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皇后 by 偶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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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皇后 by 偶然记得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文案  ·戚沐倾X翟湮寂  戚永琛·讲述架空历史,受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嫁到皇朝元都成为攻的皇后,开始跟攻相敬如宾,攻从小受摄政王的威胁,受嫁给他后,夫妻联手夺回政权,皇后去平乱时,发现一麒麟相随,战胜后,麒麟消失不见,攻却一改前态,要休掉受的相爱相杀(骗人的,其实是个甜文……)·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沐倾翟湮寂 ┃ 配角:翟穆白戚永琛 ┃ 其它:·第一章 ·初秋午后,正是一片静谧之时,只见那斜阳烧红一片天空,余晖斜斜地压过窗棂,流淌在白玉青砖雕梁画栋里,将那本就气派不凡的府邸映的更加金碧辉煌,偌大的厅堂中,站着四位婷婷袅袅的侍女,个顶个地柔美恬静,低头顺目。
大厅中央,正端坐着一位华贵的妇人,她微微蹙眉,手中拿着一个曲柳木盒,里面用绸缎包裹着几根草药,虽说已经到了秋日,外面依旧带着热气·屋中放着大块的冰,又有侍女掌扇,如此,妇人依旧觉得憋闷。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草药放好,又将木盒放在小巧的抽匣中锁好,才站起身问:“汤熬好了没有”·一旁的侍女连忙迎上来:“已经做好了,这会儿温度也合适。”
妇人点点头:“那去端过来吧,你随我一起去给少爷送些去·”·侍女连忙应下,走到门厅,对早就守在那里的厨子点点头,厨子一扬手,从后厨走出四个小厮,端着精致的器皿,站在大厅门口候命,那妇人被侍女扶着,走在最前头。
华贵的礼服随着她纤纤碎步左右摇摆,朱玉簪子在乌黑发髻上轻撞发出清脆声响·后面簇拥着七八个奴仆,哪里像是从前厅去后花园,简直是出游郊外的阵势,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花木,争芳斗艳,香味宜人。
秋日正是生机勃勃,每一步都是一处景致,几个花奴正在修建开败的花草,远远瞧见妇人,都连忙低头行礼:“见过丞相夫人·”·偌大的庭院九曲十八弯,无一处不华丽精致,这是当年先帝赏赐于当年的翟将军——如今的翟丞相的。
其中多少摆设是连皇宫中都不曾出现过的,转眼十几年,这座巨大的府邸,不仅没有过一点衰败的模样,反而越发气势恢宏,甚至引得那些朝中的文人墨客屡屡地酸文上召。
新帝登基时间不久,还要倚靠翟丞相辅佐·自然对丞相百般忍让,这些奏文倒是没有什么效果,不过自古权位之争哪个不是血淋淋的六亲不认·若是哪日新帝翅膀长硬了,要重振朝纲,这座府邸怕是第一个要受牵连。
除非……·翟夫人微叹一声,用帕子轻轻点了点额头上的汗水,远处悉悉索索地传来几声熟悉的喊打声,她便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走过长廊,庭院内的花草簇拥在一处戛然而止,青砖铺路拥耸出一个木头搭台,正是一处练武地方,几个青年在上面斗拳刷棍,打得不亦乐乎。
跟在夫人身后的大侍女,倒是十分机灵,婷婷袅袅地走上前去,对着青年们呼喊一声:“少爷们停一停罢,夫人到了·”·几个人闻言都住了手,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夫人。
当中间儿走出两个长衫青年,一个沉稳俊朗不动声色,一个温润谦虚眉眼带笑,那沉稳俊朗的低头喊母亲,另一个也欢快地叫了一声姨母··丞相夫人站住身子,用手中方帕给两个青年拭了一下额头:“做什么这样的拼命,大晌午的也这样练秋老虎最是厉害,当心中了暑热。”
那爱笑青年正色道:“暑气已经消退了,便是要练的,如今内忧外患,我跟哥哥必定要刻苦训练,日后才能为我元都效力·”·翟夫人蹙眉道:“殿下,万不可胡说哪里有什么内忧外患,我知道你们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但是如今都已经成年,必定要避嫌的,这句哥哥也不许再讲,殿下的哥哥只有当今王上一位。”
那青年转过头去,做足了委屈的样子:“我总要叫一句姨母,难道姨母拿我当外人·”·丞相夫人瞧见他还是儿时那副样子,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便是最伤人心。
姨母待你何时薄过一分姨母是怕你们两个年少无知吃了亏·哎,自己也要有分寸才好·”·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孩儿知道了。”
翟夫人点点头说:“好了,歇息一下罢,等丞相回来,便要开饭了,再舞刀弄剑,怕是要伤胃·”·翟湮寂问母亲:“父亲可下朝了”·夫人闻言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时辰,怕也是快了,你们两个去落落汗,我叫人炖了汤,秋日进补最是要紧。”
翟湮寂点头,取过丫头递来的汗巾擦去额头汗水,戚永琛却是探头探脑跑过去端起汤便饮,夫人看了看他跑远了,遣散了下人,走到儿子身边,伸手接过他的汗巾,半晌才开口艰难道:“新帝即位也有一年了,几日后就是选后大典了,你父亲铁了心思要你去选后,以你的资质,想必也能技压群芳,崭露头角。”
翟湮寂闻言,只垂下眼帘:“孩儿知道,孩儿必定全力以赴·”·夫人微微转过头,许久才说:“你可曾想好了所谓皇后,世人都觉得这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了,只是这凤冠实则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你进入皇宫,从此后跟这个家便没有什么瓜葛,皇后是皇帝在这世上最贴身的庇护者,唯一一个可以在御前带刀的人,要用生命护得皇帝周全。
虽然荣耀,却也无奈,走上这一步,便是要成为别人的影子,再也不能随心所欲·这几日母亲总是再想,若是当日我决绝一些,或许……”·翟湮寂说:“母亲不要这样说,身为臣子,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孩儿自然也是,皇后一位不仅是家族荣耀,也是元都要职,孩儿身为臣民本就该万死不辞,”他顿了顿又说:“况且,这也是父亲的期望·”·提到丈夫,丞相夫人脸上更是落寞:“是啊,你父亲这些年这样待你,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我听闻前几日,你父亲在新帝面前起誓,若是此次选后大典你不能拔得头筹,他便要以死谢罪,呵,他只你一个独子,却忍心要你进宫选后·想必,他将你生下来便是要替他做皇后的。”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第二章 ·翟湮寂微微抬起头:“……母亲·”·丞相夫人背对着儿子,微微拭了一下脸,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是母亲失言了,大约是这几日寝食难安,说胡话了。”
·翟湮寂说:“母亲不必为孩儿担忧,到御前不见得是坏事,皇后名为伴侣,实则是天下的庇佑者,又是元都最优秀强悍者才能胜任,总是好事一桩,选后大典,孩儿必定能旗开得胜。”
夫人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正在这时,戚永琛端着木头碗跑过来:“谢过姨母,真是好汤·湮寂不来吃一碗么”·翟夫人说:“殿下喜爱就好。”
戚永琛笑嘻嘻道:“姨母做的自然是最好的·汤是最好的,母亲也是最好的,姨母更是最好的·”·翟夫人嗔道:“没有正行·”·翟湮寂接过戚永琛的木头碗,喝了一口,才觉得果然有些渴了,于是一饮而尽,正在说话间,一个小厮跑进来:“夫人,少爷,丞相大人回来了。”
翟夫人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对儿子道:“随我去迎你父亲罢·”·翟湮寂放下碗:“是·”·戚永琛说:“我同你们一起去吧”·翟夫人说:“殿下什么话,哪有让你去接丞相的道理。
你去饭厅候着吧·”·戚永琛说:“哪里有这么多规矩,我自小是被姨母姨父抚养长大,这个殿下不殿下的身份,反倒是碍眼·若是整日端着个架子,传说出去,被人指点事小,万一被皇帝哥哥听到,治我个目无尊长的罪。”
翟湮寂猛然转过头,翟夫人也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的小祖宗,你这张嘴给我消停些”·戚永琛苦笑着说:“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翟夫人却是生了气,转头走了,侍女们见状连忙都跟了上去··翟湮寂瞧母亲走远才压低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戚永琛说:“哪里是胡说八道,谁不知道他容不下我,我父皇都容不下我,更何况别人。”
翟湮寂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弟喉结动了动:“先帝怎么会容不下你,不过是长幼有序……”·戚永琛说:“有什么序我跟他都是侧妃所生,都自幼放在父后身边,我明明什么都比他优异,可是就是因为父皇偏爱,我从小被送到姨母这里,谁不知道姨父待父皇比父后更为忠贞,名义上是抚养我,实则不过是监视我。”
翟湮寂叹了口气:“你知道便该更谨慎,如今你不是小孩子了,新帝也即位了,朝中人心各异,边境也蠢蠢欲动,越是这种时候你处境越是尴尬,你要懂得避嫌才能……”他顿了顿:“罢了。”
戚永琛转过头说:“我知道的,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姨母和湮寂哥哥待我最好,这些年有你们照顾我,我已经感激不尽·这些话也只是当着你们说一说。”
翟湮寂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门厅去了·戚永琛看他越走越远,忍不住跟上几步:“湮寂哥哥·”·翟湮寂转过头,戚永琛抿着嘴:“选后的事……你,你会去么”·翟湮寂点了点头,他看着戚永琛明显挂在脸上的哀伤,心里不免也有些酸楚,他出了口气,不忍再看表弟的脸,疾步跟上母亲,往大门走去。
翟丞相下朝了,先帝驾崩时,太子只有十四岁,翟慕白被先帝遗诏封为丞相,一国帝王早逝,本该由皇后辅佐,但是先帝的皇后却因叛国被废后自尽,皇帝皇后双双早逝,翟慕白带着少年太子一面权衡群臣,一面安抚民心,扶持着戚沐倾一步一步走上帝王的位置,翟慕白待新帝戚沐倾有臣子的忠诚,有长辈的提携,甚至还有父亲的慈爱。
群臣每议及此事都感慨万千·可惜先帝当初选错了皇后··当年,翟丞相也是众多候选者之一,他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通,正所谓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只可惜,先帝却选了他人做后,翟慕白跟先帝青梅竹马,却落得这样的结果,一时间深受打击,自请去镇守边关多年,直到戚沐倾出世,先帝赐婚给他才回到元都,也是一段痴情人的唏嘘。
