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人赋 by 东方白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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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人赋 by 东方白药(2)
·雒闲:“我可以让你见她,但你要答应我,在我找到我要的东西之前,你得活着·”·“这种要求只有老天可以答应你,我说的可不作数·”·雒闲道:“你能答应就可以,你娘似乎也很想念你。”
苏雨炼垂着眼,神情莫测:“放心吧,看在你这么舍不得我的份上,我一定会在死前拉上你·”·雒闲扬声道:“来人”·“主子。”
“带苏夫人过来·”·苏雨炼:“我去让我过去,我还没有不孝到那种地步·”·雒闲有些意外:“我可能没跟你说过,你以前一直这么不孝,从来都不主动找她见她。
就算见了,也从来都不会把她当长辈一样尊重·”·“我不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聊以前·”苏雨炼起身,走起路来并不像雒闲想象的那样虚弱。
雒闲忽然笑了,随手给他添了一件外衣:“是不是不这么跟我说话,就表现不出你恨我你以前不会只用语言当武器,也不知道怎么恨一个人,拿着刀也不忍心杀我——”·苏雨炼停下脚步,并未拒绝,淡淡道:“我以前恐怕也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
关于这件事,雒闲不会解释·恩怨情仇,本就是解释不了的东西·雒闲道:“如果反过来,你杀了我爹,你会怎么对我”·苏雨炼想了想道:“为了斩草除根,我应该连你一起杀了。”
雒闲沉默,两人无言行至地牢,滴滴答答的流水声伴着夕阳西去,苏雨炼揽了揽衣裳,一步步走下地牢,低头看着潮- shi -的地面,似乎越走越疲惫·他见雒闲脚步变缓,开口道:“我想单独和她说说话,你能不能去上面等我”·雒闲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石小雨经历了怎样的酷刑,从她的狼狈相就能看出来·然而最令人心疼不是她身上的伤,而是她整个被吊着的身体,脚触碰到了地面,却软绵绵的无法支撑她的全身。
她是个残废,她的身体因常年坐在轮椅上而有些变形,她不像传闻中那么好看··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她听见脚步声就醒了,但她没有抬头,闭着眼睛,嘴角勾着一抹笑。
她说:“用不完的蠢办法,永远问不出你们想要的·不如跪下来求求我,看我会不会给你们点提示·”·苏雨炼冷冷开口道:“求你·”·两个字,足以让石小雨猜出他是谁。
而石小雨如他所料,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喃喃道:“你没死,你竟然没死——”·“好像让你失望了·”·石小雨:“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这里——不对,没有人要抓你吗”·苏雨炼上前为她整理头发,轻声缓缓道:“我和你没有区别,只不过我不想挨鞭子而已。”
石小雨愁眉深锁:“你答应他们了,你要把你爹的心血白白送人你的短刀呢你什么都告诉他了”·苏雨炼神情越发冷硬:“在你心里,你儿子的病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你不想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吗,不问问我死了之后该去哪里收尸吗”·石小雨冷淡提醒:“苏雨炼,你不是小孩子了”别那么幼稚,她从没关心过。
苏雨炼:“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孩子从大夫说我活不长那天起,你就不愿多看我一眼,你恨不得我赶紧死掉你把我当成爹的负累,你的耻辱你装疯卖傻要杀了我,现在又把我当儿子教训,怎么说都不合适吧”·石小雨张张嘴,没有反驳,却道:“你失踪了以后,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还是找我的刀”·石小雨沉默了半响,淡淡道:“都一样·我早该猜到,我们都斗不过雒闲,他有朝廷给他做后盾,你妥协,也是情理之中。”
苏雨炼:“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刀不在我这·”·石小雨终于缓和了她紧绷的神经:“还不算太坏·你来看我,是有什么事吧”没有事,他们连说话的必要都没有。
“赤水山庄附近有一个叫绫罗斋的地方,你可还记得”·石小雨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到这个时候,我也没必要隐瞒你。
那是雒闲父母曾经‘隐居’的地方,说是隐居,其实不过是监视你爹罢了亏你爹还把那人当成朋友,他却在你的食物里下毒,拿你威胁你爹,你爹一气之下就把他们全杀了。”
“一家人的- xing -命,说的那么轻巧·”苏雨炼并不全信她的话,但他起码确定,梦里的那场屠杀有他的参与,也与雒闲相关··石小雨:“我那一家人的- xing -命,也算还给他了。”
“我会劝雒闲放了你,但你要记住,赤水山庄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你的家人·”·石小雨:“你劝他放了我不行你不能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你得离开这你听见了没有”·苏雨炼不理她,走到台阶处,最后还是回了她的话。
他说:“我向来不是个听话的孩子,爹死了,我们就更没有关系了·以后的路您自己走,我的短刀,我也会自己取回来·”·雒闲等在地牢外面,手背在身后,仰望着空中的月亮。
苏雨炼走到他身边:“我说完了·”·雒闲淡淡应了一声:“嗯,晚上风大,先回去·”·苏雨炼:“你把她放了,再派人跟着她,很快就能找到你找的地方。”
雒闲:“你怎么知道她会去哪”·苏雨炼道:“打草惊蛇,更能看清蛇的动向·她越想守护那些东西,就越会露出马脚。”
雒闲:“你是单纯的要帮我,还是想帮她”·苏雨炼:“单不单纯不重要,现在是打算卖你个人情·”·一个身影跟在两人身后,雒闲停下脚步,那人连忙上前,伏在雒闲耳边轻声道:“派去跟着李成·茂的两个人来报,说李成茂在被关起来的三刻钟之后失踪了领头差我前来请示,不敢贸然派人·进府搜查。”
雒闲:“先莫声张,搜查李府附近有没有通出来的密道,明日早朝之后如果还没有消息,再派人进府搜查·”·苏雨炼见那人走远,摇头道:“你府中养的这些暗卫,武功都不怎么样嘛,流影、流剑在他们之·中,算是上乘高手。”
雒闲微微靠前边带路:“都是些落魄的江湖客,为钱权卖命,哪有几个认真研习武功·”·苏雨炼:“你也是为钱权卖命,看起来比他们强多了。”
雒闲:“我不能说我跟他们不一样,但我一直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雒闲的命是父母给的,并非是他卑鄙无耻的算计了赤水山庄,而是苏芷还了他应还的债务·苏雨炼看着他,勾起一边唇角轻笑:“你本来就不一样你还会用钱权买命,你比他们高明多了只是我一直很好奇,石城丘名义上是我的舅舅,本质上不爱钱财和权势,你拿什么收买的·他。
是赤水山庄的庄主之位,还是分给他部分宝藏啊”·雒闲:“你舅舅,他不用我收买·”·“共同利益,也算是收买·你为我求医问药、为我受伤,我都心存感激,总想用你的好抵消你的·坏,也是被你收买了。”
雒闲:“那天喝酒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下了毒,我那时候就想,要是死在你手里,我应该能甘心,·结果你还是——”·苏雨炼眼神微敛:“或许等我想起来,我就会毫不留情的宰了你。
不过,李成茂都失踪了,我恐·怕没有那样的机会·我现在只想趁着活着,多做一点开心的事·”·雒闲:“做什么事能让你开心”·苏雨炼轻声道:“寻旷世之神器,聚民众之义气,修天地之□□,夺腐朽之天下”·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雒闲:“我问的是你。”
苏雨炼抿唇微笑,美若昙花:“我说的是你,我能让你开心·”·雒闲:“你喝酒了吗”·苏雨炼摇头,侧目看他:“我很正常,我想让你开心是因为你对我好,等你开心了我再让你痛苦·,就是为了报仇了。
你知道的,人很难恩怨分明,我偏要好好分一分·”·他们已经行至门前:“随便你,早些休息·”·“我想了想,直接放石小雨走,可能会让她有戒心。
你叫石城丘来救她,并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负·伤逃走,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第26章 借物喻人·早朝过后,众臣子散去,李家老头急忙叫住了雒闲,邀他同见圣上。
雒闲没有推却,随李老头同行,两人还未到御书房内,李老头就跪在门前高呼:“皇上老臣有罪啊”·太监从里面出来:“李大人,皇上叫您进去叙话。”
李老头拽着雒闲的袖子站起来,拉着雒闲一同进了御书房·还未站定,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老臣请罪来了”·皇帝手持墨笔,正在作画。
见李老头跪下,便放下笔,轻声道:“卿家何罪之有”·李老头悲戚的望向雒闲,又缓缓转向皇帝,悲声道:“老臣深知,雒侯看的起我家孙儿李成茂,请他治病,亦为皇上解忧,深感荣幸。
特地把他叫回家中,反复告知皇上对他的重视,哪知我那不成器的孙儿,愧惧圣恩,连夜从家中逃走了”·雒闲哭笑不得,正欲开口,又被李老头打断。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瓶药,拱手道:“我那无知孙儿自以为是,夸下海口,才与雒侯相交·现得知圣上也关心此事,便乱了阵脚,现了原型老臣听闻太医署令李岩安所述,大概知道那苏公子的病情严重,已是不治,心中万分惶恐。
遂取家中圣药‘保元丹’奉上,愿解圣上之忧,弥补老臣之罪”·皇帝道:“寡人听闻‘保元丹’乃李家至宝,卿家舍得拱手送人”·“舍得舍得不瞒圣上,‘保元丹’虽然能护住苏公子的元气,缓解他在病发时的痛苦,却无法治病,只能延续他的寿命而已。”
皇帝:“寡人知道,先皇临终前就是吃了你的‘保元丹’,才得以有清醒的意识,最终传位与我·你这一瓶药,能保他多久”·李老头道:“瓶□□有药丸十颗,不能同时服用,三天用一颗,不出意外,可保他一个月不死。”
皇帝看向雒闲:“够吗寡人交代给你的事,只剩最后一步了·”·雒闲拱手:“谢皇上谢李大人”·雒闲忧心忡忡的回了侯府,管家亲自给他送上茶水:“石城丘准备今晚行动,小人已经准备妥当。”
“小公子呢”·管家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在休息,说是修生养息,不让别人打扰,只有米酒一个人照料着,两人都没有用饭。”
雒闲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管家,犹豫了一会儿,又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公——公主来过·在小公子的房间待了很久,貌似聊得很开心,走的时候满面春风,打赏了好多下人。
小人以为,这个小公子——”他没把话说完,却明显表明了他对苏雨炼的戒心·扶善公主待人宽和,却很少因为自己开心打赏下人,她的奖励向来只给有功之人,只有这次意外。
“去叫小酒儿过来,算了,我去找他,你去准备一点水果和点心·”·苏雨炼一直在睡觉,小酒儿则托着下巴,脸上的肉堆在手上,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雒闲进门看到这一幕,第一次发觉苏雨炼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因为脸蛋漂亮,被人喜欢。
再去看苏雨炼,他慵懒的躺着,左臂挡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小酒儿忽然发觉雒闲就站在旁边,局促不安的叫了声侯爷·苏雨炼闻声移开手臂,侧头看他:“你来了。”
管家悄声端上水果和点心,雒闲坐下:“打算来和你一起吃点东西·”·苏雨炼笑道:“我等你一起吃饭,你就给我吃这个”·雒闲有些意外,吩咐小酒儿去厨房叫餐。
转身问苏雨炼:“你有事”·苏雨炼尝了一块苹果,淡淡道:“没有,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自己吃饭太冷清,小酒儿和我同桌,都不动筷子,我只好找你了。”
他不说嘲讽的话,反倒让雒闲觉得不自在·“我之前说好每天陪你一个时辰,一直忙忘了·你可曾回忆起过往的记忆”·苏雨炼笑容纯净:“没有回忆我也能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不会白吃白喝的。”
雒闲却笑不出来,从袖中取出药瓶:“石城丘今天下午就会回来,晚上我会放石小雨和他一起走·我们也会在两天之后动身,到时候颠簸劳苦,要委屈你了。
我没能看住李成茂,只求来了一瓶药,你随身带着,三天服一次,能让你好受点·”·第一道菜上桌,苏雨炼伸手捏了一块青菜塞进嘴里道:“有人陪着,吃什么都好吃以后都陪我吃饭吧,两个人一起吃,味道都比以前好。”
说话的功夫,又有两道菜上桌,雒闲想起从前也是只有他们两人同桌吃饭,心里忽地有些酸涩,时过境迁,他最幸福的事竟然还是与他一起用餐·雒闲抿唇拿起筷子,明显有些失态,苏雨炼发觉了,却只是冲着他笑。
轻声道:“日近黄昏须尽欢,我最后这么点时间,应该自私的活着吧·总是针对你,我也很累·”·仿佛是轻松的吃了一顿饭,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装作轻松愉悦的吃了一个时辰的饭。
“你今天对公主说了什么听说她打赏了不少下人·”·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苏雨炼挠头,表情无辜:“我觉得是管家传达的太过,打赏的东西并不多。”
雒闲:“我很好奇,你说了什么”·苏雨炼道:“最近发生一些事,显得侯府特别沉闷,我与她闲聊,说到她的原则问题,便开玩笑说让她代我打赏下人,也让侯府的闲人们有点事干。
公主若是做了反常的举动,定会引起人的注意,她说试试也无妨,便按照约定赏了几个下人·”·雒闲:“就这么简单”·苏雨炼:“打赏下人的事,就这么简单。
不过我藏了私心,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请你来陪我吃饭,我们虽然同住一府,却鲜少亲近·公主这次帮了我,我也打算好好回报她·”·雒闲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苏雨炼叹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兔子和月亮的故事,听过没”·“你说·”·“嗯,有一只兔子爱上了月亮,每天天快黑的时候,兔子都等着月亮出来,痴痴的望着月亮,只是看着月亮,心里就特别满足。
一天天过去,兔子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天神被兔子的痴心感动,决定把月亮送给兔子·情真动天,是不是很感人”·雒闲皱眉:“什么意思”没头没尾的,他完全听不出故事的意义何在。
苏雨炼:“天神把月亮送给兔子,月亮注定是兔子的,可是兔子还没尝够喜悦的滋味就病死了,你猜它是怎么病的”·雒闲看着苏雨炼期待的小眼神,有些无奈,于是一本正经的猜道:“风寒,因为高处不胜寒”·苏雨炼噗哧一声笑出来,笑声清朗,特别畅快:“侯爷还会说冷笑话,兔子得到月亮之后就想,月亮那么美,要是别人跟我抢怎么办;天神反悔把它收回去怎么办;- yin -天时见不到月亮怎么办——兔子每时每刻都担心失去月亮,所以郁郁而终了。”
雒闲:“所以——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表达什么,谁是兔子,我吗”·苏雨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公主,皇上虽然给你们指过婚,但随时都有可能有变数。
她表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担心你不能回来娶她·所以,我就给她出主意,让她跟着我们一起走,给你出一份力的同时,还能跟你培养培养感情·她当时茅塞顿开,心情大悦为了感谢我,随手摘下身上的首饰就要送我,我要那些没有用,就让她出门赏给下人了。”
雒闲:“你真的觉得公主能帮上忙”一旦有贵族参与,难免引人注意,到时内忧未解,外患同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算没有公主,也多的是眼睛盯着你的动向,既然都要面对,不如加上公主这道防护牌。
无论是江湖势力还是朝中弄臣,皇上保护公主的兵马,起码可以阻挡一半侵袭·”苏雨炼自信十足,讲起道理来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架势,任谁在他面前都否定不了他,他就是有那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雒闲张张口,最终没有反驳他·便道:“看来我应该好好感谢你·”·苏雨炼:“好啊,那把小酒儿的卖身契给我·”·雒闲:“小酒儿本来就是我送你使唤的,要那废纸有何用处”·苏雨炼:“你终究是她的主子,我更希望她是我的所有物。”
