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又迷上了武林正道 by 执笔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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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又迷上了武林正道 by 执笔题扇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文案:·十年前,穆寒陵一次无心的江南之行,让他迷恋上了一个少年侠士·让人没想到的是,他自以为是的十年痴恋,换来的是一个众叛亲离的结果。
原以为吃过一次亏后,穆大教主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谁知道教主怎么又迷上了一个武林正道的冰冷剑客·穆寒陵:我家萧珩才不似那些妖艳贱货,哼╭(╯^╰)╮·教主你快醒醒吧,那些武林正道上的人又攻上来了·从相遇到相识、相知,我们走的不长,可需要珍惜的却很多。
这就是一个武功被废、教位不保的落魄教主想要复仇上位,却不小心又再次沉迷另一个正道剑客的故事··落魄教主暴躁攻X外冷内热闷葫芦受·据说要有的食用指南:·1.本文主攻但作者菌是亲妈,强强互宠HE一个不差·2.文中地名、物名全靠瞎编(* ̄m ̄)相信这么聪明的你们不会带入ヽ(≧Д≦)ノ·3.暂时没有了·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寒凌,萧珩 ┃ 配角:白洛离,秦越 ┃ 其它:·一·曰初见·第1章 初见萧珩·如果不是因为感觉到浑身上下入骨般的疼痛,兴许穆寒陵都以为自己是死了的。
他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眼就能望尽的木门小窗,一个齐人高的木柜储物箱,再加上床头一张明显年代久远的小木桌,四周几张同样时间制作的小木椅,就没有其他的家具品了……·穆寒陵扫了一眼,重新把眼睛闭上。
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待遇其实算是好的了,至少,这说明有人救了他··为什么算是救呵,穆寒陵即使紧闭着双眼,脑中也禁不住回忆起自己遇难的画面,以及,那个害他沦落至此的人。
那是多么令他沉迷的一个人啊··他穆寒陵十五岁继位应天教教主之位,上有师父和师叔们的疼宠爱护,下有属下的忠心拥戴,从外看拥有令人着迷的俊美外表,从内看他对这数年来悉心呵护的感情从未有过二心,可即使这样,也捂不热一颗- yin -狠毒辣的狼子野心。
在应天主教发现- yin -谋时,穆寒陵还不愿意相信,那个人就这么背叛了自己,在自己眼前的柔顺恭维原来不过是一场场虚伪的假象,假象终究是禁不住考验的,他不过稍微费心的一次小小测验,竟然就让人原形毕露。
可发现了又如何自己为了他架空了身边信赖仰仗的师叔长老,回头一看,竟然四周都是他的人··“穆寒陵,你逃不掉的,我在你身边忍气吞声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计划好了这一切,怎么可能让你逃出去”·忍气吞声吗原来他穆寒陵以为的真心相待,不过是人家的曲意逢迎,如今被人围困又怨得了谁·一腔恨意支撑着他逃到了这北坪山脉,倒下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去,任人糟践,谁知老天爷开眼,竟然让他获救了。
“吱——”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发出它特有的声响··穆寒陵睁开眼,门外端着药跨门而来的男人就映入了眼眶··想必这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吧,穆寒陵想。
身形颀长,步伐稳健,即使身着粗布青衣,却难掩来人一副清雅的身姿做派,只可惜这人纵使面目清秀,却神情有些清冷,让人无端的生出些距离感,不太愿意亲近·然而,只这从门到床边的几步距离,穆寒陵就知此人必定身怀武功,只是他现在还无法确定其深浅如何,且在观察。
即使是救命恩人,对于此刻刚逢变故的穆寒陵而言,就犹如惊弓之鸟,身边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不得不打起精神一一分析,就害怕再次遭人利用·呵,可是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值得人利用得呢他现在可真的是一无所有啊。
“起来,吃药·”·冰冷、疏离,这是萧珩给穆寒陵的第一印象,明明应该是他救了自己,却冷冰冰的让人对这位救命恩人难以充满感激温暖之情,还真有些好笑。
穆寒陵咬牙忍着浑身疼痛,也只抬起身子勉强靠在床头,努力控制双手的颤抖才能接住那一碗救命的汤药,端起来送入自己口中··他还真有些庆幸救他的人是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这个男人只是将汤药端到他面前,让他自己喝,而不是充满怜悯意味的准备喂他,穆寒陵落难至此,矫情的给自己留了一点可怜的自尊,至少,他还能动,能自己喝药,勉强可以自理,那么复仇就不是无法指望。
“你是谁,这是哪里·”喝完了药,穆寒陵便开口问,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现在自己的状况,包括现在哪里,救他的人是谁,应该通过怎样的方式打探外面的情况,那个人还又没有继续派人追过来等等。
而目前所能说的,也就是问问这人是谁,是不是自己的敌人,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值不值得信任等,他想知道的太多,只能一步一步打探··“萧珩·”·来人却好似只准备回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也对,大凡江湖中人都存着防人之心,且不说他不愿意说出自己所在之处,就连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一定,就像穆寒陵自己,不就正准备等这个萧珩问起自己的名字时胡编乱造一个吗·然而他没能如愿,因为这个萧珩似乎连问问自己是谁的意思都没有,接过自己喝完汤药的药碗就准备转身离开了……也好,省得自己还得费尽心思再编一个假名。
不过……萧珩……·穆寒陵默念了一下这人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难道此前他见过这人联想到他没有问自己的名字,难道……·“你认识我”·穆寒陵疑惑的问,却见男人似乎一愣,认真的重又看了看他这张脸,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神情不似作伪,看来并不认识自己··甜文强强江湖恩怨·说完这些,萧珩确定穆寒陵再没有开口的打算,收好手中的空碗就走出去了。
他走了出去,穆寒陵倒是有一刻的愣神,这人……还真有意思,既然不认识自己,就连自己所救之人姓甚名谁、身份地位都毫不在意吗看他年岁,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吧,怎么就一点儿没有年轻人最基本的好奇心盛呢当真神奇。
不过也因此,穆寒陵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费尽心思胡编乱造自己的身份或是名字了,省得白白耗费精力·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来日……·穆寒陵闭上眼睛,重新陷入睡眠前的唯一念头,就是报仇雪恨……·穆寒陵再次醒来,身上就稍微有了点儿力气,他撑着自己坐起来,竟然看见了床边摆了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有一碗面条。
“难道是那个萧珩给自己煮的”穆寒陵心想,这山间也没有其他什么人,萧珩既然救了自己,就不存在会想要害他,而且他和萧珩之前并不认识,不存在有过仇怨。
即使心里这么安慰自己,穆寒陵依然做了好些思想准备才端起面条,毕竟他睡醒前只喝了一碗药,早饿得饥肠辘辘了··这面条也不知道煮了多久,穆寒陵端在手上的时候就从碗沿知道了温度,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以用一点点内力将面温热了吃,这大冬天的,吃凉的东西实在无法下咽。
穆寒陵两手端着碗,略一沉气,丹田空空如也……·他的内力呢·穆寒陵无法相信,闭上眼努力再试了试……·“哐当……”·面碗砸落到地面的声音响起……·“叶泊光”穆寒陵恨得牙齿都在打颤,他大吼一声,竟然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起身就将手边一切能碰到的东西,无论桌椅板凳还是原本就简陋的储物木箱,全都给砸了。
砸了……·第2章 火爆脾气·等如愿的看到屋子里一同混乱后,穆寒陵冷静下来··这是人家的屋子……·他这才想起来··穆寒陵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赶紧回到了床·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睡觉……·没过多会儿,木门又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响,穆寒陵知道,萧珩进来了。
其实穆寒陵的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毕竟人家作为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不寻思着感恩,竟然三下五除二把人家的这点儿家当给砸了个稀巴烂,搁谁身上谁都会发火吧,即使那个萧珩看起来面无表情,可谁知道肚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心思呢·而且……穆寒陵想起自己砸的那些东西,也就是些木桌子木板凳的,由此看来这个萧珩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他会不会因此讹诈自己呢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还武功尽失,上哪儿去赔他这点儿钱啊……当真是一枚铜板难倒英雄好汉……·也罢,若是萧珩非得让自己赔,自己拿不出钱就只能出劳力了,等自己伤好……唉……算了,等自己再多休息一天,明天就起来帮他做木工吧。
对,如果萧珩赶自己走,自己就这么对他说·他必须活下去,否则就没有办法夺回自己的东西了··穆寒陵闭着眼说服了自己,这才鼓足勇气的睁开眼准备和萧珩谈判,然而他眼睛才一睁开,竟然就听到了木门被重新合拢的声音……·萧珩走了……·“这就……走了”·穆寒陵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逃过了一劫萧珩没有赶自己走,没有打他一顿,甚至都没有对他发一顿火·穆寒陵白做了一番的心理准备,心里不禁觉得奇怪,这个萧珩面上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可他却不但救了自己,还在自己的无礼下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究竟是天生- xing -子冷清不知道怎么发火,还是心- xing -比较大气不愿和自己计较·穆寒陵正疑惑着,没想到门又再次被人推开,萧珩又走了进来,拿了洒扫的工具,进来把屋子里一团杂乱给清理了……·这下子,穆寒陵就不怎么自在了,他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说自己没了武功所以气急败坏的把人家屋子砸了说自己心情很差所以出了出气让他别太和自己计较不管怎么说,穆寒陵都无法开口,毕竟这都是自己干下的坏事……其一,又不是萧珩害自己武功尽失的,其二,他和萧珩没有任何交情,人家凭什么体谅自己的心情……·穆寒陵还没想到一个能解释的借口,萧珩就已经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看他那架势,是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脱了出去,估计是想要扔掉吧……·似乎被嫌弃了的穆寒陵哑口无言,等萧珩关上门出去了,他才又恨又气的叹了口气,算了,先别管了,先睡好觉养好伤再说,萧珩没把自己丢出去,等往后自己报了仇再报答他吧。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穆寒陵就开始后悔昨天的一时冲动了……·原因是这样的,就在穆大教主对自己的行为反思了一天之后,决定好好改正做个安分守己的落难人,于是他便安然的躺上床进入梦乡。
这大清早的他好梦正酣,却开始听到屋外、也就是院子里开始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起初吧,穆寒陵皱皱眉没当回事儿,蒙着头继续睡·可是那声音并不是时时刻刻响个不停,而是断断续续的让人不得不提着心提防着它啥时候又响起了……·屋外不知道什么情况,时不时敲敲左面,过一会儿打打右面,右面好了,又开始叮叮当当锤个不停,反正就是不消停,消停也就那么一会儿,就是不让穆寒陵好好睡·觉·穆寒陵忍无可忍,翻身坐起,出门准备看看这院中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是在做什么勾当。
结果他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萧珩在用钉锤修补昨天被砸坏的一只小椅子··甜文强强江湖恩怨·这下换穆寒陵无话可说了·他关上门,躺回床·上,口中默默念叨“寄人篱下”、“救命恩人”“都是自己的错”“不能怪别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蒙着头继续睡……·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这声音足足响了一个时辰方才停止。
而这时候,已经巳时了……·穆寒陵神思不属的起床,习惯巳时起床的他睡不着了……·可不知道这萧珩是不是有意的,他慢吞吞的修补一些能修补的桌椅板凳,然后就扛来一堆可以用来做木家具的木头,叮铃哐当的又优哉游哉的做新的家具,吃过午饭后该午休就规规矩矩午休,夜晚亥时入睡就亥时入睡,可就是早上·自从辰时开始修理桌椅板凳后,他就从来没停过辰时的的修理工作·这让穆寒陵这个习惯了睡懒觉到日上三竿的人来说可就煎熬了,可每当他忍无可忍准备和萧珩理论时,看到那因为认真修理桌凳而埋头的背影后,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他一想起那次自己摔了的那碗面,萧珩上次将屋里的残桌子败椅子通通清理好了之后,不多时就又给穆寒陵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水煮面,饶是穆寒陵,也忍不住十分感动的吃完了那碗面,从此吃人的嘴软,每天仍由萧珩在门外折腾,不多说一个字……·他其实一直在仔细检讨,可是这……萧珩这招儿也太损了吧·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瞧自己现在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对这手段真可谓不得不服。
如此一来,穆寒陵一到辰时就不得不睁眼,匆匆喝过萧珩留给自己的米粥就出山门晃悠,好以此躲避萧珩这叮叮当当的声音,直到腹中打鼓方才回屋,正巧可以赶上一点清淡饭菜,下午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可也不敢多睡,不然晚上睡不着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晨起不来床,然后躺在被子里睡不着,连续遭受魔音干扰。
午睡后出门晃悠,而后晚饭,出门晃悠,回房睡觉··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乏味可陈,可如今他却又无路可走,别说自己伤还没好,就是伤好了也不得不暂留此地以寻找恢复武功的方法。
否则,以他现在“前”应天教主的身份,出去了也是被叶泊光的人叫喊着人人喊打··要命的是他现在谁也打不过·不过,这日子虽过得有些糟心,可是作息规律,时常活动,一天只想着躲开萧珩清静清静,无法想东想西,十分有利于自己养病。
这不,不过半月,他所受外伤已经好了个七八成了,剩下的不过是些结疤发痒的小问题了·因此,他又再忍了半个月的杂乱之音后,终于结束了痛苦··可更要命的是,每日辰时方致,他都悲催的睡不着了……·这下倒好,想睡懒觉都睡不成了……·萧珩,算你狠穆寒陵咬牙切齿的从被子里爬起来。
出门散步··第3章 山中打猎·这日,穆大教主睁开双眼,扭头看了看窗外的时辰,忍不住想:若大仇得报之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每日巳时醒来··起床后简单的洗漱完毕,穆寒陵寻至外间,果然看见萧珩端着一小锅米粥和一碟腌菜从东面的庖屋出来,将东西都摆在院中的圆桌上。
也不知是为什么,除了打雷下雨会在厨屋内用食,否则萧珩必会将饭菜端至屋前的这一小寸院子来,放在院中用餐·不过穆寒陵倒是没这么多讲究,随他爱在哪儿吃,总之这一院四五间屋子的地方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绕着走一圈儿了,他也不嫌麻烦就是了。
接过萧珩递给自己的碗筷,穆寒陵却没动筷子,端着个碗看着对面萧珩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夹着菜·萧珩吃饭和穆寒陵相反,他自小就受师傅教导男子汉要有气概,大到行走江湖闯荡天下,小到穿衣洗漱吃饭洒扫,无一不要有气吞山河的气势,就是输了架也别丢了人。