如今,戚沐倾已经成年,承接皇帝之位,江山坐稳,对翟慕白也依旧行丞相之礼,即位后第一件事便要立后镇国,皇帝却推迟了整整一年,群臣心中都有数,他是在等翟丞相独子翟湮寂成年。
自古皇后之位便要天下最优秀者胜任,国内所有成年男子皆要选举,翟湮寂从小被父亲严格管教,从来都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又是忠良之后,此次的选后,十有八九非他莫属。
况且,这也是翟丞相余生最大的愿望··一辆马车飞奔至翟府,四戟八顶,金丝银线穿引,车顶绣了只威风凛凛的麒麟,正是元都祥兽·马车四周跟着精兵十六人,侍卫十六人。
街面人流纷纷避让·门口,翟夫人带着翟湮寂站在门首,家中各处主管站在其后,侍从、侍女两排站开,恭敬低头,迎接主人··白马走到门口,训练有素地低头。
翟慕白下了轿撵,翟夫人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贱妾恭迎丞相回府·”·翟慕白走上前说:“夫人请起,府上有劳夫人- cao -持了·”·翟夫人说:“丞相言重,本是我的分内之事。”
两个人边说边往回走,倒是一片相敬如宾的模样·翟湮寂跟在后面,还没走两步,翟慕白转过头:“你跟我来一下·”·翟湮寂低下头:“是,父亲。”
翟夫人忍不住说:“丞相,府里就要开饭了·”·翟慕白说:“夫人若是饿了,先吃就是·”说罢转头往练武场走去,翟湮寂对母亲小声说:“母亲不必担忧,我去去就来。”
转身跟了上去··白日渐渐短了,好在秋高气爽,外面看着也通透,翟慕白率先走到练武场,看了看扔在地上的几样兵器:“今日- cao -练了多久”·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说:“刚刚才结束的。”
翟慕白嗯了一声,他伸手解下朝服,往场外一扔,旁边的侍卫连忙训练有素地接住,翟慕白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枪:“既然如此,便看看你有无长进·”·翟湮寂微微低下头:“那便请父亲赐教了。”
第三章 ·翟夫人走到饭厅,戚永琛正在用花瓣水净手,瞧见只她一人进来,纳闷道:“丞相和湮寂呢”·翟夫人说:“一回来就叫去练武场,湮寂已经练了一日,只下午喝了两口汤,丞相待他又从不手下留情,我瞧着也是心疼,还不如在饭厅坐着。”
·戚永琛说:“姨父待湮寂才是真严父做派,我还记得我当初来府上的时候,湮寂哥哥只有五六岁,人还没有长矛高,就被丞相- cao -练得满身是伤,丞相真是元都第一忠臣,为了给皇帝哥哥培养皇后,当真不遗余力。”
翟夫人失神地望着桌上的珍馐,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并没有搭话,母子两个静静地坐在桌前,瞧着一桌的饭菜渐渐凉透,戚永琛站起身子:“我真是等不下去了,我去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翟夫人慌忙站起来:“你就不要去裹乱了,我们先吃吧·不要等他们了,”她看着那桌饭,有些酸楚地自嘲了一句:“舍不得他做什么呢他早日走了说不定也好,生在这么个家庭里,有这样一个父亲,离开了于他来说,也许是好事呢。”
戚永琛转过头:“姨母,湮寂真的会去宫里当皇后么不是还要大选么”·翟夫人苦笑一声:“大选他自幼就被丞相严格管教,心心念念要他成为天下第一,朝中权贵哪个舍得这样- cao -练自己的子嗣况且丞相对皇帝的忠心,苍天可表,新帝就算是要笼络人心也会对湮寂格外照料,说是大选,不就是做做样子给天下人看说是皇后,不过就是个终身被囚禁在皇宫里的御前带刀侍卫长。
嫁给皇帝,就是自此要用命守护他·稍有不慎,就像你们父后那样,还有你的母妃……”说道被废黜的姐姐,翟夫人转过身子,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戚永琛脸色苍白:“我还记得小时候,父皇眼中只有戚沐倾,我自小和母妃分离,终日被囚禁在宫里,什么都不许学,若不是父后可怜我偷偷教导我,我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翟夫人轻叹着摇摇头:“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你能保住- xing -命已经是万幸,元都上下百年,为避免手足相残,从未有过两个子嗣的情景,先帝将你交与我和丞相,也算是……”·戚永琛抓住翟夫人的手:“姨母,我如今在这世上唯有姨母一个亲人,只有同您我还敢说说真心话,我母妃……真的同父后两人……”·翟夫人瞪大眼睛:“混账你胡说什么谁同你说这些的”·戚永琛颓废地低下头:“自打我知事以来,这些流言总不曾断过,说父后和母妃暗生情愫,父皇一怒之下才废父后,将我寄养在外,不许我回宫,可是我始终不信,父后待我和戚沐倾如同亲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翟夫人冷笑:“宫中事由哪幢哪件说的清楚立男后,又不许嫔妃见亲生子,这样的地方怎么不生出流言蜚语永琛,你且记住,你母妃是最为贤良淑德之人,绝不可能做出此等腌臜之事。”
戚永琛说:“姨母既然是知道,为何还要同意送湮寂去龙潭虎- xue -若是他落得跟父后一个下场,该如何是好”·翟夫人眼神里显现出一丝决绝,将手中的帕子摁在桌上说:“我知道,所以我必定不许他去当皇后的。”
戚永琛抬起头惊异地望着她··翟夫人压低声音说:“你万不可说出去,我打算往他饮食中加一味嗜睡草药,一日之内,他会浑身无力,选后都是些佼佼者,他稍有不慎就会落选,若是服了此药,必定……”·戚永琛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说:“姨母好策略,这皇后不过是被关在金丝笼里的玩物,还要时时刻刻赔命当替死鬼,只是若是湮寂若是不能当选皇后,丞相该如何处置于他,彻查下来,恐怕姨母更要受牵连。
丞相对皇后之事执着得很,万一恨湮寂没有夺魁,迁怒于他,到时候如何是好”·翟夫人手指绞着帕子:“我也是两头为难,湮寂自小被丞相这样教养,怕是早把选后当成己任,若是落选我怕他心有不甘,至于丞相,当年是他自己不争气,何故要让我儿子替他还赎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奈我何”她还要再说,身边的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来:“夫人,丞相和大少爷走过来了。”
翟夫人缓了一口气,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侍女说:“去端净手的水来吧,准备开饭了·”·第四章 ·翟慕白脱下朝服,威严犹在,表情却是很缓和,想必是翟湮寂表现的不错,父子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衣服上还带着些灰土,翟夫人早就习惯,也没有苛责,只是叫人侍奉他们做好用膳。
走到儿子旁边,也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没有受伤吧”·翟湮寂摇摇头:“不曾·”·翟丞相一向话少,他在时候家中气氛又多凝重,一顿饭各人吃得各种滋味,饭菜微凉,丞相却不甚在意,大口吃完,自顾自地离席而去。
翟夫人心中纠结,也没吃几口就推说用不下,先行回去了··戚永琛见丞相下桌去,才小声问:“眼看要大选,丞相还整日这么狠的让你- cao -练,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还怎么去比武”·翟湮寂说:“不会有差池的,选后一事,他比谁都挂心。”
戚永琛说:“湮寂,你想过没有,要是你不去当皇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翟湮寂平静地吃着饭:“我从小被关在这,每日训练,十二岁,我父亲就带我去边境平乱战事,除了学本事,就是牢记忠诚于元都和皇帝,不当皇后,我也不知我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其实当了皇后我也不知道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时刻牢记,要保护皇帝就是了·”·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永琛说:“湮寂,你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你当真没想过要反抗么”·小时候每日同父亲- cao -练回来,都是一身的青紫,夫人总是抱着他掉眼泪,年幼的翟湮寂不想让自己疼,更不想让母亲心疼,只能拼命努力,努力有朝一日能不再被父亲打败,过去总是不堪回首的,幼时无力反抗,如今成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他曾经痛恨皇后的位置,痛恨日后要庇护的皇帝,痛恨父亲和这世间的一切,渐渐地他被折磨得无暇痛恨,在活下去中苦苦挣扎,习惯了父亲的暴虐,接受了被人左右的命运。
选后近在眼前的时候,他甚至滋生出几分兴奋,仿佛是他多年苦楚终于换来了代价,过惯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也不去想以后的事情,活在皇宫保护皇帝或者活在丞相府努力成为皇后,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在为他人而活着。
同他相反,尽管戚永琛也是在丞相府中长大,却从不曾收到过冷待,他毕竟是皇子,虽然寄人篱下,却无人敢待他不恭敬,丞相虽然严厉,对他却也客气有加,在府上他倒是比翟湮寂活的更自在,两个孩子一个无依无靠,一个被苛责严厉管教,互相倒是生出几分相惜之情,他们本是总角之交,加之丞相总是担心戚永琛会生出党羽,多少会限制两人交友,两人几乎是孤零零的从偌大的丞相府长大,感情倒是很好。
·翟湮寂微微叹息了一下:“反抗谁呢皇帝还是父亲这不是大逆不道么”·戚永琛说:“大逆不道我们为什么生来就要听从别人的命令呢皇帝生来凭什么就是皇帝呢凭什么他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和命运呢你想过没有”·翟湮寂说:“永琛,这话不可再说了,我们今日是兄弟,他日如果我做了皇后……我便要扫除所有阻挡他的障碍,你明白么”·戚永琛闻言,怔楞了半晌:“我呢若我是障碍,也要一并扫除我么如果姨母是障碍,也要一并扫除姨母么”·翟湮寂垂下头:“你不要再说了。”
戚永琛摇着头:“湮寂,你想变成丞相那样么他眼里只有先帝和皇帝,你看他待姨母,待你是什么样子他那样他甘心情愿,你也是么”·翟湮寂放下筷子:“不然我怎么办今日母亲失言说父亲生我出来就是为了替他做皇后,其实这个家里谁人不知道,我心中也清楚的很,父亲待母亲没有半点情感,更何况是我,我出生就是为了圆了他的心愿。