雒闲:“你对她——很特别·她既不漂亮,也不聪明,你为什么总要护着她,甚至想独占她·你要是喜欢她的话,我可以——”·苏雨炼打断他,态度不算强硬:“直接说给不给我就行,不要去猜我的想法,你能想通我为什么决定帮你寻兵器吗你猜不透,还不如不猜。”
“好,我给你·只要你还有用处,你的要求我都能考虑答应·”·苏雨炼:“谢谢,我相信如果我不找麻烦的话,我们能相处的很愉快。”
“你自己知道就好·”·第27章 月下追踪·深夜,四处寂静无声,姬诚的平安客栈里,唯独石小雨的房间灯火未灭,她正艰难的从床上往轮椅上爬,虽然手臂费劲力气,伤口裂开,只挪动了一点点,她还是坚持不懈,咬牙尝试。
这个意图实在艰难,她挣扎许久,最终也只是从床上摔了下来··住在隔壁的石城丘没有睡,他听见声响,走到石小雨的房门口,犹豫再三,没有敲门··石小雨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轻声道:“门没有锁,你进来。”
·石城丘推门而入,自然而然的抱起石小雨,将她放回床上道:“地上冷,你有事可以叫我帮忙·伤口又渗出血来了,我去拿药和纱布。”
石小雨拉住他:“我只有坐在轮椅上才可以自理,我不想当一个废人·”她在轮椅上睡着了,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石城丘抱上了床,脱离了轮椅,她什么也不能做。
石城丘:“现在是夜里,你不必睡在轮椅上,我可以照顾你·”·石小雨冷冷道:“你以为我带你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为了让你照顾”·石城丘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头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睡觉,其他的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石小雨:“发生这么多事,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七个人跟了我们一路,当我石小雨是瞎子,天亮之前,必须把你身后的尾巴截掉·”她所说的“截掉”,当然是不留活口。
“我——我去”石城丘身边的人个个心狠手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而石城丘偏偏是个脾气大胆子小的主,他可以接受任何人在他面前被残忍杀害,却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他生气时也曾将人打伤打残,却从来都没有取人- xing -命石小雨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从前一直都有苏芷为她解决所有问题,石城丘也因她被庇护着。
石小雨:“怕什么,你姐夫亲自教你的武功,就算不如雒闲,对付他的几个喽啰足够了!你先把我扶到轮椅上,窗外的三个我解决。”·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这七人中,除了三人轮番守在窗外,还有两人入住客栈,剩余两人则不知藏在了哪里。
石城丘打晕了住客栈的两人,立刻警觉的发现,还有一人就在他近身处·那人似乎没有刻意隐藏,却一直躲在石城丘看不到的暗处,幽幽道:“石庄主这是什么路数,当初说好了各取所需,现在出手,太不地道了吧”·石城丘快速举剑指向声音的来源,眼神专注,气势逼人:“此一时彼一时,你们也算立了功,待我再见到你们的主子,定让他烧纸赏你。”
黑暗中的人正是雒闲的心腹流剑,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指尖攥住石城丘的剑尖,道:“我家主子料到你会过河拆桥,也知你口气大胆子小,特地吩咐我来帮你。”
石城丘还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流剑就借助他的手,挥剑杀死了那两个被打晕的喽啰。·“你”石城丘显然是被吓着了,径直跪在了地上。
流剑道:“你剑上无血,无法跟你姐姐交待,我是不是在帮你现在石小雨那边也差不多了,你还不快去找她”·石城丘的手已经拿不住剑,他的手仿佛被虫子咬了似得,一直在抽搐。
他已然听不见旁边的声音,沉浸在自己杀人的事件中无法自拔,茫然的扫视着四周·他真的不怕血腥,不怕伤残,独独害怕因果报应,他从小就认定,杀人的人都会不得好死,就像苏芷,就像石小雨的父母。
流剑见石城丘这反应,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虽然雒闲说过石城丘不如表面上那么厉害,却没说过他杀了人会这么怂·一条白绫自流剑身后袭来,白绫在石小雨的手上如一条灵蛇,缠住了流剑的脖子,一把小刀自窗外飞来,斩断了白绫,险救了流剑一命。
石小雨冷笑,向前移动轮椅,随即又从手中袭出一条白绫,束住了- she -飞镖的那只手,一个黑衣女孩被她从窗外拉了进来·流剑见石小雨欲出杀招,连忙挥剑刺向石小雨,石城丘不知何时反应过来,挡在石小雨身前。
黑衣女孩连忙跑到流剑的身后,石小雨吃惊的托着石城丘的身体,吼道:“你干什么多此一举,他们不敢杀我”·石城丘面色灰白,咧嘴道:“万一呢,你还有伤,我没事——”·流剑道:“我们的确不会杀你,继续拼个你死我活对大家都没好处,也请夫人给我们一条生路。”
石小雨:“只要你们不再跟着我,我也不会为难你们,不过你们的主子恐怕不会同意·”·黑衣女孩看向流剑,忙道:“大家各退一步如何,夫人告诉我们一个笼统的位置,让我们有个交代,我们便不再跟了。”
“我不会出姬诚·”·黑衣女孩拉着流剑的袖子道:“好我们走”·流剑跟着女孩出了客栈,天还黑着,街道上空无一人。
流剑道:“真不跟了主子正往这边赶呢,到时候怎么交代”·黑衣女孩径直往前走,叹气道:“要交代得有命交代,石小雨深藏不露,就她拉我那一下我就知道,咱们两个打不过她。
我真怀疑当初你们是怎么抓住她的”·流剑想了一会儿道:“记不清了,我们当时人多,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跟主子交代·”·黑衣女孩道:“现在的问题是那石小雨动的什么歪心思你看她明明能对付我们,为什么会到了地方才对我们出手分明就是要引主子过来,我怀疑宝藏根本不在这里。
那小公子也不是真心帮主子”·流剑:“那怎么办”·“我要知道该怎么办,还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先把这边的情况报告给主子再说,石小雨跑不了,主子也不可能不来。”
第28章 阵中密室,室中活死人·石城丘随石小雨一同进了姬欣谷,由姬欣谷的学徒帮他包扎伤口,随后,石小雨就像消失了一般,把石城丘晾在一旁·他还沉浸在杀人的罪恶感中,顺便反思自己整个人生。
入夜,石城丘到处找不到小便的地方,就在一棵老树后面解决了问题,再从老树后面出来,就看见姬道贤那老头,鬼鬼祟祟的推着石小雨的轮椅消失在了一片竹林尽头·石城丘跟上去,走近竹林,却发现竹林三面围墙,没有一处藏人的地方,两人却在此处消失了。
石城丘深信这里会有密道暗室,在此处来回寻觅,一个学徒见他一人在这,上前提醒道:“此处有谷主布置的竹阵,公子乱入,恐被竹竿扎死,还是离远些罢”·石城丘连连点头,上前搭话:“你们姬欣谷是不是有很多密室啊”·学徒瞥了他一眼,挺胸正色道:“公子在此暂住,还是少打听的好。
保命要紧”·石城丘:“我不久前见过你家谷主,虽然待客不是很和善,却不是那种随意取人- xing -命的人·他所布置的阵法奇妙,却没有逼人入绝境。
你们姬欣谷发展的这么好,想必也是姬谷主的功劳”·学徒神秘兮兮的道:“那是你不了解我家谷主,他脾气特别奇怪·弟子们都说他身上住着两个人的灵魂,好的那个灵魂,对人好的时候,能把人捧在云端上;坏的那个灵魂,对人不好的时候,会把人的皮肉削下来喂虫子总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平时没事离他远些”·“你们姬欣谷最近死过人”·学徒道:“我们谷主深明大义,从来不会伤害自家人,我是让你小心,你不是外来的吗不懂事就会——呃。”
学徒拿手抹脖子,意思是小命不保··石城丘:“那死的都有谁”·学徒紧张的贴近石城丘的耳朵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前段时间我无意间看到的,谷主派人将一堆人的骨头掩埋起来,可是我们姬欣谷的人一个不少,你说死的都是谁肯定是你们这些外人啦”·学徒才说完,一片竹叶从后面飞来,穿过两人中间,打着旋- she -进了学徒的嘴里,学徒嘴里的血流出来,在夜色中分外恐怖。
石城丘回头,身后是笑容顽皮的姬道贤··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石城丘瞪着姬道贤:“他刚刚还说你深明大义,你就把他杀了”·姬道贤瞥了一眼倒在地下的人:“只是哑了而已,明早就能醒来。
他说的对,我不会伤害自家人·”·石城丘:“那你是要杀了我吗,我姐姐是不是也在你手里”·姬道贤道:“这两个问题,你更关心哪个”·石城丘:“当然是第二个你要是敢动她,我饶不了你”·姬道贤拍手:“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弟情,怪不得你姐姐信任你。
可我分明记得,你曾和雒闲一起找过我,你到底是雒闲的人,还是苏芷的人”·“我——我当然是我自己的人”·姬道贤一本正经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是为雒闲跟踪你姐,还是为苏芷保护你姐人嘛,总得有立场,没有立场孤立无援,最容易被欺负,我也还没想好要不要欺负你呢——”·石城丘:“我姐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姬道贤收起观察石城丘的视线,点头道:“很好,我暂且相信你·你随我来吧,我带你见你姐,还有你的姐夫·”·石城丘一怔:“我姐夫”苏芷他分明死了,石城丘亲眼所见·姬道贤带路,原本围着竹林的三道墙中,竟然有一处开了一道拱形门,门里面还是竹林,气温却比外面低很多,石城丘身在其中,总觉得心里发凉。
竹林边沿是一个酒窖,里面有阵阵酒香飘出来,姬道贤带着石城丘走了下去··那是一种近乎腐烂的臭味,再浓烈的酒香也掩盖不住·石城丘走进酒窖尽头的密室,看见眼前的景象,胃里翻江倒海,强忍住没有吐出来。
一个人躺在冰床上,脖子以下布满了暗红色的小虫,虫子按照一定的规律,有秩序的爬动·这就是梅三居所说的活死人,他浑身上下只有脸可以看,而他的脸也不像正常人那样红润,而是隐隐透着暗黑色,如同死尸。
如果不是他的眼皮微微晃动的话,石城丘可以认定,那就是死尸但他不敢向前,只是远远看着,颤声道:“姐你疯了吗姐夫已经死了,你还拿他的尸体喂虫子——”·石小雨冷淡依旧:“你姐夫没死,这些虫子是在保护你姐夫,我会用别的东西喂饱它们的。”
石城丘不停的深呼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傻傻的看着四周,姬道贤为苏芷准备的一切,一整柜子的药材,大堆大堆的冰块,还有一箱箱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姬道贤笑道:“人你也见了,眼下我们只需等雒闲带着李成茂赶过来了,李成茂虽年少,却有当神医的天分,有了他,你姐夫兴许就有救了。”
石城丘看向石小雨:“你是为了吸引雒闲来,才故意被他抓住”她在地牢受了那么多苦,甚至有可能再也出不来·石小雨:“赌一把,多亏有炼帮我,正好赌赢了。
不过他早晚会坏事,到时要拜托你帮我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只需得到李成茂就行了·”·“你又怎么确定李成茂会来”·石小雨:“炼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以他不爱浪费时间的脾气来说,他一定会带着大夫一起走。”
“你连你亲生儿子都要利用”石城丘忽然意识到,苏芷死后,原本没有忧愁的石小雨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对什么都不关心,而是只关心怎么样让苏芷活·石小雨不以为然:“他也在利用我,他通过我帮雒闲指路,想必也会通过雒闲打开藏兵器的地宫。
我和那个不孝子,早就不是母子了·”·第29章 一路向前·苏雨炼走前,差遣流影将小酒儿的卖身契还给了她,附带着厚厚的一沓子信··那天,天气很好,小酒儿带着一身肥肉,抱着那沓子信,追着马车跑,嗓子都喊哑了,苏雨炼确只是安静的挥手表示告别,那样的短暂的一瞬,几乎成了小酒儿日后奋力减肥的唯一动力。
大队人马上路,扶善骑在马上侧头问雒闲:“你放心让那小美人儿一个人做马车啊”·雒闲专心致志看路,淡淡道:“他说我身强力壮,坐马车矫情,有损我的威严。”
扶善微笑,眼睛弯弯的:“你也这么觉得”·雒闲道:“我怎么觉得无所谓,只是你堂堂一个公主都屈尊骑马,我怎么好意思躲在马车里。”
扶善道:“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是有意撮合你我,给你机会和我说说话·”·“你我之间还用撮合”·扶善垂目,她自然知道雒闲的意思,他早已给了她承诺,功成名就必娶她为妻,只是这个承诺越来越像一个枷锁,锁在她身上,沉重而冰冷。
她越靠近他,他越离得远,从扶善得到那幅画有苏雨炼的画的开始,雒闲就不再掩饰他的感情··他不爱她,但会娶她··扶善摇摇头又道:“你气我抢了你的画等哪天我让人包好,送还给你。”
雒闲道:“你说我画的画是哪一幅若在你那里就送给你好了,给我也没什么用处·”·扶善其实记得很清楚,当时她从雒闲手中要走那幅画时的情景,他表现的毫不在乎,却一直冷着脸,没有再笑过。
他本来就很少笑,可是他画画时的眼神,像是初春的花朵,轻柔又明亮·他看着苏雨炼的眼神,没有可以表现,却藏满了欢喜··扶善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一起来吗”·“不知道。”
扶善:“我和苏雨炼打了一个赌,赌他和你谁先死,如果是他先死就是我赢,你先死就是他赢,我怕他毒害你,所以跟来监督着他,顺便亲眼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赢你觉得我们俩谁的胜算大一些”·雒闲道:“他曾跟我说,你是为了亲近我才跟我走的。”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扶善:“他说的不错,我怕你回不来,自己被冠上‘克夫’的名号,跟你一起,也能打发无聊的日子嘛·你不会对他还抱有幻想吧,我总觉得他没有失忆,他在耍你。”
“我知道·泗拟就是因为知道他没有的失忆的事,才被他杀死的·他怕泗拟把他的消息放出去,可我如果说穿了,他就不可能还在我的马车上,我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扶善皱眉:“泗拟这名字好熟悉,我是不是也认识他”·雒闲诧异道:“你送我的‘礼物’之一,你会不记得”·“我送的礼物——你是说那个长得像苏雨炼的人,是庆安侯帮我找的。
我没有安排他做任何事,更别说他放出的消息了——”·雒闲:“无妨,人已经死了·巳时(九点)已过,天气越来越热,你不如回马车歇息一会儿。”
“不用,这里距离姬诚不远,我带后面的随从去县衙,随后再去找你们·”·雒闲翻身下马,两个踏步便跳上苏雨炼的马车,进去后发现,苏雨炼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睡着了。
雒闲在他身旁坐下,为了让他睡的舒服,把他的脑袋搬到自己的腿上·苏雨炼因此苏醒,揉着朦胧的睡眼看向雒闲:“我最近吃了药总想睡觉,可是睡着了又怕自己醒不过来。”
雒闲握住他的手指,轻声道:“在马车上睡不舒服,等到了客栈再睡·最近各县官府收到报案,说是有个偷酒的小女孩四处偷酒,样貌和身材的描述都像苟且儿,等抓住了她,李成茂也就不远了。”
苏雨炼坐起来,不停的打哈欠:“我关心的不是李成茂,是我娘·你上次就是在姬诚抓了她,她为什么还要来姬诚”·雒闲:“你觉得兵器不在这里。”
苏雨炼道:“大致方向没有错,我觉得她是有更重要的事没办完,才会三番两次的来这里·有什么我没想到的呢”·姬诚某面馆,流剑和黑衣女孩在吃面。
黑衣女孩名叫流光,个子娇小,吃饭却不少,流剑面前的面碗不及她的一半多··流剑嘴里塞满的花生米,口吃不清的说:“主子今天就该到了,我们怎么说”·流光将嘴上的面条吸进嘴里,嫌弃的望着流剑:“我们一路留了那么多记号给主子,也算完成任务了。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会问这一个问题把那天的事告诉主子,主子应该不会怪我们,真的打不过嘛而且据我打探,姬诚只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就是姬欣谷其他也就两个员外府,一个县衙,没什么猫腻。”
流剑道:“要不我们去县衙看看”·一大队人马从二人身边走过,这群人穿着普通,行动却特别有秩序,年纪都在十五到三十岁左右,其中大多数人脚步轻快且迅速,一看就像习武之人。
流光像流剑使了一个眼色,迅速跟了上去·没过过久,一队人马分成了两队,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流光道:“我觉得他们是在往两个员外府的方向去,你跟那边的,晚上我们在今天面馆会合。”