本是浩然正气的教导,不知怎的被穆寒陵习得一身暴躁肆虐的坏脾气,不仅做事行为毫无耐- xing -,就是吃饭也形成了狼吞虎咽的习惯··这从前不觉不妥,如今见萧珩这规矩雅致的做派,瞬间便自己都忍不住嫌弃自己吃饭不讨喜的模样。
不过他也懒得改就是了,要怪也不能怪他,得怪那个自小比自己更脾气古怪又毫无责任心的师傅就是了·如今自己这幅模样,玄天教又被人糟蹋了,也不知自己那个把烂摊子丢给自己,本人却隐退逍遥的师傅是不是知道情况,也不知他来不来找自己。
“做什么·”·突然响起萧珩那冷冰冰的声音,穆寒陵有些没来得及反应·这半月相处下来,或许是由于时不时地和自己说话,虽然一天也不会超过十句,可萧珩嗓音中初次见面时有的两分嘶哑却是仿佛被磨平了,虽然依旧冰冷,却不觉间多了一分温润。
“啊”·“你叹了三次气·”·“呃……”穆寒陵摸摸鼻子,没想到对方如此心细·他干咳一声,清清嗓子,“我是想说,你成日里就吃这些清汤寡水”·自从自己吃第一口坨掉的面条后,穆寒陵就一直都在吃素。
虽然也还能勉强下咽,可是想到从前大鱼大肉的日子还是有些忍不住怀念··“你想吃肉”·虽是疑问,可萧珩却说得有些笃定·穆寒陵一听有望,忙不迭的点头。
哪知他说完这句后萧珩也没什么反应,他起身将两人吃完的碗筷收回厨屋,也不急着洗碗,转身走向自己的卧房拿着个小钱袋走了出来·递到穆寒陵的身前,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不会做。”
意思是给他钱让他自己去买肉来自己做……·穆寒陵被噎得差点没气炸,他跳起来瞪着萧珩吼道:“你不会做难道本座会做”·萧珩看着他,不一会儿就又拎着钱袋放回了屋子里,自己回到厨屋去洗碗了。
“……”·穆寒陵气得脸都涨红了·他瞪着厨屋里那颀长的身影,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忽然,穆寒陵眼角憋见一只白绒绒的东西。
他脑中灵光一动,迅速的跑出门外将那瞪着大大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小东西一把抓了进来·是只小白兔·这兔子也是蠢得可以,自己跑去抓他之时竟也不知道遛,就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萧珩,我有办法了,你看我手里这是什么哈哈哈,这只蠢兔子,也不知道跑,傻呆呆的就任我抓了·”·“……”刚洗完碗的萧珩一转过身就看见了穆寒陵怀中的那只“蠢兔子”。
、·“哈哈,我虽然不会炒肉,但是从前也曾露宿在外,所以烤野味还是会的·”而且手艺一向不错··不过这一点他并不打算先说出来,等着届时给萧珩一个惊喜。
穆寒陵原以为萧珩就算依然保持着那一张死人脸,至少也不会拒绝的·因为貌似迄今为止,萧珩还没有对自己冷过脸……·呃……不对,他一直是冷着脸的,所以应该说,还没有对自己的任何提议持过反对意见,虽然他也没发表过什么意见。
所以在萧珩疾步向自己走来,一把将自己怀中的兔子抓走抱进他自己怀里的时候,穆寒陵甚至都没能给出反应··“它不行·”·“为什么”穆寒陵稍稍吃了一惊,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萧珩在乎过一样东西,往常自己胡闹,似乎一副把他这座屋子拆了都无所谓的模样,此刻却……难不成……·“总之……它不行。”
萧珩依然冷着脸,而且脸色比往常更冷上几分,只是抱着兔子转身离开的时候,让穆寒陵憋见了一抹粉红爬在他圆润的耳朵··“噗哈哈哈哈·”穆寒陵实在忍不住,开始捧腹大笑。
原来萧珩竟然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啊,一想到他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竟然喜欢这种小女孩儿才会喜欢的东西就觉得身上一阵恶寒,忍不住笑得弯了腰··跨出门槛的萧珩耳朵的粉红很快就转为深红,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周身冰冷的气息愈发显著,连怀中的兔子都被他吓得抖了抖胖滚滚的身子。
兔子吃不成了,为了吃口肉,只好去打猎了··穆寒陵没了一声武功,以此为借口,拉上萧珩做苦力·他虽失了一身功夫,可眼睛却没瞎,从第一眼看见萧珩,他就知道对方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乡野村夫。
因为那一身浑厚扎实的内力,穆寒陵敢肯定:萧珩此人,绝不简单··穆寒陵虽知萧珩身负武功,无奈自己内力被毁,探不出他的深浅,所以一直将疑问悄悄的藏在心里。
这不,兔子吃不成,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两人上山,只见身旁两岸青山,苍松翠林,一弯溪流清澈流淌,山间百鸟争相啼鸣·偶有阳光穿过从从林木,洒在泥土中时已只余下斑斑点点。
一路无话·萧珩是因为本就不愿多说,而穆寒陵则是不想破坏了这人间美景的宁静··“你要吃什么肉·”·萧珩不带丝毫起伏的嗓音打破了这一路的沉默,映在这山川树林间,竟不显得突兀,到让一旁独自享受美景的穆寒陵心中一暖。
纵使如今已是众叛亲离,谁又能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即使彼此间并不相熟,或许今后也不会成为挚友,至少,即使在此刻,自己也不是独自一人··“我想吃什么肉,你都能弄来吗”原本他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可就是想逗逗身边这个闷葫芦。
“不能·”·“……”好吧,他就是嘴欠,这种人一点儿情趣也没有,就不应该理他··穆寒陵没想到这家伙拒绝得如此痛快,正张嘴想讨些便宜,忽然,萧珩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自己一边肩膀往身后一扯,他一个重心不稳眼见着就要扑倒在地,谁知此时后腰一紧,便又被人提溜起来,竟是站得稳稳当当。
而萧珩,在将穆寒陵一把拽过避开他身后侧的攻击后,迅速并掌为剑,掌风扫过之处,一道赤色划过林间,一番动作之后仍未忘记穆寒陵的处境,反手一抓将人扶了个稳妥。
只见一条玄色细蛇竟被他从中截断,落地后身子都尚未僵硬,又挣扎着扭动了一会儿方才毙命··穆寒陵微眯了眯眼望向地上的小蛇,以他的眼力功夫,一看见那蛇的死状便知萧珩的手法。
竟然可以于眨眼间化掌代剑,掌风凌厉却收放自如,既将玄蛇一击毙命,却又能于须臾间改掌为抓将自己扶正,仅仅在自己这一拉、一倒、一立间就完成如此动作··这样的人,江湖中怎会籍籍无名·作者有话要说:·无肉不欢的穆教主=-=·第4章 谁脾气更差·反观萧珩却淡然许多,知道穆寒陵并无大碍后返身走向玄蛇,蹲下身细细查探起来。
只见他拾起玄蛇的上半身,于蛇腹部挖出其内胆·又自怀中摸出个掌心大小的瓷瓶,将方才挖出的蛇胆塞了进去··萧珩皱着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至走到一旁的溪水边将自己清理干净后这才松开了一直打着结的眉头,却是走向穆寒陵,将瓷瓶递给了他。
“给我”·“我用不着,小离说你身上有毒·这是玄目蝮蛇,应该有用·”·穆寒陵稍微吃了一惊,既没想到这条小蛇是传说中嗜血剧毒的玄目蝮蛇,也未曾想到萧珩竟如此轻易的将这解百毒的蛇胆交给自己。
“这里怎会有玄目蝮蛇不是说它生长在西南苗疆地域吗”·玄目蝮蛇,因其浑身玄色,目中尽数黑芒而得名·传说它及其凶恶弑杀,上至巨兽猛虎,下至蛇蚁虫鼠,无一不入其巨腹,可谓贪得无厌,能食则食。
因为所食庞杂,所以成年的玄目蝮蛇血肉内尽是剧毒,而相反的,其内胆能解百毒,可谓医家难得的至宝,只因其暴虐,成年后又力大无穷,所以及其难以斩杀,稍有不慎,肌肤伤口触及其血液或是口中毒液,即刻毙命。
因此虽为至宝,却极少有人能得其胆··这种蛇喜温热潮- shi -气候,西南苗疆是其常年盘踞之地·穆寒陵虽不知自己所处为何地,可是却也知道自己受伤时是朝着东北方向跑的,失去意识前他倒在北坪山脉最南端的村子。
而且以自己当时的伤势,萧珩救下自己后不可能带着自己长途跋涉,加之北坪山脉靠近东北,因此气候寒冷,而萧珩居所却温暖适宜,虽然比起南边依旧寒冷,可对于有内力护体的江湖人士却已算温和气候了,所以他大致猜测此地应该就是北坪山脉最南面的西峡山。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因此即使萧珩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身处何地,他却也未曾仔细打探·萧珩此人,身负如此武功竟愿意安然在此地隐居,若然不是因为心- xing -如此,就是事出有因。
不论是哪一点,他既不愿说出地点,自己就不能细致打探··“不知道,兴许是和母蛇走散了·”·“……”穆寒陵嘴角忍不住抽搐,虽然以蝮蛇的生活习惯,这样的一条小蝮蛇是和母蛇在一起狩猎,直到成年方才独自外出觅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母蛇走散’这样的字眼出自萧珩之口,再观萧珩一本正经的模样,直让穆寒陵感到一阵好笑,他都懒得估计萧珩感受,哈哈大笑起来。
萧珩不明所以的看着身边人在一旁傻笑,也懒得理,转身走入林中,不再说话·他可不似穆寒陵,没忘记进山来的正事儿··穆寒陵笑了一会儿,忙跟上萧珩的脚步,两人继续朝着山中走去。
有萧珩在一旁,穆寒陵指指点点,不一会儿,就打了不少野味·穆寒陵惦记着他喜欢毛茸茸的家伙,所以避开了不少狐狸野兔,虽然他一见着这些带着带着毛的小东西就发出一阵笑,却也心情极好的没有嘲笑萧珩。
两人打了两只山鸡,一头小野猪,摘了不少野果,本想着带回屋子里烤来吃,不过穆寒陵想着此处风景优美因此捡了些干柴就地烤起猎物来,所幸自己来时在厨房里抓了些调味,因此也不用愁味道不好。
他从前时常游历于中原武林,因此总免不了要露宿于野,所以为了自己能吃上一口味道不那么差的餐点,他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学着怎么烤肉,直至最后烤的一手好野味·至于学艺初始烤坏了的肉尽数入了手下腹中就不是他所在意的了。
摆好架子,穆寒陵将洗好剥净的小野猪叉起来架在火堆上,一面熟练的拨弄着柴火,时不时的往野猪上加些调料··“把刀给我·”·萧珩将地上的小刀捡起递给穆寒陵。
“……”穆寒陵一把扔给他,“难不成你要我用这把脏兮兮的小刀来翻肉翻出来你吃”这家伙,也不知道顺手拿去洗了吗这可是自己方才剥掉那小野猪内脏和赃物的小刀啊,竟就这么晾在这里,血迹都快干了。
方才挖蛇胆时手上沾了点血洗的不是挺快的吗·萧珩听了他的话就盯着被穆寒陵扔到自己脚边的小刀,皱着眉纠结了一会儿,伸出两只手指头捻住被穆寒陵沾血的手握得和刀身一样脏兮兮的手柄,提到小溪边扔到了溪水里,再逆着水流走了几步,在上游蹲下身洗起了手。
“……”看来这家伙只是洗自己的时候勤快……·约莫过了一会儿,萧珩这才站起身走到方才被自己扔掉小刀的地方为难起来·转过身望向穆寒陵,见对方一脸寒霜。
萧珩没有犹豫,朝着穆寒陵走去··只见他冷着一张脸坐在方才的位置上,也不看一直盯着自己的穆寒陵,只直勾勾的瞪着架子上的烤野猪,嘴上却是说着:“你去捡。”
“……”穆寒陵被他这一句理所当然的命令噎得说不出话,他忍了忍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咬着牙道:“是你扔的·”·“猪是我打的。”
穆寒陵被他如此孩子气的算账气得笑了起来,也耍起了无赖:“可是是我剥的皮、烤的肉·”·“是我借你刀剥的·”·“哈哈。”
穆寒陵一笑,正中下怀:“对啊,刀是你的,你不捡谁捡”·“……”·看见对方被自己噎住了,穆寒陵心中一阵爽快,心中冷哼,别看这家伙一副冷冰冰不易亲近的模样,实则论起抖机灵耍心眼儿,恐怕连一个小孩子都斗不过。
这不,自己才说了两句他就无言以对了··萧珩见说不过他,脸上又冷上几分·只是如今情形穆寒陵实在是十分得意,因此也不觉他那冷了几分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反而觉得这是他一向吓唬人的手段。
不就是臭脸吗又不是没见过,也不在乎多看几次··穆寒陵正待看他出丑,谁知这家伙竟然闷声不吭的起身就走,“喂,你去哪儿”·“回去。”
“我还没烤好呢,你回哪儿去啊”·“不吃了·”·“……”·穆寒陵无言以对,从小身边人就说自己脾气差,可谁想今天遇见个更差的。
他一时无语,一时又觉得火大,忍了许久这才忍不住大吼一声:“你给我滚回来我去捡”·他语音刚落,萧珩就适时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似乎怕他反悔。
“……”这下穆寒陵气得没话可说了,骂骂咧咧的走向溪水边,脱了鞋袜,提上衣摆就走进溪水里捡小刀··萧珩见他竟真的去捡那把小刀,脸上寒冰乍融,唇角竟弯了一弯,霎时眉梢眼角的温暖都蔓延开来,像个骗到别人糖吃的小孩子般露出狡黠的笑容来,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只可惜穆寒陵只顾着气呼呼的去捡刀子,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他一定会惊呼,萧珩这一笑,恐怕得让人都要抖三抖··捡回了小刀,他又仔细的将残留的一些血迹洗了个干净,这才回到原地继续烤肉。
“看不出来啊,你虽在山中居住,吃得也只是粗茶淡饭,却是个金贵命,这样一把小刀少说也值好几两银子,说扔就扔·”穆寒陵心中不痛快,忍不住怼他几句。
萧珩没有说话,任他在一旁冷嘲热讽,面上却难得的不见寒霜··火架子上烤得半熟的野猪开始发出阵阵香味,这让许久不见荤腥的穆寒陵开心起来·他一边熟练的割了一小块烤熟的后腿肉递给萧珩,一边得意洋洋的对他道:“今天你可真是有口福了,本座烤的肉还没有给外人尝过,你可是第一个。”
萧珩接过他手里的肉,拿在眼前看了一会儿·自从他独自一人来到西峡山后便几乎一直都在吃素,若说他是有心如此也不尽然,只是那时的自己实在没有心思注意衣食住行,能如此安然的活下来也属万幸。
后来在这风景怡然的住所待得久了,渐渐也就忘记了很多,习惯吃素后也没想过改变·纵使有肉吃,也被自己剁碎了合着米一起煮成了粥·所以这一晃许多年了,竟是许久未曾闻见如此浓郁的肉香了。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怎么了”穆寒陵见他只看着手里的肉发愣,那一晃神间竟觉有些凄凉,连自己看了都觉有些不忍:“快吃啊,冷了可就没味道了。
本座难得好心给你留了一口,你可别占了便宜还想卖乖啊·”·萧珩回过神来,道了声谢后才吃起来·这一口咬下去便知穆寒陵不是说谎,那肉烤的外焦里嫩,酥麻可口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肥腻却又吃得人一嘴流油。
“怎么样”穆寒陵挑挑眉看向他··“嗯,很好吃·”·“那当然了·”穆寒陵得意洋洋的笑。
要知道能让萧珩这个冷冰冰的人说出一个好字实在是叫人心里大为痛快,“别说你这个常年待在这穷乡僻壤的人,就是从前珀光那个嘴刁的……”·他突然的收声让萧珩侧头望去,一眼便瞧见了他眼中由甜蜜的温暖瞬间化为- yin -寒的仇恨。
第5章 欠个人情·火堆中燃烧的木柴“啪”一声响起,穆寒陵收起脸上的神色,不再多说··方才轻松愉悦的氛围竟在这一小插曲中消失得一干二净·萧珩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的气氛更让他不知所措,只安静的吃着手里的烤肉··穆寒陵也不想如此,可此刻的他又实在不愿多话,也静静的翻着手里的烤肉,连方才觉着飘香的肉味此刻都没有丝毫反应了。
他们觉着肉没有方才香了,可旁的生命却不觉如此··萧珩起身,面色凝重··“怎么了”穆寒陵见他起身又神色庄重,忙问道。
他如今失了内力,六神五感均不如前,只好问萧珩可是有什么异常··“步履轻盈却急躁喘息,如果我没猜错,是只老虎·”·“哦”他相信萧珩的判断,而且观对方神色,那只老虎似乎还是个大家伙。
“收拾东西·”·“好·”虽说如此,可穆寒陵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先前他见过萧珩出手,势如闪电般斩蛇于掌,可那毕竟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看清楚萧珩的身手动作以及所属功法门派,如今这猛虎来得既然如此适宜,何不就此看看萧珩的招式·他一边如此想到,一边动作稍慢的捡起地上的东西,拖延时间。
“走开”萧珩面色一变,在一条黑影向着两人扑过来时一把将穆寒陵推了出去,自己也顺着反方向倒去··老虎窜出来,见一击不成,站稳身形后掉转头来大吼一声,一只长约五尺的巨虎现在眼前,浑身黑黄条纹交错分布,头顶的“王”字显现非常,张嘴撕吼间尖利的牙齿显露无虞,一双棕黄色的眼睛幽幽的泛着光,死死地盯着距离自己较近的穆寒陵。
穆寒陵一惊,心想自己有些大意了·自己如今没有内力武功,闪躲腾挪虽然也能勉强避开些老虎的致命攻击,可如果这只老虎饿极之时与自己拼命,自己半点胜算都没有。
这就相当于自己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了萧珩一个人的身上··先不说自己如今的状况会不会给他拖后腿,单说如果萧珩权衡利弊之下抛下他迅速离开此地就是上上之选。
如果他站在萧珩的位置,也会这样选择·这无关道义,在生死存亡面前,任何义气用事都只会被人唤做愚蠢·此时此刻,兴许只能自救·他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把小刀,脑中迅速思量着如何动作。
忽然,只见巨虎身侧一块石头朝着它腰身处飞去,那巨虎足有五尺长的身子躲闪不及,只挨着这块不大却灌注了内力的一击··这一击虽并不能对结实的虎身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让原本准备对着穆寒陵展开攻势的老虎调转了方向,扑向另一边的萧珩。
萧珩见成功将老虎吸引过来,抓着手中的麻布袋转身就向着身后的方向跑去·他可不愿与这老虎在这空旷之地磨蹭,不然自己一边要顾忌着没有武功的穆寒陵,一边还要躲开老虎的厮杀。
所以他决定先将巨虎引开,至少自己对战老虎的话,胜算要稍微大些··穆寒陵看着这一幕,微微睁大双眼有些诧异,他很快就明白了萧珩的意图··当初两人只是想着打些野味回去加餐,因此也只随身带了一把小刀,而此刻,这唯一的利刃在自己手中,萧珩徒手怎能斗赢猛虎“王八蛋”穆寒陵大骂一声,迅速起身朝着萧珩追去。