我是他生,是他养,难道最后要反抗于他么”·戚永琛端着杯子一饮而尽:“你是他生,我是先帝生,你为丞相活,我为皇帝活,永琛,无非是为了让我永世称臣,皇帝弃我至此多年不闻不问,天下竟然还歌颂皇帝顾念手足亲情没有把我赶尽杀绝,这是个怎么样的世道都是些怎么样的愚民这样的皇朝早该被颠覆”·翟湮寂转过头:“戚永琛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且不说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若是被我父亲听到,他也能先斩后奏要了你的命,他能坐上皇帝的位置,想必是有自己的本事的,你被养在丞相府里这么多年,与世隔绝,半点兵权都没有,怎么敢生出这样的想法”·戚永琛苦笑说:“我随便说说罢了,只是一时心急不想跟你分开,若是有朝一- ri -你做了皇后,必定会掌握三分之一的兵权,到时候若是皇帝要取我小命,还恳求湮寂哥哥救我呢。”
翟湮寂举起杯子,同他轻碰一下,没有出声,但是戚永琛知道这就是翟湮寂给他的保证了,他看着俊朗的表兄,想到他这些年偷偷教自己习武和文字的耐- xing -和陪伴,心中真的生出了不舍,他不愿眼睁睁的看着翟湮寂走上这条路,但是唯有他走这条路,自己的未来才有可能有出头,他心中跟翟夫人一样陷入两难境地,只是他更清楚自己要什么,更决绝一些。
翟湮寂进宫,于翟夫人讲是与儿子分别的痛苦,于他来说,将是命运的颠覆··第五章 ·元都皇城朝歌,选后大典当日··皇城朝歌位于元都最上风上水的位置,高高的城墙将皇城朝歌围地水泄不通,今日却城门大开,巍峨耸立的古城墙上用金色绸缎倾泻铺盖,上头赫然画着一只只金色麒麟,上面插满彩旗,迎风招展。
精兵侍卫铠甲加身,手持兵刃,威严地站在城墙两侧,各家文武双全的公子经过之前的层层选拨,剩下可面圣参加大典的皆是栋梁之才,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穿城而过·多年的寒窗苦读,舞枪弄棍全然都是为了这日的选后大典,元都古训,天下豪杰最为勇猛者选为皇后,辅佐皇帝,教养皇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管天下,掌兵权·为皇帝最为贴身保护者,带刀庇护皇帝于御前,得万民遵从敬仰··皇后之位虽然尊贵,但是因为要文要武,多是男子来应试,选中者虽然受人敬仰,家族荣耀,却也失去了广阔天地,成为皇帝的附属保镖,又因为不是女子,不能同皇帝鸾凤和鸣——更不要说生育皇子。
相处起来倒是更生几分别扭感,但尽管如此,上到贵族权势,下到平头百姓依然跃跃欲试,仿佛可以就此越过龙门,成为皇家的人··翟丞相身为朝中要员,带着儿子第一个跨过城门,因为日子重大,翟夫人和琛王殿下也跟随入宫,翟家气势恢宏,翟湮寂又气度非凡。
朝民们议论纷纷,很是看好他,后面则是兵权在握的兵部尚书之子李胜成,也是人中龙凤,这次选后,他二人的呼声最高,只是其余各将军、侯爷的子嗣也都各有千秋,鹿死谁手并不好说。
今日过后,就要见分晓了··到了地方,各家公子都换上统一紫色长袍,准备应试,翟湮寂身材修长,平日对穿着也不甚在意,此次披上金线锁边,暗纹紫色长袍,更显出高挑俊美,皇后虽为男子,但也是要侍奉皇帝于榻前身后,若是一副丑陋面容,怕是皇帝看到要影响心情,因此容貌身段多少也在评定范围内,不少猛将之子,虽然英勇善战,但是相貌狰狞,满脸横肉,走路生风,举止粗犷,也不适宜陪王伴驾,以免皇帝生出厌恶之心,夫夫情感离间。
翟夫人见儿子已经整装完毕,突然示意大侍女暮莲端出一碗汤水:“湮寂,若是今- ri -你高中,便是离开家离开父母的日子,把这碗汤喝了,不要忘了母亲对你哺育之情。”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并不生疑,端过来就一饮而尽,戚永琛在旁边看着,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扭过头去,翟夫人看到儿子喝干汤水,微微出了口气,汗- shi -的手抓住翟湮寂:“我儿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母亲的孩儿,只要你好,母亲便知足了。”
翟湮寂有些奇怪地看着母亲,还未说话,外面就吹响了集结号角,他匆忙地把碗放到大侍女手里,转身往外跑去,翟夫人怔楞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戚永琛走上前:“姨母,我们也走吧。”
他搀扶着翟夫人刚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参见琛王殿下,陛下有旨宣琛王殿下前去正殿观望选后大典·”·戚永琛皱起眉:“怎么,我不能陪着姨母么”·侍卫低头:“请琛王殿下遵旨。”
戚永琛怒道:“你们”·翟夫人转过头,冷声道:“好了,殿下去罢,我这边有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不要耽误了时辰。”
戚永琛只得点头:“侄儿知道了·”·翟湮寂跟随众候选者进入会试场所,能直接面圣选拨的都是人中翘楚,且身世清静·必定皇帝是要亲临现场,半点也马虎不得,选后大典,文武皆要比试,众人被两路侍卫带至皇城朝歌中最大的广场,翟湮寂左右环顾一番,经过层层选拨如今参加大典的只剩下不足百人,算得上个顶个的才高八斗,登峰造极。
翟湮寂因为身份高贵,站在第一排第一个,正对着浩大的露台,侍卫吹响号角,大喊一声:“恭请皇帝亲临大典·”·众人皆俯身行礼,一连串脚步声由远至近,而后是一个平稳又有力的声音:“众卿请起。”
翟湮寂抬起头,往露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黄袍,丰神俊朗的男子正看着他,那人一双狭长的凤眼,眉目中飞鸾翔凤,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被他撞破也不慌忙,只儒雅地移开视线,缓缓开口道:“孤得上天庇佑,能有卿等忠义之士陪伴,何其幸也。
奉天承运,今日大典,孤今日从众少卿中择最优秀者,立为皇后,同孤一起治理天下,厚待万民·”·戚沐倾说完,挥开金色长袖,坐在露台正座上,朝臣两边站开,翟丞相站在左边主位上,琛王殿下站在右边主位上,他本是皇家人,如今却跟朝臣站在一处,地位可见。
主考官宣读祖训后,一声号角,文试开始,朝中文官捧出试题,分发个人·众候选者,原处作答,只能席地而坐,奋笔疾书,翟湮寂粗略看了一下,提笔便答,只是没一会就觉得有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他忍不住微微昂首,只见年轻的皇帝正注视着他,瞧见他回望,嘴角轻轻扬起。
戚沐倾只在早年见过他一次,并没有什么印象,见他如此轻佻,又不知作何反应好,只能低着头不再抬起··秋日虽到,正午天气却依然炎热,好在宫中侍卫仔细,将恼人的秋蝉一并抓走了,不然更是难过。
太阳毒辣地烤着,众人却顾不得搽汗,只都刻苦书写,不多时便有- xing -急的将墨水弄污了卷子,或者佝偻着身形,全然不顾及模样的·戚沐倾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他眉梢眼角看着都挂着笑,但是仔细一看又不是笑,偶尔一阵秋风吹气他黄袍的下摆,上面一只金色麒麟绣的栩栩如生,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从鼻子里闷闷地喷出一口气,眼看就要到中秋了,这几日他总是倦怠狂躁,又不得强行不压抑着。
随着风吹,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穿透他的鼻腔,他精神一振,连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眼神在下面人群中转了一下,又盯住翟湮寂,微微偏了偏头··他的小动作依然引起了左右两边的注意,丞相依旧面不改色。
戚永琛则是抿紧了嘴唇··第六章 ·翟湮寂答题到一半,突然克制不住地走了神,大约是困了,他的思想突然游弋起来,随着周围窸窸窣窣地书写声,眼皮也沉重起来,他慌忙地定了定神,又开始书写。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神越来越模糊,耳朵也变得迟钝起来,仿佛只要闭上眼就会立刻睡着,眼前的字晕成一片,他慌忙地点了自己两个- xue -道,只觉得浑身抽搐着一疼,脑袋才渐渐清醒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轻轻擦了一下因为疼痛出的虚汗,坐在远处观望台上的翟夫人往前走了几步,担忧地望着儿子·她死死地抿着嘴唇,心中七上八下的,眼神总是不自主地看向百官就坐着的地方,就算是这回丞相要跟她秋后算账,她也要铁了心把儿子从皇宫这座牢笼里救出去,天下想当皇后的人那么多,唯独受过此等牵连的人才知道这分明是龙潭虎- xue -。
翟湮寂浑身打着摆子,只觉得意识模糊,他狠狠咬住嘴唇,快速书写,但身子却又困倦又疼,笔下的字不如起初那么平稳,有几笔显然走了形·露台上并看不到臣子们的试卷,但是戚沐倾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他看了看日头,虽然炎热但也不至于毒辣,怎么看着翟湮寂的脸都白了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台下,眼神在丞相和兵部尚书面前虚晃一下。
翟湮寂咬着牙写完最后一题,才暗自解开- xue -道,浑身一下子软了下来,冷汗一层一层的冒出来,翟丞相却表情未变,但心中也觉出奇怪,周围人还在奋笔疾书,翟湮寂却疲倦地闭上眼睛,没出一分钟竟然睡着了,大约是常年习武的谨慎,纵然已经入眠,身子还是直直的挺着,从后面并看不出疑端,戚沐倾在露台上看着他,心里一时不知道作何感想,选后大典的日子,翟湮寂竟然睡着了。
是他的试题太简单了,还是太难了干脆不答了·他忍不住想抻头往下看看,看看翟湮寂到底答完了没有,戚永琛用余光看到他的反应,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终于,监考官伸出右手,侍卫吹响了笔试结束的号角,翟湮寂被闷沉的响声吓了一跳,从沉睡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慌忙地看了一眼试卷,监考官示意两旁侍卫收起考卷,翟湮寂微微低下头,并看不出喜怒。
戚沐倾等试卷纷纷收上来,才又站起来:“众少卿辛苦,稍作休整,再作武试·”·众人并不敢动地方,只待在原地平复心情,戚沐倾说完忍不住又去看翟湮寂,发现他竟然又睡着了。
考卷当场就要批阅,百官中子嗣参与选后者皆不能阅卷,只能坐在露台干干等候·正在百无寂寥,昏昏欲睡之际,也不知道皇帝做的什么打算——他对黄门侍郎使了个眼色,黄门官扯着嗓子竟然宣了一众美人上台表演。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娇艳的宫娥们从露台两边纤纤系步走上前来,元都民风开放,宫娥们各个穿着艳色抹胸,上面点缀这朱玉流苏,扑朔朔地抖动,又披着轻薄白纱,完全不惧秋日微凉,随着在露台翩翩起舞,一个个好似月宫仙子,婀娜多姿,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是景色,眼神直直地盯着台下众青年,几乎要勾人魂魄,而坐在下面的各人神色也不同,有的满脸涨红,有的风轻云淡,还有的闭着眼睛不敢观看,谁人都知道,做了皇后,必定还要跟后宫嫔妃相处,最怕生出- yín -乱之事。