夜幕降临,流光在面馆吃了七碗面,流剑才到·流光招手:“老板再来两碗面”·流剑:“我不喜欢吃面。”
流光:“我叫给我自己吃的,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流剑把流光剩的半碗面抢过去,喝了一口汤才道:“我从员外府出来后,去了县衙。”
小二端了两碗面上桌,流光端碗吃面,说话有些模糊不清:“县衙有什么”·流剑吞下嘴里的一口面,慢悠悠的道:“县衙里面有公主,县官把公主的随从安排到了驿馆。
主子和我们的人也到了,住在我们之前买下的客栈里·等你吃饱,我们再过去·”·流光喝完她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擦嘴道:“走吧·”·流剑瞪着瞬间空了的两个碗,嫌弃感叹:“你每次吃饭,都不厌其烦地在诠释‘饭桶’两个字的意思。”
“滚”·第30章 暗夜遇袭,刀剑之吻·流剑、流光填饱肚子之后便往苏生客栈走,客站所在的街道上非常安静,二人立即发觉异常,周围人很少,而且都是有功夫的人,隐约有点蓄势待发的意思。
流光拉着流剑,轻声在他耳边道:“我看他们不像主子带来的人,咱们先不忙进去·”·两人走近客栈,又直接折了回去·流光确定身边无人,长嘘了一口气道:“刚才我们来回走的这一趟,你可摸清他们有多少人”·流剑:“二十七——二十八个”·流光摇头,边走边道:“是三十个,但是只有三个人的武功比我高。
主子的随身侍从只有八个,加上你我才十个人·若是普通喽啰,我们以少敌多不是问题,但他们这群人中有三个高手,我和主子顶多对付两个,你和流影可以对付一个,剩下的——”·流剑忽然拉住她:“你的伤刚好,确定要回去吗”流光擅长使用暗器,鲜少明着打斗,流剑知她有旧伤在身,忍不住担心她。
流光不以为然:“不然呢,逃跑啊主子在里面,我们谁也跑不掉”·流剑一脸正气,大义凌然:“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去。”
流光鄙夷的瞪了他一眼,猛地抓起他的头发,吼道:“你脖子上的脑袋是摆设吗我可能让你自己去吗,去送死啊信不过主子,难道信不过我吗我这种玩暗器的人,最喜欢以少胜多,还奈何不了他们”·流剑歪着脑袋,被拖着走,哇哇认错:“哎呀我就说说,说说而已别一言不合就抓我头发,你看那边,好像已经动手了”·流光四处张望:“怎么可能,天才刚黑,这时候动手最引人注意妈的真动手了不按规矩来快走”·几团黑影先后从不同位置闯进客栈,在流光的位置已经能听清刀剑碰撞的声响。
流光、流剑进入客栈,顺手解决了五六个只顾向前冲的蠢东西,然而再看客栈的大厅里,只有十几个人四处张望找不着目标,最后把剑指向了流光、流剑··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流光:“看来狠角色都上了楼,这几个交给我,你去找主子”·流剑在流光的掩护下轻松爬上了三楼,石城丘挟持着苏雨炼从一间房里出来。
雒闲在不远处,一样挟持了石小雨,石小雨的精神颓丧,没有反抗的意思·石城丘:“雒闲,我们没想伤人,大家各退一步,一命换一命如何”·苏雨炼还在打哈欠,张着大嘴,忍不住笑:“哈哈——呵哈——哈哈——你们找李成茂哈哈——你们找李成茂真是有意思”·他轻松推开了石城丘的剑,一步步走向石小雨道,表情丰富甚至有些可怜:“瞧你这失望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需要李成茂的那个人对你而言有多重要我从来没见过你关心过我和我爹,他是谁——是姬欣谷藏着的那个活死人吗”·石小雨冷冷道:“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当然会放你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梅三居口中的死人变活”·雒闲缓缓放手,迅速把苏雨炼挡在身后。
苏雨炼趴在雒闲耳边轻声道:“放他们走,派流影跟上他们,一定能找到进入姬欣谷的捷径·”·“流剑,不必挡在那里,放他们走”雒闲拉着苏雨炼,保持着警惕,退回苏雨炼的房间。
苏雨炼似乎还没缓过神来,抱着雒闲胳膊的手越攥越紧,似乎恨不得把谁掐死·雒闲回过身,将他抱在了怀里,轻声道:“刀剑无眼,下次别这样了·”·苏雨炼把头埋在雒闲的肩上,低声道:“我恨她,我从小就恨她,她想守护的东西,我都想毁了”·“没事的,我都能帮你。”
苏雨炼:“我记得的这些,你为什么不惊讶”·雒闲想起苏雨炼质问石小雨的话,想起苏雨炼忽然软声在他怀中低语,有不详的预感,僵硬的问道:“什么意思”·苏雨炼的手伸进雒闲的袖子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他袖子里藏着的那把刀,那刀比匕首宽长,比大刀短窄,那是苏芷为苏雨炼打造的刀。
苏雨炼:“你早知我没失忆,为什么不说”·雒闲连忙束住苏雨炼的手:“我知道又怎样你愿意装,我陪你演,有什么不对”·“我一直认为‘偿命’从来不是报仇的最佳结局,让你痛苦,实在太简单了放手”·雒闲反而攥的更紧:“你想怎样”·“你怕什么”苏雨炼看着雒闲紧张的脸,视线集中在他的薄唇上,顺势吻了上去。
起初轻柔试探的吻,随后探开他的牙关,猛烈掠夺式的吻·雒闲大脑空白,本能的拥着苏雨炼,温柔的回应他的每一寸攻势·手放松了,短刀易主·苏雨炼拿到刀,熟练的装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的推开了雒闲。
然后他用大拇指擦拭自己的唇角道:“看见我亲近泗拟的时候,你就想这样了吧·味道不错吧”·雒闲面颊微红,视线紧锁这苏雨炼的面孔,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
苏雨炼后退,距离雒闲越来越远:“放心,兵器我还会帮你找,但我现在不想待在这里,千万不要派人追我,追我我一定会死的,我死了,你知道后果·”·雒闲脚步迅速移动,靠近苏雨炼,如鬼魅般从后背抓住了苏雨炼的双手,用他的双臂锁住他。
雒闲确定他无法反抗,冷声道:“谈条件吧,你想干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哐哐哐”流剑在门外敲门··“进来。”
流剑见两人亲密的抱在一起,险些忘了要说什么:“啊——那个流影功夫一般,贸然跟踪他们——我是说,我担心他有去无回——”·苏雨炼:“我还等着他带我们进姬欣谷呢,不会有事的。”
流剑挠头往外走:“好的——那——那我先出去了——”·“放手”苏雨炼转动小臂,小臂上刚装好的刀划伤了雒闲的手臂。
雒闲放松了一只手,另一还紧抓着苏雨炼,苏转过身,右腿抵住雒闲的肚子,戴刀左臂的左臂抵住了雒闲的脖子:“别逼我,我俩的帐本来就不好算,若是我被惹急了,咱们就一起在这儿了断。”
第31章 偶遇妙姬,狐仙新娘·夜晚还会开门迎客的场所不多,在姬诚这种小地方,除了几家关门较晚的赌坊和酒家外,只有一处灯火不眠,莺歌不断,那便是汇集了姬诚烟花女子的青楼——妙姬坊。
苏雨炼躲进了最隐蔽的包厢,邀了陪酒女,叫了满桌酒,不去享受,只靠在床脚闭目养神·陪酒的女孩年纪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眉目清秀,妆容画的很细致,但在苏雨炼面前,样貌显得平庸至极。
女孩从没在青楼里见过苏雨炼这样绝色的男子,慌张之余,心里还有小小的期待,期待那人能看她一眼,最好是陪她说两句话——可这期待实在可笑,她萌生的小念头让她忘了身份,她不敢、也不知如何上前敬酒,更别说与他说话,或是再往下发展了——·苏雨炼没有睁开眼睛,但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尴尬,扔下一锭银子,轻声说:“下去吧。”
便算是把她打发走了··女孩不舍的离开,没过多久,又有人敲响了包厢的门·苏雨炼没理会,那敲门的人却不厌其烦的敲,每隔一会儿敲一遍··“进来吧。”
来人是个容貌绝美、身材曼妙的女子,如果说苏雨炼的容颜如妖如魅的话,那她的样貌便可用如仙如幻来形容·她的眼睛如水般清澈,眉毛如画般轻柔,肌肤如玉般清润——她好似一尘不染的云中仙子,她和苏雨炼是那么相配,又那么不同。
她微笑致礼,嗓音清甜:“公子,小女子慕娅·”·苏雨炼很少因为一个人的样貌感到惊艳,见到这女孩儿,他才缓缓动了动眼珠子·招手道:“坐下说话。”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慕娅一举一动都非常规矩端庄,入座前还特意添了灯油,倒酒的动作也极其缓慢,但她就是有让人等的魔力,任谁见了她,都想把她当成珍宝珍藏。
·显然,苏雨炼不太会懂的珍藏之道,反而打翻了慕娅的酒,攥着她纤细的手腕道:“我不能喝酒·”·慕娅抿唇轻笑,脸颊蔓上淡淡红晕,轻声道:“公子莫要推辞,先尝美酒,再尝美人,味道才更甜美,今日为慕娅破个例如何”·苏雨炼捏着慕娅的下巴,端详着她整张精致的脸蛋,好一会儿才道:“你走吧我可能认错人了。”
“你说什么”慕娅瞪着眼睛,脸更红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样她生得貌美,见过千百男子为她赴汤蹈火,也能把人当牛马般使唤,却从来没有人这样无理的把她拒之门外·苏雨炼:“我说你走吧。”
慕娅忍住心中怒火,瞪着天真的大眼睛道:“莫非你有龙阳之好,不喜女子”·她真的很适合装纯真,她的眼神似乎永远都沾染不到一丝杂尘。
苏雨炼看着她,开口道:“随你怎么说,这话激怒不了我·出去”·慕娅:“公子赶我走,还会有新的女孩过来,直到你满意为止。
如果你对谁都没兴趣的话,不如留下我,做你的挡箭牌也好·”·“那就叫之前那个女孩回来,你走·”·慕娅的笑脸开始裂缝:“之前的女孩恐怕已经有了新的恩客,你即然不喜欢她,找她回来做什么”·苏雨炼:“我本来不想拆穿你,没想到你竟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说什么”慕娅板着脸站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缓缓坐了下去,并没有走的打算··苏雨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添的灯油,烧出来有淡淡甜味,应该是一种罕见的迷香,可令人产生幻觉飘飘欲仙。
你看起来是青楼精通门道的老江湖,其实不过是打着□□幌子的骗子,说是让我品尝美人,实际上是想趁我中了迷香之后偷天换日·这种事你一定不是第一次干,你功夫不弱,定然早做好了被抓包的打算。”
慕娅讶然:“我从没想过会被人识破·”·苏雨炼道:“我知你只是小毛贼,所以不与你计较·但是你武功不弱还精通药理,留在我枕边,实在让我放心不下。”
慕娅:“我点的狐仙香,确实是世间罕见,你是如何知晓的”·“有人用便有人知,我知道也不奇怪·请回吧——”苏雨炼因身体羸弱,能炼的武功特别少,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在阅读各类书籍,涉猎领域广泛,其中医学和武学最多。
他虽然没有找到治自己的病的方法,却勉强算个百事通··慕娅道:“那你可知江湖第一美女慕容烟”成名在石小雨之后,因家族显赫,名声更胜。
苏雨炼兴致缺缺:“慕容家的小小姐,硬要自己挑夫婿的奇怪女子,在下略有耳闻·你可以走了吧——”·“她是怎么挑夫婿的呢”·“知烟而得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听说她离家两年之久,为的就是要找一个可以看穿她的人。”
苏雨炼眯起眼睛,“你是慕容烟”·慕娅(慕容烟)低头埋怨,有些撒娇的意味:“你识得我的狐仙香,怎么会不认识我明明第一美女更好辨认一些。”
苏雨炼:“姑娘美貌确实无愧‘第一美人’的称号,在下见识了,姑娘请回——”·慕容烟低头,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爱:“人家都说的这样明白了,你怎么还赶我走汝是识烟之人,自然是得烟之士——”·苏雨炼调侃道:“能识得狐仙香的人并不止我一个,难不成都是得烟之士”·慕容烟眨着眼睛,长睫颤动分外好看:“迄今为止,你是第一个除了我师父之外,连我爹都不认得这古香”·苏雨炼道:“不是在下不识抬举,姑娘若跟了我,不久后就会变成寡妇,实在有些划不来。”
慕容烟坐的端庄,真诚致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若以为我怕,我今日就可以和你拜堂成亲”·苏雨炼忽然有些头晕目眩,艰难开口道:“那拜堂之前能不能把狐仙香的解药给我”·慕娅想起屋内一直燃着狐仙香,解释道:“你知其药理,不会被其所惑,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慕娅微笑,笑颜如花,声音也像催眠曲:“我等你明日醒了,再和你成亲·绝对不会跑——”·第32章 友同伙伴,初入深谷·(一)·苏雨炼醒来时是第二日的清晨,慕容烟一直没有走,坐在小桌旁优雅的喝酒吃菜。
苏雨炼坐了好一会儿才算恢复精神,床沿的纱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扯下纱帐攥成绳子,从背后猛地勒住了慕容烟的脖子,慕容烟费力挣扎,头脑发蒙,感觉马上就会断气。
苏雨炼却在这时放开了她,抓着她的头发冷冷的问:“我的刀在哪”·慕容烟拿出那只短刀,后仰砍向苏雨炼,苏雨炼松开手,没有继续攻击。
慕容烟扔下刀道:“我昨晚看你睡的不踏实,特意帮你解下来的,你怎么这种反应,以为我打不过你吗”·“知道你功夫好,以为我杀不了你吗”苏雨炼迅速把刀装好,慕容烟低头偷偷看他,见他向外走,自己也跟了上去。
苏雨炼忽然发现慕容烟的头发已经全部盘了起来,全然一副已婚女子的模样·荒唐也有点可爱·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嫉恨健康长寿的人之外,从来没想过祸害哪家女孩子跟他成亲,慕容烟的这种行为,反倒让他更想成为一个坏人。
便道:“没地方去的话,跟我走吧·”··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慕容烟笑了,仿佛有光亮从她眼睛里面照出来:“好·”·“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办,中午以前会来接你。
你可以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反悔可以在那之前离开·”·苏雨炼没有离开妙姬坊,而是从自己的包间进了另一个包间·那个包间端坐着几个体格健硕的男子,把上位留给了苏雨炼。
苏雨炼长叹了一口气:“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为首的男子道:“那女子趴在床沿看了您一夜,没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苏雨炼冷着脸,“老大除了派你们保护我周全之外,还交代了什么”·“密切关注对您有威胁的人或组织,必要时把您强制带回。”
苏雨炼揉揉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又长叹了一声道:“姬城最近龙蛇混杂,莫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分心,盯紧官府和徐家最为主要·”·“是”·(二)·慕容烟还是随苏雨炼回了客栈,正好是午时,客栈的大厅里摆了几桌菜,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慕容烟跟在苏雨炼的身后,刻意挡着自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苏雨炼把她拉到前面,向扶善介绍:“公主,这是我夫人——慕娅。”
“啊跟你很般配·”扶善下意识看向站在三楼的雒闲,“雒侯都看直眼了”·慕容烟的美貌吸引了整个大厅的人,他们控制不住的盯着慕容烟看,却没有让慕容烟感到丝毫不自在,她早已习惯了那些肤浅贪婪的眼神。
反倒是苏雨炼,指着三楼楼梯拐角的房间道:“三楼那个位置是我的房间,你先进去·”·雒闲目送慕容烟进客房,缓缓下楼··扶善道:“她是慕容烟。”
“公主好眼力,好见识·”·扶善:“你想拉上慕容家,跟我们分一杯羹”·苏雨炼:“侯爷碗里那点残羹冷炙,不够分的吧”·扶善:“你知道就好。”
雒闲走到苏雨炼身边:“跟我出去走走·”·扶善忙道:“你们想单独谈谈,我可以带他们先撤·”·苏雨炼:“不必等流影回来我们就动身,让大家做好准备。”
此时正是一天最热的时间,街道上少有几个行人,雒闲苏雨炼两人并肩而行,沿着街道的- yin -凉处向城外方向走·没有语言,只是迈着同样的步调前行,听虫鸣听鸟叫。
很久以前,他们常在同一个时间一起散步,也是这样同行不说话,猜测着对方心里想着的事,然后寻一处有树有水的地方休息,有心情就说两句,没心情就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苏雨炼喜欢看书,雒闲偶尔会下水抓鱼。
此时,他们在一个茶馆门前停下,苏雨炼道:“再走,就要出城进山了·”·“喝茶吗”·“想恭喜我的话应该喝酒吧。”
忽然,一只短剑直冲雒闲眉心,雒闲闪躲及时,立刻警觉,然而四周再也没有动静,仿佛刚刚只是吹过了一阵风一样·暗中下黑手偷袭,一般只有一次机会,苏雨炼道:“看来对你有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的确·”这不是第一遇见偷袭,从他进入官场、一步登天开始,他有很多次在鬼门关与小鬼纠缠··苏雨炼:“但是知道你在姬诚的人不多吧。”
“不多——你想说什么”·“我这么问吧,你在朝中最大的对头是谁,谁最了解你的情况,谁能因为你的死而获利,谁可以在你倒下之后取而代之亦或有人只是想除掉你——”·雒闲:“是有那么一个人,不过是个只会在人背后做小动作的怂包,暂时不需考虑他。