他虽然并不后悔当初没有迅速逃跑而想看看萧珩武功修为的想法,可是如今却也有些惭愧·自己在此处可就只认识一个来路不明的萧珩,万一他要有个意外,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得赶快找到萧珩·穆寒陵一边想,一边拼命朝着方才一人一虎离开的方向跑去··追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前方树林间传来一声嘶吼。
正是那只老虎发出的声音·穆寒陵目光一凛,放缓了脚步悄悄靠近·他可不想再一次被当做老虎的目标,更不想成为萧珩的负累··等见到林中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时,穆寒陵迅速藏身在一棵巨树之后,冷眼旁观着战局。
前方萧珩一向整洁的仪容此刻有些松散,手臂前方胸襟上的衣服都被划了口子,破口的衣间也闪现着丝丝殷红·腰间束带被他解下缠在手中,原本头顶上唯一有些尖锐的发簪也被他拿下握在另一只手中。
手上方才带着的麻布口袋空空的落在一旁,可见他想用那两只山鸡引开老虎的主意落了个空··穆寒陵没有出声,此刻他既不能再次成为老虎的目标而拖后腿,更不能呼喊萧珩而分散他的注意。
因为狩猎者的敏锐度绝不下于他们这些日日训练的江湖人士·很有可能一个疏忽走神,就会被对方抓住反扑,丧身虎口··老虎又是一声大吼后朝着萧珩扑来。
而这一次萧珩似乎有了准备,他转过身迅速朝着前方的树木跑去,双脚腾空踩上树干,借力反扑向着老虎冲了过来··那老虎跳起后落地之时正好被萧珩寻到了空隙,一下跳到了背上。
跳到背上的萧珩迅速将手中束带套向了老虎脖颈,交叉之间握住节点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动作之快让在一旁光看的穆寒陵都吃了一惊··甜文强强江湖恩怨·那老虎又岂容别人安然坐在自己背上,于是摇摆自己的身子想把萧珩从背上甩开。
可是萧珩握着那缠在脖子上的束带为的就是防止它这一招,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被甩开老虎顿时顾不上其他,扭过身就用自己的腰身朝着右侧一棵树木撞去。
萧珩忙跨开右脚侧身坐在虎背上,只是他躲开了腿却躲不开后背的力道,直直朝着树干撞去,当即就被这震动所伤,吐出一口鲜血··只是他仍没放手··强忍着身上剧痛,在猛虎撞在树上的身子来不及迅速撤离之际,萧珩迅速的将手中簪子握紧,又准又狠的刺入老虎左眼。
霎时,那老虎眼中就喷出一道血柱··老虎疼得将身子乱撞,一声巨吼惹得山林似乎都跟着颤动··萧珩这一击使得老虎失了势,胡乱撞击着身边的树木巨石,逃窜着往林中奔去。
只是这伤敌一万的招式只能以自损八千为代价·萧珩在老虎被刺瞎一只眼睛时就被它甩开足足十米开外,力竭倒地,吐出一口鲜血,大口喘着粗气··穆寒陵忙上前去将萧珩扶起,只见他紧闭双眼,脸上身上都是方才搏斗间留下的汗水,因没了发簪而披散着的头发丝丝缕缕的贴在一张清秀的脸上,加之因打斗溅在白衣上的一抹鲜红,竟平添了一丝凄美的媚意,看得穆寒陵都有些愣神。
“你……”萧珩睁开眼,见竟是穆寒陵,尚未回神的目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没走”·穆寒陵回过神,摇了摇头将自己方才脑中的胡思乱想甩开,笑道:“你这么仗义,我怎么舍得走”·萧珩一愣,见他竟难得的没有挤兑自己,倒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反应。
他坐起身,休息了一会儿才借着穆寒陵搀扶自己的力道站起来··穆寒陵稳稳地将对方扶着,也不说话,只是在萧珩跨步向前忍无可忍的一把架起他,阻止了萧珩继续逞能的行为。
他将对方双手搭在自己肩上,半蹲起身反手抱住萧珩的双腿,将他背在背上··“我可以……”·“你可以什么可以自己走吗”穆寒陵吼道。
萧珩被他这一吼吼得有些懵,于是沉默着将头低下,抵在对方即使没有内力也依然宽阔的肩上··穆寒陵倒是被他这一副知错就改的小孩子模样弄得一愣,吐了口气,放缓说话的语气,又回到一副平常的模样:“等你这磨磨蹭蹭的回去,明天早上的太阳都升起来了。”
两人不再说话,穆寒陵背着他,脚步并不显沉重,即使自己没有内力护体,可是萧珩也实在是太轻了··此间已至傍晚,落日西斜的余晖铺满山林,声声鸟鸣呼唤着归巢。
“谢谢·”穆寒陵打破二人的沉默,他背着萧珩,发自内心的道谢··萧珩本就救过自己一次,那时自己命悬一线,只余一口仇恨之气堵着方才苟延至今,若非萧珩,他穆寒陵早已抛尸荒野,连一块墓碑都不会有,甚至有可能被抓回去挫骨扬灰。
萧珩救了他,而今依然在危险来临之际不曾抛下自己··没得到萧珩半点回应,穆寒陵扭头一看,那家伙已经趴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神情安然,清浅呼吸,竟是如此信任于人。
无故无缘全心相待,这份情义,他此时此刻才觉沉重··穆寒陵一笑,望向前方林木葱葱,目光悠远:“萧珩啊,我穆寒陵从不欠人人情,只是你今天这份情义,我决定一直欠着。
希望你争气点儿,可别让我后悔·”·作者有话要说:·穆寒陵内心os:反正你也听不见,说就说呗··萧珩:……·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里的时候感觉小穆就是这么想的2333333(ノ`Д)ノ)·第6章 白洛离·这日,穆寒陵如往常一般醒来,洗漱后出门照常绕了会儿山林。
他如今虽没了武功,身体却恢复得不错,因此日日醒来都要出门晃悠几圈,至少这身体不能废掉不是吗而且他时间也掐得刚刚好,每次出门回来都能赶上萧珩将粥熬好,摆上两人一起吃。
可今日他回到院中却没见着萧珩·穆寒陵也不急,坐在院中凝神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盼来了那抹白色身影,映在一片青山竹林中,煞是适宜··“你去哪儿……”话还未完,便看到了萧珩怀中一团雪白:“你终于舍得吃它了”·“不是。”
萧珩答道,低头将怀中肉呼呼的家伙举了起来·他一手拖着兔子的前爪,一手握着兔子的后肢,打横抱给穆寒陵看··穆寒陵眼尖,萧珩表现得又这么明显,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兔子腹部鼓囊囊的一块儿。
一时大笑道:“哈哈,我说萧珩,你不会要给这只兔子接生吧啊哈哈哈,看不出来你会的还挺多嘛·”·萧珩将兔子抱回自己怀中,皱了皱眉对穆寒陵的结论表示否认。
他转身回屋里将兔子放在箩筐里,喂了它些干净的萝卜和白菜,这才转身去厨屋将昨晚剩下的一些清粥小菜煮热,端上来和穆寒陵一起将早饭吃了··吃过早饭,萧珩将碗筷都洗了这才回屋将方才装兔子的箩筐抱起走了出来。
穆寒陵看这家伙一番动作,一边觉着好笑,一边忍不住问道:“你要上哪儿去啊该不会真要给它接生吧·我给你说这些小家伙是不需要接生婆的,他们自己能生。”
萧珩脚步一顿,看着箩筐中欢快的啃着萝卜的兔子,又再次抬脚走出门,“下山·”·“等等等等·”穆寒陵从座位上坐起,跟上萧珩的脚步跨出门槛儿,“我也要去”·他来到此地已经两月有余,除去一开始瘫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半个多月以外,所见所闻不过青山竹林、虫鸣鸟叫,再有就是萧珩木愣愣的一张脸。
也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所处境遇安危与否··他一直想要下山看看,可萧珩不开口他是无法说出口的·他承萧珩救命之恩,见萧珩独来独往也从不与自己谈论所处之地,因此不好追问。
如今若是能下山岂不正好如了他的意因此窜到对方跟前,脑中也已迅速想好了若是萧珩不愿的应对之策··甜文强强江湖恩怨·所幸数月相处,他也算了解萧珩脾- xing -。
此人虽寡言,却不是难以相处之辈,心思纯良倒也不似作伪·若是他不愿自己下山,倒应也不难哄骗··他一番天人交战的思索着对策,谁知萧珩并未多想,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将门带上,随意搭上门扣,也未落锁,转身便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两人下山后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有人烟的村落,穆寒陵暗暗算着脚程,一边跟着萧珩再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镇上,因为只有镇上才有医馆·萧珩对此地甚是熟悉,穆寒陵一边跟着他左拐右绕,一边想着,想必是隐居山间多年。
镇里不大,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一家医馆··“哟,这不是萧大侠吗”咋呼着拥两人进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双精明浑圆的豆豆眼衬着颊边颇具肉感的肤质让人颇有喜感。
穆寒陵却一眼就看出此人女干诈狡猾,精于算计,绝非什么正人君子·不过他也并不曾讨厌这类人,谁叫他也从不屑于去做那些所谓克己守礼的翩翩君子··青年大夫似乎和萧珩很熟,笑呵呵的将人带至内堂,瞟见他手里盖着白布的箩筐时忍不住嘴角一抽:“我说萧珩,你这又是捡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次好不容易拖来的是个人,怎么这次又变成了这些毛毛团”·“嗯。”
萧珩躲过来人手脚并用的拉拉扯扯,忽略掉他颇为不屑的嫌恶语气,将手中的箩筐轻放在柜台,将布揭开,框中所谓的毛毛团正卖力的啃着菜叶,三瓣嘴唇嚼得飞快,看起来煞是可爱。
“哎哎哎这不是好好的吗”青年眨了眨眼睛,伸手朝着团成一团儿的毛团子身上一摸,不可置信的望着萧珩道:“萧大侠萧大哥我可是大夫不是兽医你知道区别吗就算我是大夫,那女子生孩子都是找的产婆”·萧珩将布盖好,取出袖口的钱袋,“你要多少。”
“……”青年在理想和现实中挣扎了一会儿,忍痛割爱的选择了……“十两”·萧珩皱了皱眉,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和柜上的箩筐,“你要养好它们。”
“……”青年抽了抽嘴角,想了想,似是百般不愿却难以拒绝的点了点头··他伸出去的手正准备去取那白花花的银子,冷不丁冒出一声冷哼。
“哼·”·小青年微顿,两眼圆溜溜的转着,寻找声源··他精明的双眼亮闪闪的打量着一袭布衣的穆寒陵,见他虽一身与萧珩相似的粗布麻衣,却难掩周身气势凌然。
仅一眼,他便认出这是当日萧珩带来的重伤男子·即使已过数月,他仍然能记得当时这人浑身是伤,生死不明的躺在自己医馆的模样·只是那时他虽华衣锦服却昏迷不醒,而今即使粗布麻衣却能见气质超然,绝非等闲。
一双凌厉双眸甚是唬人,那是一种习惯凌驾于人的迫人气势··两人这一打量,对彼此的判断了然于心·青年学他模样,挑眉冷笑:“怎么你有意见”身居高位又怎样他摸过此人脉象,知他武功尽失,况且有萧珩在此,他还怕别人能出手伤他真是笑话·“十两,够你这无良大夫在这穷乡僻壤活一年的吧。”
“你说什么你……你少胡说八道”青年气鼓鼓的涨红着脸,既怕萧珩反悔收了银子,也对旁人质疑自己大夫的身份表示愤怒。
·穆寒陵冷笑,“我说你是黑心大夫·”·“你……”青年气鼓鼓的瞪着穆寒陵,却也被对方冷冽的模样成功唬住:“你有本事再说一遍”·“……”·穆寒陵一扬眉,暗暗忍住想一脚将他踹出去的冲动,“你直接说你根本不懂就好了,又无良又黑心。
医术不行还出来招摇撞骗,实在丢人·”·“你”青年被他戳到了痛处,脸色通红,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咬牙道:“谁说我不会了你这条小命都是我救的呢若不……”·穆寒陵皱眉,懒得理他,揭开箩筐上的白布,一把将箩筐推至他面前,“你会那你让它生啊。”
“哼”青年一把将箩筐抱住,瞪着他气鼓鼓的说:“我现在就让它生给你看”·“呵。”
穆寒陵笑看他一眼:“你就别骗人了,现在你看看它愿不愿意生·”·“哼我……”青年一噎,忙改口:“我那是说的气话,你等着,等着过几天我给你抱一窝小兔子给你看看,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大夫”·“静候佳音。”
穆寒陵一计得逞,忙拉着一旁至始至终都没说话的萧珩一溜烟儿跑了··还没走出几步,萧珩就住了脚,皱着眉不赞成的看向穆寒陵··“你看我干什么”穆寒陵双手抱胸,不屑的问:“你不会真打算给那家伙十两银子吧我说你蠢不蠢啊,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在讹你怎么着,难不成没了你,兔子还能绝种了不成”·穆寒陵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他脾- xing -就不温和,从来也不甚在意,只是如今却觉有些烦躁,皱着眉,也不知说些什么,索- xing -懒得再管,随他怎么想··“我说,”萧珩清冽的嗓音响起,穆寒陵挑挑眉,侧耳听他准备说些什么,“的确是小离救的你,你不应该这么说他。”
“……”我可以再找一个大夫看看吗·萧珩默默地看着穆寒陵脸上风云变幻,回过头去找白洛离了··萧珩的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穆寒陵一边忍不住腹诽他两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相处模式,一边继续朝前走,寻思着联络属下的机会。
应天教创立之初就因其首任教主惩罚下属和同道手段残暴而遭受周人鄙夷,只是无奈其实力雄厚而无法惩治,又因其惩戒之人均是教中女干细或是上门滋事的- yin -暗之辈,因此众人不好明目张胆的与其较量,只得编排些武林话本,说它是邪教,久而久之,得了个魔教的称号。
只是应天教后继教主安分守己的勤修苦练,叫武林中所谓正道人士拿不着错处,因此偏安一隅却也太平··甜文强强江湖恩怨·万物生长轮回,盛衰交替,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应天教也在过了最初的风光日子之后呈现衰落之势·自穆寒陵接任教主之位以来,教中更是分化两极,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是上任教主亲传弟子,又是当着教中长老亲授教主印章,加之穆寒陵还不是个逆来顺受的- xing -子,脾- xing -暴虐在教中是出了名儿的,因此教中不满的势力在明面上却也不敢有所作为。
直到那一袭湛蓝色的身影出现……·思及此,穆寒陵眸中寒冰乍现,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缓了缓,丢掉脑中闪过的血腥,继续往前走··其实应天教有此一劫倒也正好,除旧去新,只有忍痛割掉布满身上的毒疮,才能换来新生。
所幸师父英明,瞧见应天教颓势之时便做了最后一手准备··第7章 林中武剑·应天教创立之初,武林中较为安稳平静,并未有所防备·而最近几十年来,一应江湖中人开始蠢蠢欲动。
穆寒陵的师父接手应天教以来便小心提防着,暗中在武林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他十分谨慎,宁愿势微一些也一定要保证这一只队伍的忠诚,进展不快,却也收效不差。
一番动作竟连自家徒儿都不知晓,只在最后正式传位于穆寒陵时方才告知··“小凌,你师父我可是把这最后一招保命的东西都交给你了啊·当然,用不到最好,若是实在倒霉不得不用了,为师就只告诉你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你不死啊,咱应天教就还在”·想起当初师父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穆寒陵虽表面应承,心中却十分不屑,就凭自己的武功和手段,纵使统一武林还差得远,可镇住一些鬼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今却不得不对师恩铭记于心,这是应天教众共同创立的门派,在那里,自在随心,自小长大,说成是一个家,恐怕也不为过··说起来,自己也是在如此孤立无援的地步才难得佩服那老头儿一次,就体会得如此深刻。
因此他担心的反而不是自己尽失的武功内力,却是这被人糟蹋的应天教·再者,应天教中一直有一本嫡传秘籍··相传应天教中前几任教主便是因修炼此功法而独步武林,在这高手云集的江湖中得一方寸立足。
只是后来,天下逐渐太平安稳,应天教中竟再无人修炼此功法·那是因为修炼此法不仅需要深厚的应天教独特内功,更需要许多独门药石作为辅助,缺一不可·而最让历届教主们避之不及的,则是在修炼此功前必须将全身功法尽数毁去,重塑筋骨,方能练就绝学。
试问,谁愿意为一部仅是传说中存在的秘籍而自费武功况且应天教独特的内功心法就足以在武林中偏安一隅了,又有谁愿意让自己陷入手无缚鸡之力的危险境地所以,自教派创立以来,记载中便只有第一代教主和他的徒弟第二任教主练成过这一门功法,此后这一门功法便被历届教主雪藏起来,虽每任教主都将功法烂熟于心,却无人以身尝试。
若不是因为被人暗算武功尽失,穆寒陵也不愿意尝试此门功法的奥秘,如今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不得不练就这门功法,只是这所需药石却是只能后续补上了。
他正陷入深思,忽而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前·穆寒陵抬眼望去,一袭素白长衫,身形修长,面容俊逸,正是方才分道扬镳的萧珩··穆寒陵唇角漫起冷笑,十分不屑:“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去找你的小大夫去了吗”·萧珩却没同他争辩,“我要回山上了,你同不同去。”
“……”讨了个没趣儿,穆寒陵也好歹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境地,点了点头起身跟着萧珩上山,临走了还被店小二追着讨茶钱……·算是闹了个不愉快,一路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穆寒陵便起来准备出去跑山,这是他恢复身体之后每日都会做的事·一开始是因为被萧珩吵得睡不着不得不起,起来却也无事可干,因此出去绕着山跑圈。