尽管,皇后也是男子,他日侍奉皇帝之余,身边必定要派些个貌美宫娥供其消遣,皇帝和百官对此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若是皇后定力不足,与后宫嫔妃沾染上……到时候皇帝的男人与皇帝的女人暧昧不清,双双给皇帝扣了绿帽子,那才叫天下人看尽笑话,前朝就因为此等传言,帝后妃三人没一个善终。
因此,不能控制自己欲望之人是绝不能选到宫中去的··宫娥们摆腰抖胯几乎使出浑身解数,戚沐倾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青年,翟湮寂还是在睡觉,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坚挺的鼻子平缓地呼吸,身形保持着直挺,既不左摇右摆也不坍塌在地。
戚沐倾看了一会,轻笑着对宫娥们示意了一下,宫娥们纷纷低头颔首,然后从露台两边端起杯盏水果,走下台去,到台下众青年旁边,柔声劝慰··历任皇帝选后都不曾有这样的试探,众人尽管心中有数也难免面露尴尬之色,且不说百官神态各异,连一向冷漠示人的翟丞相脸色都微微发青,真有那抵不住诱惑的男子,忍不住握住美女的柔夷,或者看着女子的胸口移不开眼神的,都被考官如数记在心里。
翟湮寂相貌堂堂,又是热门人选,几个宫娥都围着他打转,开始只当他是闭目害羞,挑逗了几下才发现他是真的睡着了,不由得个顶个的目瞪口呆,这样的场合竟然还敢睡觉,如此无视她们的蓄意,这丞相之子当真是不同寻常,纷纷提着裙摆,又去戏谑他人。
·试卷很快就批阅结束,加之众人的表现,主考官宣读了晋武试的人,翟湮寂一觉睡醒,周围人少了三分之二,他茫然地看着台上,戚沐倾也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慌忙地低下头,短暂的休眠让他暂时清醒了一些,也大致猜到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困顿,十有八九和临行前母亲端给他的汤水有关——大约只是些让他困倦疲劳的药物吧。
他深知母亲因为姨母的事情对皇宫里的种种事情颇有看法,最不愿让他去选后,却不想她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若是被丞相知道,一定会迁怒于她,自己当不当皇后到不怎么要紧,若是母亲因为这件事被丞相责罚,才是真让他会不知所措,如今他也只能硬起头皮,强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让丞相看出疑端。
若是错失皇后之位,想必定是一轮祸事··第七章 ·武试开始,翟湮寂不敢怠慢,好在他本就武艺高强,又自小被丞相亲自授教,几轮下来,一夫冲关并无对手,丞相一双鹰眼还是看出他精神的恍惚,几次出手都带着破绽,不由得眯起眼睛。
翟湮寂也觉出了异样,体内的疲乏和精神的恍惚感来得甚猛,这不像是普通的嗜睡药物能导致的,只是他身居在丞相府,想要坑害他并不容易,外人怎会有机会对他下毒他困惑不解,但又来不及深想,身子不适,他必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扛过比武。
他在武场汗如雨下,有人在台上也如坐针毡,皇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没一会就微微侧过身子,示意黄门官叫丞相过来,小声问:“相父,翟少卿这几日是否身子不爽”·丞相心中也有疑问,但是脸上依旧面不改色地说:“回陛下,他没有事。
大约是这几日- cao -练过度,有些疲倦了·”·武试多点到为止,倒是迅速,很快就剩下四名佼佼者,翟湮寂晃晃脑袋,那股眩晕感又涌上来,他想点- xue -让自己清醒,又担心剧痛会影响考试,正在思考之际,主考官昂首道:“四位勇士,德行举止,文韬武略,皆为上品,皇后之位,从四位中角逐,号响为令,无限时辰,最后能站在角逐台上者,胜出比武。”
说罢,侍卫吹响号角,四个人爬上角逐台,分别对皇帝和对方行礼后,开始比武··除了翟湮寂,剩下的还有兵部尚书李珏昌之子李胜成,猛将孟孔哲之子孟乔褚,以及前朝因帝后之战殉国了的侯爵之子夏涌铭,此三位青年也都是人中翘楚,翟湮寂从小被关在府邸,与他人接触并不多,与这三个人也并不熟识,这三人虽品行不错,但是到底是争夺后位也顾不得相让,翟湮寂自小苦练功夫自然在三人之上,若是平日即便是会有一场恶战,也绝不会输。
但是如今他莫名其妙中了毒,体力流失得飞快,脑子糊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战术,腿发软脚发麻,拳头打出去软绵绵没有力气,倒是被人抓了平阳虎,孟乔褚是将军的儿子,生来一个急脾气,他早就听说翟湮寂本领了得,一心想讨教几招,结果几拳下去,只见那人根基不稳,精神混沌,以为人家看不起他,不屑和他同台较量,气得越发出狠招。
李胜成跟夏涌铭过了几招,看到这边的情形,也误会此人不好好比武,羞辱于他们,李孟两家本就交好,俩人是拜把子的兄弟,加上夏涌铭,不免就三人成虎,结团对着翟湮寂袭来,翟湮寂本就困顿,又要强打起精神一人对战三个,很快就落了下风,被人一拳袭中腹部,连忙跪下身子。
孟乔褚见准机会,一个飞踢过来,想要将他踢下擂台,翟湮寂眼神一暗,想要躲闪却动弹不了,只能抬起胳膊,生生地挨了这一下·他中了药,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绷紧肌肉保护骨头,只听咔嚓一声,他耳边响起骨骼破损的声音,他伤到了骨头。
剧痛一下袭击了翟湮寂,浑身都被这痛楚激起了反应,翟湮寂的脸一下子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下来··李孟两人面面相觑,夏涌铭更吓了一跳,说好了点到为止,谁也未曾想翟湮寂面对空袭,竟然没能躲闪,孟乔褚武功技巧不成,全靠一身蛮力,这一脚是下了死力气的,习武之人必定看得出来,谁也不会犯傻用胳膊去挡。
孟乔褚也慌了,他本想只赶人下去,不想一脚踢断了人的胳膊·他不由得往台上看了一眼,戚沐倾坐在台上,表情凝重,死死地盯着翟湮寂看,手也紧紧攥在龙椅上。
百官心中皆发出感慨,想不到翟慕白一生戎马倥偬,战功赫赫,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皇后之位怕是要错失了·众人神色各异,丞相依旧面无表情,一边的戚永琛看到表哥如此,心中也是一阵痛楚,攥紧座椅把手,忍不住出声:“启禀陛下,翟家公子怕是受伤了,不能再战了。”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坐在皇位上,喉结上下动了动,站起身示意暂停比赛,众人都看向他,他却看着翟湮寂,朗声问:“翟少卿可再战否”·翟湮寂喉头带着细碎的哽咽,终于把又一轮剧痛压抑下去,才喘息着说:“启禀陛下,臣可以。”
戚沐倾抿着嘴唇,脸上不似往日的温润和煦,倒是有几分皇帝该有的杀伐果断:“继续”·翟夫人浑身颤抖着坐在椅子上,暮莲不住地给她安抚后背:“夫人……夫人,大少爷一定不会有事,您不要吓奴婢。”
翟夫人落着泪珠,咬着手帕不敢哭出声响,众人只当她是心疼儿子,殊不知她是后悔自责,她早该想到这孩子同他父亲一样,都是同样的倔强,她又能猜到,翟湮寂死撑多少也因为怕自己给他下药的事情败露,会被丞相责罚,可是她并不在意责罚,她如今一心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
她也未曾想,这味药会如此严重,她心里七上八下,这东西不会坑害了她的儿子吧·孟乔褚一脚把人揣伤,实在不好意思再动手,李胜成和夏涌铭对视一眼,决定去把此人解决掉,至少下了擂台能赶快医治,不用再忍受剧痛,李胜成和夏涌铭一左一右对翟湮寂攻来,翟湮寂打起精神,拖着残臂只身迎上,但是毕竟不是两人的对手,夏涌铭一手制住他的胳膊,小声伏在他耳边说:“翟兄今日不适,还请不要勉强,下去医治吧。”
翟湮寂一腿顶开他,又用头槌砸向李胜成:“多谢二位好意,还是放马过来吧·”·李胜成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差点从台上掉下去,在一旁的孟乔褚看到了,磨着后槽牙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一脚踹在翟湮寂腿窝处,翟湮寂本看到了他的袭击,但是脑子却慢半拍,腿来不及扯开,又挨了这狠狠地一下,孟乔褚对着他腹部又接连打了两拳,翟湮寂只觉得内脏都纠结在一起,嘴里一片腥甜,血水从嘴角冒出来。
·李胜成对孟乔褚使了个眼色,俩人抬起翟湮寂,准备把他从台子上扔下去··正在这时,翟湮寂只觉得一个什么打在脸上,他本能的用眼神追寻那物的出处,只见皇帝深沉的眸子正看着他,也是这一瞬间,被翟湮寂看到有个不明身份的蒙面人正蹑手蹑脚冲着皇帝闪过去。
周遭的人目光都在台上,并无一人发觉··翟湮寂一时失神,两人将他顺着台子就扔了下去,底下一片哗然,想不到他这么简单就被赶下擂台,当是时只见翟湮寂从地上打了个滚飞速蹿起来,直奔着露台窜上去,冲着皇帝就扑过去,速度之快,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丞相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一把没有抓住他,就看到翟湮寂已经拖着残臂,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站在戚沐倾后面的蒙面人的脖子,手臂青筋暴起,浑身较着劲。
事情变故太快,底下的侍卫纷纷拔刀冲上来,擂台上的三位也愣神看着露台上的突发·戚沐倾站起来,转过身冲着翟湮寂轻轻一笑:“翟少卿放手吧,这是我的影卫。”
第八章 ·翟湮寂闻言连忙松开手,黑衣人迅速移开,翟湮寂低头行礼:“罪臣不知·”·戚沐倾对他浅笑一下,转过身子对众人道:“皇后,孤于世上最亲近的人,最为信任的人,最能把孤王的安危放在心上的人。
四位爱卿都勇猛善战,德行过人,但是孤有危险时,第一个反应过来护驾的是翟少卿,影卫是孤特意安排的,为的是从你四人中选出最合适皇后之人·”·他此话来的突然,众人还未反应,皇帝就又咳嗽了一下,不等黄门官自己先发话:“李胜成、孟乔褚、夏涌铭听旨。”
三人懵懂着跪下行大礼··戚沐倾说:“尔等三人英勇善战,天惠聪颖,年少有为,傲视群英,震古烁今,选后大典上才华出众,深得孤赏识·三人赐爵位,封小将,职位和封号待孤同大臣商议后待定。
从此特许上朝,辅佐孤管治天下,往尔等感天恩,知进退,受教于忠良,效力于元都·”·大约是受的打击太大,戚沐倾说完,这三个人还是维持着原本的模样跪着,黄门官刚刚没抖出的机灵,这会儿赶紧补上,咳嗽一声,三人才跟突然还了魂一样,叩首在地:“谢皇帝恩泽。”
戚沐倾转过头:“翟湮寂听旨·”·翟湮寂本就跪在地上,闻言只低头不语··戚沐倾走到他面前说:“翟氏三代忠良,相父独子翟湮寂,品行上等,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
承戚里之华胄,升后庭之峻秩,贵而不恃,谦而益光·以道饬躬,以和逮下,靡资珩佩,躬俭化人,率先絺绤· 孤惟典司宫教,率九御以承修,顺应天意,应星宿做辅,祗膺彝典,特封翟湮寂为元都正宫御前皇后,载锡恩纶。
从此特许上朝,位列群英之首,受百官朝拜,可带孤主持朝政,可替孤传达旨意,皇后下令如孤亲临,与孤相扶持共进退,共同治理元都·”·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丞相抿了抿嘴唇,另一边的兵部尚书也皱起眉头,翟湮寂有点不敢相信地微微抬起头,戚沐倾半弯下腰,伸手道:“皇后请起。”