那个慕容烟,你是怎么遇见她的”·“回去吧,流影应该已经回来了·”·雒闲无奈,妥协道:“如果你不想说,就聊点别的,为什么又回来,说你想说的。”
苏雨炼:“说说公主怎么样,你把她当成往上爬的工具,还是把她当成重要的人或者说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那样的野心,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着背叛我爹的你想说吗,会说吗”·“……”·苏雨炼走在前面,雒闲一直在他身后,忽然开口道:“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扶善,她那时很漂亮,我想和她玩,她却不愿意搭理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离开京师再也没见过她。
六年前,京师建起奉安侯府,扶善亲自督办,我去过两趟,和她算是从那时开始熟悉起来的·”·“那么,你也是从六年前开始计划杀了我爹的吗”·雒闲:“人在计划的时候,常常会忽略一些意外,你爹的死,就是我计划中的意外,我没有从赤水山庄带走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我看来,你了解我爹,了解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用的信息·皇上之所以用你,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点·当然了,你还要感谢公主对你的器重。”
“扶善除了公主身份以外,并没有别的用,女子无权左右君王的意思·”这是规矩,也是扶善的无奈··苏雨炼对那些不感兴趣:“如果我要杀了她,你是不是连她的身份都利用不上了。
我说过,我打算会毁了你重要的东西·”·“虽然我很不希望你那么做,但你想痛快,她还不够格·”·苏雨炼脚步变缓,声音变轻,似乎在对自己说话,他说:“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痛快过——”这话着实让人心疼,雒闲也停下脚步,站在离苏雨炼不远的地方,静静等着他。
这世上称心如意的事少之又少,想要痛快,付出的代价也会是惨痛的··(三)·各怀心事回到苏心客栈,流影已回,众人皆做好了进山的准备··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启程上路,山路寂静,弦月清冷。
几点寒星分布在天幕之上,如一盘残棋·夜色中的山谷,弥漫着凄冷的寒意,好像一盆冷水泼在人的脸上·但在慕容烟眼里,此间种种皆如诗如画,美如仙境,周边花团锦簇,树木葱茏,空气中荡漾着淡淡的幽香,令人如痴如醉。
忽而,一声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慕容烟吓了一跳,退回到苏雨炼的身边,抓着他的胳膊,轻声抱怨:“我们为什么要在夜里行动·”·流影回头道:“山谷中布了阵,即便是最短最好走的路,也会因时间的改变而变换阵型,只有这个时间段,我们走这里最安全。”
慕容烟微笑着点头:“奥——多谢·我听说山谷中有宝藏是吗,哪个朝代的”·扶善看向苏雨炼,转而对慕容烟道:“姑娘是喜欢宝藏才跟过来的吗”·慕容烟抓紧了苏雨炼,怯生生的道:“我不是我只是想跟着你,你信我的吧。”
“哼——哈哈——哼哈哈——”这声长笑古怪尖锐,像是及力忍耐到了极限才勉强笑出来,然而这笑声又尖又透,穿过每个人的耳膜,似乎能穿透山谷。
整队人戒备起来,他们之中不乏机警之人,却无一人发觉身边有人跟着,这声怪笑借由丹田发出,实在不容小觑··“谁”·“女娃娃不仅长得好看,讲起笑话也这般动听苏少侠好福气啊”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全然不能分辨它来自何处。
而一声“苏少侠”,轻松把众人视线转移到苏雨炼身上,说话的人却还没现身··慕容嫣:“阁下为何不出来说话,难道是面容丑陋,见不得人”·“哎哎哎,比起你们小两口的容貌,在下的确面目可憎——”尖酸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慕容嫣扬手发出三发飞镖,不远处只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哇霍霍——吓死了,小丫头好身手那鸟死的惨”这次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慕容嫣没有再动手,扶善身边的两个紫衣女子却行动起来,她们的身影像一阵紫色的风,在众人眼前闪过,两人从两个方向包围一个点,转眼就见她们抓住一个矮子,一同从树上落下来。
这矮子身形消瘦,背弯如弓,眼窝和两颊都陷进脸上的骨头里,鼻子又细又长,笑起来像个饿死鬼见到了食物·他的双手分别被两个紫衣女子抓着,头快被按在了地上,还在嬉皮笑脸的求饶:“轻点轻点两位女侠莫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矮子道:“鬼祟到说不上,在下只是恰巧和各位去同一个地方,方才听那女娃娃说话确实可笑,这才忍不住暴露了行迹。
嘿嘿——在下上官南,给各位问好了·”·扶善:“你知道我们去哪”·上官南道:“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姬欣谷,各位还有别的去处”·扶善:“那你去姬欣谷做什么”·上官南面露难色,转着眼珠子道:“这——你们去做什么,我便去做什么。”
“奥,弄死他·”扶善示意紫衣女子动手,上官南立刻意识到自己答的不对,忙道:“说笑说笑,我其实是去找人的万分紧急万分紧急”·扶善笑容温和甜美:“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说的清楚你就活,说不清楚你就死。”
上官南抬抬下巴:“我只能跟你你一个人说,你过来”·雒闲拉住扶善,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扶善从容的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然后靠近上官南,低头把耳朵靠近他嘴边,上官南吹出一口不明烟雾,两个紫衣女子一慌,上官南就如泥鳅一般,从二人手中挣脱出来·扶善只觉一阵眩晕,就被紫衣女子扶住。
流光流剑二人相视一眼,就向上官南扑去,上官南却窜的比老鼠还快,转眼就窜到了苏雨炼眼前,用一根细长的银丝锁住了苏雨炼的脖子·笑道:“都不许动我现在扣着可是你们一群人的喉咙”·苏雨炼的重要- xing -,根本不需要去猜。
雒闲担心他在- yin -冷的晚上犯病,特意支了好几个人跟在他身边,流光和流剑原本也站在苏雨炼身旁,离他不算太近,却能时刻注意他的身体状况··苏雨炼并不紧张,轻声道:“公主没事吧”·扶善脸色惨白,却只是摆手道:“我没事。”
“你们公主被我下了毒·我本与你们无冤无仇,也无意在此多添仇怨,你们只要能保证我这一路- xing -命无忧,到了地方我就给她解药·”上官南的个子太矮,抓着苏雨炼的姿势不但滑稽,还很费体力。
苏雨炼配合的往后仰:“你这做法,不像在求和呢·”·上官南压低了嗓子,怒道:“我他妈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他其实没有伤苏雨炼的打算,苏雨炼曾帮他指路,引他入谷,也曾警告过他行事小心。
他这一路若能安安静静的走,勉强可以不被发现,可一人藏身黑夜中实在无聊,他又低估了几个人的实力,所以落得这进退两难的境地··“贪心和自大从来不是别人的错”苏雨炼故意靠近上官南手上的银丝,衬上官南惊讶的空隙,用手臂挣开了上官南抓着银丝的手,再回身,他袖间藏着的刀便取了上官南的- xing -命。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众人都没来的及做出反应,苏雨炼就从上官南的发带里面取出了一包药,递给了紫衣女子··慕容烟最先出声:“你怎么把他杀了”·苏雨炼:“这是解药公主身上中的毒若不早些解,就会伤及脏腑,成为大家的累赘。”
慕容烟眯眯眼睛,轻声在苏雨炼耳边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啊,公主中了的迷药虽然特别,但还不至于——”·苏雨炼微笑在她耳边道:“你那么会骗人,装作不知道应该不难吧。
别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我这么亲密的跟你说话,说的应该是情话,你要装的开心一点才对·”慕容烟故作羞涩的望向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只有雒闲扫视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慕容烟双手挎着苏雨炼的胳膊,像是在和他撒娇,在他耳边道:“那个上官南武功不弱,你身边跟着这几个傻大个都不一定能胜过他,你为何就能轻易杀了他”·慕容烟眨着大眼睛,看起来纯净透彻,苏雨炼抽出手臂,揽上她的肩道:“你这眼睛亮的,比你不安分的嘴巴还讨厌。”
“小公子,我们到了,再往前走,姬欣谷有守卫把守,咱们这么多人,恐怕不好藏身·该怎么走”·苏雨炼见众人都看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雒闲心情不佳:“前面每隔一段就会有一队夜间守卫,我们现在暴露行迹是不是有点早”·苏雨炼温柔的看了慕容烟一眼,道:“守卫不说话、不通报不就行了,被发现也没什么关系。
流剑不是说过,进去之后要下两个地道,地道里面死人多于活人,相当于无人把守·”·扶善道:“以我们的战斗力,对付几队守卫不成问题·不过现在就动手与人对峙,会耗费大家的精力体力,也有可能受伤,到时遇上真正的对手,大家不就很吃亏”·苏雨炼:“公主有更好的办法,在下绝不反对。”
扶善:“或者找一小队人吸引守卫的注意,然后剩下的人马——”·“公主愿意让自己的手下当靶子吗就算他们能全身而退,您恐怕也舍不得吧。”
扶善咬唇,她并不能全然信任雒闲,如果雒闲在她人手受损的情况下弃她不顾,她便有可能死在这里,而雒闲对她的信任,恐怕也如她一般,脆弱的不堪一击·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扶善点头:“按你说的做吧·”·慕容烟心中一阵唏嘘,又凑在苏雨炼耳边道:“你刚才不是在挑拨离间吧,你们不是一伙的吗”她最蠢的一点就是,把这些话说出来。
最聪明的一点是,只把这些话说给苏雨炼听·苏雨炼不再搭理,淡淡道:“走吧,过会儿夫人不必往前冲,自己保护好自己就成了·”·流影对每一队守卫的位置都了若指掌,所以前面几队人被拿下,并没有耗费他们太多时间。
直到他们接近地道,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白衣剑客让他们吃了点苦头,流剑等人受了伤,白衣剑客也先他们一步,进入地道·雒闲见紫衣女子上前去追,便阻拦道:“他们不像姬欣谷的人,不必追了,我们等等再进。”
这是一口只能单人进入的枯井,白衣剑客们行动迅捷,转眼间就有序的从井口消失了·雒闲等人接连从入口的井道进入地下,眼前所见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密室,石壁为墙,卷帘为门,周边宽敞明亮,似乎有人常居于此,每个房间的中心都有一石床,被褥凉席齐全,房间四面各有一页卷帘门,大同小异,乍一看极为相似。
第33章 分道而行,密室探秘·姬道贤那老儿不知是提早计划了多少年,才会在地下建造这样大的迷宫迷密室·特意将房间布置成相似的样子,用以应付不速之客。
但他没有算到这些不速之客的数量,足以占满他的迷宫·苏雨炼想到这里,嘴角便勾出一抹笑··这不是该高兴的时候,众人在相连的几个房间摸索,一时间找不清正确的出路。
流影虽然来过一次,却也分辨不出哪个方向是对的·苏雨炼笑的不和时宜,恰巧被流光看见,流光张口便道:“小公子可是找到了去路”·苏雨炼一愣,笑道:“我只是觉得那姬欣谷的谷主设置了这么多密室,怎么也挡不住麻烦,还未考虑去路的问题。”
流光:“那依小公子的意思,我们此时该怎么走”·扶善身边的两个紫衣女子并未随意走动,而是立在原地,静心辨音,方才走过的白衣剑客此时没了踪迹,定然是寻得好路,跟着他们的方向走,大约不会错。
紫衣女子确定好方向便像扶善禀报,扶善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等待苏雨炼答话··苏雨炼挠挠头:“我猜这密室有百种道路,也该有百种走法·如果我是谷主,一定会给自多留几条后路,迷惑入侵者的同时,也能保全自己自由出入,无论走哪一条路大概都殊途同归,只是远近有别而已。
不如大家分头行动,各自摸索,总有人走的对了·”·扶善正想与苏雨炼分开走,连忙表是认同,道:“我随雒侯同行·”·慕容烟抓着苏雨炼道:“我跟你走。”
苏雨炼点头:“还差两队·”两个紫衣女子负责保护公主,自然不愿独行,另外剩下的就是雒闲带来的十个江湖客,和扶善带来的十二个侍卫。
流剑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们兄妹五人可走一道·”·再无人答话,流影看向雒闲道:“流影可以自己走一道·”·流剑:“那我们兄妹五人分成两道即可,我随流影走。”
流光揽着流江和流笑道:“那正好我们三人同行·”·雒闲担心的是苏雨炼,他有病在身,带着一个女人实在让人不放心,慕容烟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
笑道:“难得能和相公单独相处,侯爷选一路先行吧·”·扶善指路,拉着雒闲便走·苏雨炼向流剑等人交代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也随意选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新的房间里还有新的岔路,如何走便是靠个人的选择了,就算曲曲折折绕回了原来的地方,还是要靠自己继续走下去··流影看向流剑道:“流光功夫好,脑子也好用,你随她走。”
流剑早就觉得流影有些古怪,这时便不愿放他一个人走,便道:“你不是来过嘛,我跟着你,省的麻烦·”·流影知道拧不过他,还冷着脸嫌弃道:“我不想要累赘。”
流剑竟无言以对,他也发现流影的步伐比原来轻盈许多,他甚至摸不清流影出招时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他们五人从小一起修行,对彼此了解详细,但这段时间同行下来,流剑不得不承认,他已经琢磨不透流影的武功了。
流笑打着哈哈:“这有什么难的,那就让光随影走,剑随我们走·”·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流剑默默往一个房间走,流光被推向剩下的一个房间里,剩下流笑和流江等着流影选择,他们能感觉流影变强了,但也不愿意让他孤身涉险。
“相扶相持,共同进退·”是他们儿时结拜的誓言,如今也是他们的信条··流剑在房间里等了许久,有些后悔自己太坚持·但没一会儿,见进来的是流影,霎时心情大好,哈哈笑道:“你说你刚才找什么别扭最后还是跟我一起”·“流笑做事马马虎虎,我怕他应付不来,才让他们和流光在一起,你还是累赘。”
流剑装作没有听见,四处摸索着道:“这种用石头做成的围墙竟是人工建造的,看样子费了那老头不少心思·”·流影点头道:“先别动,石小雨曾经嘱咐过她的手下,不能随意移动房间的任何东西。
我猜每个房间都有控制迷宫、改变线路的机关,先往前面的房间走,没有路的时候再摸索·”·流剑原本也没打算动脑子,只是想跟着流影而已·此时看流影胸有成竹,便道:“你上次来的时候,可曾见过这里暗藏的机关”·流影道:“石小雨对这里很熟悉,我没见过她碰任何东西,但她走向哪个方向都是畅通无阻,都能找到通向外面的路。
即便有暗藏的机关,想也不会用在她身上·”·流剑点头,取剑在地上做了个记号:“走吧,先走走看,凭你的感觉走·”反正不能浪费流影跟了石小雨一天一夜的经验两人按照一个方向走,随时在地上做好记号,表面上看起来很顺利,起码没有走回做过记号的房间。
然而石壁相隔的房间,摆设几近相似,一个接一个的相连,像是没有重复,又像是一直重复着·而这些房间似乎又是那么温和的欢迎着他们,没有机关暗器,没有陷阱,只是以相似的面貌重复着。
于是他陷入了迷障,前面永远是没有记号的房间,仿佛怎么也标记不完·随着时间的流逝,流剑终于耐不住- xing -子,靠坐在石壁上道:“累死了,不走了”·流影似乎也不着急,坐在石床上休息。
流剑盯着他抱怨:“我怎么觉得你不想找,在陪我瞎转呢”·流影并不否认,漫不经心的道:“可能是吧·”·“可能”流剑不满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小公子了,瞧瞧你表情都和他很像”流剑是从心底不想保护苏雨炼的,因为某些原因,流影为了保护苏雨炼,经常被单独派出去,眼下流影- xing -情有变化,都有可能是苏雨炼的缘故·流影想到苏雨炼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狡猾样子,对流剑的看法有些好奇。
便道:“你觉得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流剑抿嘴,仔细琢磨用词:“他呀皮相不错,脾气不错,身体不好,喜欢看书,还有就是他完全感觉不到别人盯着他看的视线可能是不在乎吧,失忆的时候,反应也很平淡,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但想到他命不久矣,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而已。”