山间松柏翠绿,泉水叮咚,让人神清气爽,渐渐的,穆寒陵便每天都不得不爬起来或跑或走的围着山转两圈··今天也一样,他爬起床,仍未瞧见萧珩,也不甚在意。
他绕着山,绿林中不时的传来虫鸣鸟叫,虽寒风凛冽,却也让人一阵舒爽··穆寒陵捧起哗啦啦流淌的溪水,冬日的水流十分冰凉,索- xing -一路走来身上也暖和不少。
他起身准备绕过流淌着的溪水,沿着每天的行进路线向前走,忽而听见林中一声响动·这声响并不十分明显,却勾起了些穆寒陵的好奇心,大概估摸了一下方向边朝着出声处走了过去。
一走近便听到了剑鞘划风的声音,待穆寒陵看清,原来是萧珩在林中练剑·他不再继续往前走,也不曾寻找隐蔽之处,因为这无疑是自找麻烦,以萧珩的内力之深厚,在这并无二人的深山老林中,恐怕早在百余步内便辨别出了来人是谁,因此也并未防备自己。
于是,穆寒陵不远不近的在一旁看着··远处翻飞的衣角不时穿梭于林间枯枝,原本萧瑟的落叶却在飞舞的剑尖中煞是好看,剑法行云流水,腕间收放自如,一刺一挑间尽得剑之真传。
穆寒陵掌管应天教以来,也曾收集武林各家的特点与区别,闲来无事之时常四处游走·萧珩剑尖落地,再想着他那日山中以指凝力切断小蛇七寸的内功,很快,穆寒陵便在脑中浮现了几个身影。
几翻思索,穆寒陵大致得出了结论··萧珩归剑入鞘,林中站定,不一会儿,身边林木齐整整的尽数落在脚边·他弯下腰,用地上的绳子将所得柴木捆好,背在身上后便沿着穆寒陵来的方向反向回屋,路过他时只稍微顿了顿,便依旧回屋了。
穆寒陵丝毫不以自己偷看别人武功绝学为耻,以萧珩的内力武功,不可能在自己踏入林中之时没有察觉,可那家伙既然没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穆寒陵也就大方的看,完后大咧咧的在萧珩走后依旧迈开爽快的步伐继续跑山。
跑完后回到屋中,院子里的清粥小菜已经没有雾气腾腾了·萧珩听见他回来了,从房中出来,端出来一碗黄橙橙的鸡肉汤·萧珩面无表情的坐下,和穆寒陵一块儿吃早饭。
望着这一桌只有鸡汤还冒着白气的饭菜,穆寒陵微微弯了嘴唇,这种有人等待和陪伴的感觉,相当不错··甜文强强江湖恩怨·吃完饭,穆寒陵很自觉的端着碗筷进屋去收拾了,等他折腾完,看见院中的萧珩也擦试完了自己的剑。
穆寒陵有些疑惑,走入庭院··萧珩将手中的布巾放下,抬头望向穆寒陵:“你要重练武功吗”·穆寒陵眉心一跳,面上却有些发冷:“我恐怕练不成你修习的内功。”
他身上七经八脉被废,恐怕是与武林绝学无缘了·这一点,萧珩是知道的··“我可以帮你重塑经脉·”·说不震惊那都是骗人的。
对于穆寒陵这样一个众叛亲离的人来说,萧珩这短短的几个字,足以令他无以为报··他没有问萧珩要如何做到,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许久才低沉着嗓音出声,“为什么帮我。”
穆寒陵原以为自己会再次在萧珩的嘴里听到令自己感动的话语,谁知他竟然平静的回答自己:“你不属于这里·”·“……”穆寒陵一时无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话吞进肚子里,他有些气愤,“你这是想赶我走”·萧珩皱了皱眉,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穆寒陵怎么就能如此曲解他一向不善与人争辩,动了动嘴唇也就说出了两个字:“不是。”
“呵·”·穆寒陵唇边的冷笑都要藏不住了,正准备反驳回去,却被门外咋咋呼呼的声音给硬生生截断了··“萧珩,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你把那个你捡到的男……”白洛离边说话边推门进屋,话才刚到嘴边就推开门看见了提着一把擦得亮蹭蹭的宝剑的萧珩和一旁黑着脸的穆寒陵,当即一乐,“哈哈哈,我就说总有一天萧珩会受不了你这种人的吧嘿,我就不进去了哈,我就站在这里看,保证不捣乱。
萧珩,你动作麻利点儿,我还没吃饭呢,你解决完他就快给我做饭·”·说着,将背上的箩筐放在门边,掏出衣服里的一张大饼咬了几口,坐在门槛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准备看好戏。
穆寒陵:“……”他此刻真后悔那天在集市上跟这家伙废话··“怎么还不开始啊”白洛离一边咬口大饼,一边催促:“快打啊”·萧珩抿了抿唇,归剑入鞘,开口:“我们没有打架。”
“啊”白洛离毫不掩饰内心的失望,叹了口气,“害我白激动一场·”·“哼”穆寒陵可不会放过他,冷笑:“黑心又白痴的无良大夫。”
白洛离最讨厌别人黑他大夫的身份,当即跳起来和他吼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废了武功我就不敢打你,怕被人说恃强凌弱的是萧珩,不是我我揍起人来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呵,这么说你就是欺软怕硬咯”·“你”白洛离说不过他,气得在原地拍手跺脚,不住的骂他混蛋。
他- xing -子急躁,一向又爱玩心眼儿,从前在这小山村里还没被人这么挤兑过,如今却是怎么也说不过穆寒陵,一时真是又急又怒却没有办法··“我怎么着”穆寒陵挑眉,“我就算废了武功失了内力,拿住你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也绰绰有余。”
“你……”白洛离气得脸色涨红,他医术浅薄,虽然知道穆寒陵内功被废,却探不出他所说之话的真假,况且这家伙一直在萧珩这里修养,保不准萧珩这个内力深厚、武功奇高又傻不拉几的家伙会时不时的助他修行一把……越想心中越是没底,只得在原地气得指手画脚,却无计可施。
这一幕被萧珩看在眼里,见一向牙尖嘴利的家伙被气得无话可说,他忍不住唇边漫起有些僵硬的弧度,微微一笑··第8章 夜间抓狼·入门时闹的不愉快似乎并不影响白洛离的食欲,他瞪着穆寒陵吃下了一张大饼,咂么着嘴叫萧珩给他煮了碗粥,最后还从自己的箩筐里掏出来些鸡蛋,煮了两个吃,这才满意的寻摸了个坐处,四仰八叉的躺在不大的庭院。
·穆寒陵看得嘴角猛抽,萧珩就有些见怪不怪了,这家伙如此模样,看来是打算在自己这里赖几天·这种情况他常见,两人自相识之日起就时常会碰上这种情况。
那时萧珩无家可归,又身负重伤,幸得同样被赶出师门的白洛离出手相救,才捡回了一条- xing -命··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萧珩和白洛离两人- xing -情相悖,理念也不尽相同,可在这茫茫大山之间,落难之人的相聚,便多了几分旁人无法体会的惺惺相惜。
自萧珩在西峡群山之间寻了这么一间屋子后,白洛离就时常会上来和自己住上几天·实际上,应该算赖……他来了只顾吃喝,其他啥也不管·不过萧珩也不多说,因为每每白洛离放下集市上的医馆跑上来和自己住,那就只能一个原因:那就是医馆得闭馆几天……要么是因为他医术不够没有救活人,上来躲两天,要么就是因为他一针给人家扎错地方了,被人追着打上了山……总之每次都是被逼上山的……·可是乡亲们也就是和他闹上几天而已,毕竟这山村里就白洛离这么一个蹩脚大夫……只能凑活着用……·萧珩自觉地捡起被白洛离落在门口的箩筐,掀开面上盖着的布料,一团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就争相抬起头。
萧珩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把这些小家伙带来了,母兔子呢他将箩筐里的一团团小肉球一一抱了出来放在一个木桶里,将箩筐底部的盖子揭开,果然……母兔子在里头安逸的吃着鲜嫩的草叶。
这下够自己头疼的了……原本这只兔子只是他一次在丛林里见到被猎户的夹子夹伤了腿的时候救的,当时也就这么顺路一下就给救了,结果这只兔子就赖上自己了,第二天就哼哧哼哧的跑到了门口,从此怎么也放不回去……好吧,就连动物也知道他这里比较安全,没什么猛兽过得来……·甜文强强江湖恩怨·萧珩看了眼院子里同样将自己这里当做避难所的白洛离,认命的将母兔子抱出来和小兔子们放在一起……·“你还真准备一起养了”穆寒陵黑着张脸,看着萧珩服侍这些个“大爷”,有些无言以对:“我看你这山里的生活过得倒也充实。”
萧珩有些无奈,他可不像穆寒陵,说把兔子烤来吃就烤来吃了,他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语气好似示弱般的无奈,听得穆寒陵一愣,随即脸上的- yin -霾烟消云散,他咧咧嘴,笑道:“我有个办法,看你办不办得到了。”
萧珩眼前一亮,扭头看着穆寒陵,疑惑的问他:“什么办法”·“你去抓一只小狼崽来,要刚脱奶的那种,放在门口嗷一晚上,保准第二天这些家伙们就不见了。
狼不好养熟,你抓来的小狼崽不用栓得太紧,要么它自己就会跑,要么母狼就会来救·”·萧珩转过头,穆寒陵看不见他脸上神色,但他猜也猜得到这家伙一定会当真。
他的确猜到了萧珩会将自己说的话当真,可是……他没想过这家伙要拉着自己一起去抓狼崽啊……·“我说,你就自己来得了,我现在又不会武功,你带着我就是个拖累。
你说这万一母狼见你偷狼崽,你一个人肯定逃得脱,可带上我怎么跑”·“我不会丢下你·”·“不是你丢不丢下我的问题,是你带上我、我们两个都有危险。”
萧珩看了看穆寒陵的脸色,发现他确实有所不愉,“你必须跟我抓,我不知道哪里有狼崽·”·“……”·穆寒陵无言以对,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狼……不得已,谁叫这是自己出的馊主意呢·两人深夜出发,山间十分宁静,还有些冷,穆寒陵打了个寒噤,打破沉默:“你在这里多久了”·没立刻听到回答,穆寒陵才知道自己这话问得有些过头了。
萧珩来此地本就是避世的,自然是越少人知道底细越好·况且每一个选择逃避俗世的人,都一定有他不愿意面对的过去·自己如此一问,不仅有打探之意,更容易勾起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果然,萧珩脚步一顿,陷入沉默··过了许久,萧珩才徐徐开口:“大概,有十年了吧·”·十年,自己执掌应天教,似乎也十年了··十年的风雨飘摇,自己一步一步站稳脚更,再一步一步落人圈套。
回想起来,十年前,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啊,想来,萧珩也不过和自己一般的年纪吧··自己那年初掌应天,正是少年正当时,意气风发,特立独行,一举站稳脚更。
那那时的萧珩呢又是个什么模样穆寒陵忽然有些好奇起来··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尽往深林里钻,可一只猎食动物也没有找到。
“停”穆寒陵一把将萧珩抓住,两人侧耳倾听··山间陷入一片沉寂,不一会儿,方才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加清晰。
“嗷呜——”是狼叫·“嗷呜——”“嗷呜——”紧接着是两声稍显低弱的狼嚎。
萧珩眼前一亮,抬脚就准备朝出声处跑去··“萧珩”穆寒陵一把抓住他,待他转身疑惑的望向自己,忙说:“我就不和你去了,狼很狡猾的,你有轻功在身,它们不一定听得见,可若是我跟着去,一定会暴露。”
萧珩想了想,点点头,“嗯·”表示赞同··穆寒陵就知道这萧珩容易打发……只是这么轻易就同意不让自己跟着了,心里反而有些没底儿了。
他微微一笑,左手向下一滑,衣袖间就落下来一样东西,“这个你拿着,注意保护自己·”·萧珩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穆寒陵塞给自己的东西,是两枚暗器。
一共四个边角,每个角都及其锋利,中间平滑处印刻着特制的图案·这暗器十分小巧,两枚一起刚好能并排握在手中·这东西虽小,可若是飞入人体,想必一定会皮开肉绽,若是打入人体要- xue -,想来就算大难不死也在劫难逃。
江湖之中,人们轻易不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暗器,因为这是自己保命的东西,若是轻示与人,这暗器的作用便等同于没有了··萧珩握住了手中的暗器,对穆寒陵点点头,转过身去,轻道:“谢谢。”
迅速离去··穆寒陵一愣,看着萧珩的背影眨眼间消失于自己眼前,禁不住有些想笑,自己交出的这可是身家- xing -命啊……这家伙竟然也就一句谢谢……思及此,他的嘴角勾出一个弯弯的弧度,低笑声从胸膛自嗓子发出,十分舒畅,摇摇头: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穆寒陵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月光映照下的树林异常安静,冷风拂面,树叶沙沙作响,让人一阵毛骨悚立·穆寒陵脚下踩着泥土,步履稳当的穿行在黑夜之间,对林中的坑洼阻碍视若无睹··待走到一处空旷土地之处停下了脚步,他负手而立,吹了会儿凉风,忽然出声,“出来吧,跟了一路也辛苦了。”
他话音方落,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便飒飒作响,跳下来一个黑影··萧珩手中不断摩搓着穆寒陵递给自己的五星暗器上独特的图案,他没有问过穆寒陵的身份,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被人废除武功,甚至穆寒陵这个名字,都是后来穆寒陵自己主动说的。
关于过去,他从来不会向人刻意打听·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骗不了自己,就只能让它静静地留在记忆角落里,不向人述说,不对外发泄,渐渐地,就会忘记那份痛楚,心也就静了。
萧珩将暗器藏在袖中,朝着狼嚎的声音走去·说来到也奇怪,不是说狼是最狡猾的动物吗怎么自己磨蹭了这么许久却依然能够清晰地听见狼嚎呢思及此,萧珩放轻了脚步,小心的朝着出声地儿走去。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越来越靠近,狼却不叫了·萧珩一惊,怕是自己的声响惊动了这些狼群,把它们吓跑了·于是脚尖轻点,运起轻功朝着目的地追去·果然,他追到一片小半坡上时,周围的草丛只剩下被压过的痕迹。
只是这痕迹,并不是狼群的,而是人的··萧珩立于风中,耳边除了风吹动草丛树叶的沙沙声外,什么也没有·看来,是有人故意将自己引到这儿来的··萧珩心中一惊,迅速朝着身后原路返回,可跑没有几步便停了下来。
对方将自己引过来,很明显目的不是自己,而是穆寒陵·可为什么这个人知道用狼嚎来引起自己的注意上山抓狼崽,除了自己和穆寒陵外,没人知道。
不是穆寒陵通风报信又会是谁既然如此,想要引他们出来……·萧珩扣住手中佩剑,迅速朝着自己与穆寒陵分开的方向跑去·果然,他这一跑动,引开自己的人就坐不住了,他们可不能让萧珩此刻去找穆寒陵坏了大事。
林间方才一片祥和的气氛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刀光剑影··第9章 陌生人·穆寒陵重新回到与萧珩分开的林间,找了颗粗壮的树干坐下来等他··可是这左等右等也等不来,穆寒陵皱了皱眉,冷声道:“我不是说过不许伤他的吗”·话音方落,穆寒陵身后便落下一个背影:“教主,我命令手下不许下重手了的,您放心吧。”
两人又等了会儿,穆寒陵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正准备往林间萧珩的方向走去,却见前方窸窸窣窣奔来几个身影,悉数跪在穆寒陵身前··“属下见过教主,见过庄主。”
借着月光,穆寒陵打量着这几人,发现他们无一不被揍得鼻青脸肿……莫名有些想笑是怎么回事……·“额……教主”身后被换作“庄主”的人见他没有动作,出声提醒。
穆寒陵轻咳了一声,掩饰一下没来得及收住的嘴角,一挥手便让他们起身了,问道:“萧珩走了吗”·“回教主,是的·”·“恩,你们今天也辛苦了,回去养伤吧。”
“属下遵命”·穆寒陵回到院子里,看见萧珩屋里的灯还亮着,抬脚走过去敲了敲门··“睡了·”萧珩这话音方落,屋里的灯就灭了。
“……”·吃了个闭门羹,穆寒陵忍不住笑·看来萧珩倒也不笨,被自己手下拦住了回路,又没有在原地等他,肯定是猜到被自己下了套,生气了。
不过穆寒陵倒也没大真当回事儿,这不,推开萧珩的门,摸索着在屋里把灯给点着了··灯一亮,屋里闭着眼睛打坐的萧珩就映入眼眶··穆寒陵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打趣儿道:“怎么,这就生气了”·见萧珩不理自己,穆寒陵也不恼,向他解释着说:“我不知道他们竟然安排人在哪儿故意等你啊,我对他们说的只是让他们在哪儿装装狼叫得了,谁知道他们画蛇添足的给我安排些人对付你啊我要是知道了,我能让那些人对付你吗这你还不相信我啊”·萧珩睁开眼,直直的望向一旁认真解释的穆寒陵。
灯光幽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情,可穆寒陵就是能看见萧珩眼中的清澈·这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和自己不是一类人··穆寒陵迎接着他的目光,十分坦荡,他没有骗他。
穆寒陵是真的没有打算伤害萧珩的,他甚至想过,即使有可能到了最后利益抉择之际,只要萧珩不掺和其中,他就绝不动他一根手指·见萧珩不说话,穆寒陵喊了一声:“萧珩”·萧珩回过神,冷冷的对他说:“我不会管你的事,以后,你可以自己出去。”
穆寒陵倒是没想到萧珩是如此想的,今晚他叫上萧珩无非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原本是打算吃过饭后各自休息再出门去见秦越的,可是这中间偏偏跑出来个白洛离。
穆寒陵不了解白洛离,对他的底细也不清楚,可是白洛离为自己把过脉,是知道自己已经被废除武功了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借由萧珩一起外出打猎之际,把他引开,既防范白洛离,又能不让萧珩起疑。