翟湮寂慌忙一个叩首:“臣叩谢皇恩·”·戚沐倾等他一下,却还不见他抬头,干脆屈下身子,伸手拉起翟湮寂,翟湮寂一条胳膊还微微屈着,手心都是冷汗,被戚沐倾抓住,只觉得那人手掌滚烫,戚沐倾抓住他的手往前走,小声道:“皇后且忍耐一下,大典就要结束了。”
翟湮寂也不敢多话,只懵懵懂懂的跟着皇帝往前走,戚沐倾拉他到露台正位,站好,一旁的黄门侍郎大喊一声:“百官给皇帝、皇后行礼,跪”·一声令下,文武百官都整理朝服,整齐跪倒行大礼:“臣等叩见皇帝、皇后,恭贺皇帝、皇后。”
戚沐倾伸手搀扶起翟丞相:“相父不必行此大礼·”·翟湮寂也走到父亲面前,垂首回礼:“父亲快请起·”·翟丞相眯起眼睛,看着身着黄袍,头顶皇冠的年轻帝王,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他微微张嘴,心口却是一个收缩,几乎要漾出血来,翟湮寂扶他起来,眼神微微还有些涣散,翟慕白看着儿子微微苍白的脸,抿了抿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李胜成和孟乔褚分别回到父亲身边,孟乔褚的父亲孟孔哲是兵部尚书最得力的助手,比他儿子- xing -情暴躁,几次脸红脖子粗地想站起来抗议,都被李珏昌用眼神镇压了。
皇帝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他从桌上端过一杯酒,破损的地方在酒水里泡过,一抹红楚很快地融在里面,他被刺痛惹得皱起眉,很快就又恢复常态,走到翟湮寂身边,举杯说:“皇后此番辛苦,孤敬你一杯。”
翟湮寂并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带着点询问地看着父亲,翟慕白恢复往日的冷漠,并没有看他,他只得躬身行礼,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酒杯:“谢陛下·”·戚沐倾看着翟湮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头看向文武百官:“今日大典,翟皇后文武双全,且能救孤于危难之中,众卿、众少卿可有非心悦诚服者否”·底下三个莫名其妙就被输了比赛,错失凤冠的小将,低着脑袋,生怕一不小心就流露出不服气的表情,这夺后之战输得未免窝囊,到底是这翟湮寂真的看到了有刺客不管不顾扑过去救人,还是皇帝偏爱于他看到他快被打下擂台成心来这么一出,替心仪之人解围,谁也不敢妄议,底下一片肃静,戚沐倾点点头说:“既是如此,三日后正值十五,钦天监观天象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正是大吉之日,今日大典皇后已定,就定于十五当日大婚,新后既立,应宽容厚泽,特大赦天下三日。”
百官应道:“皇帝恩泽,皇后恩泽,天下之福·”·戚沐倾转头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翟湮寂:“皇后意下如何”·翟湮寂浑身一个激灵,又要撩袍跪倒,戚沐倾拉住他:“梓潼与孤之间不必多礼。”
翟湮寂恭顺低头道:“全凭陛下做主·”·戚沐倾点点头,对翟慕白说:“相父,孤的安排可仓促否”·翟慕白说:“陛下思虑周到,老臣即刻准备。”
戚沐倾笑了笑:“即使如此,有劳相父,三日后,皇城朝歌开城门迎百官、子民入朝,孤亲自迎娶皇后进宫·”·说罢冲着黄门官一点头,黄门官清了清嗓子:“选后大典礼成,百官退朝。”
·戚沐倾自然要先离场,他转头看看翟湮寂,从衣服下摆解下一个圆润的玉坠平安扣,交在翟湮寂手里:“以后有劳皇后照顾,三日后再相见。”
翟湮寂不知怎么,心口噗通噗通的跳起来,他连忙低下头:“是·”·第九章 ·戚沐倾摆驾回宫,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内管和侍卫,美艳的宫娥们也都不知何时换回了正装跟在后面,待皇帝上了金銮车,众臣子才在一片:“恭送陛下”声中站起身子,今日封后大典也是选举能人贤士的考场,优异者都被皇帝尽收眼底,皇帝登基时间不长,正是用人之际,做皇后也好,做大臣也好。
只要能被皇帝重用,照样光宗耀祖,成为国家栋梁··翟湮寂跟着翟慕白走下露台,戚永琛走过来扶住他:“湮寂,你怎么样了”·周围的人还未走尽,翟湮寂连忙行礼:“谢琛王殿下,臣无恙。”
话这样说,他却果真觉得身子并没有起初那样疼痛,甚至连被孟公子一脚踢断的手臂都渐渐恢复了知觉,他料想可能是母亲给他送的汤水果然还是无毒的东西,药效过了便渐渐恢复神智,他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只是身子麻木的错觉罢了,戚永琛看着他,苦笑一声:“你这是做什么若是行礼,也该是我对皇后行礼。”
两个侍卫走上前来,对戚永琛行礼道:“拜见琛王殿下,陛下有旨,请琛王前去一叙·”·戚永琛只得点头:“知道了·”·他伸手拍了拍翟湮寂,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跟着侍卫走了。
翟慕白在前面站住脚,转头问道:“怎么弱成这个样子”·翟湮寂低头回答:“是孩儿一时疏忽,昨夜寝食难安,今日就有些困顿。
让父亲失望了·”·翟慕白并没有多说,大约是无论过程如何,都达到了他长久以来的目的,他没走几步,就被同僚们团团围住,抱拳道喜:“恭喜丞相荣升国丈。”
丞相和兵部尚书分割朝中势力,一个辅佐皇帝成长,一个手握重兵大权,皇后之争,不止是比两人谁的儿子更成器,更是要比谁的根基扎的更深,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谁家出了皇后、皇妃,都是朝中众人动作的风向标。
李珏昌带着儿子走上前来,众人连忙让开,李珏昌皮笑肉不笑地对翟慕白拱手说:“恭喜丞相,恭喜皇后·”·翟湮寂敏锐地察觉出此人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不屑,只当是没看见,丞相回礼道:“也恭喜李公子封小将。”
两人相互道贺,倒惹得百官倒退几步,只觉得是两相对峙,气氛紧张··寒暄几句之后,翟慕白带着儿子走到丞相府的轿撵旁边,翟湮寂本应当骑马回去,但是他脑子依然混沌,翟慕白看了他一眼,难得开口体恤道:“你受了伤,就坐在轿子里吧。
如今就要大婚了,还是不要有闪失的好·”·翟湮寂点点头,翟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快步走来,她心疼地摸着儿子汗- shi -的头发,眼里闪烁着点滴泪痕:“我的孩子,让你受苦了。
是母亲害你受苦了,我的傻孩子……”·翟湮寂连忙打断:“是孩儿自己不争气,跟母亲无关·”·翟慕白看着夫人,终究是没有出声责备,转过身子跨上他心爱的黑马:“好了,回去再说吧。”
翟湮寂爬上马车,几乎是刚坐在上面就闭着眼睛昏睡过去,翟夫人用帕子给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看在他睡着还攥在手里的平安玉扣,抹着眼泪想,这大约便是命吧。
这孩子,终究是皇家的人,终究要走皇后的路··丞相府的轿撵走远了,李珏昌和孟孔哲两人对视一眼,孟将军是个火爆- xing -子,见人走了,便冷笑道:“丞相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响,小皇帝如今成年了,不好管束了,就干脆把儿子送去当皇后。”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他手下一个副将旁敲侧击道:“孟兄且看着吧,陛下如今羽翼渐渐丰满,怎么还甘心受他的控制·”·孟将军说:“不受控制还选他的儿子当皇后,你且看这个翟湮寂,虚有其表,在擂台上脸色发白,出拳出脚软绵无力,哪里像是能当皇后的料,比试不过就飞出来个幺蛾子,想必都是丞相早有安排,让小皇帝给他翟家一个面子罢了。”
李珏昌的一个门客也插嘴道:“孟将军所言极是,这皇帝已经成年两年,丞相才安排选后,摆明了就是要要挟皇帝娶自己的儿子·技不如人就安排出这样一场戏,皇帝这个皇后娶得如此窝囊,心里指不定有多上火,恐怕这小皇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倒是李珏昌没有评论此事,他眯着眼睛,转头看着李胜成和孟乔褚,语重心长道:“你们倒是要争些气,皇帝如今刚成年,一定会努力争取权利,正是需要心腹之时……”·孟将军插嘴道:“小皇后是丞相的儿子,皇帝必定不会跟他交心,你们要争取皇帝的信任,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李胜成和孟乔褚连忙低头称是,他们以为选后大典皇帝是因为偏爱才不动声色地帮助翟湮寂,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身为元都臣子,他们忠于皇帝是理所应当,但对于丞相和皇后,便要另当别论了,尤其是若是此人是皇帝的心腹大患,更要协助皇帝除之而后快。
李珏昌想了想又问道:“刚刚你们在擂台之上,那个夏涌铭功夫如何”·李胜成说:“回禀父亲,此人轻功上乘,但是拳脚不硬·”·李珏昌说:“夏涌铭在朝中孤立无援,你们两个要多跟他走动,也能多个帮手。”
俩人点头称是··孟孔哲挥手让两人走远后,低声说:“珏昌兄别做他想,当皇后也没有什么好的,皇后不得留子嗣,咱们便是少了一脉人气那翟老头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进去当了皇后就别想留下一儿半女,翟家的气数这就算是尽了日后还要选皇妃,这回才是非珏昌兄你家的小姐莫属,等生下个太子,这才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到时候我们稍微施展点手段,这个皇后的小命还不是捏在你手里”·李珏昌不可察觉地一笑,拍了拍孟将军的后背:“走吧,到府上喝杯水酒。”
翟湮寂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懵懂地从床铺上爬起来,懊恼自己竟然错过了早课,这些年来,他无论天气多不好,身体多难受都要一早起来接受丞相的亲自训练,若有一次拖沓便要受罚,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他慌忙的披上外套,疾步从屋里走出来,差点撞到端着水盆进来的侍女:“大少爷这是怎么了”·翟湮寂说:“什么时辰了父亲去上朝了吗”·侍女说:“大少爷糊涂了,皇帝大赦天下,这三日不必上朝的。
丞相和夫人正在用早膳呢·”·他疑惑地说:“只有丞相和夫人吗”·侍女说:“听闻夫人说,永琛少爷被宣到宫里了,晚上差人说要住在宫里,少爷睡得早,所以不知情。”
翟湮寂点点头,从侍女手里接过水盆,洗净自己的脸,丞相府虽然外观奢华,内里却很是朴质,翟湮寂从小就要自己照顾自己,几乎从不借由他人之手,他洗完脸匆匆忙忙整理好衣衫,小跑到饭厅,看到丞相和夫人果然坐在那里用膳,他微微低下头:“孩儿来晚了,父亲母亲恕罪。
翟慕白咬着馒头,别有所指地说:“错不在你,坐下吃饭吧·”·翟湮寂没敢接话,侍女暮莲替他拉开红木椅子,他坐在上面,抿住嘴唇··翟夫人安静的吃着,也没有什么表情,翟湮寂看看她,心里蓦然一痛,丞相没有妾室,翟湮寂也没有兄弟姐妹,他进宫之后,偌大的丞相府,怕是更加的冷清了。
况且他嫁到了皇帝家,是不许留下子嗣的,丞相连他都不甚在意,更不要说儿孙满堂·但是母亲却是再也无法享受天伦之乐·他能理解母亲为何不想让他当皇后,但是以丞相的脾气,他若是不能做到后位,想必连他自己被丞相亲手除去谢罪。