流影点头,轻声自语道:“可怜人——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的人也很可怜吧·”·流剑站起来,一脸苦闷:“我以为跟着你能走最近的路,结果是我高估你了。”
他又想起流影说他是累赘,不禁又抱怨道:“你是因为我在,所以才不认真找的吧,证明我是个累赘”·流影笑了笑:“当个累赘挺好,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要听流光的话,流光若是嫁人了,你就带着流江和流笑一起隐居。
我们的钱也攒的差不多了,这次无论结果如何,都要离开侯府,远离官场·”·流剑见流影忽然这么深沉,心里有小鼓在砰砰响,流影的话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流剑惴惴不安的道:“怎么突然说这些,你打算和我们分开我知道你武功见长,知道你有秘密——但你这话说的不对,你不需要交代什么,你跟我们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嗯——你就当我说的胡话,我知道你不笨,你以后会明白的。”
苏雨炼杀上官南的时候说过,贪婪和自大从来都不是别人的过错·流影虽然离得远,却分明听清了这句话·仔细想想,同行之人中,有哪一个不贪婪、不自大呢,这些人自身犯下的过错,是否都像上官南一样,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流剑不想就此讨论下去,仿佛说的越多,流影就会离他越远·于是他直接站起来,拉着流影的手,随意挑了一个门洞钻了过去··终于看到了新的景象,没有石床,只有怪石嶙峋,像真正的山洞,有细水从石缝里流出。
流剑抑制不住兴奋之情,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道:“总算找到个不重样的地方,你对这可有印象”·流影盯着石缝里渗出的细水,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忽视了东西,就是在石小雨所在的地方,好像每个房间都有水,有的水细小缓慢容易被人忽视,有的水湍急浑厚形成风景,但这些水像是标记一般,贯穿于整个密室。
流影顿时茅塞顿开,笑道:“先回原来的房间看看,找找有没有流水·”·两人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流剑从石床一侧掏空了石洞里发现一处细流,穿梭于碎石之间,又钻进石缝里,通入地下。
流影道:“如果流水流动的方向是出口的方向,那我们逆水而上,就能找到水源,也就是密室的中心,石小雨所在的位置”·“你当时怎么出去的”·“我是跟石城丘出去的,他要去找李成茂。”
第34章 他乡故知,且尝酒肉·什么样的模样才算凄惨石城丘受石小雨所托,出谷去找李成茂,在他找到小酒儿的时候,被眼前那个虚弱的胖姑娘惊吓到了。
她的眼皮肿胀,几乎睁不开眼睛,眼窝和额头都泛着黑气,原本圆嘟嘟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水分的黄瓜,皮肤又肿又皱,如年迈的胖婆婆,举手抬足都要费尽全身力气··“米酒”·小酒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看着石城丘,嘴角扯出一抹笑,轻声道:“小公子和主子都不在,您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生了重病”·小酒儿低头看着自己,喃喃道:“多谢关心,我原本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吩咐,若是能帮到你,我一定尽心尽力·”·小酒儿抬眼看他,眼神被那张可憎的脸挡住,声音却透着厌烦之情,她并不喜欢别人过度关注她现在的模样。
便道:“你若是找我有事,劳烦你尽快说完·”·石城丘心中怜悯米酒,却没忘了正事,便轻声问道:“你可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李成茂是什么时候,他可曾透漏自己打算去什么地方”·“李公子回李家去了,听说又失踪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去李家找吧。”
石城丘没有逗留,火速离开·小酒儿看着他逃跑似的背影,冷冷嗤笑一声,随即将手边那碗褐色的汤药倒进嘴里·没过多久,汤药就在她身上起了作用,酸痛的感觉传遍她的全身,致使她跪坐在地上默默承受。
她想起了苏雨炼,想到他犯病的时候缩在角落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想到他对她微笑、送她发簪——回忆里的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竟让她觉得甜美幸福·于是她蜷缩着身体,缩进石桌的角落里,放肆的回想、尽情的做梦。
她想,她的痛,或许还不及苏雨炼曾承受的一分一毫··一个身影站在院子的一处,静静的看着呼吸都不能自制的小酒儿··日落西山,原本站在院子里的身影,不知何时坐在石凳上,距离小酒儿仅有一步之遥。
小酒儿瘫坐在石桌旁,终于发现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娘,懒懒的道:“小丫头,你是回来看我笑话的吗”·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石城丘带出侯府的李且。
李且不像原来那般无理稚嫩,还是仰着小下巴道:“我爹爹说过,你喝的是穿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到现在还不听”·小酒儿在蹲在原处:“你爹爹也说过,这药虽有毒却不致命,我用此药瘦身,多半能成功。”
李且鄙夷:“我爹爹还说过,你这药后患无穷为什么非要变瘦你原本的样子虽然不漂亮,勉强还算可爱·你再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看了都恶心”·小酒儿笑笑,笑的很难看:“你来找我什么事我不会把你爹的行踪告诉别人。”
李且:“我偷了东西,怕惹爹爹不高兴,躲在你这里避避风头·”·小酒儿勉强站起来:“感情你也受小公子蛊惑,犯了偷瘾·”·李且冷哼:“我和你可不一样,炼哥哥处处帮我,也不曾让我吃□□他担心我在外面受欺负,所以才教我逃跑的本领。
爹爹说下次若是有机会再见炼哥哥,让我磕头拜师呢”·小酒儿不理她,进房间掌灯·李且跟在她身后,熟练的爬到桌子坐下,嘻笑道:“我还没吃饭。”
“灶房里面有青菜,还有上午烧的米饭·”·李且不满,利落的跳下桌子,抬腿就往外走:“我去附近菜馆拿只鸡回来·”·小酒儿拉住她:“你那是偷”·李且全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炼哥哥说过,世俗看法,我们无权左右。
但取心中所爱,不算错事我被发现是偷,不被发现就是拿,对谁都无影响,有何不可”·“你要是想住在我这里,就得保证手脚干净。”
李且瞪着眼:“炼哥哥在的时候,我也没见你这么有原则啊”李且想想,苏雨炼在的时候,好像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存在感·又道:“吃喝不过小事尔,你既然坚持,那我就在这等着你做饭好了。”
小酒儿反复确定李且不会跑出去偷,才转身去灶房准备,李且见小酒儿离开,便在小酒儿的房间翻找东西·小酒儿的房间很整齐,存放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几件木质装饰品和漆器,只有一个衣柜和妆台,妆台的抽屉里,工整的摆放了三个盒子。
李且挑了一个上锁的盒子拿出来,随手摆弄了两下,便把盒子上的锁打开了·盒子里面放了一封信和一本书,李且把信封拆开,安静的坐在烛光下默读··两刻钟过去,小酒儿炒了两个青菜,热了米饭,端上桌子。
李且看完信,一脸凝重的盯着小酒儿看·小酒儿摆好了碗筷:“过来吃饭·”·小酒儿把信塞进衣服里,坐在小酒儿面前:“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变瘦了,而且我觉得不管你能力如何,你的脑子一定是个奇女子的脑子”·“说什么呢,吃完早些睡。”
“是不是炼哥哥让你去死,你也甘愿啊”·小酒儿放下筷子:“不吃去睡觉”·李且把信摆在小酒儿眼前:“你自己看,虽然我觉得炼哥哥是个好人。
但他对你——太刻意了分明是把你往火坑里面推你不会真的打算按他说的做吧”·小酒儿低头,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信上。
她记得苏雨炼在信封里写的话,他说让她考虑清楚再看信·她亦知道,苏雨炼交代她的事,必定是要她豁了命去做的·她把信收起来,起身轻声道:“我去给你拿被褥。”
李且拉着她:“我给你打开了你都不看,他是让你去冒充公主先不说你可不可能做到·你知道你如果去了,会是什么后果吗皇帝都很喜欢砍人的我爹爹以前差点被腰斩。”
小酒儿并不意外,李且却喋喋不休:“你知道什么是腰斩吗就是你被砍成两半,还能呼吸,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然后看着自子身上的血一点点流干,慢慢死掉。”
“我发现自从你爹回来了以后,你话变多了,想象力还很丰富·”·李且撇嘴:“原来是敌人,现在是朋友嘛·你的那个□□还是不要喝了,反正最后你也做不到他的要求,何必现在受苦。”
“我能只要我下决心坚持去做,我一定能行·”苏雨炼说的,只要她愿意为他牺牲,她一定可以做到·她除了坚持把这事做下去,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两人都不愿意再说话,相安无事的入睡·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酒儿的院子又出现一个身影,这人身材消瘦,一只手支撑着大树,一只手攥着酒壶,身形微微有些摇晃,但又很快站稳了。
他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也在思考当下这种情况,是否能敲开那个未婚女子的房门··第二天清晨,小酒儿打开房门,便瞧见树下躺着一个人·小酒儿上前把他叫醒,邀他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等着,又端上了一壶清茶摆在他面前:“我做好吃的再叫她起床,您没事的话就再等一等。”
李成茂乐呵呵的接过茶,面上似乎有些害羞:“有劳了·”·小酒儿熬粥的同时,把当天要喝的汤药也熬上了,左右兼顾,倒也节省了时间·李成茂进入灶房,便看见那胖胖皱皱的姑娘在专注的烧火,酸涩的药汁味迎面扑来。
李成茂上前帮忙,忍不住道:“这药实在磨人心- xing -,你再喝下去,会越来越痛苦,我虽然知道拦不住你,还是想劝一劝·女子的美德,不在乎形容样貌,而在乎德行品质。
姑娘为何执着于此”·小酒儿见李成茂上前帮她烧火,便退了出来,从酱缸里捞出腌好的咸菜,切成小块,摆放在盘子里·“再过一刻钟就好,我去叫李且。”
李成茂知道自己劝说不成,不再强求,专心烧火·他自己也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不出来,常希望有人拉他一把,也在别人的劝阻声中越陷越深·他深知执念困人,唯有自解。
三人并非第一次共同进餐,李且一直乖巧的低着头吃饭,不敢正视李成茂,而李成茂碍于小酒儿的面子,一直没有大动干戈·李且吃的很慢,小酒儿一直坐在一旁等着,她想等客人都离开了之后再喝药,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那狼狈模样。
李且依依不舍的和小酒儿告别,出了院子之后,她的耳朵就被李成茂拧了好几圈·“又偷酒你爹的酒窖都放不下了,你还敢偷酒这次竟然偷到你爷爷家里去了,你不知道李府是什么地方”·李成茂喜欢喝酒,更喜欢酒质香醇的好酒。
李且偷来的酒能满足他的要求,他便不会四处鬼混,找不着回家的路·李且哇哇直叫唤,并没说出其中缘由,而是不停认错,她知道说些什么话让李成茂尽快消气·父女两人本来过的就不富裕,能正直的活着,的确是李成茂的风度。
而李且的正直,被苏雨炼带走了·他让李且尝到了歪路上甘甜的果子,并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第35章 八方来客,齐聚一堂·(一)·苏雨炼同慕容烟进了新的房间,就把慕容烟揽着他胳膊的手推开了。
慕容烟到不是很在乎,转头道:“我这次又帮了你,要不是我抱你抱的那么紧,雒侯爷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松手……”·苏雨炼好整以暇:“你帮了我什么”·“帮你支开他们呀,你分明不想跟他们一起走,才说要分开走走看。”
·苏雨炼不否认,看着慕容烟的眼睛笑道:“我说过你眼睛够亮·我的确不打算跟他们一道,等外面没人了,我们就回去·如果你对这里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让你留下来。”
慕容烟眼睛转啊转,嘟着小嘴道:“走你费了功夫引人来,就这么走啊”·“你想留下”·慕容烟:“我——当然要跟着你。”
苏雨炼在床沿坐下:“反正我们要等一会儿再出去,我们聊聊你的事吧·”·“我有什么好聊的,逃家自己找男人的姑娘,名声不好,样貌却处处得人称赞,和你很般配吧。”
苏雨炼内心是承认慕容烟貌美的,但他对她的兴趣却不在她的容貌上:“你的确是标致的美人,脑子也足够聪明,武功当然也不差·但仅凭后两点,不足以阻挡第一点引来的灾祸,更不能保你平安行走江湖——”·“你想说什么”·苏雨炼:“你是你爹最疼爱的女儿,以慕容家的势力,怎么会找不到你的行踪,弃你于危险中于不顾。”
慕容烟深思,喃喃道:“你是说——我家里派人在暗中跟着我、保护我”·苏雨炼默认·慕容烟:“不可能我爹是老古板,他不会放任我在外面胡闹。
而且我警觉- xing -很高,慕容家的人,没有几个可以悄无声息的跟着我而不被发现——”·“没有几个,等同于没有吗”·慕容烟眨眨眼睛,忽然放低了声音:“现在有人跟着我吗”·“我不知道。
我们进这里之前,我在妙姬坊发了十道请柬,邀请天下英雄共赏宝剑,江湖上但凡对赤水山庄有所认识,大都会对我说的宝剑感兴趣·消息放出的时间很短,路远的来不了。
所以,慕容家如果有人跟着你,应该也会来凑个热闹·”姬欣谷上下,恐怕已经客满了罢··慕容烟:“上官南和那些白衣剑客都是你请来的”·“不止是他们。
白衣剑客是姬诚徐家人,在江湖上没有太大名气,却是不容小觑的一股势力·徐家的掌事和我爹有些渊源,所以我特意去了一趟徐家,请他们帮我守护宝物·”·慕容烟:“你——不是请人赏宝,也非请人护宝——”·“我夸过你很聪明。”
“你也很聪明·”一个孩子的声音插了进来·苏雨炼和慕容烟回首,果然看见一个粉嫩的男娃娃,八九岁的年纪,脑门很大,五官的轮廓很深,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彪形大汉,皮肤黝黑,形貌粗苯,与男孩构成明显的对比··慕容烟见说话的是个孩子,忍不住打招呼:“小孩,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男孩眯着眼睛笑:“姐姐长得真漂亮,姐姐为什么来这里”·慕容烟瞬间乐开了花,指着坐在床沿的苏雨炼道:“我是跟着哥哥一起来的”·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男孩嫌弃的看了一眼苏雨炼,又笑眯眯的看向慕容烟道:“这个病哥哥身体不好,姐姐不如以后跟着我走吧”·慕容烟见他有板有眼的说的分外认真,忍不住掩唇大笑,敷衍的答应着:“等这个病哥哥的身体实在不行了,我就跟你走好不好”·男孩一听,立刻板起脸来道:“达达你听懂了吗我要这位姐姐跟着我一起走,你来处理这个病哥哥”达达是彪形大汉的名字。
慕容烟还没从自己的玩笑中缓过来,苏雨炼就警惕起来,缓缓道:“你喜欢这个姐姐,尽管带她走就是,在下绝不拦着”·“诶”慕容烟一脸震惊,她刚才还是苏雨炼的好伙伴、好盟友,现在就被抛弃了。
达达看着男孩等待指示,男孩看着慕容烟深情款款,声音清脆悦耳:“我听说这里有宝剑和美人,原本有些怀疑·如今我得了美人,正好带着美人去瞧瞧宝剑,姐姐随我走吧。”
慕容烟看着苏雨炼,又转向男孩道:“小孩,这密室如迷宫,实在不好走,姐姐就不跟你一起了·”·“达达”男孩声音冷冽。
达达移动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非但没有声音,还像羽毛一样轻柔·慕容烟连忙挡在苏雨炼的身前,防备的盯着男孩和达达·男孩见状,笑眯眯对慕容烟道:“姐姐不愿意就直说嘛,我很会怜香惜玉的,绝不强迫姐姐。
达达,走吧,爹爹该等急了·”·慕容烟点头相送,后怒视着苏雨炼:“你请来的都是什么人啊,连个小孩都让人吓一身冷汗·”·苏雨炼不以为然:“我看你挺喜欢他的,哪里有一身冷汗。”
“你试试”慕容烟走近苏雨炼跟前,抓着他的手触碰自己的勃颈处,那里确实有汗,潮- shi -柔然的皮肤还很顺滑·慕容烟因他指尖冰凉的触感打了一颤,苏雨炼却没有任何反应,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