原以为这一招也算两全其美了,结果萧珩倒也聪明,半路折返把自己那些手下们杀了个措手不及··“好,我知道了,”穆寒陵理亏,连忙答应:“以后这种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这下可以不生气了吧”·“我没有生气·”萧珩脸色冰冷,否认他的说法:“我讨厌人骗我、瞒我,拿我当傻瓜·”·“我没有想要骗你”穆寒陵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尽钻牛角尖儿啊·“我不是想骗你,更没有把你当傻瓜啊当时我不是没……”穆寒陵忙收住口,差点儿就一五一十交代了,气道:“哎呀,你这家伙,能不能少想点儿乱七八糟的事啊我就这么着跟你说了吧,我的本意不是想要骗你,也绝没有想到要骗你,只是把你引开,好找人说事儿至于把你当傻瓜又是个什么情况我真是搞不懂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是……”·“恩。”
有别于一脸急躁到想打人的穆寒陵,萧珩得到穆寒陵的答案后反应冷清清的:“我知道了·”·“哈”穆寒陵扬着眉,有些诧异于他的反应……这果然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啊。
自己和萧珩简直就是没办法统一到一个战线上……·“你去睡吧·”萧珩有些不耐,怕穆寒陵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说了句:“我要睡了。”
“……”·穆寒陵莫名其妙的被赶出了萧珩的屋子,直到给他关上门也没追上萧珩的思路……·甜文强强江湖恩怨·罢了,自己和他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自己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虽不知萧珩是哪门哪派,可是观他行事作风、武功路数和自己的判断,定是武林正道·正邪不两立,自己还是尽早联系好部下,部署妥当之后,下山将自己该做的事做完吧。
夜晚凉风一吹,穆寒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自从没了内力护体,身体就会时不时的发冷,今天格外明显··院中只有自己,月光映照下的身影格外凄凉··穆寒陵抬头,空中满月高悬。
回到屋里,穆寒陵拥被而眠,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今夜怎么也睡不着··窗外肆意的春风刮得树枝呼呼作响,穆寒陵总觉得那风都吹到了自己被子里,凉嗖嗖的··夜半,他忽然感觉越来越冷,禁不住都打起了哆嗦,浑身颤抖,气息也越来越乱。
那冷透到了骨子里,像他忽然掉到了极北之地的冰河里,冰冷不断侵入他的身体,冻得他开始全身疼痛··忽然,他的房门被人推开··“穆寒陵你怎么了”·萧珩发现穆寒陵气息不对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全部蜷缩着了,浑身发抖,嘴唇发紫,脸色发青,状况十分不好。
萧珩忙转身去将白洛离叫醒,让他来看看··“哟,真遭报应了·”白洛离嘴上恶毒的说着,手上却搭上了穆寒陵的腕脉··“怎么样他这是怎么了”萧珩着急的问道。
白洛离皱着眉头,忽然凑到萧珩耳边对他说:“萧珩,我刚出门的时候看见门口好像有人的影子晃了一下,如果是真的,你最好把那个人打跑,不然一会儿如果这穆大魔头需要你给他运功驱寒的话就麻烦了。”
萧珩一愣,自己竟然没发现屋外有人当即转身出门··跨出房门,萧珩一边将房门反手关上,一边仔细查探··查探到屋外人的气息时,萧珩没有动作,他不动声色的迅速折返回房中拿剑。
等萧珩拿着剑出来时,一眼便看见了正准备推门进屋的陌生人··“噌”一声响,萧珩手中利剑便迅速朝门外的陌生人飞去··来人来不及开门,更来不及回击他这一剑,反身踏在门廊上借力避开了这蓄满杀意的剑锋。
萧珩忙追上去,不给人以可乘之机,迅速变换身法朝对方刺去·来人退无可退,只得脚尖轻点,一个前翻避开萧珩的剑和人·萧珩等的就是他这一个空翻,立刻变刺为劈,向上堵住对方的退路。
来人袖中迅速抽出一截手臂长短的武器用以格挡·两人的兵器相触,发出“嚓——”一声长鸣··对方并非使剑萧珩心中一惊,也未做停留,一番较量,逼得对方落地之时连退几步。
“阁下好功夫”来人竟出声夸赞萧珩,他声音明朗干脆,一点也没有潜入别人院落时那种偷偷摸摸的自觉··萧珩没有理他,心中只想着赶紧将这人给打败,自己好去看看屋内的穆寒陵需不需要自己运功帮忙。
来人才说得一句话,不想萧珩不依不饶,出剑就又快又凶,招招都透着杀意·来人无心顾忌,只得迎战,迅速握住手中武器的一头,手中一个动作,“挣——”一声脆响,利剑出鞘。
萧珩此刻也来不及深想为何此人的剑并非出自剑鞘,反手就是一招“秋风扫落叶”向对方杀去··来人只得接招,手中短剑迎上萧珩的剑锋,两剑相触,发出一阵长吟,令人好不难受。
不过这两人显是对这声响十分熟悉,迅速变换招数,打得急切却又沉着··“等……等等……”来人虽依旧从容的见招拆招,可说话时有些颤抖的尾音和额间冒着的细汗却已显出败相,知道自己不能以武取胜,来人忙开口和萧珩打商量。
萧珩没有理他,手中剑锋不断挥舞··来人此刻却是放松了招式,虽然依旧不得不接招,却专注于向萧珩解释:“这位兄弟你误会了,在下不是歹人,屋内那人是我的主子,跟在他身边是为防止出现意外。
不信你看,这是我教腰牌·”说罢,扔了腰间牌子给萧珩··萧珩将牌子接住,一招回手剑势退回至门边,守着防止他使诈,低头一看,腰牌触手温润,牌面上画着特殊的符号标记,背面用小篆写着两个字:应天。
萧珩若有所思,这腰牌上的符号……与穆寒陵递给自己的暗器上的标记不太一样,穆寒陵递给自己的暗器上是四个边角的符号,中间有类似青蓝色的“天”字的标记,而这一块腰牌只有三个边角……·“教主给你的那两枚暗器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有四个角,角中间刻着‘天’字对不对”来人忙向萧珩解释,生怕他一个不明白就向自己拔剑:“我真的没有骗你,方才在外面听见教主气息不对,这才赶了过来。
你快让我进去看看,我是大夫,看看教主是怎么了,耽误了可不行,教主他如今没有内力护体,情况很危险·”·萧珩见他神色焦急,心中便信了三分,而且连穆寒陵送自己暗器这人都知道,想必这人与穆寒陵十分亲近,应该就是夜间为了避开自己而见的那个人吧。
“你可以进去,但要把武器放下·”·这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将自己手中的短剑递给萧珩,跨步走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有小可爱收藏了,好开心^_^,不知道是哪位小可爱,不过还是很感谢呢~~·第10章 北地寒毒·萧珩接过来人手中兵器,握在手里,方才明白竟是一管手臂长短的竹笛,这人功夫不低,竟笛中藏剑,显然是隐藏实力。
萧珩握住笛首和笛身,学着方才那人的模样,可用力间竟未能将方才这人轻易抽出的短剑拔出,于是作罢,想必是在笛中设了机关,不让旁人轻易知道笛中藏剑··走进房门,白洛离见一陌生男子匆忙忙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进来,看向萧珩,见对方点头示意并非歹人,忙护住自己把脉的手,挡住他道:“你别过来了,我正在给他把脉呢”·甜文强强江湖恩怨·来人见白洛离果然在把脉,点了点头止步于床前。
“如何”·“额……”·见白洛离一脸尴尬的模样,萧珩就知道他这个半吊子肯定是没摸出个所以然来,忙对陌生人道:“你不是说你是学医的吗你上前给穆寒陵看看,他情况不太好。”
来人一愣,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上前探手搭在穆寒陵的脉门上··白洛离皱着眉瞪着萧珩,气鼓鼓的道:“你怎么随便相信人啊这世上哪儿那么多大夫啊”·萧珩没接他的话,伸手将白洛离拉了回来,站在一旁等陌生人的结果。
白洛离有些恹恹的被他拉着,嘟着个嘴站在萧珩身旁,冷哼道:“看他诊得出诊不出……”·“怎么样他这是怎么了”·“今夜正直满月……教主,这是中了极北之地的寒毒。”
“寒毒”白洛离一脸震惊的看过去,忽而又恍然大悟般念叨:“对啊脉象紊乱,气息虚浮,畏寒、发冷、满月发作如坠冰窟……还真是寒毒……”·萧珩皱了皱眉:“既然如此,为何不快些给他解毒。”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白洛离乐呵呵的拍拍萧珩的肩,“他中的这种寒毒可不是一般的毒,是用天山冰泉底下的万年冰雪融化成水,混合着极北剧毒的冰蟾蜍的毒液,再加深海底部夜神兽的毒血炼制而成。
这是种极为罕见的□□,中了这种毒的人,每月月圆之日如坠冰窟,生不如死,每发作一次,身体血液就会冻结一次,练武之人内力也会被封印一次,直至月圆中秋之夜,- yin -气最盛之时,浑身血液冻结毒发致死。
哪儿有那么好解”·白洛离一脸学堂里老夫子说教的模样,每次一说到他知道的医理病学就洋洋得意,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炫耀自己那点儿学识。
“不好解——也就是说可以解”·“额……”白洛离瞪了萧珩一眼,有些怪他瞎接话,结巴道:“那……那肯定是有办法的……只是……只是需要时间想啊”·“不,需要确实是时间,只是不用来想,用来寻药。”
方才一直沉默的男子突然出声,道:“这种毒我曾见到过,毒并不难解,难在需要的药材十分难寻·只要找到了云南朱雀果,南疆玄目蝮蛇和南海夜珊瑚这三样至阳药材,用羊血作为药引,即可解毒。”
白洛离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心中默记,一边说道:“说起来容易,这三样东西一样是云南朱雀寨的圣果,轻易不许外人踏入的异族圣地,一样是生长在满地毒虫毒兽的南疆,另一样就更难了,长在海底,成熟时还有神兽守护,那神兽浑身上下沾到一点儿都是有毒的……这叫人怎么弄啊……”·“……”·“再难,也要为教主寻来。”
萧珩看着他眼中势在必得的神情,低垂着眉眼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说道:“不久前,我和穆寒陵捕得一条尚未成年的玄目蝮蛇,挖了蛇胆,在他身上,只不知被他放在哪里。”
“哈”白洛离震惊的望向萧珩,嘴角止不住的猛抽,他是知道穆寒陵没有武功的,所以不用想就知道那条玄目蝮蛇定是萧珩斩杀的,可是竟然放在穆寒陵那里。
那可是解毒的至宝啊·就连一旁穆寒陵的手下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站在一旁不说话··“你、萧珩你是不是傻啊”白洛离暴跳:“你怎么能给他啊你就不能给我啊我是大夫啊我……”·“你当时不在。”
萧珩简单的五个字,噎得白洛离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大骂萧珩是个大傻子··“额……”陌生人虽然也觉得若自己是萧珩,定不会将如此至宝交于他人,可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教主……所以出言打断白洛离:“好了,既然有了这玄目蝮蛇胆,那咱们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现在,我先用银针为教主疏导一□□内的血脉,为他减轻一些痛苦,他没了武功,无法自行运气,所以希望这位少侠能用内力助我一二,不知少侠可愿相帮”·萧珩倒是没有犹豫,点头答应,问:“我该怎么做”·“少侠用真气帮教主疏通血脉,至逆行处或阻断处不必强行打通,告知于我,由我在外部用银针给他打通,经脉畅通,便可减轻痛苦。”
萧珩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上前扶起穆寒陵,只见平日里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白如片纸,剑眉紧蹙,唇色发白,浑身僵硬得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萧珩坐好,双手抵住穆寒陵的后背,缓缓向他的身体里灌注内力,用真气主导他体内的气息流动。
“太冲·”·“三里·”·“天星·”·…………·人体内上百- xue -位经络,穆寒陵竟逆行阻塞大半。
萧珩等三人忙活了大半晚上才让他经脉运行了一个周天··一个周天下来,三人已满头大汗··做完一切,萧珩再次运功在穆寒陵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见无堵塞后方才放心将脸色恢复的穆寒陵安置在床,起身准备去换洗一身因打斗和运功而汗- shi -的衣衫,却被人拉住。
“少侠且慢·”就是昨夜闯进来的陌生人··“何事·”·“在下秦越,谢少侠愿意出手相助教主,日后若有在下能帮助少侠的,望您告知,在下定全力以赴。”
他既是医者,更是练武之人,知道昨夜一番折腾有多消耗功力,可是萧珩却一个抱怨的字眼都没有,此番做派,十分叫他钦佩··萧珩也不多说,点点头记住名字,说道:“在下萧珩。”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恩,能认识萧兄弟,是在下的荣幸·”·萧珩没有多说,点点头就走了··“那个,秦兄啊,萧珩他就这德行,对人冷冷淡淡的,你别太介意哈。”
秦越看着他笑呵呵的模样,也弯了弯嘴角,“不介意,萧兄弟真- xing -情而已·”·“对嘛·在下白洛离,很荣幸认识你,今后多多指教。”
“在下秦越,也很高兴认识白兄,指教不敢当,今后与白兄相互讨教·”·“嘿嘿,好说好说·”白洛离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笑得更圆了。
第二天,穆寒陵睁开眼时已过巳时了,他重又闭上眼,想起了昨天夜里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悄然褪尽··“教主”秦越手里端着药,推门进来“您醒了”·穆寒陵看着他就这么大咧咧的进来,疑惑的望着。
秦越见他眉间并无恼意,只是疑惑自己为何如此明目张胆的出入房门,忙将昨夜发生的事一一说与他听··秦越说起时,主要说了自己和萧珩打了一架,说他功夫正统、行事光明,权当给他解闷,却对穆寒陵中毒后的事情有些避重就轻,免得他因昨夜发病一事想起往事,心里不痛快。
穆寒陵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说完,面色平静的问道:“我所中之毒可有解药·”·秦越一愣,忙肯定的点头说:“有教主您放心,解药所需的药材虽难寻,但属下一定为您配齐”·穆寒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虽然心中已经一片清明,却终究做不到心如止水,此刻也不愿多说什么··秦越见他又再次闭上眼,神情恹恹的,以为是对自己不甚信任,忙解释:“教主放心,属下知道解这种毒的所需药材,家师也曾教我解过此毒,况且,昨夜萧少侠似乎也有意相助一二,所以,此行虽凶险——”·穆寒陵突然睁开双眼,皱起的眉头截断了秦越的话,“萧珩”·“是的,昨夜属下以言语试探,他虽未表态是否愿意下山与我等一同帮您寻找药材,却有尽力相帮的意思。”
秦越有些犹豫,略一思索便开口道:“而且……昨夜他说曾给过您一枚玄目蝮蛇胆,并且知道这蛇胆的药效之后,却并未想要收回的意思……属下以为,这位萧少侠兴许能助我等成事。”
“也罢,且先求他帮本座把毒结了,在想法子还他这个人情吧·”·秦越笑了:“属下也如此认为·”·“呵·”想到萧珩那古板沉闷的- xing -子,穆寒陵冷冷一笑:“本座只希望,将来不与他为敌。”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才发现这书名和好多人重复了[捂脸][捂脸]···所以近期可能会换个书名···啊……好头疼。
·每次最头疼的就是想名字了,名字一变我文案也得变···头疼····第11章 去外面看看·穆寒陵身上的寒毒发作得快去得也快,过了十五月圆夜就死寂得好似没中过毒一般。
熬过生不如死的那一晚,吃过药安稳的睡了一天后,神采奕奕的下了床·打开房门,屋外已是满天星辰··他走进庭院里,四周都是房门紧闭,灯火暗淡,想必都入睡了。
看来,只有自己出去转转了··穆寒陵来到门边,发现这小木门并未从里间上锁,也没在意,谁叫这屋里住了两个隐藏的武林高手呢他打开门,右脚才跨出门槛便看见了抱着一小捆干柴的萧珩。
穆寒陵嘴角一扬,抱起双臂靠在门边儿,看着他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深山里月亮洒下的柔光铺满大地,忽明忽暗的树影交叠相映,萧珩就这么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一定傻呆呆的木着一张脸。
果然木着一张脸的萧珩一路走来,很清楚地感觉到穆寒陵身上的高兴劲儿,更何况那家伙压根就没有收起嘴角,那笑容张扬得让人想揍他,可他又不反感这样的穆寒陵··他一向不知道要在何种场合表现出哪种合适的神情,于是,也一直很淡然的走到门边,不准备搭理穆寒陵。
“喂·”·穆寒陵叫住自己,萧珩停下脚,也不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你不会打算放下这捆柴就回去睡觉吧”·“……”萧珩无言以对,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不然大晚上的不睡觉做什么·“你睡得着吗”·“……”·昨晚因为运功给穆寒陵驱散寒气导致自己一夜未歇,天将明时才匆忙吃了些东西回去休息,一睡就是一整天,这下好了,晚上睡不着了,他这才外出去捡柴,寻思着捡柴回来应该也差不多可以睡觉了。
可是经穆寒陵一问,好像自己的确没有丝毫困意··“反正你和我都睡不着,要不然,出去走走”·“好·”这下萧珩没有多加犹豫,点头同意,将手中的干柴放在伙房里,跟着穆寒陵出门了。
穆寒陵一路乐颠颠的,萧珩乖乖听话的样子真是让他十分受用,像个听话的小人偶,你向左他就向左,你向右他就向右,一声不吭的跟自己走在一起··乐了没多久,穆寒陵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对这片深山不甚熟悉,虽然他在白天时常到处晃荡,但来此也不过月余,而且之前还因为身上有伤不能乱动,更何况如今还是漆黑一片的夜晚。
“我不认路,你对这里比较熟悉,你来带路吧·”于是他把主动权交给了萧珩··萧珩点了点头,问道:“去哪里·”·这倒是问倒穆寒陵了,他今夜也就是睡不着觉才心血来潮出来逛逛,碰到萧珩就更是一个意外,因此压根儿没想过想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想去哪里,这样吧,你想去哪就带我去哪儿吧”说实在的,穆寒陵还真怕这萧珩一个翻脸不认人,转身就走……这家伙虽然面上不表,实际上脾气可不怎么好……·甜文强强江湖恩怨·萧珩到没穆寒陵想象中的转身走人,而是沉默了小半会儿,带着他向前走去。