这一声父亲,叫的实在违心··第十章 ·早饭过后,翟慕白一反常态叫住翟湮寂:“这几日不要练功了,到我书房来吧·”·这间书房搭在西苑里,跟整个府邸都格格不入,十分古朴,翟湮寂长到二十岁,从未来过这里,他从小就知道这里是父亲的禁地,从不敢逾越半步。
戚永琛儿时仗着自己是皇子曾经好奇地想要进去,被脸色铁青的翟慕白抓住衣服领子狠狠地丢出来,这样伤害皇子,简直大逆不道,但是先帝得知竟然也没有过多责罚于他,只是差人要拆了这座书房,当时还是将军的翟慕白跟精兵侍卫对峙两天,大有谁敢上前就大开杀戒的意思,最后还是先帝妥协收回成命,方才保住了这里。
不怪朝中群臣有人对翟慕白不满,他未免太目中无人,对先帝如此,对新帝也是如此·群臣猜忌他有狼子野心,打算谋权篡位,但这些年过去了,也不见他有所动作,小皇帝年幼时都不见他有过异心,如今要动手更加不易。
况且那些别有用心接近于他,讨好于他的女干臣贼子,倒被他擒于殿上·这些事由,一桩桩一件件,大臣们反而看不明白,丞相武艺高超,当年选后落败后,他单枪匹马去边境平定了几处暴乱,几乎功高盖主,这样的人,先帝敢托孤托国,把身家- xing -命交付给他,怕多少是因为- xing -格是一等一的孤僻,朝中无一亲近者,更不要说党羽。
除此之外,就是那份旧情了·毕竟,当年翟慕白跟先帝青梅竹马,他本领过人,当皇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偏偏在大典的比武上落了下风,后来又有传言,说是是先帝移情别恋了先后,在大典上动了手脚,使翟慕白错过了后位,可怜翟慕白一片忠心,即便如此,依然拼尽全力维护薄情人。
这才感动了先帝,临终前才将新帝托孤于他··只是先帝便罢了,新帝这样顺从于他,甚至不惜当着满朝文武偏袒他的儿子做皇后,当真是甘心情愿的么他这个摄政大臣的独子做皇后,到底是臂膀还是人质呢·如今朝中,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当年为了权衡翟慕白,兵部李钰昌带领几位将军结成同党,将兵权握在手里,大约是权重功高,渐渐也有了些势头,许多时候竟然也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李钰昌和孤僻的翟慕白不同,他大权在握私拉党羽,如今也独当一面,成为和丞相势均力敌的人物。
与其说是皇帝的江山,不如说是这两位权臣的割据天下··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在这种时候,皇后的位置,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了··这些事,翟湮寂似乎懂得,但是他却并无所谓。
权利较量与他无关,即便是做了皇后,他的任务只有保护好皇帝··他跟着翟慕白走到这间书房,这里很古朴,但是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只硕大的弓箭,据说是当年翟丞相大婚的时候,先帝御赐的。
弓箭旁边是藏书的阁子,里面放满了兵书,翟慕白凝视着那只弓,背对着他说:“你就要入宫去了,许多事宜,父亲要对你交代清楚·”·翟湮寂说:“请父亲赐教。”
翟慕白说:“嫁入皇家,就要忠于皇家,做好时刻为皇帝牺牲的打算·从今往后,但凡是对皇帝不利的人,包括你的至亲在内,都是你的敌人·你的生命只属于皇帝,记下了吗”·翟湮寂说:“孩儿记下了。”
翟慕白说:“上朝听政,不可越界·皇帝有偏颇时要及时规劝,不可私结党羽,不可私相授受,不可贪图享受,要与皇帝同心同德·御前庇护,皇帝虽有影卫,但影卫不可带刀,能力有限,你身为皇后,要时刻注意皇帝安危,为人伴侣,相互扶持,为人臣子,忠诚谦和,他日皇帝若诞下子嗣,你要尽心教养,不可存有私心。”
翟湮寂说:“孩儿谨遵教诲·”·翟慕白伸手似乎想要抚摸那只弓,但是手还没有碰到就又收回来:“这几- ri -你且不要练功了,马上要大婚了,你要御前侍奉,不可带着戾气,还是精心好好念书吧。
后面的暗阁里有四卷帝后典训,你拿来好好温习·以免殿前不懂规矩·”·翟湮寂心里有些意外,但是还是低头恭敬道:“是·”·翟慕白拂袖而去,没有再多说什么,翟湮寂走到暗阁后面,这里果然整齐码放着元都帝后典训,他抿起嘴,早就听说帝后典训是皇家秘本,是选后大典之后,由皇帝亲手交付到未大婚的皇后手中的家训,想不到丞相手里竟然有藏本,翟湮寂拿起一册,翻开第一页已经被撕毁,若是他猜测不错,这书想必的先帝御赐给父亲的,当初选后中举的并不是翟慕白,但是先帝却偷偷给了他这样的书,扉页多是赠言,或许是先帝在这里给父亲许了什么承诺,却没有兑现。
翟湮寂从小几乎与世隔绝,对情爱之事更是懵懂无知,他隐约觉得父亲对先帝并非只恭敬顺从的君臣之谊,似乎还有什么更深的羁绊牵扯在其中,直至先帝驾崩多年,父亲还是不能释怀。
只是他多年养成- xing -格,对和自己无关之事并无探寻之心,只习惯听从父亲的命令,让他读书便读书,他抱着那几本厚厚的帝后典训走到桌前,细细地读起来··戚永琛在侍卫的带领下走到皇帝内殿,对戚沐倾屈身行礼道:“臣弟参见皇兄,恭贺皇兄喜得贤后良臣。”
·因为在内殿,戚沐倾也没有披朝服带皇冠,只是随意穿着金线刺绣的衬衣,发髻用同色发绳绑在一处,看着少了几分威严,透着些和气:“御弟请起,不必多礼,坐吧。”
戚永琛坐在内殿那些雕刻精致的木藤座椅上,才觉出乾坤,这些座椅虽然个顶个雕花精美,每件都精细加工,但是坐在上头方能觉出这些椅子十分不舒服,只能直着后背半坐在上面,稍有走神,说不定就要从上面摔下来,皇帝面前岂是那么好坐的,戚永琛心里中冷笑几声,面上依然谦和温煦。
一个穿着鹅黄色衬裙的娇美宫娥带着四个侍女款款走近,冲着戚永琛半跪下拜,宫娥气度不凡,身着官服,看来是个内侍女官·她行礼后站到一边,侍女们依次把茶盏和几盘干果鲜果摆在他面前的檀木雕纹桌上,戚沐倾说:“说起来,孤也有多日没有看到御弟了,在丞相府中可还安好”·戚永琛笑道:“丞相待臣弟比待湮寂哥哥更为耐心,臣弟过的十分如意。”
戚沐倾说:“相父忠心耿耿,自然事事为我戚家思量,不然也不会教养出皇后这样优秀的儿子·”·戚永琛低下头:“皇兄所言极是,看看臣弟这个脑子,如今湮寂哥哥已经封后,我也该称他一句皇后殿下。”
戚沐倾说:“御弟同皇后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应该很好,以后皇后进宫,还请御弟闲暇之余多来陪伴他·”·戚永琛被他这话将了一军,答是也不是,否也不是,只得强笑道:“皇后殿下虽然跟臣弟一起长大,但是自幼就事事比臣弟优异。
皇兄能得此佳人,实乃是天下人的大幸·”·戚沐倾笑笑:“最近,番邦属国南烈进贡些时令水果,趁着新鲜叫御弟一起来品尝一下·来人,侍奉琛王。”
那穿着鹅黄衬裙的女官对着旁人使了个眼色,她后面两个宫娥立刻飘飘下拜,念了一句:“是·”就走到戚永琛身边,纤纤玉手举起一只进贡来的不知名水果,分成小块,举着托盘,半跪在戚永琛身边:“殿下请用。”
戚永琛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一股甜腻汁水沁入口腔,当真是少有的美味·他一边吃,一边心里忻思,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戚沐倾似乎也不着急,任由他吃了半盘子下去,才慢悠悠道:“味道如何”·戚永琛说:“甚好。”
戚沐倾说:“孤也觉得不错,可见这南烈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出产的水果较我元都是好的·”·戚永琛道:“若是相比较,还是元都的水果更好,百姓们吃惯了这等滋味,真要是换成番邦这种,怕是还要水土不服。”
戚沐倾轻笑一声,半晌又问道:“永琛如今已经年满十八了吧”·戚永琛心里咯噔一下,点头称是··戚沐倾说:“孤登基时,封你了王爷头衔,等你成年后,皇兄给你封块上风上水的好地方,如何”·戚永琛连忙站起身道:“谢皇兄的心意,只是臣弟闲散惯了,又不会管家管事,不如让臣弟继续在丞相府中生活,也好过个恬淡的生活。”
戚沐倾说:“胡说你既是皇家的人,怎么能心生闲散的念头,还是更加勤勉·多为孤分担政务·”·戚永琛只觉得后背上冒了一层冷汗,只能低头行礼:“谨遵皇兄教诲。”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两人又说了会话,皇帝站起身子说:“你我兄弟很久没有这样闲话家常,今日皇兄本想再多留你一夜,只是选后大典和大婚之日略有仓促,需要孤一一准备,今日便不再留你了,正好你去丞相府帮孤给丞相和皇后也带去些番邦水果。”
他又招手叫来鹅黄衬裙的宫娥:“永琛,你也长大了,很快就要成人了,皇兄这些年疏于对你关怀,心中常有不安,你常居于丞相府中,丞相又是个克勤克俭的人,儿时也就罢了,如今年长,怕是人手不够用了,皇兄给你准备了内侍女官一人,侍卫十人,侍女十人,此女名唤李铭蕙,自幼长在宫中,办事稳妥,又相貌出众,是女官中最为杰出的总管,孤今日把她赐给你,大小事宜,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顾,孤也放心些。”
李铭蕙对戚永琛飘飘下拜道:“小臣李铭蕙参见琛王殿下·”·戚永琛笑道:“如此甚好,皇兄恩泽,臣弟就笑纳了·”·皇帝叫人备好各种礼品后,又从按上拿起一只封腊书信:“这是孤昨夜写给皇后的,想来托付给御弟最为放心,”他边说便把信封放在戚永琛手上:“劳烦永琛亲手交到湮寂手中。”
戚永琛双手接过:“皇帝皇后琴瑟和鸣,臣弟羡慕不已,皇兄放心,臣弟一定原物带到·”·第十一章 ·翟湮寂看书很快,一个上午便看去了大半本,他平时虽然也勤勉却文武兼修,很少有这样大块的时间用在读书上,渐渐地眼睛有些酸楚,这间书房连下人也不曾配备,安静的让人全然放松,翟湮寂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臂,说来也奇怪,那日比武,他明明觉得自己胳膊被孟家公子一脚踢断,当时的痛楚仿佛依然心悸,但是如今他手臂却安然无恙,连酸痛都不曾有,他昏睡时候,迷糊间仿佛大夫也来看望过,也说不曾有事,难道说只是因为他当时喝了母亲的迷药,一切都是南柯一梦·他苦笑一声,不过依照父亲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个皇后的身份已经是尘埃落定,也算不曾辜负他这么多年的悉心培养。
他走到丞相的那只弓旁边,这不是他的东西,他也无心染指,碰都没有碰一下,但光凭目测,便能看出是把好兵刃,上面闪烁着金属色泽,虽然看着纤细,实则内里强韧,翟湮寂看着弓木的纹理,知道此木生长必定极慢,每一寸都受尽了日月精华,上面被打磨的油润光滑,唯有长年累月攥在手里才有这样的模样。
只是自打翟湮寂记事从未瞧见过丞相拿过此物,想必在更久之前,或者是夜半无人时分,此物一直是丞相手中不停把玩抚摸过的挚爱··翟湮寂正暗自思量着,门口传来敲门的声响,伴着戚永琛的声音:“湮寂,我回来了。”
戚永琛会跑到这里,想必是父亲也在他身边,翟湮寂快步走上前去打开门,看到戚永琛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两男两女,相貌装扮皆很陌生,他迟疑了一下:“琛王殿下回来了”·戚永琛还未说话,他身后的两男两女已经跪下行了大礼:“参见皇后殿下。”
·翟湮寂被这阵势惊了一下,但是面上并无变色,只是淡淡的说:“不必多礼,起来吧·”·戚永琛对着翟湮寂苦笑一下:“我刚从皇宫回来,听闻姨母说你在这里,便来找你,已经是中午了,用些饭菜再去念书吧。