慕容烟尴尬的看着地面,轻声道:“我看你请的人都没到齐,回去的路上定能遇见他们·若是一言不合起了冲突,我们讨不到好处,我也不一定能护你周全·所以——”·苏雨炼想到慕容烟挺身挡在他身前,此时又有些娇羞,含了一粒药丸后,开口道:“我们得走正门,我没打算离开。”
他自己搭的戏台子,自己不看岂不冤枉·姬道贤早该发觉宾客盈门,又怎会单单把苏雨炼拒之门外··“哪里是正门”·苏雨炼道:“最短的路,应该是主人走的路。
我们从这里上去,从地面走,还有更近的入口·”·慕容烟:“你对这里很熟悉啊”·“这里是我世伯为我爹建造的地方,我当然熟悉。
姬道贤,他也不过是个看门的·”苏雨炼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不是来当客人的,而是来做庄的··“那那批兵器,真的在姬欣谷吗”·苏雨炼手指抓紧床沿:“你对兵器也感兴趣”·“我——我有些好奇。”
苏雨炼的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说话声音有些飘忽:“姬欣谷确实有宝剑,也有宝物,但不是我爹打造的兵器·会有好东西满足你的好奇心,所以你不必失望。
我们走外面——可以为我省不少体力——”·“你怎么了”慕容烟发觉不对,扶住苏雨炼的时候,他已经趴在了地上,艰难的呼吸。
苏雨炼抬头,满眼血丝,气息难调,哑声道:“我——刚刚吃了药,很快就好,很快——”·四周寂静无声,慕容烟跪坐在苏雨炼身前,紧紧抓着他几乎失去知觉的手,直到苏雨炼恢复意识。
苏雨炼朦朦胧胧看着眼前的人影,有些恍惚,嘴角勾出一抹笑不易察觉的笑容·待等头脑清醒,发觉靠在眼前的人是慕容烟时,才松开了手,声音还有些飘忽:“我好像不喜欢女人。
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此生无缘与女子成亲,所以对女人无感的吧——”·慕容烟愣了好一会儿,喃喃道:“我知道,你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带□□·”·“那你还要跟着我吗”·慕容烟情绪很低落:“起码等你安全了,我再离开。”
(二)·另一边,雒闲在走了很远的路之后才道:“分开走对他们很不利·”·扶善:“我看苏雨炼很有自信啊·放心吧,他没你想的那么软弱无能。
还有,我已经派人去调兵了,一天后包围了姬欣谷,一旦我们得手,就派兵将进谷,所以,你得留姬道贤一条命,那样会减少我们的损失·”·雒闲:“你派人调兵了我们还不能确定这里有兵器”·扶善:“苏雨炼很狡猾,我们不能全然信任他。
如果你对他心慈手软,大家都有可能有命进无命回而且我们对姬道贤的了解也不多,我这叫防患于未然,你很意外吗不要让我觉得,你不想帮我父皇找兵器。
我知道你喜欢苏雨炼,但你只有比他强大,才能把他留在你身边·你得舍得折断他的翅膀——”·雒闲略显不快:“你为什么之前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扶善:“我知道我会惹你生气,但只要我能保你安全,我们能成功才是最重要的我之所以跟你来,是想帮你更快的解决问题,等我们成亲了,我也能接受苏雨炼的存在。
你应该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雒闲:“我没有怪你,这一路我都有注意他,知道他可能藏着别的心思·上官南武功那么高,恐怕是在没有戒备的情况下,死在他刀下的。”
“你觉得上官南是跟他一伙的”·“不止上官南,他鲜少做没有把握的事·虽然赤水山庄不在了,但苏芷的人脉还在,苏雨炼比苏芷更能得到认可。
如果说他是单纯的帮我,我都不相信·所以,他要针对我的话,恐怕就要连累你了——”·扶善:“他之前一直有机会杀你,何必等到现在·我是担心他找别的势力跟我们抢兵器,毕竟边疆战事未平,他国亦有人窥探这批兵器。”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觉得杀我太便宜我了·石小雨对他确实不好,我只是希望,他真的是因为恨石小雨才带我们来的·”·扶善:“他们毕竟是母子,若是在你面前演戏,诱骗你来这里,也不无可能。”
“苏芷和石城丘都足够爱石小雨,任何一个第一次见石小雨的男人,也有可能受石小雨蛊惑,但是苏雨炼——对他母亲没那么宽容·”雒闲知道,石小雨曾不止一次的想杀了苏雨炼,她觉得苏雨炼是她人生的污点,若是见苏雨炼在她眼前犯病,她会不管不顾的动手,想给他一个痛快。
苏雨炼小的时候,是有些害怕母亲的··扶善道:“那即便如此,也——”·“我知道不能因此放松警惕,自然会万事小心,我们只要确定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其他都可以随机应变,先找找这个密室有什么玄机吧。”
扶善点头轻声应:“但愿你不会忘我们要的是什么·”雒闲的大部分人力,并不在此,而是去找李成茂了,扶善装作不知道,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紫衣女子附在扶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扶善点头之后,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道:“附近风声、水声、还有人声混杂,应该快到了·但是由与其他声音的干扰,她们也不确定该怎么走。
你们在路上可发现了什么线索”·一行人这一路走来,虽然很多空间几近相似,却也遇见许多变化,从规整的房间到怪石嶙峋的岩洞·密室迷宫和阵法不同,就算找不到出路,也不会遇到伤亡,众人依靠扶善指路,皆未在意其中建造细节。
雒闲一直在想苏雨炼的事,更没有在意眼前的情况,近二十人搁置在一间房间里,着实显得拥挤·若有人进来,怕是会被挤出去——·众人四处探究之际,一个俊美不凡的翩翩公子走了进来,见这个房间这么多人,连忙道了一句“失礼失礼”,便又退了回去。
紫衣女子见状,跟着他到了隔壁的房间·眼前不止是那翩翩公子,还有身穿红衣姑娘和一个大鼻子的中年男人··翩翩公子见紫衣女子跟过来,忙道:“额不好意思,我刚刚走错了”·紫衣女子倒是不客气,扬声道:“你知道怎么走”·翩翩公子微笑,指着手上的地图道:“正在研究中——”·紫衣女子听罢,直接折回原来的房间向扶善报告,转眼间就把人带了过来。
翩翩公子目瞪口呆,反倒是那大鼻子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哈哈大笑:“公子吸引人的本事,真是有增无减·”·翩翩公子的脸上有些泛红,冲着来人颔首:“各位好,在下慕容缪。”
扶善笑笑:“我叫扶善,身边这位是雒闲·”·大鼻子中年男人道:“在下孔有怀,是个铁匠·”·红衣女子向雒闲点头后拱手道:“晚生云浅浅,师出扇羽宫。”
慕容缪的名字少有人知,但慕容二字却有足够的分量,慕容家都是地位显赫,不管他是双栖的慕容家,还是龙城的慕容家,都不容小觑·百年来,双栖的慕容家出过一个皇后和三个皇妃,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扶善承其血脉,与其颇有渊源,所以对慕容缪的态度也很亲和。
雒闲看向慕容缪身边的孔有怀,发现他的肩膀比常人宽上许多,普通身高,肌肉很结实,自称铁匠,实际上怕也是打铁为生的铸剑师,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冲着兵器去的。
至于云浅浅,向来只为钱做事,想来是收了好处,来带路的··扶善道:“慕容公子只带了两个人”·云浅浅道:“还有我的两位师姐云巧云和羽化雨,她们去了不同的方向。”
雒闲有些意外,羽化雨术业有成,一般不出扇羽宫,如今却在这种地方:“羽化雨是扇羽宫的左使,诸位为何不跟着她走传说羽化雨是个能穿破铜墙铁壁的人,任何机关阵法都困不住她,还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云浅浅道:“既然是传说,当然不可尽信·我师姐不喜欢有人在她身边干扰她的判断,若是她寻得出路,自然会回来带我们·”·扶善:“那你们现在可有什么线索”·慕容缪道:“整个密室呈螺旋蜘蛛网状,共分八个方位,相连的各个方位息息相关,却也各有不同,要到达中心位置,需经过八个方位的八种房间,还要依靠水源辨认中心方塔,从方塔的唯一入口进去。
我们已经很接近方塔了——”·扶善:“方塔是什么”·慕容缪道:“方塔是姬道贤摆的‘方塔生死重门阵’,像一个四方都有‘塔’的盒子,塔呈侧卧状,分别指向四个方向,每个塔都有九层楼,一层楼有一道门,一道门有一个生死玄关,一个生死玄关便有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
云浅浅笑道:“他们好像听不懂,孔大叔哈欠连篇,显然是不想再听一遍了诸位若能保证和平共处,同行便是·”·扶善看向雒闲,连忙应道:“相逢相识的缘分,见面就是朋友。
能和三位一起,是我们的运气·”·慕容缪稍有犹豫,随即道:“也对诸位请走这边,待我们出去,一起商量怎么应付方塔·”·孔有怀跟随慕容缪多年,很容易看穿慕容缪的心思,便开口道:“大家都是为了赏剑而去,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两位带着这么多随从,不只是何居心,让人心里不踏实。”
扶善没想到孔有怀会说的那么直白,他们之中谁也不确定此处藏有兵器,孔有怀却明明白白说是为此而来·便道:“慕容公子可知方塔之中藏了什么”·“奥,我曾差人打探,听说是承光剑,不止是削铁如泥,轻便灵巧,还可斩断闪电、劈山斩石。
心下好奇,便带人来瞧瞧,绝没有抢夺之意,倒是你们——”·扶善稍微放宽心,道:“我们也没有抢夺之意亦是好奇——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出门总需要多些人保护。
这位雒闲公子也是,家中长辈不放心,才多带了几个人·”·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孔有怀道:“这位雒公子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也需要保护”·雒闲:“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雒某也怕遇见强人,抵抗不来。”
孔有怀正要逼问下去,被慕容缪打住:“雒兄说的在理,孔叔莫要难为人了·有缘相遇便是朋友,话说多了容易误会,别再结下不必要的梁子”·第36章 初过白头门·(一)·苏芷躺在冰床上,脖子以下布满了暗红色的小虫,少数几只小虫爬到他的脸上,钻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脸隐隐透着暗黑色,石小雨却在他的一旁,痴痴地看着他,她那柔情的目光无论对着哪个男人都能让人失魂落魄,苏芷却紧闭这眼睛,毫无回应··石小雨在手上涂了一些药膏,小虫闻见她手上的气味迅速散开,以便她用温水为苏芷擦拭身体,从脖子到脚趾,她的每个动作都轻柔而细心,仿佛在擦拭一件矿石宝石。
苏雨炼被请进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石小雨对着苏芷说着什么话,像平日里唠家常,说她吃了什么菜,说她因为什么不开心了……·石小雨看见苏雨炼进来,还很开心的向苏芷介绍:“你那没出息的儿子来了,脸还是那么苍白,一定没有好好的听你话炼,你过来。”
苏雨炼在她不远处停下,并未上前·石小雨坐着过来,关爱的拉着苏雨炼的手,慈爱的望着苏雨炼的眼睛:“我可怜的孩子,你的病不见好转,一定和难受吧,你难受,我和你爹看着也难受,你说这可怎么才好——”苏雨炼从腰间攥住那把刺向他的匕首,石小雨拿着凶器的手却还暗暗发力,意图挣开苏雨炼的挟制。
苏雨炼右手上的血哗哗滴下,左手上的刀已经抵住了石小雨的脖颈:“你们知道她发了疯,竟然放任她自由行动,一个个都不怕死是吗”·慕容烟自处找药和纱布,紧张的扒掉石小雨手上的刀,仔细帮苏雨炼处理伤口:“我尽量小心些,疼的话你就告诉我。”
石小雨仿佛看不见苏雨炼的刀,转而端详起慕容烟来:“好姑娘,炼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关心他”·慕容烟有些尴尬,苏雨炼不耐烦的从石小雨身上扯出一条白绸,扔给慕容烟,让捆困住了石小雨的双手。
石小雨还在盯着慕容烟看,幽幽道:“我儿子配不上你,就他那身体,恐怕要委屈你了你和他成亲了吗,私奔出来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和我相公私自成亲的,我爹娘都气疯了”·苏雨炼对着藏在背后不说话的姬道贤道:“她虽然是个残废,武功也不在你之下。
不想惹麻烦的话,就把我娘看好了”·姬道贤笑道:“是我的不对,给少庄主惹麻烦了·”慕容烟推着石小雨的轮椅,把她带向一边去。
苏雨炼冷哼:“大批人马汇集在姬欣谷,都是为了谷里的承光宝剑,你若拿不出宝剑,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我知道你想试探我的本事,但你也别忘了,除了我这疯子娘以外,你指望不上别人只有赤水山庄,才能解姬欣谷的燃眉之急。”
姬道贤:“承光剑当然要靠少庄主才能去取,但只拿一个承光剑是不是有点可惜了”·“哦姬欣谷里除了承光剑还有别的宝物”·姬道贤提供了密室,却不知密室中藏了什么。
苏芷的人脉很广,为他建造密室的也不止他姬道贤一个·他听说过苏芷所铸造的鬼兵器,但也不敢确定那些兵器就藏在他的地盘·姬道贤顿了一会儿道:“我为少庄主准备了房间,少庄主若是无事,就先休息一个时辰。
我还有事——”·苏雨炼“您先忙·”·姬道贤:“等时间到了,我派人来请您·”·石小雨双手被束着,心情却不错:“我一直不敢指望炼能找着媳妇,他平日里连裸着的姑娘都不在意。
现在想来是那些姑娘太平凡了,女孩子要长成你这个模样才能算是女孩子”·慕容烟:“夫人才是一等一的美人,我小时候还听叔叔们提起过您。”
石小雨感伤道:“是吗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看看我,腿脚不听使唤,手也被你绑着,相公贪睡,儿子羸弱,我算什么美人,要被人这么对待……”·慕容烟想了好一会儿,温和的道:“我娘说,越是漂亮的人,越容易陷入苦难的泥潭,但无论在什么样泥潭里,都要努力往外爬,要相信泥潭外面是更大更好的世界,身上的烂泥也不过是世界的尘埃。”
苏雨炼等她把话说完,把石小雨推到灰衣童子跟前道:“看好她·”拉着慕容烟的手腕道:“我找人送你出去·”·慕容烟站住:“我不走。”
“不是说等我安全就走吗,怎么还有别的想法,想要兵器吗”·慕容烟委屈道:“就是要等你安全才能走可是你现在并不安全那个——那个姬——明明不喜欢你,还在你面前装好心,看样子就是打算利用完你,把你扔掉——我看人很准他绝对藏了一肚子坏水你不一定能斗过他”·“他要名望,我要报仇,我和他有共同利益,是互相帮助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和他斗。”
“你这叫与虎谋皮寻求魔鬼的帮助,最终会把你自己赔进去·”·苏雨炼看着慕容烟,一字一顿的道:“我就是魔鬼,一个想带着所有人陪我一起下地狱的魔鬼我放过你,你最好识趣的快点走,否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慕容烟眨眨眼,目光坚定没有闪躲:“你不是我不知道你对别人怎么样,但你会跟我说出这番话,就证明你不是坏人,你不想害人,不愿连累我——你把你不喜欢女人这种事告诉我,也是不希望我抱有幻想,比起很多伪君子,你好的太多了”·苏雨炼不喜欢自己被人当成好人,- yin -森森的问:“慕容烟,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发誓我不惹麻烦,像隐形人一样待着我确定你安全我就走,我可以帮你看住你娘。”
慕容烟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能看穿苏雨炼的底线,也知道保持什么样的姿态才能待在苏雨炼身边··“随便你·”苏雨炼松开了慕容烟的手腕,径自走到了苏芷的身边,苏芷安静大躺在那里,额上的青紫之气,诉说着自己睡的并不安详。
苏雨炼意识到床上躺着的人是苏芷时,微微震惊之外,并不觉得开心·活死人,还不如一个死人··(二)·“少庄主,谷主请您过去·”·苏雨炼扫了一眼慕容烟道:“我娘很喜欢你,你就跟着她吧。”
“那你呢,我跟你一起不行吗”慕容烟见他冷着脸,喃喃道,“那好吧,我等你回来·”·满室宾客,皆因苏雨炼的出现而起身,客气的寒暄,姬道贤将苏雨炼引至首位,朗声道:“劳诸位久候,这位公子想必不用介绍,大家也能猜出他是谁吧”·一个额头锃亮的中年男人拱手笑道:“苏少庄主,久仰久仰,在下孟安逸,无名小辈,还望以后多多指点。”
孟安逸正是以胆小而闻名的庆安侯,实际上是个城府很深的在朝重臣,隐藏着自己的实力,四处结交江湖豪客和受打压的朝臣,表面上容易受人怂恿做些莽撞事,实际都是计划好的- yin -谋。
苏雨炼苍白的脸上扯出微笑,真挚的看着他道:“我以后一定会尽量指点你,毕竟你做的事,都是我等小辈做不出来的·”·孟安逸呵呵笑:“少庄主够幽默,我喜欢”·姬道贤在苏雨炼耳边道:“听说孟侠客把儿子带来了,我想少庄主一定有兴趣。”
苏雨炼并未拉低声音,笑道:“孟侠客的儿子一定是人中龙凤·”·“哪里,少庄主说笑了”孟安逸瞪着姬道贤,到没有发怒或害怕,像小孩子闹别扭。
“这位是——”苏雨炼转向一位身着青衣的青年男子发问·那青年男子身材高大,肤色偏棕,眉眼深邃,却只是偷偷扫了一眼苏雨炼,似是因为害羞而不敢多看他。
“这是孟侠客带来的朋友,不爱说话,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苏雨炼连连点头,眼神里透着光:“孟侠客的朋友,自然不是一般人·”旁人若是有所注意,定会发现苏雨炼看那青衣青年的眼神中,带着满意和赞赏,青衣青年感受到那目光,又垂了垂下巴。