等到了目的地,穆寒陵才发现两人到了一处山头··“没想到这林木茂密的深山中还有这样一个好地方”穆寒陵禁不住赞叹··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翠绿细软的小草替代了高深浓密的丛林,一览西峡脚下的树林,头顶明亮·光洁的月亮,静谧中一声声幼虫的鸣叫,让人顿觉平和而又美好。
“我很喜欢这里,经常一个人过来,有时候白天,有时候像今晚一样,夜间才过来·”萧珩寻了块石头坐下,难得说了这许多字··穆寒陵也很喜欢这里,在萧珩的不远处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有些疑惑:“那你怎么不干脆搬到这里来住,这里虽是山头,却地势平坦,很适合建房居住啊”反正在哪里住都是住,不如找个喜欢的地儿。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我怕看多了,反而不记得这景色的动人之处了·”·穆寒陵愣了愣,似乎心有所感·再美丽的东西,看多了,也不觉得美丽,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风景·穆寒陵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也有些看不懂这样的萧珩,于是开口玩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难以免俗,竟也是个喜新厌旧之人”·“我不是。”
穆寒陵只是随口一说与他开个玩笑,却没想到一向不爱争辩的萧珩会在这一点与自己较真,穆寒陵看着他,等着他未说完的话··“只是不想看着这里历经秋冬的枯竭。”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也没想到这样稚气未脱的答案会从冷冰冰的萧珩嘴里说出来,穆寒陵一笑:“可是这又何妨秋冬过后不一样有春夏你不就又能看到这样的美景了吗”·“不一样的。”
萧珩顿了顿,才又说道:“失去了的东西再拿回来,就不再是曾经得到的那样纯粹了·”·“不·”穆寒陵断然否决,“该拿回来的,就应该拿回来。”
萧珩抬头望向穆寒陵,他眼中的坚毅让自己看得有些动容·他知道自己和穆寒陵是不一样的两种人,他也知道穆寒陵受人迫害,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复仇,对此他不置一词。
因为他们彼此,真的不一样··穆寒陵遭人算计,心中想的是如何集结手下的势力,东山再起,夺回自己的东西·可自己呢遭遇欺骗,原本以为握在手里的,却全部归属他人,自己选择的则是逃避。
这一逃,便是十年··这一沉默,便是一宿··天刚亮起,萧珩就睁开了眼,自己竟然靠着身后的大石块就睡着了·他一扭头,看见原本同样坐在石头上的穆寒陵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坪上,也睡着了。
他也不知道该拿穆寒陵怎么办,就坐在一旁静静地运功打坐··耳边是早晨温和凉爽的清风,鼻尖是山间树木花草的芬芳,萧珩运着功,眉间冷峻的神色都有所缓和,或许,住在这里也不错。
等他运完功睁开眼,就看见不知何时醒来的穆寒陵盘腿坐在自己前方,手肘弯曲垫在腿上,支着脑袋盯着自己··“做什么”·“不做什么,”穆寒陵一笑,“觉得你安安静静练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他是真这么觉得的,虽然平日里萧珩也安安静静的,可是今天……他身上的气息温暖了许多,不再如从前一般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无聊。”
萧珩起身,理了理衣衫,转过身就准备往回走··穆寒陵依旧如先前的坐姿,看着萧珩离开的背影,开口喊他:“萧珩”·萧珩没有转过身,却停下脚步,等待他的下文。
“想不想去外面看看·”·此次下山,穆寒陵需要萧珩的帮助,他知道他武功高强,心思单纯,如果利用得好,会是自己复仇路上的一大助力·可是此刻,穆寒陵是真的希望萧珩下山去看一看,看看这山水如画的江河,瞧一瞧这不同的人情冷暖,走出这小小一片西峡山,放眼江湖,无论过去他萧珩遇到的都是什么人什么事,如今的他,都值得遇到更好的。
萧珩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没说话,也没做出任何回应,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片刻后,抬脚离开,朝向小木屋的方向··穆寒陵看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唇边漫起一丝微笑,起身去寻萧珩了。
开玩笑,他可不记得昨晚从哪条小路拐到这儿的··小木屋内,院子中央摆放着平日里吃饭用的小木桌,桌上盛着热气腾腾的肉粥和三个清淡小菜,桌角的碗筷摆放整齐,小木凳乖巧的放在桌边。
“哎,你们回来啦”端着一小碟油炸花生米的白洛离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回来的萧珩立刻在那张娃娃脸上堆满了笑容,招呼他:“傻站着干嘛啊,快过来用早饭啊”·萧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进屋坐下,有些想回到山上继续睡觉……·随之进屋的穆寒陵笑着冷哼,也随着萧珩进屋挪凳子坐在桌前,毫无压力的看着一桌子热菜,心里乐呵呵的,反正白洛离这小家伙不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至于打到哪个倒霉蛋的头上嘛……·他斜着眼看了眼已经快绷不住冰山脸的萧珩……·倒霉蛋萧珩:……·“嘿嘿,我起来看见你不在,就顺手做了这点小菜,萧珩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萧珩实在没忍住的抽了抽嘴角,看了他一眼,见他那双精明的圆眼睛笑成了眯眯眼,觉得有些好笑·反正这家伙一定是有事相求,他也是知道自己的脾气的,想答应的不做这些自己也会答应,不应该答应的即使做了这些自己也不会答应。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这一桌的早饭·“秦越呢”萧珩问··自从穆寒陵前天夜里寒毒发作,秦越便一直在一旁煎药照顾,因此也自然而然的住在了萧珩这一间简单而有些窄小的小木屋中,这两日也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所以萧珩才有此一问。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哦,他啊,说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在里面煲一个药汤给你们养养身体·”·话音刚落,秦越就从里面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小锅冒着热气的汤,乐呵呵的一边放在桌上一边说:“我可不会做饭炒菜,但是养生熬药的手艺那还是拿得上手的,所以就在山里找了一些药材,配着食材给大家熬了一小锅药汤,快尝尝看喜不喜欢”·说着,动手第一个给萧珩盛了一碗,然后是穆寒陵、白洛离,最后自己。
这下子萧珩不说话了,也不准备动筷子了··若是白洛离此番殷勤,那自己可以毫无所动理所应当的坦然接受,因为这家伙和自己一起在这偏僻的野山沟里生活了许多年,彼此相熟,也知道白洛离所求大多也就是出门采采草药,医死了人找自己寻求庇护而已,况且他与白洛离虽然算不上知己至交,可也算是生死之际相遇的落难之人,彼此惺惺相惜也无其他的志向。
因此,白洛离所提,也不至于违背自己原则底线,只要自己愿意,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秦越却另当别论··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晚点还有一更,唉……虽然你们不理我,我还是要继续下去T﹏T……·第12章 提个条件·秦越是穆寒陵的手下,武功路数和衣着谈吐也看得出来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况且穆寒陵也向自己透露过他并非什么名门正派,因此,秦越此次所求,并不是自己能答应就答应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萧珩不喜欢与人相处时勾心斗角,也不擅长于此,可是并不代表他愿意成为别人手上的一枚棋子,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枚棋子站在黑白哪一道上··“秦少侠不必如此,有话请讲。”
得,这会子也不直呼其名了……·这便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秦越明白,白洛离也明白·一旁坐着的穆寒陵自然也明白,却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开吃起来,好似这事与他无关一般。
秦越看了眼自家撒手不管的主子,只好自己起头··“额……是这样的,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过萧少侠也不用紧张,”秦越一边措辞,一边看着萧珩和穆寒陵的脸色,一边是自家教主的面子,一边是有求于人的劣势,秦越真是头都大了,竟遇到不省心的……·“教主所中寒毒是古书上记载的一种奇毒,至- yin -至寒,要解此毒就必须寻到三样关键的药材入药,也就是苗疆的玄目蝮蛇胆、云南雀果和南海的夜珊瑚。
这三样东西都并非寻常药材,或凶险异常,或有人、兽守护,因此十分难得·又恰逢教中叛贼作乱,我同教主身边也没有特别得力的助手……那日我与萧少侠交手,发现你内力纯正、剑法高超,在我看来,如此功力就算排不上头榜头名,却也绝对非常人所能及。
因此,想请萧少侠下山相助我与教主,此恩此情,我与教主必铭记终生,我应天教也定不会辜负·”·说完,众人皆等着萧珩的反应··萧珩听完,面上淡淡,转头看向身旁一脸紧张兮兮的白洛离,言简意赅:“你也是为此事”·白洛离一愣,似乎有些拿不准自己该怎么说,人家这秦越是为自家教主着想,穆寒陵是为了自己活命,可他白洛离呢图个啥一思及此,这才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事就应该让秦越打头,自己旁观,瞎跟着凑什么热闹啊……可是看了看桌上的那锅药汤,心一横,谁让自己心里打着小算盘呢·“嘿嘿,萧珩啊,我都是为你好,你看你在西峡山一待就是这么多年,一身武艺也无有用之地,真真是当今江湖的一大损失啊……与其这样,不如就帮他们一把,既能帮穆教主解了这危,也能下山疏解疏解心中多年的结,岂不是一举两得”·心中的结萧珩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心结宜解不宜结,所有的道理他都懂,可是自己这样的脾- xing -,当真能解开自己给自己套的枷锁吗况且自己已经归隐近十年,如今的江湖又与十年前一样吗而自己……当真能做到心静如水吗……·他做不到的,萧珩心里很清楚,若是做得到,十年前就做到了,又何必苦苦隐蔽自己,在这深山老林中躲藏这么多年·萧珩此一沉默,大家就都沉默了。
原本事不关己般悠闲的穆寒陵都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萧珩·不知为何,这样陷入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中的萧珩,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仿佛一个失足落水的傻子,不想着抓紧手边的浮木,却一味的陷入绝望,挣扎着,却不可抑止的沉入湖底。
秦越看他脸色,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说话此事要黄,忙张嘴准备劝说,却被抬手的穆寒陵制止··“萧珩,你自己的事,需要自己做决定·就算你不下山,本座也自会寻到解药。
待我报了仇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再来谢你月前救命之恩·”·没有得到萧珩的回应,最着急的却不是穆寒陵或秦越··萧珩一边照常在林中练剑,一边不得不忍受着一旁从早上自己起床开始就围着自己说个不停的白洛离。
“萧珩我给你讲你就是死心眼儿你说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下山呢你傻啊以前不下山吧是没人陪你,你又傻又呆的怕被人骗了去都不知道,可是现在呢有两个江湖老手求你你都不下山你说你待在这西峡山干嘛这山上又没有武功秘籍或者绝世宝藏,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说你整天待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干啥还真准备在这里孤独终老啊”·白洛离一路念念叨叨的直到口干舌燥还在抱怨:“说得我口都渴了,你说我容易吗我整天- cao -着颗老妈子的心,结果你还不领情真是悲哀”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咕嘟咕嘟喝水……·一个利落的收势、回剑、归鞘,起落间,萧珩忽然有些疑惑。
他转过脸,望向喝完水又准备对自己长篇大论的白洛离,率先开口:“为什么·”·他问得平静,面色淡然,到让白洛离不太明白,随口问道:“什么为什么”·甜文强强江湖恩怨·“你,为什么劝我下山。”
白洛离眯着眼,一出口就笑了:“当然是为你——”·话未说完就遭萧珩冷冷的打断:“实话·”·是了,若说白洛离想跟着自己一起下山游历自己倒是相信,可是白洛离同自己一样,自从来了这西峡山便好似对外界事物毫无兴趣,潜心专研他醉心的医术,而自己也是十年如一日的过着山中清苦的隐居生活。
没有人提起下山游历,没有人动过外出闯荡的心思·至多不过会将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如今的江湖事迹说出来以作谈资··这一次又是为什么,他竟会如此坚持让自己下山萧珩有些想不通,于是出口问。
没想到的是,萧珩这一问,得来的却是白洛离久久的沉默·严格来说,也不算沉默,应该说吞吞吐吐……·“不……不为什么啊……”·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萧珩如此想道,也懒得听他胡诌,准备回屋··回去的途中,白洛离虽然依旧在使尽浑身解数的劝说自己,只不过到底显得底气不足,安静了许多,萧珩十分满意,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咦”白洛离疑惑间有些惊喜朝自己前方喊道:“秦越少侠”·听见喊声的秦越转过身,看见是萧珩和白洛离,对他们笑了笑,走近道:“好巧啊,你们这么早”·“对啊,我们一向起这么早啊没想到你也这么早就出来采药啊”·一旁深知内情的萧珩斜眼看了看一本正经撒着弥天大谎的白洛离,也没揭穿他,望着秦越背着的小药篓里装着一些他新摘的草药,和他打过招呼后就继续回房的路。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白洛离竟然没有跟来这让萧珩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疑惑,他回头望去,只见白洛离正屁颠屁颠的跟在秦越身边,时而弯腰采下一株药草放进秦越的药篓里,时而低眉顺目的不知和秦越在说些什么。
两人似乎聊得挺热络,不一会儿,秦越背后的药篓就换到了白洛离的背上……·萧珩望着白洛离认真跟着秦越采药的身影,眼底浮现一丝了然··萧珩回到屋内,穆寒陵正坐在院子中央,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瓷瓶,像是在等人。
看见萧珩进屋,穆寒陵示意了自己对面的座位,显然是在等他:“坐过来·”·萧珩一愣,倒是没想到他是在等自己,依言坐过去,安静的等着他说··“我和秦越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他出去采些药带在身上备不时之需,你可想好了是和我们一起下山,还是继续待在这里”·萧珩没有回答,兀自沉默着。
实际上,他有点想听听穆寒陵接下来会说什么··穆寒陵见他没有说话,便以为他想留在西峡山,也没劝说萧珩,只是将手中的小瓷瓶推向萧珩桌前,向他解释:“这是先前我们上山打猎时你捕到的小蛇胆,既然是我要走,东西就应该还给你。”
桌前的小瓷瓶白亮剔透,被摆放在自己桌前,萧珩毫不犹豫的将小瓷瓶推回到穆寒陵的桌前,却被他用手挡住··“你别误会,本座可不要白来的东西,先前是想着你若是跟着我们下山,这蛇胆就作为带你闯荡闯荡江湖的学费。
可如今不仅你不下山,而且秦越也说了这蛇胆因为太小剂量和另两味药匹配不上,因此才不打算欠你这个人情·”·瓷瓶被重新放回自己手中,萧珩低头看着,忽然开口了:“我没说不和你们下山。”
“恩”穆寒陵一愣,有些不太确定:“你是说……你要下山的”·萧珩点点头,忽然看见手中的瓷瓶,抿着嘴,有些气闷的将小瓷瓶“嗒”一声砸到穆寒陵面前,沉声道:“人情”说完起身离开。
穆寒陵一愣,旋即笑出了声,握住小药瓶大声道:“好既然如此,我穆寒陵就欠下你这个人情·”·“不过我有个条件·”萧珩停下脚说道。
“什么条件”·“小离和我们一同上路·”·不就是个大型的拖油瓶吗穆寒陵心里想,肯定道:“没问题,我会让秦越保护好他的。”
二·曰相识·第13章 应天北舵·得知萧珩决定和众人一同下山的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白洛离了,当天就拉上秦越上山抓了小鸡仔和一些野味,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还别说,白洛离烧得一手好菜·连一向挑剔的穆寒陵都忍不住赞道:“这是本座来到这西峡山后,吃得最有味道的一次饭了·”·突然背了一口黑锅的萧珩:“……”·闲话不提,这四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后便开始整理自己需要带的随行衣物,穆寒陵最是轻便,他当日是被萧珩捡回来的,又身受重伤,因此身上几乎什么也没有,便收拾了两身换洗衣服和随身暗器,秦越也同他一般没什么好整理的,带上药材和衣物就行。