翟湮寂点点头,正欲往前走,戚永琛又从衣服中拿出一只信封道:“此物是皇帝给皇后的,托臣弟相送·”·翟湮寂闻言,伸手拿过,并不动声色,戚永琛一人前去,却带回几个內侍,见他又行此大礼,想必定是皇帝赏赐。他也没有多言,直跟着戚永琛一齐走到正厅,正厅中摆放着各色聘礼,几乎将偌大的厅堂堆满,除了赏赐给戚永琛的內侍,皇帝还调遣了侍卫婢女前来府中帮忙。丞相为人低调,不喜人多,府中的下人清晰可数,门客更是空无一人,但是毕竟大婚在即,皇帝怕丞相府中的人忙不过来,特意把身边的能工巧匠都派遣过来。·翟湮寂正默默地看着,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鹅黄色官服的女官,对着翟湮寂快步走过来:“微臣李铭蕙叩见皇后殿下,恭祝皇后殿下新婚大喜。”
她话音一落,旁边的侍卫、侍女连忙一拥而上,都跟着李铭蕙跪倒行礼:“参见皇后殿下·”·翟湮寂说:“李少卿不必多礼,请起吧·”·李铭蕙站起身子:“谢殿下。”
翟湮寂看了看屋里的东西:“李少卿是来协助大婚事宜的么”·李铭蕙说:“不敢,微臣原从属礼部,如今跟随琛王殿下,负责照顾殿下日常起居。”
翟湮寂闻言有些诧异,但是面上依然风淡云轻:“如此甚好,陛下思量周全·”·他们正说着,丞相和夫人从外面走进来,李铭蕙带着各宫人前去朝拜,翟湮寂看了戚永琛一眼,戚永琛也正在看他,俩人对视一下,相顾无言,一同前去恭迎丞相夫妇用膳。
夫人的精神倒是还好,只是脸上一直没有表情,两日后就要大婚,连丞相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至于琛王殿下,走到哪里都有女官跟着,更是不能多言,翟湮寂只觉得如今这家中更是百无寂寥,他走之后,还不知这里会变成何种地步。
父亲情深不破却害了他人,可怜母亲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孤寂难捱,永琛被兄长软禁不够还要派人盯梢·而自己,即将成为这个他虽然不认识却跟他家人息息相关人的伴侣,从此成为他人的依附,再无自由和逍遥。
罢了,反正他本也没有过自由和逍遥··大婚前日,皇宫里送来了皇后大婚的礼服,翟湮寂在宫人们的帮助下换上礼服,朱袍锦带,冕华金冠,身着如此华贵繁复的装扮,更显得翟湮寂气度不凡,他- xing -子孤冷,在朱红礼服下仿佛被红花簇拥着的一朵雪莲,珠光流彩映在脸上,较平日添上一笔绝艳。
宫中的侍女们窃窃私语,陛下好眼力,翟家的公子不仅文韬武略,品行才艺过人,连着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若是找了个常年边关镇守的鲁夫做了皇后,整日朝夕相对,想必皇帝的日子也要难过不少。
礼服是严格按照皇后的身材订制,他选后刚刚过去两天,宫中就把婚服赶制出来,不知是他们不分昼夜的勤勉,还是早就有所打算,翟湮寂换下礼服,看着宫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不知怎么又想到选后当日,戚沐倾看着他的眼神,他当时被迷药所困,精神萎靡,但是那人的目光他却依稀还能有印象,翟湮寂十几岁跟父亲去边关打仗,两方对峙言语不通,靠的就是眼神的恐吓。
他对眼神很是敏感·皇帝看向他的,分明就是信心满满的势在必得··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若是说起来,他们曾经也只是在大殿上见过一次,因为先帝突然驾崩,圣旨密诏宣翟将军回朝歌,父亲疯了一般赶回去,根本无暇顾及他,他只得懵懵懂懂地跟着跑进了皇宫,看到父亲跪在大殿上失声痛哭,少年的太子站在金銮殿上,眼睛红红地看着黄门官宣读遗诏,他年幼,当时又是顾不得礼仪的慌乱,直傻傻地站在殿下看着太子,戚沐倾也看着他,两个少年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害怕。
明日就要大婚了,他连读了三天祖训,对大婚的流程已经熟知于心,对日后的生活也大致了然,此刻也说不出有什么心情,在这个家中和去皇宫,在父母身边或者去皇帝身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他自小见惯生杀,对别的事也就淡然了许多,换上平日的服饰,戚永琛走过来:“湮寂,明天你便走了,以后府中更是无趣。”
翟湮寂说:“皇帝赐了个女官给你,又命其负责你的饮食起居,是不是想给你找婚事了”·戚永琛冷笑:“好歹我出身皇室,若是只让我娶个负责内务的女官,是不是过于苛待了”·翟湮寂说:“女官也没有什么不好,都是些有真本领的女子,那些尚书、将领们的千金小姐,才能德行也不见得多高人一等。”
戚永琛心中一凉,脱口而出:“原是我不好,忘记湮寂哥哥已经不再是我的表哥,而是当今皇后殿下,一时失言,还请皇后殿下恕罪·”·翟湮寂微微皱起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下,戚永琛叹了口气:“抱歉,湮寂,你马上要进宫去了,我心情不好,胡乱说的·”·翟湮寂早知这个表弟从来口无遮拦,想他也是并无恶意,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正在这时,翟丞相走过来,像是有话说,戚永琛只得转身离开,看着翟湮寂跟在丞相后面去了他的书房··进屋后,丞相拿起桌上摆放整齐的帝后典训:“都看过了”·翟湮寂低头:“是。”
丞相说:“此书一共十卷,前五卷在丞相府,后五卷……大约在先后手里,如今已经寻不到了·”·翟湮寂说:“孩儿只寻得四本。”
丞相点点头:“第五卷 本就要留在你大婚前看的”他伸手指指那个书阁,眼神并没有看儿子:“第五卷在抽匣内,你看看吧,你是男子,大婚前夜不必让你母亲陪着,早些读完,早些休息,明日皇宫来迎亲,万不可耽误。”
 ·翟湮寂说:“孩儿遵命·”·丞相说罢,转身出去了,翟湮寂按照他的吩咐拿出了第五卷,封面同其余四卷并无不同,不知为何要差别对待,偏要待到大婚头夜才拿给他。
翟湮寂拿着书走到案前,日头还早,他也不用点灯,翻开了扉页,定睛一看,吓得差点把书扔在地上· ·原是那扉页里,并不像其他四卷写满了训责,而是画了一副惟妙惟肖的春宫图,那图上赤身裸体抱在一起,正行那云雨之事的却是两个男子。
·第十二章 ·翟湮寂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此等事情,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多少也知晓一些,但也存在于男女之间,他知父母行周公之礼生下他,却不知男子之间也可以……·翟湮寂第一次觉出自己内心情绪跌宕起来,为何帝后典训上要画这种东西他跟皇帝……也要做这种事情么·两个男子……如何做得·元都民风开放,同- xing -厮守之事并不少见,只是翟湮寂多年来不是养在深宅便是随父出征,对此等事情懵懂无知,他定了定心神,翻开绘本,若说前四本都是为正宫皇后者的规矩礼仪,这本更像是闺房秘话,上面记录了,大婚当日,皇后要在肩膀上纹麒麟,以示成为皇族人,而纹身之后,翟湮寂抿了抿嘴,他便要雌伏于皇帝,以男子之躯承欢皇帝,行夫妻之实。
翟湮寂翻看着训本,越看心越慌,他本以为所谓皇后不过是个挂名的贴身侍卫,不过是皇帝为了保护自己巧立的眉目罢了,从古至今,皇后都是天下最为英勇之人才能担当,女人体格柔弱,所以元都皇后一直是男子胜任,谁也没有觉出过异样。
况且,皇帝除了皇后还会有后宫嫔妃陪王伴驾,而皇后者,毕竟是男人,虽不许诞下子嗣,但却也可以留些宫女侍奉左右·唯一与寻常家庭不同的,便是皇子是由后妃诞下后交与皇后亲自教养,他一直以为皇帝、皇后不过是精神上的伴侣,岂知,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虽然典训上的文字寥寥无几,且暧昧隐晦·那上面的图画却是不堪入目,十分- yín -秽,翟湮寂看了几页,便知道他需用何处承欢,需如何才能取悦皇帝。
他腾地站起来,心悸得不知如何才好,不停地在屋里转圈,父亲既然拿着这书这么久,怕是早就知道怎么才能做皇后,竟然半分犹豫都没有的依旧送他去雌伏于男人身下··况且这本典籍到了这时候才拿出来,怕是因为怕他早知道后,反悔婚事找机会逃走, 他毕竟武功高强,真较劲起来,相府不见得能拦得住。
耗到现在,无非是因为大婚在即,府外怕是早就布满明日一早就准备送亲的皇宫侍卫,早就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插翅难逃·再者,如今天下都知道他是皇帝的皇后,悬梁自尽恐怕还要拖累他人,一家子都要跟着陪葬。
他这些年活得了无生趣,对生死倒也看轻,不过是以余生回报父母生养的恩情罢了·这样如行尸走肉的躯体可以战死沙场,可以为了父亲远嫁皇宫,也可以为了保护皇帝豁出- xing -命,但是要他承欢于皇帝身下,以铮铮铁骨做出妩媚姿态,与另一个同他一样的男子交好……·翟湮寂用手扶住额头,心口焦躁不已,他都如此这般不情愿,那么皇帝呢整日与他这样无趣的人绑在一处不说,还要被迫同他行夫妻之礼,想必比他更为难堪,宫中尽是娇美佳丽,皇帝却不得不要硬着头皮跟他做,他虽需要他这样的人庇护左右,但是这种事就……翟湮寂- xing -子冷漠,对万事从不报有好的幻想,如今却真心希望,最好陛下能无视这条家训,俩人相敬如宾便是最好,这等事情还是算了吧。
戚永琛整日被个貌美女官跟随都百般不愿,何况皇帝要整日面对他这样一个男子·他自是不知道男子好处在哪里,总也比不上那胭脂水粉,娇花一般的温顺女子罢·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他看了一眼那图中,被压在身下的男子,双臂搂着另一男子,攀附于其身上,两具精壮的男- xing -身体抱在一起,不像是欢爱,若不是下体那狰狞之处钻入另一人股间的细节画得栩栩如生的话,倒像是两个勇士正在摔跤。
翟湮寂扔开那本书,只觉得太阳- xue -处突突直响,明日别说在他身上纹麒麟,就算是纹上元都版图他都不怕,但是后印过后,皇帝真的会如上面说的那样跟他圆房么·他叹了口气,安慰自己也许这不过是一种礼数,毕竟这件事情,既无男女之间的乐趣,也无诞下子嗣的用途……不过是一次,即便是皇帝也受命于祖训,跟他……行礼之后,也许就不会再有了,毕竟皇帝总要纳皇妃的……有了需要,大可以去找其他的椒兰美人。
他抿着嘴,又想那些待上花轿的女子,不也要承受这些,女子受的了的,难道他还受不了么总不会疼过一刀砍下来的滋味,若说难过,便是因为要他雌伏,总有些受辱之感,他能安天下定乾坤,如今要被皇帝压在身下……但是,古金往来,皇后想必都是这样的,那些同- xing -相悦的契兄弟,怕是也有这样的……不过是眼睛一闭就过去了,总不能还要他侍奉陛下吧……他什么也不会……也不知道怎么承欢于人,要自己动么……·这一本最为薄的帝后典训,却最为折磨人,翟湮寂本毫无波动的内心,被这本小册子折腾得七上八下,好在他毕竟见过大世面,又从小生活的跌跌撞撞,想不通便不想,硬着头皮,将里面所说一个字一个字记在脑子里,合上册子时,外面已经大黑,他从书房走出来,母亲的大侍女暮莲正在离书房几米处徘徊,见他出来,连忙赶过来:“大少爷辛苦了,夫人吩咐厨房备下了夜宵,您去吃一些吧”·翟湮寂摇头:“天色不早了,我先去睡了,吩咐下去都睡去吧。”
暮莲点点头,突然复而跪下身子行大礼道:“少爷一走,夫人在家中,怕是日子更为寂寞,请少爷不忘夫人养育之情,多回来看看夫人·”·翟湮寂回头说:“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吧,你是母亲最信赖的侍女,我走以后,母亲还要靠你侍奉。”