苏雨炼迈着小步慢慢走,忽然回身道:“奥,对了还有件重要的事忘记说,孟侠客,你知道公主和雒侯也来了吗我见她带了好多人,心里担心的很,你带的人够不够,能帮我对付她吗有她在,我可不敢随便动我爹的东西,若是被抢了去,在座的诸位也不会放过我吧。”
孟安逸:“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依少庄主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苏雨炼假装苦苦思考,咬唇轻声道:“你把他们俩杀了吧,书上不是说擒贼先擒王嘛,我看只要他们俩死了,他们带的人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我杀他们——别开玩笑了——我——”·“谷主第一个就介绍你,你不是这里最厉害的不去也行,我看其他英雄也都不想去,公主身边的侍卫不好对付,我理解,我也害怕嘛那我们就等着吧,看她会不会死在谷主的机关里,这样最安全。
诸位有时间,可怜我没时间也得陪着啊”言下之意就是,我苏雨炼害怕,甭管谁在我旁边保护着,我都不会把你们想看的东西拿出来··孟安逸扫视四周,的确没有一人像他一般,带了一大堆侍卫的。
可他深知自己若是带人走了出去,回来可就难了,苏雨炼知他屠杀了赤水山庄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好过··姬道贤:“诸位可能不知道这位苏少庄主的身体状况,他若陪我们等下去,怕是会熬不住的。
我看这样好了,孟侠客一个人难免心虚,哪位英雄愿意陪他一程,除了少庄主的心头之患,大家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苏雨炼指着一位看起来很强壮的汉子道:“我看那位肉很结实的大哥就不错,一看就是有勇有谋的英雄。”
姬道贤连连应和:“武偆!武大侠好,最重义气!孟侠客,你若还觉得不妥,自己再挑两位同伴怎么样?”·孟安逸忙道:“弑杀公主可是大罪,尔等江湖豪客最重自由,若是因此遭朝廷的追杀,岂不是得不偿失。
在下理解各位重情重义,万万不要因此等事折煞了孟某·”·苏雨炼道:“武大哥,孟侠客为你着想,不好意让你陪着,要不你就别去了罢·”·孟安逸来不及解释,肌肉结实的武大侠就上前揽住了孟安逸的肩膀:“孟兄如此实在,咱怎么好意思不去,江湖人就图个自由畅快,杀个公主怕什么,大不了我等去邻国混上两年,量那皇帝也找不着咱们。”
苏雨炼:“诸位不用担心,这里不是皇宫,而是姬欣谷的地盘,朝廷就算来查,也有姬谷主担着,罪过算不到你们的头上·孟侠客,听说你儿子在这,需不需要我帮您照顾。”
“小儿顽皮不懂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是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少庄主,请少庄主多多包涵才是·”·“孟侠客肯帮我这个大忙,我当然要照顾好你儿子。
请吧,等谷主帮您打开重门阵,我等您的好消息——”孟安逸无奈带着侍卫出去,姬道贤随他一道·孟安逸见武偆走在最后面,便靠近姬道贤悄声道:“你串通那小鬼来耍我是不是”·“当然不是,现在正是表忠心、表诚意的时候,你不帮他做点事,他能乖乖听话吗你能娶公主最好,但比起那批鬼神兵器,公主算个屁别忘了公主身边还一个雒侯,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给你做续弦。
杀了一个不会嫁给你的公主,再找个替身补上,不是一举两得”·“你懂什么,我是真心喜欢扶善”·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姬道贤:“哼,真心能替你打天下吗我可是把我姬欣谷一门的命脉都交到了你手上,你若失败,我发誓定会让庆安孟府不得安宁”·“放心,我把哑巴留在那小鬼身边,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姬道贤:“那哑巴是什么人,连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对他有恩,你们江湖人不是都重情义的吗,他要报恩,我就把他带来了·”·姬道贤摆的‘方塔生死重门阵’是他用过的最复杂的阵形,整道阵串联着地下密室,四个方向各有一个侧卧的塔阵,每个塔阵都有九道关卡,每个关卡都有有一个生死玄关,一个生死玄关便有一个关乎生死的选择。
无论是从阵中出去,还是进入密室中心,最少要过九道关卡··“没有什么捷径”·姬道贤摇头:“这个‘方塔生死重门阵’是苏芷从别处得来图,阵虽然是我摆的,但我一直看不懂。
不过苏雨炼可能知道其中的玄妙,他来的时间比我预估的要早·”·“我们不能走上面吗,上面可是你自己的山水叠石阵·”·“苏雨炼信不过我,来时动过手脚,我们走上面,稍有不慎就会陷在自己的陷阱里。
他刚才特意告诉我,想来是铁了心让你吃这趟苦的·”·武偆这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姬谷主,怎么停下了,这门不能过”·“我们面前的这个‘白头门’是第九道生死玄关,在此处生就是死,死就是生。
无论什么机关暗器向你袭来都不要躲避,躲了必死无疑·后面的人也听好了,待会儿不想死的话,无论看着什么都要勇往直前的往前走,瞪大你的眼睛,千万不要躲开”·“吱嘎——”白头门开启,一道光照进人的眼里,眼睛短暂的看不见东西之后,无数剑雨迎面袭来,五六个忍不住逃跑的随从转眼被剑雨刺穿,来不及发出惨叫。
而冷静不躲不避的其他人,皆毫发无伤·几步之后,脚下又有荆棘路出现,地上的倒刺遍布,每一根刺都足以刺穿人的脚,撕扯出人肉,众人忍着惧怕走过去,只有一人折在这里。
过了白头门,武偆也是一身冷汗,咒骂了几句才道:“来的时候见姬谷主的机关设的巧妙,觉得是小孩玩意,现在看来,这机关简直长了眼睛,杀人利落又很辣”·孟安逸清点了人数:“少了七个这还有八道玄关,我怕我没见到公主,自己就死在这里了”·姬道贤:“只要听我指令,大家都会平安,过完这‘白头门’,其他人都该学乖了。
前面是‘比翼门’,需两人一组,各捆住一条腿(两人三足)走过桥,桥上的六组白色鹅卵石下都有机关,过的时候一定要同时踩住,切不可- cao -之过急·一步一步来,都听明白了吗”·姬道贤和孟安逸同时过桥,还算得心应手。
“你可知公主此次前来带了多少人”·孟安逸道:“扶善生- xing -低调,平时出门只带两人,像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也不会超过二十人。
但这二十人中至少有一半是从军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韧- xing -极强,最不好对付·另外还有皇帝特意训练出来的侍卫,都是忠心护主的顶级杀手,我之前也只见过两个,不敢低估她们的水平。”
“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姬道贤道,“你不要以为苏雨炼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傻小子,他若下狠手,我都害怕,别想着糊弄他,连累了我。”
“我听过他的传闻,但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夸张,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准备好死的人,比不怕死的人还可怕·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他是从小就在鬼门关外徘徊的人。”
第37章 地图换信物·重门阵外,各路人马齐聚,流江、流剑都受了伤,达达跟着的男孩,站在距离众人最远的位置··“怎么回事”雒闲一行还算顺利,几乎没遇见任何机关,流光、流江等人却吃了不少苦头,触动了密室里的暗器,所以速度也是最慢的。
流光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偷偷塞给雒闲,轻声道:“遇到点小麻烦,不过我们发现了姬道贤的《行医札记》,里面记录的时间截止到上个月,最后一页记录了一个名叫‘钥匙’的活死人,我猜想会有用处,便给主子取来了。
流剑受伤也是碰到机关了”·流剑拉着脸,指着达达身边的男孩道:“我们碰见了那边那个小毛孩,被偷袭了·”·流影:“流剑一句玩笑话得罪了那孩子,所以起了冲突,已经无事了。”
“怎么还不见小公子踪影”·流剑拿出一个锦囊道:“那个小孩说他途中见过一个美女和一个病秧子,应该就是小公子·我们从他身上翻出了一个锦囊,上面写着‘紧随云雨,方得究竟’,你们说这个‘雨’是不是指小公子或者说他通过那个男孩给我们留的消息。”
·雒闲接过锦囊:“不管是不是他留的,我们都没时间回去找他·兴许他已经到了里面,也可能是他不希望我们找到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跟着羽化雨到里面去。”
流剑:“羽化雨你说的是传说中的羽化雨——”·正说着,两个中年健壮男子已经推开了一扇门,霎时间,金色尘土漫天飞扬,从门里席卷而来,眼见之物皆是金沙白雾,众人诧异慌乱之时,开门的两个健壮男子已被金沙卷入门里,他们身上似有千百条绳子捆绑着他们,将他们拉进深渊地狱。
羽化雨身影如鬼如魅,将两人从门里拉了出来,并迅速关上了那门·两个健壮的男子此时已是伤痕累累,伤口细如丝,身上可见之处却似缠满了红丝,渗出的鲜血渐渐浸- shi -了衣衫,两人脸上却是死里逃生的惊恐和狂喜。
传说羽化雨是个能穿破铜墙铁壁的人,任何机关阵法都困不住她,她把玩机关如神灵施云布雨,是扇羽宫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女左使·扶善等人都对她有所期待,结果见了和没见差不多,羽化雨戴着面具,一身黑衣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指头都不肯露出来。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她用眼神与云巧云交流,云巧云代她说话:“我师姐不便同各位一一打招呼,叫我一同向各位问好·关于我们面前的这个方塔生死重门阵,是我扇羽宫祖辈传下来的机关阵,无知小辈若是误闯了进去,必然是有去无回。
所以,我和师姐两人费了些时间,请各位见谅·”·孔有怀仿佛没看见那两个中年男子的惨样,朗声笑道:“两位姑娘少说些客套话,只说我们如何破阵进去就行。”
“破阵有些难度,不过进去也并非难事,此阵源于扇羽宫,进去的方法被记录在书里保存了下来·但是我们这么多人都从一个方向进去可能有些不方便。”
扶善示意紫衣女子探查两个中年男子色伤势,随后才道:“依云姑娘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分组从四个方位进去,但是每个人所站的位置由我师姐决定,届时进去的方法我会详细告诉你们。”
慕容缪:“每个人所站的方位,有什么讲究吗”·云浅浅道:“世间万物大到日月星辰,小到花石草木,皆因气而生、因气而动。
人之气聚则生、壮则康、散则亡,- yin -气主物质,阳气主功能,- yin -阳二气相互转化,乃生命之本·我师姐能看出每个人的精气元气,并将其分为- yin -阳、五行等种类。
受先天和各种因素的影响,每个人的精气都有所差别,故而结合天时地利,站位影响入阵,诸位听我师姐的,只会助你们减少伤亡·”·云巧云道:“重门阵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各的特点,待会儿要请我师姐辨认各位的五行属- xing -,以便助各位更轻松的进去。
其中木属东,以青龙为标记;火属南,以朱雀为标记;金属西,以白虎为标记;水属北,以玄武为标记;土属中,可随意选择·我师姐都会用一个手势告诉你们各自的属- xing -,你们确定自己的属- xing -,再去各自所属的门前站好,男子站左位,女子偏右位。
现在最终要的是要向各位介绍九重门,由云师妹来说吧·”·云浅浅一愣,有些意外,却不怯场,幽幽正言道:“这个九重门在扇羽宫的阵法中是很常见的走关阵,既能杀人于无形,也能方便主人来去自如。
这个方塔生死重门阵的九重门是我们扇羽宫祖辈传下来的古阵,据说比一般的重门阵复杂许多,相当于两个重叠的重门阵·”·孔有怀不耐:“云妹子,说点咱们能听懂的,就说这重门有什么玄妙吧”紫衣女子走回扶善身前,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多言语。
云浅浅抿唇一笑:“普通重门阵倒也不玄妙,只要按照章法入阵,一般都不会有损伤·”·孔有怀道:“你说这眼前的问题不是不普通嘛”·“孔大哥原来也听懂了这阵确实不普通,我两位师姐也不是等闲之辈,稍等我来解释。
这普通九重门分为:新生门、四知门、双子门、结发门、前龙门、商女门、后龙门、比翼门、白头门·这不普通的九重门,其实是加了各方属- xing -,增添了自然威力。
就拿刚刚那扇门的金沙来说,全是白虎作邪,汇集金沙做刀刃,伤人于阵中·”·“你是说那阵中有白虎”孔有怀脑袋有些晕了。
云浅浅摇头,看了一眼云巧云接着道:“其中道理讲起来实在复杂,先请我师姐辨别各位的属- xing -,再告知各位入阵的方法,请年长的在前,各位先按照秩序排好如何”·聚集在这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大家都很信任羽化雨,便也听从指示,大致排了个队。
羽化雨上前,每看一个人之后都会比出一个手势,云巧云负责在一旁解释·没用太长的时间,羽化雨就辨识了所有人的属- xing -··云巧云安排其中木属- xing -的人站在东门,门上的青龙标记气势汹汹,灵动又凶狠;又将火属- xing -、金属- xing -、水属- xing -的人分别指引到南门、西门和北门。
大家都觉得自己的属- xing -和自己有些关系,羽化雨分的特别有道理·但奇怪的是,属于金属- xing -的人只有扶善和她的十二个随从,她们所要走的西门,距离她们所在的位置最近。
云巧云将一页羊皮地图交给扶善:“每个方位的解说图只有一个,你是这群人的头领吧”·扶善结果地图看了看道:“多谢,记得很详细。”
云巧云:“不用谢,我们不过是讨口饭吃,你们十三人一共要纹银一百三十两,你一个人付吗”·扶善没想到这一层,歉然道:“我们出门匆忙,没带这么多银子。”
云巧云:“没关系,以后再给我们也行,不过价格要翻倍,需二百六十两,你现在给我们一件贴身信物便可,方便我们以后讨要·或者您不要这地图——”·扶善从腕上取下一个雕着凤鸟的手镯递过去道:“这手镯是我父亲送我的,还望姑娘代我好好保管。”
云巧云仔细收好道:“这是自然,我们一向看重财物,还指望用它换银子呢”·扶善向雒闲的方向看过去,他正和身边的人商讨着什么,而后拍了拍流剑的肩膀,向她走过来。
扶善忍不住迎上去:“怎么样,你走那边”·雒闲站定:“我走北门,你的手下都在,也要万事小心·若顺利到了里面,尽量不要与人起冲突,低调行事,保全自己。”
·“你是在担心我吗”雒闲的神色的确掺杂着忧心,不过扶善也知道,他是担心苏雨炼·便又道:“他不会有事的,你也小心一点,我和苏雨炼打赌,赌你不会死,可别让我输了。”
另一边,孟安逸与姬道贤二人连续顺利过了两重门,孟安逸忽然停下脚步,不愿走了·姬道贤也不催促,只道:“孟侯只需想清楚一点,与我合作的前提,就是取得少庄主的信任。
我姬欣谷要在江湖上震名,顺带着在朝廷上震名,没有你还有别人愿意合作,可你没了我,恐怕要被奉安侯压死,他可是要娶公主的人,父族皆为朝廷牺牲,你拿什么跟他比”·孟安逸道:“我不是害怕犹豫,只是我们一路向西走,听起来不吉利,像是在往西天走。”
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不会是想换个方向出去吧我们的目的是尽快找到公主,尽快处理她,如果再绕到别的地方,她恐怕要带着奉安侯闯进阵里面了再想找她杀她,只会更加麻烦。”
孟安逸:“我也想到了这些,可公主毕竟不是普通人,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举成功,所以想在这先商量一下对策——”·第38章 神秘男子和孟安逸·(一)·那个原本跟在孟安逸身边的哑巴,在孟安逸走后,一直偷偷观察着苏雨炼,时不时的看上一眼,然后连忙躲开,那模样好像是怕被发现,又显得有点刻意。
苏雨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仔细打量,俏声道:“你不是哑巴吧”·那哑巴将视线躲到一边,装作没有听见·苏雨炼凑近他身边轻声接着说:“你不说话是怕人听见你说话,你声音应该很特别,特别到一说话,就会被人听出端倪——”·哑巴脸色变得难看,转眼又变回平静的模样,却还是只字不言,尴尬的往一处躲。
苏雨炼笑意渐浓:“手上的茧子应该是常用兵器所致,肤色是黑了点,但仔细瞧瞧,真是令人意外的细腻啊·你从南方而来,身份可能不比孟侯低下,可惜身在异国他乡,吃了不少苦头吧”·那哑巴终于不再躲避,淡然冷静的对上苏雨炼的视线。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还能知道些什么,尽管说出来听听!·苏雨炼挑眉,笑容魅惑:“你不敢说话,是口音太重,完全掩饰不住·你跟着孟安逸,顶多是相互利用,你来我国,是想带走什么东西吧孟安逸向你许诺了什么,值得你屈身伪装成他的侍从”·哑巴扫视一遍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里的情况,才把注意力转向苏雨炼,紧闭着嘴唇,以腹语轻声道:“贵国有意思的事物太多,我又多了一件想带走的东西。”