白洛离原本打算下山去收拾行李的,可无奈天快黑了,因此众人商议后决定明日早一些下山去他的小医馆收拾东西再动身··最磨蹭的可能要数萧珩了·这让穆寒陵有些意外,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看来萧珩是真有些喜欢这山中的隐居生活。
三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萧珩一会儿在屋里整理自己为数不多还色调单一的衣衫,一会儿在院子里有模有样的把一些完工的和未完工的桌椅板凳搬回屋子,一会儿又把扔不掉吃不得死赖在他院子里的兔子一家放在篱笆墙角……三人见他忙出忙进,看得不亦乐乎。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带上自己的行李下山了··房门落锁的时候,萧珩顿了一顿,仿佛自己锁的不是这小小一间房屋,而是心门上的一道口子·他望了望被自己扣住的锁芯,在同伴的催促下转身离开,头也没回的走向下山的路。
甜文强强江湖恩怨·山上雾霭沉沉,山下却是一派晴朗,只是白洛离有些疑惑,往日虽也说不上热闹但也时有人群往来的山脚集市今日怎的有些反常街道两旁空无一人的地摊摆设、不时散落在地的菜叶和鸡蛋都在提醒着走在街上的四人,这一切有些异乎寻常。
秦越握了握腰间的剑柄,紧跟在穆寒陵身侧··几人加快步伐赶到白洛离的医馆时,医馆那块他自己提笔的“济世医馆”四字匾牌被砸在地上,成了“弃尸现场”,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有人·”萧珩示意街口拐角,一个可疑的影子··被指出的身影迅速冲了过来,反倒不像是歹人,倒像是逃命而来的人,几人一愣·谁知这人果真是从街口刚跑过来的,他一路夺命般向着萧珩等人撞过来,萧珩眸光一闪,反应迅速的躲了开去,顺手还拉了这逃跑的人一把。
这人被拉得一个趔趄,也幸好是萧珩拉了他一把,否则此刻都跑出去撞上一旁的石墙了··这人大概是被吓到了,没看清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反而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大喊:“大侠饶命小的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向四人磕头求饶。
“李大叔”白洛离被此人的喊话声惊醒,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率先认出此人,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安抚他··定了定神,这位白洛离口中的李大叔抬头看见是白洛离,忙一把将他推开,大声喊道:“白大夫你快跑那伙贼人就是来找你的快跑”·“啊找……找我”·莫说白洛离,几人都有些惊讶。
白洛离平日里也就在这西峡山下开医馆治病救人顺带赚点银子,虽然有时会因为艺术不精而总是药不对症,可他也从没有接过什么重病患者,通常都是些风寒- shi -热等寻常病症,因此也不会因为医术低微而害人- xing -命啊……再者,在这西峡山小小一方土地内,有的是老实巴交、人弱势微的村民,还没有哪家有如此本事和后台能将这一街百姓吓得闭不出户,和自己的恩怨就更不至于将他这医馆匾额都给摔了啊……·“快跑啊——”李大叔还在喊愣神的白洛离逃命,话音未落却被一股大力一把拉向一边,摔了个狗啃泥,却在抬头看见一把匕首直插入一旁的木板,而那木板直指的方向就是自己刚才脑袋的方向。
李大叔庆幸自己捡了条命,也才看见是萧珩拉了自己一把,他还在呆呆的看着,却被一旁的秦越给重新拉起来,好离开自己那个很不安全的地方,起身后就在秦越的眼神示意下一路狂奔,逃离这个凶险之地。
萧珩将李大叔拉开后,直面迎向匕首飞入的方向,示意仍然处在疑惑中的白洛离躲开··一旁的秦越见此情形,与穆寒陵对视一眼,拉着白洛离迅速躲进了医馆内,好让萧珩无后顾之忧。
敌人自外间飞入暗器,自然主力都埋伏在外面,就等着几人进入医馆后瓮中捉鳖··“嗖”“嗖嗖”接连飞来数枚暗器,直指萧珩所在。
萧珩冷笑,他尚未拔剑,只握着剑身“当当”几下,便将来人连续扔来的暗器一一打掉··忽然,对门屋檐上再次闪来寒光,萧珩避开这一次的暗器,脚尖点地施展轻功而去,和对方正面交锋。
三招五式过后,此人方知自己一人很显然不是萧珩的对手,忙向躲在各个角落的同伴们求助··萧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原本可以轻易的拿下此人,可却并未显露实力,一直拖延着等待其余暗处的势力。
果然,几个来回过后,躲在暗处的敌人群起而攻,对萧珩发起了围攻··再说跑入医馆的白洛离等三人,他们一入馆便向着后院跑去··白洛离一路焦急的就准备冲入后院,却被及时发现不对的秦越一把捉住给拉了回来。
“别动,有古怪·”·“什……什么古怪”白洛离被他拉回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接着问··“呵。”
穆寒陵一声冷笑,却是故意没有压低声音:“无非也就是前有狼、后有虎罢了·”·院中有埋伏··来人打的好主意,前门有人堵截来路,后院有人暗藏杀机,为的就是想把白洛离困住。
实际上,困住这傻呆呆的家伙哪用得着这么麻烦,随便找两个人把他夹着就可以端走了,他又不会武功更无力反抗……秦越如此想到··穆寒陵却不这样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都追查到这小小的西峡山下了,又选中的正好是这镇中唯一的一个小大夫,那么对方的目的十有八九都是自己··前门是主力,有萧珩守着,虽然穆寒陵相信他的能力还不至于让几人腹背受敌,可前方是重点把守的位置,估计就算是萧珩也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后院中的人应该不多,对方的目的应该是活捉而不是想要杀了他,因此方才的飞镖都是朝着萧珩- she -去的而非自己·可是即使如此,若想四人均得以逃脱恐怕还是有些难度。
穆寒陵看了看身边的秦越,知道以他的本事,护住自己倒是绰绰有余,可又看了眼一旁被秦越抓回来后乖乖站着的白洛离,暗自摇头,如今之计,唯有拖延时间等萧珩杀回来方才有机会逃脱。
于是,穆寒陵果断的对秦越使了使眼色,三人慢慢向房中靠拢,与萧珩拉近距离,只要萧珩外面一解决,大家便可以用最少的时间冲出去逃离此地··正计划周全之时,突然,身后“嘭”一声响,一个人影从三人眼前飞过,直冲入后院,撞在后院一颗稍微有些年限的杉树上落了下来,口吐鲜血,树影晃动。
萧珩归剑入鞘,身上竟一丝鲜血不染的走了进来··后院中人见此情形,心知前后夹攻此计不成,他们的首领都已经被人从前门扔回了后院,只得纷纷从躲藏的各个角落中现身。
穆寒陵大致数了数,果然没有前院的多,大概六七个的样子·几人见头领受伤,便依次拔剑相对,准备和萧珩血拼···甜文强强江湖恩怨“住……住手……咳咳咳……”·被扔进来的人大概是知道自己这几个人根本不是萧珩的对手,拦住准备动手的他们,一边爬起来急忙解释:“少侠稍安勿躁,在下真的不是来惹麻烦的,你且听我解释,我——”·“你胡说”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洛离抢了去,他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萧珩将人打趴下了,对方又正示弱,因此忙不迭的抢白他们:“你不是来惹麻烦的那我这医馆里的东西都是谁弄坏的还有门口那块匾额呢难不成是它自己掉下来的”·“额……”来人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门口被拆掉下来的匾额和气得两眼冒火的白洛离,忙赔礼道歉:“抱歉这位小兄弟,这是手底下人不懂规矩,当日一时情急这才想出这等恶劣的手段逼你不得不现身。
不过你放心,这里的损失等在下办完事后自会三倍赔偿给你”·“三倍”白洛离眼睛转了转,张嘴砍价:“不行五倍”·秦越:“……”·“行行行,五倍就五倍。”
来人不敢多说,不过心中也有些窃喜,毕竟会讨价还价,就说明这人好对付,忙追问:“小兄弟,五倍的赔偿倒是好说,但是你也知道,小的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儿的人,这钱自然是不能白得的,得让我上头的点头才行啊”·“我不管你自己砸的你还有理由和我讨价还价”白洛离见他准备耍滑头,忙把萧珩拉向前,意思很明显,你敢耍赖,我就放人揍你·“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来人忙退后一步,他方才和萧珩对过招,知道他的厉害,又不知他两人什么关系,也不敢贸然行动,“在下的意思是,这三倍价钱没有问题,剩下的两倍由在下从在下此次任务的奖励中抽取来给您您看看怎么样”·“随你便吧,反正你把赔偿费给我,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落人圈子里的白洛离似乎还有些得意自己赚了一笔……·对此,秦越有些无奈的扶额,萧珩则是一脸漠然,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秦越望向穆寒陵,却发现自家教主脸色似乎也不太好,正准备开口时,穆寒陵已经先他一步冷笑着哼出了声。
“哼,一群宵小·”穆寒陵一向心毒嘴更毒,当下也没客气:“你也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只要本座还没有死透,便绝不会让他好过。”
·“咦”来人被他这突然出现的冷厉神色吓得一愣,回过神后忙一把掏出衣袖中的画像,看看画像再看看人,眼中竟有些惊喜的神色:“你是……你是教主”·看见此人竟是如此反应,众人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何人”穆寒陵反问··来人忙带着身边人对穆寒陵行礼,边解释边将自己腰间的令牌递给穆寒陵:“教主,这都误会了在下徐虎,是应天教北边分舵的一个教头,我们都是北舵的人此次出山是舵主吩咐说让我们尽快找到教主,并把您一路安全的护送回去,派了我舵中许多兄弟一起寻找。
属下一路打探才听说您到了这西峡山下,却听山里的村民们说您好像是进了这家医馆,被这家伙不知道送去了哪里……还以为他暗害与您,想要以此要挟,这才……”·“才命人砸了我的医馆”白洛离暴跳。
“额……呵呵,这都是误会啊……”·“误会我——”白洛离还待与他争辩,却被一旁的秦越拉回来点了哑- xue -……·白洛离:“”·“你不是已经要了五倍价钱了吗”·白洛离:“……”似乎也是哦……说了不计较的……·秦越这才有些心累的解了他的哑- xue -。
不理一旁眉来眼去的秦、白二人,萧珩歪头看了看穆寒陵,意思很明显,若不想和他们回去,解决掉便是,反正也不费力··徐虎:“……”·穆寒陵收到了他的目光,也明白他的意思,低头摩搓着手中腰牌的纹路,忽然道:“也罢,本座自己做的错事,也应该自己承认,你尽快收拾好这些烂摊子,本座即刻便和你们去北分舵。”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高冷啊···不带理我的QAQ····第14章 那年江南·众人很快打点好了一切,在徐虎乐颠颠的带领下,穆寒陵等人准备和他一起回分舵,因为西峡山位于北坪山脉,地处中原极北地带,因此众人此次虽是去北舵,却也算是南下,反而与去西南苗疆是顺路,并不算太耽误行程。
路上只除了必要的食、宿外都没耽搁,一切如常,只是气氛有些沉闷··萧珩是四人中- xing -子最闷的,因此并没有觉得此时的情形有多么难熬··秦越是知道应天教中发生的变故的,因此相比之下他能理解穆寒陵即将面对曾经应天教中长老的心情。
白洛离可能是最厌恶这种感觉的人,可是他不太敢在这样的情形下表达不满,只能屁颠颠跑去找因为立了大功而无法察觉气氛异常的徐虎掰扯去了··穆寒陵就不用多说了,因为造成这样气氛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穆寒陵一路都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是各种滋味横生,原因自然是即将见到的无昔长老··说起无昔长老,就不得不提应天教中位居高位的无昔、无涯和无言三大长老。
这三位长老都是从年轻时就跟着自己师父一起打拼的,他们都同师父一样,拜师于上一任应天教主,却在师父当选为教主后仍然各司其职,尽心尽力辅佐自己,没有丝毫怨言与反叛之心。
即使他们尊称他为教主,事事以礼相待,可是在穆寒陵看来,他们可都是自己的师叔,是值得尊敬的长辈··甜文强强江湖恩怨·至少在遇到叶泊光之前一直都是这样。
叶泊光,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曾一度令他疯狂痴迷··那年荷叶摇晃,艳阳高照,穆寒陵接任应天教教主已经过了五年,在各位下属们的催促下下山寻游江湖,以期掌握当今才俊们的真实武功水平。
他不情不愿的脚踏江南温婉绵软的土地,正愁找不到人解这心中烦闷之气,却在一处凉棚里听人说起不远处的苏州城内正举办一场比武大会,当下便驾着马儿往前赶去,准备抓这些活靶子出出气。
苏州城内繁华热闹,穆寒陵到了之后四处闲逛,倒是体会了一把江南处处画雨烟的秀丽风光,可也终于熬过了比武前的等待时间··此次比武是公开比试,不设功夫限制,除了不允许使用暗器和让人鄙夷的- yin -险手段外,诸位江湖人士可以各展所长。
于是,各种耍剑的、挥刀的、使针的、用鞭的花样百出,当真是让众人大开眼界··穆寒陵一向傲慢自负,因此头两天都没有去看比赛过程,他只寻个开心,准备第三天也就是比赛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刻去压压这些平日里自称江湖白道的士气,逗人大跌眼镜的,因此慢摇摇的在苏州城内闲逛。
只是这场比武大会似乎还挺盛大,他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此次比武的进程,无非也就是哪家门派的哪个弟子又打败了谁谁谁这类的,反正他都记不住名字,直到第二天早晨,前一天换来换去的名字定了下来:叶泊光。
所有的人都在重复着这个名字,间或还有姑娘们难以抑制的惊叫,念了整整一天··看来就是这个叶泊光了,穆寒陵百无聊赖的想,·穆寒陵爱睡懒觉,这连他师父都没能给他纠正的毛病,更何况区区一个比武大会于是等他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时,比武大会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穆寒陵到那儿时,在场所有的江湖人士都认为此次大会的获胜者就是叶泊光了··穆寒陵在对面茶楼的小包间里坐着,倒着茶慢悠悠的喝··“好”众人一片叫好声。
台上的少年身姿迅捷,干脆利落的挥剑挡开对方充满力量的狠狠一击,侧身闪避的动作令在场许多见过世面的女侠们都悄悄的红了脸,跟在一群人里为他欢呼··少年完美的躲避后开始挥剑反击,剑锋划过的弧线都漂亮得都仿佛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在与人打斗而是在拿着剑跳舞。
他“舞”得极好,一呼一吸间将手中的剑收放自如,一挑一刺中让人感叹剑法的精妙绝伦··他很完美的战胜了对手,这已经是他取得的第十九场胜利了,此时已过未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再过三刻,就会有人来宣布此次获胜的选手是自己了,现在也不会再有人找他挑战了,因为没有人能在短短几刻钟之内将他击败,那么按照比赛流程,自己就会是最后的获胜者。
果然,台下的武林侠士们没有一个人上前向他挑战,而是纷纷在台下为他喝彩,恭贺他取得胜利··纵使再沉稳的- xing -子,此时也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叶泊光唇角微扬,眼里闪耀着令人惊艳的光亮,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迎着阳光盛在玉碗中的琥珀光,如兰陵透着浓郁香气的美酒,醉得人不知何处是归乡。
穆寒陵端在手中的茶碗就这么一直端着,再没有喝下去··“当”台上负责主持的先生敲了锣鼓,乐呵呵的笑着说:“诸位侠客,只剩一刻钟了,如果没有人上前挑战,那么一刻钟后……”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样东西“当”一下砸在了拎在手中的锣上,发出好大一声响,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小茶杯。
这茶杯被不知从何处扔来,敲了锣后竟然没碎掉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最终停在叶泊光脚边··“这……”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就见台上已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这个身披玄衣、器宇轩昂又无礼嚣张的人自然就是穆寒陵了·他原本在茶楼里盯美人盯得好好儿的,却被这个糟老头子一声锣鼓打断,忍不得便不忍,他一向行事乖张,无法无天,因此直接跳上了擂台。
叶泊光皱了皱眉,为这家伙的无礼冲撞十分不喜,可却不得不自恃教养,抱拳行礼:“在下叶泊光·”·穆寒陵看着他一副正道人士翩翩君子的模样有些好笑,轻声笑道:“穆寒陵。”
来者不拒,这是比武场上的规矩·叶泊光收起情绪,彬彬有礼道:“请兄台赐教·”·“好·”·穆寒陵可没有客气,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叶泊光攻去,开场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叶泊光堪堪避过他这一招,侧身时已经有了一些勉强··一声冷笑,穆寒陵也不给他机会,拔出鞘中利剑,腕间灵活挥舞,如蛇般缠绕上去,逼得叶泊光不断后退。
