的旨意,赵炎昱自然不敢违抗,但一想到要离开无妄山庄,将有好些时日看不到林晏君,心里免不得又是一阵纠结··只是后来再想想,左右太后的寿辰便在这几日,他早去早回,尽量不在京城多呆,如此总好些。
于是,他又拖了两日,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这才去林晏君那里搜刮了一个花瓶做贺礼,准备返京··然一行人早已准备停当,可他还站在门口,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快走吧,晚了就赶不上住的地方了·”林晏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说道,心道自打他同自己直言了喜好之后,整个人反倒放开了,看来是那日自己的话说太快了。
“赶不上便赶不上,一群大男人也没什么好怕的·”赵炎昱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垂头解下了挂在腰间的玉佩,递了过去··“这块玉佩你收着,你去京城寻我时只要拿出此物,他们便晓得了。”
林晏君看了一眼他手中之物,一瞧便知价值不菲,心中有些犹豫,然站于对面的人也生怕他会拒绝,径直拉过他的手塞进了他的掌心,连着手一起紧紧握着··他们前后都站满了人,林晏君觉得他们这般拉拉扯扯的不太妥当,回神抽了抽手,却发现竟抽不动,便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而这一眼,看在赵炎昱眼里就变成了嗔怒的意味,一时看得竟有些呆了··“还不放手”林晏君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招回了他已经开始神游的思绪。
赵炎昱讪讪地笑了笑,这才缓缓地撤回手:“那我走了·”·“快走吧·”林晏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山去··而这厢,赵炎昱一步三回头的终于走到了马旁,翻身上了马背,扬鞭而去。
因赵炎昱将时间掐得紧,于是路上一行人只能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京城··将将进了城门,他便让张安派人去祁王府看看赵炎神是否回来,而他则是先行回府洗漱。
然待他洗漱完毕,还未来得去问张安祁王之事,宫里便有人来传讯了,安盛帝命他进宫··“父皇是在城门口放了眼线,还或是在我的府里安插了眼线”赵炎昱皱了皱眉,“怎么我才一回到府里未多久,他便派人过来了。”
张安回望了他一眼,未说话··“张安,你将府里的人都排查一遍·”·“是·”张安明白他的意思,应了一声后便跟着他进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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