苏雨炼正想说,你想多带走的不会是我吧一个窈窕女子从入口处闯了进来,此女身材纤瘦,面容纯情,翩翩走来如仙女降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来者正是慕容烟,她慌张的寻找苏雨炼的位置,停下来气喘吁吁的说:“他说话了他——他说话”·苏雨炼凝眉,觉得是苏芷,又觉得不可能。
便急忙确认:“是谁,谁说话了”·慕容烟脸色还未恢复过来,那模样似乎有些惧怕:“是苏芷,他凶狠的抓了我的手——”·苏雨炼没等她说完,匆忙去寻人,梅三居都说姬欣谷的活死人是个死人,怎么会动,怎么可能说话他不敢相信,又忍不住高兴,如果苏芷能醒来,很多事情都会变的不同苏雨炼脑海里有很多声音在说话,直到他站在苏芷面前,苏芷还在躺着,眼睛又闭上了,身上的小虫来回爬动,泛着暗暗的红色。
空欢喜一场,苏雨炼身形有些摇晃··石小雨见他失望的神情,竟出声安慰:“他说话了,他有意识的·”·“他说了什么”·石小雨神色黯然,沉默了许久才又哭又笑着道:“他说‘杀了我’,他竟然不想活。
我等了那么久,他让我杀了他,他求我·”那一瞬间,石小雨仿佛悬在半空中,以为要飞起来,瞬间又重重摔下·她知道苏芷这样活着痛苦至极,她无法看着他死,她只能陪他一起受煎熬。
可苏芷不想活了,她原本可以装作不知道,现在也装不下去了··苏雨炼竟也觉得石小雨可怜,取了袖中藏着的刀,扔给石小雨道:“你若撑不下去,就随他走吧。”
他可能随后就到··苏雨炼转身离开,找到一个灰衣童子询问:“姬谷主可回来了”·童子据实相告:“还未回来,不过谷主交代,少庄主有事随便吩咐,定有人帮您办妥。”
“想办法找到孟安逸的儿子,带到我面前来·”苏雨炼看了一眼石小雨,又道,“我娘若寻了短见,劳烦把我的刀擦干净了还给我·”·童子恭敬的应下:“是,区区看您脸色不太好,少庄主可要去休息。”
“不必,尽快找到我要找的人·”·童子退下,苏雨炼身后一个身材高大,肤色偏棕的男子缓缓现了身,是那个装作哑巴的青年男子·他的视线锁在苏雨炼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雨炼抬头问他:“你武功不错吧”·哑巴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现在也不确定我能活到哪一刻,如果我死了,公主和孟安逸之中,活着的那个人,你帮我杀了他。”
哑巴视线看向地面,似乎又在躲避他·苏雨炼继续道:“你很讨厌孟安逸吧,你虽然跟着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瞧他·因为某个不为人知的理由,你不得不跟着他。”
哑巴开口说话:“既然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要打开这密室,亮出承光剑”他说话并没有很严重的口音,语速却放慢了许多,当真不适合多说话,说完那模样还是有些羞涩。
苏雨炼思索了片刻,决定说实话:“守护的人都不在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有人想要得到它,我便成全他们·”·哑巴低头笑道:“都说练兵器的人若有情,炼出的兵器也是有情的,赤水山庄真不缺有情人。”
这人天生让人觉得他很羞涩苏雨炼听他说话,都会忍不住觉得自己魅力太大,附带古怪神力了·便道:“我当你答应我了·”·“我跟着他自然有我的理由,怎么会随便杀了他”他没打算听一个小孩差遣,觉得眼前这无知少年说话太过有底气。
苏雨炼一直关注这他的细微表情:“做违心的事,很难受吧·让我猜猜你跟着他的理由是为了——某个女人、某种权利、地位——还是财富——”苏雨炼说的很慢,他分明看见哑巴在听到“权利”二字时,眼睛有细微的变化。
又道:“你非我国人,所求权利必然与你母国有关,就近期比较受关注的事件来说,应该是为了通商——奥就是为了通商,孟安逸有权向皇帝提出建议,进而说服皇帝”·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哑巴也不否认,心里却惊叹这少年竟可以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苏雨炼看他反应便知道自己猜的差不多,又道:“你的任务是保证孟安逸的安全,可是刚才我请他去杀扶善的时候,你却没有阻拦·要么是你确定他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要么就是你转移了目标,看中了别的东西——”·哑巴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赞赏的看着苏雨炼道:“就算如此,我为何要帮你杀人”·“我随口一说,毕竟我也不能保证他们二人有人一定会死。”
表面上是苏雨炼在努力说服哑巴杀人,实际上他是通过这种方式推测哑巴的立场,探了探他的底:不够忠实、不够坚定,还有自己的想法目的,随时可能变成友军,也可能是个隐患。
哑巴此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觉得苏雨炼快要说服他了,却突然收了口,心里更多了一分对苏雨炼的戒备·下一瞬间,他看先一把弯刀从苏雨炼的身后飞过来,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就见苏雨炼微微俯身轻易躲过了弯刀。
他的反应之迅速,完全不像一个虚弱的病人··弯刀打着旋回到苏雨炼身后,转眼又飞了回来,哑巴不知道苏雨炼的身影如何消失的,只知道自己的注意力随着弯刀再到苏雨炼身上时,苏雨炼已经手持弯刀,挟持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是个粉嫩的男娃娃,八九岁的年纪,脑门很大,五官的轮廓很深,被挟持着也不慌张,只是表情有些委屈,像个玩具被抢了普通孩子··哑巴当然看出这孩子不普通,出手很辣,心思也沉稳,- xing -情全然不符合他的年纪。
男孩委屈道:“病哥哥,我这一路可是很想你的,你见了我怎么这么凶”·“叫什么名字”·男孩撇撇嘴:“天童,我叫孟天童,天上来的。”
苏雨炼眼睛一亮:“孟侯爷的儿子,长得和他也不是很像嘛·”·孟天童与苏雨炼对视,从他眼中看出了杀意,便连忙道:“孟侯爷是谁,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从小随我母亲的姓,我母亲是不是侯爷,我却不知道。”
“哦,那你母亲是谁”·孟天童扬手抓了一把苏雨炼的脸,手指扣进苏雨炼的嘴里,随后像泥鳅般从他手里逃出来,呵呵笑道:“我娘可是隐迹江湖的用毒高手孟锦娘病哥哥的手速再快,也拿我这毒没有办法吧”·苏雨炼伸舌头舔了舔唇角,尝了味道,道:“我五脏俱伤,本就是个靠保元丹活着的空壳子,你这毒的下的轻了。”
一大批灰衣童子赶过来,为首的示意其他童子抓人,孟天童很快就被这批童子制住··“你身边跟着的那个达达呢”·孟天童不答反问:“你身边跟着的那个姐姐呢”·苏雨炼道:“先把他关进水牢,既然已经有人闯入,那么孟安逸和扶善那边应该有结果了。
好好招待从方塔生死重门阵进来的来客,如果他们之间起了什么冲突,千万别插手,安排场地和兵器就行,你们可有福看热闹了·”·童子们依言将孟天童带走。
苏雨炼才想起身边还跟着个哑巴,便道:“你是继续跟着我,还是去救那孩子”哑巴没有回答,随着苏雨炼的脚步走,意思也很明显了·苏雨炼摇头笑笑,身体忽然摇晃,半跪在地上,一口黑色的血咳了出来。
(二)·扶善没想到会遇见孟安逸,更没想到孟安逸会暗算她·她受伤,她身边的随从都没来的及反应·而孟安逸一招没有取了扶善的- xing -命,已经是手软了。
两拨人相遇是在结发门,姬道贤不知为何记错了过阵之法,害的所有人都被金丝束住了脚踝,动一动都要费很大力气·扶善进门瞧见老朋友被抓,便发了善心上前帮忙,谁知她手中的破阵方针也有问题,金色的“头发”从地面生长出来,将她小腿以下紧紧包住。
金丝结发,其实是最安全的一关,这一关的机关不会伤及人的- xing -命,只会有金丝制约,令人行动困难·姬道贤取出随身兵器,打算把缠着他脚踝的金色“头发”砍断,奈何越砍越多,那“头发”仿佛获得了水分生,长迅速。
孟安逸看出兵器克制不住金发,便出声阻止扶善用用刀割,慢慢靠近扶善道:“越割越多,你且看看它们的生长规律,越是不管它们,它们越少,勉强还能走的动·”·扶善这一路走来异常顺利,所以几乎没有防范,在这里忽然被困住,不知道是不是对面遇见了人的缘故。
“我险些忘了问了,孟侯怎么会在这里”·孟安逸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皇上不放心你独自前来,便叫我暗中保护·待我进入这姬欣谷,才发现没有公主的踪迹,便出来寻你。”
扶善道:“那你可会解这金发阵”·“这生死之阵,皆在死处见生机,此处的金发不伤人,不见死处,所以也不见生机·”姬道贤还在砍头发,说话时头也不抬一下。
孟安逸道:“那此处若是有人死了,会否见到生机”·姬道贤抬头,看向孟安逸,又看着扶善道:“公主可愿一试”·扶善被姬道贤看的一愣,心里忽觉紧张,孟安逸的匕首就插进了她的小腹,鲜血顺着刀口流到地上,金发遇血迅速散去。
扶善身后的紫衣女子见罢,连忙划伤自己的手臂,除去金发的束缚,上前用剑指着孟安逸,生怕他再有别的动作·其他人也都按照紫衣女子的方式,从金发的束缚中解脱,两方对峙,看不出哪边更有利。
扶善按住小腹的伤口蹲在地上,另外一个紫衣女子迅速帮她处理伤口,用带着的纱布包扎好,轻声道:“刀口很深,我们带着的东西只能帮你暂时止血,是否现在杀了他”·扶善摇头,仰头看着孟安逸道:“我知你刚刚是手下留情,要不然这一刀大可割断我的脖子。”
孟安逸其实在扶善受伤时便后悔了,心中确定要杀她,却在关键时刻手软·扶善靠在一个紫衣女子身上,缓缓往下一道门移动,孟安逸握着刀柄,没有继续上前。
姬道贤跟上扶善,叫道:“公主我有个朋友托我向您问话·”·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扶善停下脚步,这才注意到姬道贤在这些人中年纪最大,从容不迫,气度不凡,不像孟安逸的随从,便道:“您是”·“在下姬道贤,是这里的主人,可以带您过去。
里面有很大的药材库,也方便医治您的伤口·”·“姬道贤,姬谷主,久仰大名·您刚才要问我什么”·姬道贤回头看了孟安逸一眼道:“听说孟安逸之前唯你是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扶善疑惑:“您这话什么意思”·“我的朋友原本与赤水山庄有仇,苦心练武就是为了去赤水山庄报仇,可惜有人捷足先登,血洗了赤水山庄。
所以,我是代他来问问,孟安逸做这件事,是你授意的吗”·扶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姬道贤笑道:“关于这件事,我那朋友虽然遗憾,但心怀感激,所以如果是您的授意,他准备的谢礼就不是只送给孟侯爷了。
这江湖人嘛,都是恩怨分明,有恩一定要报答,心里才踏实·”·扶善道:“谢礼就不必送了,我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算不上授意·”·“公主这边请,前边是前龙门,运气好的还能有意外收获。”
姬道贤走在扶善的身边,孟安逸也跟着一起走,不过与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两队人马都紧张的戒备着·武偆一直没有动作,这时见大家相安无事便上前找到孟安逸,询问道:“那女子就是公主,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苏少庄主怕她作甚”·“怕”孟安逸冷哼,“你真以为苏雨炼怕她,他是想借我的手除去公主。”
武偆似乎明白了:“说到底,他还是害怕公主对他不利·”·“那小子是借刀杀人”·武偆点头,恍然大悟:“你是刀呀怪不得——”姬道贤刚刚才说是孟安逸血洗了赤水山庄,苏雨炼不但没有为难他,还请他帮忙,自然是也把他当成“刀”使,而这公主在这里承认了是自己授意血洗赤水,所以才让苏雨炼这么担心,提前防范着她武偆的脑袋瓜从没转的这么快,自己竟完全理解了这群人的关系,这公主便面上简单,竟也是用一张嘴杀死了多少无辜之人的狠角色。·孟安逸无语,叹气不再解释,他本来就没有立场让武偆站在他这边。而他必须杀了扶善,才能有新的机会,最好能直中要害,避免手下的人折损在这里。·姬道贤伴在扶善一侧:“公主可知孟侯为何对你出手”·扶善看姬道贤的眼神也带着疏离和防范:“你与他同行而来,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姬道贤扫了一眼孟安逸,笑道:“在下不过是个墙头草,哪里有利去哪里,公主这是信不过在下了”·扶善腹部的伤口因行走一直在扯动,此时更是钻心的疼,可她偏偏不表现出来,故作随意的道:“怎么会不信呢,我还指望您带我去治伤呢。
只不过孟安逸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我又何必多问缘由,徒增烦恼·”·“公主大气只是这生死之门,必分生死,公主若想走出,还要提前做好打算才是。”
紫衣女子忽然出剑抵在姬道贤的脖子上,冷冷道:“那我现在杀了你,不就分出生死了吗”·姬道贤脸色不变,轻声道:“姑娘大可试上一试,若是奏效了,在下也算做了件好事。
只是生死之间是天生的敌人,是对立的两个面,我与公主实在算不上对立·”·扶善冲那紫衣女子摇了摇头,对姬道贤道:“这生死阵是谷主亲自所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在下是想帮公主走捷径,您是舍不得杀了他”·扶善并非对孟安逸报有什么情谊,而是不愿听人挑拨折损了自己随从的- xing -命,此处危险重重,若是两方争斗,必然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姬谷主的意图未免表现的太明显了,我看您还是多花点心思破阵吧”·姬道贤也没表现出被拆穿的尴尬,抬手道:“这前龙门可是好地方处处是金窟窿,只要掉进去那就一定出不来,临死前都有金银珠宝相伴,想想就很快活!”·“怎么过去”·“在下的意图,公主最清楚,我说了方法您会信吗”紫衣女子的剑一直威胁着姬道贤。
扶善冷哼:“谷主特意来迎接我,我们怎么走都有您陪着,我有什么不能信”·姬道贤:“那就请把,金银珠宝等着各位,可要仔细收好,尽情享用”推门过去,就有金石迎面袭来,姬道贤站定,众人都随他站住不动,金石擦身而过,并未伤人分毫。
抬眼所见与前面景象又是天壤之别,富丽堂皇,令人乍舌·扶善一行人见过许多种幻象,按照羽化雨的方法,大多是视而不见,方可避免灾难·另外实质- xing -的暗器,由护卫挡着,也不会危及她的安全。
但这黄金墙壁白玉顶,珍珠门帘翡翠台,娇俏女子俊郎君,分花拂柳款款来,真真让人手足无措、心猿意马··孟安逸也曾走过这关,所见景象分明大相径庭武偆不满道:“咱们来的时候不是两道金沙瀑布吗怎么变成这般光景”不怪武偆不高兴,他们来时在此处凶险异常,差点被金沙灌口,窒息而死。如今美人黄金近在咫尺,反差之大,另武偆不满也很正�!っ廊私谘矍埃稚隙俗畔愎朗常谌巳捶追籽锲鹆宋淦鳌�姬道贤故作紧张,慌乱地发出两枚暗器,准确地打翻了香果美食,令美人大怒·姬道贤的手暗暗推了一把紫衣女子,紫衣女子的注意力本来在掉落的香果身上,没注意身后,被推了之后,身体前倾就像要发起攻击,转眼间两方就打了起来。
这端着香果的俊男美女,手上虽然没有兵器,但身手都很敏捷,出手便折断了紫衣女子的手臂,扶善被挡在她们身后,依旧能感受到那些美人出手迅猛、招数恨辣··好在扶善身边的随从也不是简单角色,打起精神之后便毫不留情地斩杀眼前的障碍,悉数挡住了美人们发出的暗器攻击,并将她们斩于剑下。
孟安逸便是趁着这个时候靠近扶善,二次行凶,而扶善将背影留给他,似乎毫无察觉··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血光飞溅,孟安逸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双目瞳孔放大,喃喃道:“你竟然会武功——”他们相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扶善练习过。
扶善收起手上的匕首,冷漠的看着缓缓倒下的孟安逸,淡淡道:“我说过我不会了吗”扶善这一路上,学会了很多事,比如坏心思不但要隐藏,还要装成好心思;比如说杀人不但要利索,还要有好时机。
孟安逸是扶善亲手杀死的第一人··阵中美人很快被扶善的手下清理掉了,少数几人受了伤·姬道贤看完热闹,连忙上前帮助他们简单的处理伤处,包括被折断手臂的紫衣女子。
并凑在紫衣女子耳边轻声道:“你这主子为了除掉给孟安逸,假装留出漏洞,竟然把你推出去,真够果断”紫衣女子低头装作没有听见,只在姬道贤故意捏疼她手臂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扶善坐在一边,忽然抬头道:“姬谷主与我非敌非友,到底是在为谁谋事”·“公主问这话是打算收买在下吗”姬道贤笑道:“我的价钱可不低哦——”·第39章 地动山摇,人面已去·苏雨炼摇头笑笑,身体忽然摇晃,半跪在地上,一口看黑色的血吐了出来。
哑巴上前扶住苏雨炼的手臂,低声警告:“你伤的不轻,最好那都不要去·”·“我就算没有中毒,也应该哪都不要去,可我若是不动,我什么都做不了,任人欺负践踏,活着就更没意思了。”
哑巴抿唇扯了扯嘴角,顺手把了苏雨炼的脉搏:“我看到的怎么都是你在欺负别人呢你在那个孩子身上做了手脚,不知道谁又要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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