被迫承接着穆寒陵迅猛无暇的攻击,叶泊光额头上不自觉的冷汗直冒,却在脚尖点上武场边缘之际找到了对方的空隙,连忙轻点脚尖回到比武场的中央,这一番动作下来,他根本无力反抗,一直在被对方牵引着出招,就连这逃脱的空隙也是因为对方明显的破绽,实力差距太大,自己只能期盼着比赛快些结束方能获胜。
看见紧绷着一张俊脸认真拖延时间的叶泊光,穆寒陵忍不住扬起嘴边的笑容,这小美人儿可真有趣··叶泊光才没有他那些龌龊心思,专心的接着对面穆寒陵手中的剑招。
一旁的沙漏就快要到底了,穆寒陵有些恶趣味的想道:也不知如果输了比赛这个小美人儿会不会哭鼻子·他突然加快了手中的剑招,原本就接招十分勉强的叶泊光明显表现了自己的弱势,被他打得有些狼狈起来,穆寒陵见时机已到,就准备收招让这得意洋洋的家伙当众丢脸一次。
他挑开对方长剑,足尖轻点就劈剑而去,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叶泊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穆寒陵的对手,眼里闪过一丝颓然,放弃了抵抗。
几乎是一瞬间,穆寒陵进攻的剑势收得一干二净··“当”场内再次响起锣鼓声,老先生的声音也明亮如钟:“叶泊光胜”·甜文强强江湖恩怨·叶泊光有些惊讶的接过老先生手上象征着胜利的奖杯,晕晕乎乎的听着众人不断的喝彩声,仿佛方才自己的狼狈都是一场梦,抬头望去竟找不到一丝方才的身影。
直到他看见脚边的茶杯,他只轻轻用脚一碰,那杯子就好似断裂了紧绷着的一根弦,粉碎了,他才明白这竟然是真的··时隔多年忆起这一幕,穆寒陵和叶泊光都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穆寒陵后悔自己最后竟然放了他一马,而叶泊光后悔的却是比赛结束后竟然会去找穆寒陵··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若只如初见,他还是他心中那个迎着阳光浅笑的少年侠士,若只如初见,他还是他眼里那个不论输赢的洒脱豪杰。
第15章 无昔长老·穆寒陵一路想了很多,可不管他想了多少,路还是一样的在赶,很快,就到了北舵门口了··徐虎恭敬的向穆寒陵请命,让他在门外多等一会儿,好让他这个做属下的能够进去通知自家舵主出门迎接,也能够不失礼数。
穆寒陵摇头否决,“不用了,你带他们几人先下去休息吧,我单独去见你们舵主·”·“这……”徐虎有些为难,忙向他解释:“教主,是这样的,先前属下接到命令的时候,舵主说务必秘密进行,为防贼人窃密,舵主吩咐我们就算找到了您也不许声张、不许飞鸽传书,以保证您的安全,所以此刻……舵主还不知道您的消息,所以舵中兄弟可能还不认识您,这万一有所冲撞……”·穆寒陵低头沉思,没有说话。
秦越听完略有所思,退至一旁对穆寒陵低语:“教主,当心有诈·”·穆寒陵明白他的意思·如今他武功被废,白洛离又是个连花拳绣腿都没有的,四人中也就萧珩和秦越的功夫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着徐虎来到这满地都是练武之人的北舵确有不妥,就是萧珩和秦越武功再高,入了这道门恐怕再想脱身就难了。
况且方才徐虎也说了,他需要进去通报一声,虽然因为想要保护自己而一直保密是理所应当的,但如果徐虎说谎,对方的目的只是抓自己去总教给叶泊光邀功的话,那么几人留在这里就十分危险了。
穆寒陵思索再三,又想起当日自己一意孤行,不顾劝阻的罢免三位长老之事,心中做了决定··“也罢,如果连无昔长老也叛变了的话,那么我恐怕也没有回总教的必要了,倒不如在此时让他解解恨吧。”
说完,又转过头对徐虎说:“这样吧,我这几位朋友就在门口等着,我陪你一起进去,有些事情,本座得亲自和无昔长老解释·”·“这……”徐虎有些犹豫,这样不合规矩,教主亲临,理应让舵主在门口迎接,只是见穆寒陵似乎很是坚决,又想着和自己一同进去,舵里的兄弟们也不至于因为不知情而有所得罪,因此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教主您就和属下一起进去吧。”
“恩·”穆寒陵点点头,与秦越交换了眼神,示意他们三人离开此地··“教——”秦越制止的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萧珩拉住,只好任由穆寒陵被徐虎貌似毕恭毕敬的带进了门。
穆寒陵走了,门外的应天教众们也就没有再约束他们,秦越等人也就找了个由头远离了众人视线··“你护好小离,我进去跟着穆寒陵·”萧珩如是说。
秦越张了张嘴,最终也只吐出一句:“谢谢·”·他无言以对,这种情况应该由自己出面,可是自己的功夫和萧珩确有差距,由他出面最妥当不过,可是孤身犯险,就算那些人对教主没有恶意,萧珩此举也很容易让自己陷入困境。
万一被舵中的人知道了,定是将他视作偷入教中的敌人,定没有好的下场,更何况如今敌我不明,情况更是危险··“不用·”萧珩没有在意,他既然选择了和穆寒陵等人下山,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况且以他的身手,他也相信自己足以应对应天教中这些小兵小将··“哎哎哎,萧珩萧珩”白洛离一把把萧珩拉住,他也知道萧珩此行危险,平日里只知道他很厉害,却不确定面对这么多人能不能搞得定,又因为不懂武功,不知萧珩深浅,因此比谁都要紧张些,忙将身上带的七七八八的药粉一股脑塞给他:“你把这个拿着,这是迷药,还有这个,这是辣椒面,这个这个,这个是痒痒粉,这个是喷嚏粉,这个是……”总之塞了一堆,“反正他们只要近你的身,你就随便抓来洒给他们,够他们好受的总之逃命要紧,也不怕撒到自己身上,我这里有解药的。”
秦越、萧珩:“……”·萧珩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在身上带这么多东西,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用不上,但是还是尽量一袋一袋的塞在自己衣服里,最后塞得到处都是……·“走了。”
萧珩迅速的转身离开,他是真怕白洛离再塞东西进来……·“哎……等等这里还有……”看见已经跑得不见了身影的萧珩,白洛离皱着眉头:“怎么跑得这么快啊东西不带全万一被人抓住了怎么办”·秦越看着他苦恼的小模样,好笑的安慰道:“不用担心,以萧珩的功夫,你那些药粉估计够他对付两个帮派了……”·“这叫以防万一你懂不懂”白洛离对他这套说辞很不满意:“江湖上那么多诡计陷阱,萧珩他傻不拉几的怎么应付我这是担心你有没有出过门啊江湖险恶都不懂亏你还是大夫,连防身的药粉都不带”·秦越:“我……”无言以对……·话说萧珩揣着一身的药粉,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应天教的北舵,他身形极快,又因为内功深厚,轻功运用起来简直有如神助,一路上竟无一人发现他的踪迹。
北舵虽大,却也终究只是一教分舵,萧珩没用多久就找到了穆寒陵他们··甜文强强江湖恩怨·穆寒陵被徐虎带到了一处院门,听下人们说舵主正在练功,徐虎想要进去通报,却被穆寒陵拉住了。
“好了,你下去吧,我就在这里等无昔·”·“这……”徐虎有些为难:“教主,这不太妥当,舵主每次练功都要练两个时辰,让您在这里等他似乎不合规矩。
舵主要是知道了,恐怕会责罚我的……”·“我会和他说的·你下去吧·”·“这……好吧·”无奈,徐虎也不敢忤逆他,只好退出去,顺便叫上守门的兄弟们都撤下来守在院外,吩咐人不许进去以免有人闯进来对他不敬。
徐虎一走,穆寒陵就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发愣,不一会儿,他竟双膝弯曲,直挺挺的跪在大门外给人请罪··他这一跪,给在一旁树上隐藏的萧珩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自古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像穆寒陵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纵使如今屈居人下,也无法否认他本就生来高贵的名头·况且……这人平日里傲气得很,连一个哑巴亏也不肯多吃的,今日竟如此在这院中恭敬长跪。
穆寒陵跪得很坦然,腰板儿挺得直直的,目视前方,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倔强的以惩罚自己来获得大人的原谅··萧珩站在树上,穆寒陵一直跪在那里,他也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时辰到了,穆寒陵对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这……教主”从门内出来的老人须发半白,看见穆寒陵时的惊讶尽数体现在了脸色,他跑过去扶穆寒陵,忙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你是一教之主,怎能如此轻贱自己”·穆寒陵却是和他僵持着,保持自己的姿势,低头说:“无昔师叔,我知道错了。”
却也不说其他解释的话,就只承认错了··无昔一愣,听他仍然叫自己“师叔”,叹了口气,也不再拉他起来,正色道:“既然你叫我师叔,那我今天就把你当做师侄来看待。
你说说,自己错在哪儿了·”·“错在……”穆寒陵握紧双拳,牙根咬紧,眸间的怒火让树上的萧珩都忍不住一愣,他从未见过穆寒陵如此复杂的眼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指尖一打滑,发出了极轻微的响动,竟突然被无昔长老察觉。
“谁”·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无昔长老话音方落,一枚随身携带的暗器已经直直的朝着萧珩扔去··萧珩一惊,就着树干侧身闪避,堪堪避开暗器伤到身体,饶是如此,也仍然没有避免飞镖划破衣服。
飞镖上霸道的内力竟然让绑在身上的数包药粉“哗啦”一声尽数散落,飘得到处都是·此刻,萧珩反而有些庆幸,幸好白洛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粉包塞在自己身上,让这位无昔老前辈的飞刀擦破的是自己身上的药粉,否则,可能划伤的就是自己了。
况且以这位老前辈灌注在飞刀上的内力,自己若被划伤,那内力一旦进入体内,可就不太好化解了··萧珩避开飞镖后忙从树上跳下来,面对着因为发生异动而站起来的穆寒陵和无昔长老,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偷听人家叔侄二人对话的窘迫。
“萧珩”穆寒陵拉住还准备动手的无昔长老,看见萧珩有些不可思议,忙跑上前去一把将他拉住:“你怎么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我不是让你们在门外等我消息吗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说完,被他身上散得到处都是的药粉抢了好几个喷嚏,忙掩住鼻捂住嘴问:“你身上是什么怎么这么呛”·萧珩:“……我也不知道,小离给我防身用的。”
说完,萧珩把剩下绑在另一边的药粉解了下来,满满一身都是奇形怪状的药粉包……·穆寒陵:“……幸好不是秦越做的,不然我估计都倒在这儿了。”
他言下之意,白洛离是个学艺不精的,药粉被人吸进去一大半还没反应··萧珩:“……”好朋友整天被人怼,他也很心累··“教主,你们认识”无昔见这二人说的差不多了,忙明知故问的走上前。
穆寒陵忙向他解释:“师叔,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他是萧珩,我当日被追杀至北坪,本以为命绝于此,谁知竟然被萧珩遇到给救了下来,让我在西峡山上养伤,叶泊光的人也没有找来。
萧珩,这位是我应天教中的长老,我的师叔无昔,师父教我修习武功心法,师叔就教我琴棋书画,是我小时候最讨厌的人·”·“嘿”无昔给了他一巴掌:“你个臭小子”·“哈哈哈。”
穆寒陵大笑··萧珩有些愣神,他是第一次见穆寒陵这样的笑容·穆寒陵爱笑,虽然大多时候是冷笑,但不妨碍萧珩对他的看法:爱笑、也爱说话··可是像这样,像一个在长辈面前肆无忌惮的露出自己本- xing -的孩子般卸下心防的笑还是萧珩头一次见,他似乎有些触动,也忍不住轻轻地弯了弯唇角,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这神情顶多不过放松些而已,可不可否认的是他觉得心情有些愉悦。
两个人在无昔长老面前,倒都显出些不同的孩子气来··第16章 接风晚宴·卸下心防后,无昔便叫人去请秦越和白洛离,自己去安排人准备晚上给这几人接风··无昔走后没多久,穆寒陵便感觉不对劲起来,他身上开始发痒,一开始还勉强能够忍受,后来就忍不住用手抓起来,这时才反应过来,忙找萧珩:“萧珩,你那个粉……”·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萧珩的回答:“恩,我们去找小离。”
说完,一把抓起穆寒陵,运起轻功就向门外飞去··可是这飞着飞着穆寒陵又感觉不对起来,因为从萧珩抓着他手的地方开始,他的身上开始一阵一阵的发热。
穆寒陵生- xing -不羁,自然知道自己这是因为中了某种·季节- xing -·药物产生的反应·他有些无语,这白洛离拿什么药给萧珩不好怎么连这种药也给·甜文强强江湖恩怨·咦穆寒陵心想,自己之所以中毒就是因为萧珩身上的粉撒的他满身都是,那么……也就是说萧珩和自己中的毒是一样的·穆寒陵扭头去看,果然,这家伙虽然依旧面色冷静,可是脸上淡淡的红色根本逃不过穆寒陵那双毒辣的眼睛,更何况这家伙还心知肚明。
穆寒陵向来不是个心善的,既然发现了这么好玩的一个点,立刻开始逗萧珩··“萧珩,我觉得好热啊·”·“恩·”·“怎么办,我虽然好热,但是感觉靠着你要好过一点啊。”
“……”·瞧见萧珩脸上的红色迅速加深,穆寒陵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捧腹的冲动,毕竟他也害怕萧珩一时气恼把他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我离你近一点好不好”·“……”·随着耳边愈发呼啸的风,穆寒陵明显的感到萧珩正在飞快的加速,他只能用尽全力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可是嘴却忍不住大大的咧开,导致他浑身都在细细的颤抖着。
他表现得如此明显,只要萧珩余光轻轻一扫就能看见,可是偏偏萧珩一点也不敢看他,以为他的颤抖是因为中毒所致,只一味加速向前冲去,争取早一步见到白洛离·萧珩估计心里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在药粉洒出来那一刻带着这家伙来找白洛离了。
穆寒陵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下去了,再憋下去就肯定要憋出内伤了··索- xing -,在萧珩的不断努力下,在二人都即将到达崩溃边缘,终于,一路漠视路人惊叹的声音,飞身上楼,萧珩一脚踹开了白洛离的房门,随着房门一起被扔进去的自然还有手中的穆寒陵……·药粉的解药是一早就配好了的,所以萧珩带着穆寒陵来找白洛离时倒是也挺方便,两人服下解药后不一会儿,身上就不痒不痛的了,只是这春·药嘛……·白洛离:“这个……这个一般是没有解药的,不过你们找一桶凉水泡一泡就能解开了。”
穆寒陵、萧珩:“……”·见这两人又要发火,白洛离看着两人面红耳赤的,一时口快:“不愿意泡凉水也可以,你们可以——”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珩点了哑- xue -,扔到秦越手里了。
“我去找小二·”萧珩说完,转身就走了··没等多久,小二就带着伙计们端着一盆盆凉水和一个大桶进屋来了,客气的说:“客官,这是您要的凉水。”
“恩,放在那里·”穆寒陵给他指了指地方,旋即又问:“叫你打水的那个人呢”他没看见萧珩··“那位客官……”小二想了想,为了萧珩的名誉着想,叫端水的伙计们下去后才说:“那位客官也不知道怎么了,直接把后院里的井水提上来泼在身上,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泼……”·穆寒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对,萧珩一路运功飞往此处,药物在体内的作用肯定比自己反应剧烈,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意志力超群了。
只是一想到他因为自己几句逗弄弄得脸颊红扑扑的模样,穆寒陵笑得更加欢快,只是他看见小二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忽然沉下脸来摸出一块银两甩给他,吩咐道:“你叫后院的人都给我走远点,别去看他,另外,今天你对我说的事情你们这里的人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们这辈子都泡在你们那口进水里。”
他本就常居上位,又一向不是个善意的主儿,脸色沉下来十分可怕,吓得小二得了银子赶紧跑到后院将三两个伙计都给拉走,还吩咐他们什么都不能说,吓得这几个小老百姓回家后都不太敢大声说话,更何况他们本就不觉得萧珩行为有多么让人印象深刻,只不过举止奇怪些的客人罢了,似乎也不少见,还不至于成为谈资。
只是穆寒陵似乎不太淡定,他泡在热水里就不断想起萧珩通红的脸,想起来就笑,笑得他总觉得泡冷水根本解不了春·药的毒·等这两人磨蹭好了,这四个人才和无昔长老手底下的人一起回到北舵。
·接风宴上,为了说话方便,无昔将自己和这几个年轻后生的桌子安排在里间,自己属下安排在外间让他们自己去玩闹··半旬,穆寒陵开始为无昔介绍自己的几位小伙伴。
“秦越”无昔听了穆寒陵的介绍,出口问道:“可是秦家庄里被江湖人称‘药毒妙曲’的庄主秦越秦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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