暮莲低下头:“少爷还不知道么,少爷的陪嫁中有奴婢·”·翟湮寂一愣:“什么”·暮莲说:“夫人怕少爷自己去了,那些皇宫中人不知轻重,照顾不好您,定要奴婢同去。”
翟湮寂说:“你跟我去了,母亲这里怎么办”·暮莲说:“奴婢也不舍夫人,可是夫人她、她竟以死相逼,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万不敢惹夫人生气。”
翟湮寂说:“我去同母亲说·”·暮莲说:“陪嫁的名目已经呈上去了·奴婢只是担心,少爷走了,奴婢也跟去了,丞相他,他又是那个样子,夫人自己守着这个大宅院,是何等的孤寂呢”·翟湮寂轻笑一声,孤寂,是啊,他们都走了,在这偌大的庭院中继续过日子的人,该是多么孤寂呢·他从小便孤寂惯了,也从不知喜爱是什么,以为天下夫妻都同他父母一般,谁人都说是举案齐眉,可是私下里他们连话都不知怎么说,他去了皇宫,跟皇帝怕也是会这样,朝夕相对,举手投足都客道尊敬,但是一旦卸下帝后的头衔,怕是连句话都不知要怎么说。
孤寂,谁不是孤寂的呢父亲,母亲,皇帝,永琛,这世间孤寂的人那么多,又能如何呢·有些事他为人子可以靠着本事努力,譬如为父亲当上皇后。
有些事他即使拼尽全力也无可奈何,譬如让母亲不再孤寂··第十三章 ·元都庚辰年,帝后大婚,举国欢庆,免税务,赦天下··天还蒙蒙亮时,翟湮寂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他一时恍惚以为自己依然身在战场,从床上一跃而起,伸手就去摸兵器,摸了几把都是空的才逐渐清醒,屋外传来宫人的叫门声,他缓了一刻,起身去开门,外面已经跪倒一片,恭贺他新婚大喜,昨日试过的礼服重新穿好,宫娥们进进出出,将他的房间重新妆点,他带上薄金打造的冕冠,乌黑长发穿冠而过,披在两侧,朱红、金玉,乌黑只衬得脸色越发雪白。
女官李铭蕙因为已经赏赐给了戚永琛,也算是半个娘家人,褪去官服换上水粉碎花长裙,两鬓插着灼灼花朵,倒是更添姿色·她带着一对宫人侍女走来,下拜道:“给皇后殿下道喜,请皇后跟随微臣拜别丞相和夫人。”
翟湮寂道声有劳,便起身跟着李铭蕙走到大厅,丞相和夫人已经坐在正座,翟湮寂走上前去,撩袍跪倒,对父母接连叩首三次:“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孩儿不孝,不能侍奉父母身边,望父母宽恕,以后岁月,乞请父母保重身体,勿念孩儿。”
夫人看着儿子,忍不住用手中的锦帕拭去眼角的泪痕,人总拧不过天命,这孩子生来就是为了替他父亲做皇后,替他外祖父一家还债,她嫁来时候怎么会想到,到最后,变成这孩子戴罪而来,从此后的人生皆是为了保住外公家被姨母丢弃的名誉,她们欠了皇家的,如今也还清了,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丞相坐在主位上,看着一身皇后装扮的儿子,眼神恍惚中却是自己年少时候,选后大典前夕突然功力大减,从擂台上被先后摔下,无助茫然地看向先帝,而先帝冷冷地抿着嘴,并不看他。
拜别之后,府外的炮仗声完全炸开,城外处处高悬着硕大的红灯笼,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元都民众个顶个都喜气洋洋,皇后象征着国之守卫者,有庇佑国泰民安之意,民众十分敬仰。
这会儿,丞相府外除了宫内派遣来守护皇后的将士,便是两边民众自发前来送皇后进宫··天边渐渐泛红,迎着太阳,皇宫里的大队人马踏着国道浩浩荡荡前来迎亲,兵部一早就派遣精兵在道路两旁拦成人墙,两边百姓欢呼雀跃,倒是跟自己娶了个娇羞貌美的媳妇一般,乐得闭不上嘴。
前方五十精兵开路,小跑前行·仪仗之后,戚沐倾端坐金色轿撵之上,一身黄袍也换成暗红礼服,发髻盘起扣在皇冠中,长冕方延,挂着十二串玉石珠帘,需要端坐身体方能不左摇右摆。
金撵四周四员猛将把手,轿撵之后则是文武百官跟随迎娶皇后,元都官员多是文武双全,因此百官皆骑着高头大马,元都多战马,并不惧怕鞭炮声,反而在炮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紧紧跟着队伍。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晨曦时分,黄门侍郎小跑到队伍最前面,扯着嗓门大喊:“皇帝驾到”·丞相府大门轰然打开,翟丞相带着夫人走上前去,刚要跪倒,黄门官一个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低声道:“丞相大人如今贵为国丈,不必行此大礼。”
翟慕白微微颔首,带着夫人弯腰拱手道:“老臣恭迎皇帝陛下·”·戚沐倾从轿撵中走出来,伸手搀扶道:“相父请起,”又对夫人微微颔首:“母亲请起。”
百官都匆忙下马,走上前去,黄门官清了清嗓子,又喊:“恭请皇后殿下入主元都朝歌皇城正宫·”·丞相偏过身子,让开主道,翟湮寂身着华服走上前来,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帝陛下。”
戚沐倾伸出手来,浅笑道:“皇后不必多礼·”·翟湮寂迟疑了一下,把手放在戚沐倾手中,他常年练剑,手指上满是老茧,攥起来更是刚劲有力,戚沐倾握住他的手,轻笑道:“梓潼,随孤去皇宫吧”·翟湮寂被他抓住手,半只胳膊都有些僵硬,不知怎的,昨夜看的那些画本一下子都撞到脑子里,他本是个淡漠的人,但是不知为何只觉得脸上微热,戚沐倾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握住他的手,转身走到轿撵上,伸手撩开轿帘道:“梓潼请。”
翟湮寂反应过来,连忙道:“陛下先请,臣随后就是·”·戚沐倾轻笑一下,拉着翟湮寂上了金色轿撵,黄门官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声:“摆驾回宫”·一声令下,原跟在队伍后面的宫人,执起各种响器,开始吹吹打打,演奏起来,回程路上比来时更为热闹,周围人见接到皇后,呼声连成一片,几乎让人震耳欲聋,翟湮寂坐在戚沐倾身边,浑身僵直,微微垂着头,不知如何应对。
偏偏越是紧张,脑子里越是混沌出那些香艳之事,当初他跟着父亲上战场,两兵对峙都不曾如此紧张·如今不知是怎么了,只坐在此人身边便浑身不自在··戚沐倾微微偏过头看他:“湮寂,孤给你的信,可曾看了”·翟湮寂脑袋嗡地一下,那日戚永琛将信交给他,之后便是事情叠加,那封信被他夹在帝后典训中,忘记阅览,好似连信封都没有打开,还在父亲的书房里。
戚沐倾浅笑着,翟湮寂微微低着头:“臣该死,臣……臣一时疏忽,忘记了·”·戚沐倾意外地一挑眉:“忘记了孤的亲笔,犹如圣旨,梓潼竟然忘记看了”·翟湮寂慌忙要起身行礼,被戚沐倾抓住手:“那今日,孤要如何罚皇后呢”·翟湮寂低头道:“是臣疏忽,任陛下责罚。”
戚沐倾笑了一声,说:“既然湮寂忘了,那孤便亲口同你再说一次吧,”他转过头看着翟湮寂,眼神深邃地念道:“吾卿湮寂:自见卿起,日夜思量,不曾相忘。
漆夜独守空幽欢,最难离情别绪满阑珊·春光不负,夏日冉冉,秋风瑟瑟,冬雪凄晏,盼卿成年,望眼欲穿,应是君王别怀恨,思卿尽在不言·”·翟湮寂被他这几句念得不知所措,越发不知如何回应,只低头不语。
戚沐倾翻过他的手,看着上面纵横着的已经愈合的伤疤道:“湮寂自幼跟相父出边塞受苦了·”·翟湮寂连忙道:“臣之本分·”·戚沐倾轻笑:“梓潼不必如此拘束,今日拜堂以后,你我便不再是君臣。”
翟湮寂说:“陛下一日是君,终日是君主,臣虽然高攀嫁于陛下,依旧是臣民,定会忠心侍奉陛下前后·”·戚沐倾闻言又笑了一下,把脸转到旁边看两旁的景物,没有再说话。
第十四章 ·翟湮寂字字都是按照帝后典训上说的,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戚沐倾,他本也不会多言,反倒庆幸戚沐倾不再同他说话·一路上响器吹吹打打,周围民众雀跃欢呼,丞相府本就在朝歌,离皇宫并不远,很快这只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就到了皇城,城门大开,上头精兵震耳欲聋地高喊:“恭贺皇帝、皇后大婚。”
轿撵走到正宫门口,两旁宫人拉开轿帘,戚沐倾拉着翟湮寂从轿子上走下来,皇帝身后是前来送子的翟丞相,带领将军和吏、户、礼三部尚书、侍郎·皇后身后是琛王殿下带领内阁大臣及兵、刑、工三部尚书、侍郎。
其余官员在他们身后依次站好·大殿之前,宫人们抬出一方红色丝绢包裹着的物件,皇帝点点头,两名俊秀的青年走出来,扯开那四方的丝绢,刹那间金光四- she -,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金玉打造的正是一只神兽麒麟,黄门官见状,扯起嗓门嚷道:“帝后拜天地,跪~”·戚沐倾和翟湮寂双双跪倒在膝下的金枕上,后面文武百官也跟着撩袍跪倒,对着国家象征的神兽叩首。
走过神兽,东门是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今日也敞开大门,黄门官又嚷:“帝后拜高堂,跪~”·翟慕白看着摆在最前面的先皇的灵位,嘴唇抖了一下,然后跪下叩首。
一路走一路拜,走到最后,黄门官说:“恭贺皇帝得此佳偶,恭贺皇后入主正宫·”·翟湮寂在宫人的搀扶下,迈步跨进皇宫内院的正宫,跟皇帝双双落座,文武百官依次叩首行礼。
戚沐倾从始至终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倒是翟湮寂依旧是副淡淡的模样,大婚礼仪一直持续到中午·天子喜事,自然大排宴宴,一直到太阳快落山,翟湮寂才在宫娥的引导下回到正宫。
丞相府中很大,皇宫里也很大,一样的雕梁画栋,一样的金玉满堂,翟湮寂穿着繁重的婚服坐在屋里发呆,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女子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下拜道:“微臣梁婵月参见皇后殿下。”
翟湮寂从未见过她,只朗声说:“梁少卿请起·”·梁婵月生得端庄秀丽,进退有礼,倒是不难看出是个温柔谦和的好- xing -子,她浅笑地说:“微臣从属礼部,是陛下钦点给殿下的内侍女官,从此便由臣侍奉皇后殿下的饮食起居,臣手下有侍卫二十人,内侍二十人,侍女二十人皆听凭皇后殿下差遣”说罢,领着几十个人一同跪下:“臣等恭贺皇后殿下大喜。”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微微颔首说:“有劳梁少卿了·”·他对陪嫁过来的侍女暮莲示意一下,暮莲颔首,将厚重的红色锦包呈上:“以后有劳梁大人照顾我们公子了。”
梁婵月接过锦囊,叩谢赏赐,又问:“微臣刚刚清点过人数,丞相特遣侍卫四人,侍女两人陪后伴嫁,不知道殿下如何安排”·翟湮寂说:“梁少卿做主便是。”
梁婵月说:“微臣遵命,臣已经命人在青鸾池中备好温泉,恳请皇后殿下移驾青鸾池·沐浴焚香·”·翟湮寂站起身子:“走吧。”
皇宫大殿,毕竟要大过丞相府,翟湮寂跟着梁婵月走了许久,终于来到青鸾池,这池子建在玉石林立之中,远远看去几乎像是荷叶中的一滴露珠,里面的温水婷婷袅袅冒着白烟,透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梁婵月对着左右宫女一使眼色,两位美丽宫娥立刻走上前来,行礼后帮助翟湮寂宽衣解带,翟湮寂忍不住挡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梁婵月轻声道:“殿下已经是正宫之主,身份尊贵,这些琐碎事情,还是让侍女来做吧·”·翟湮寂抿了一下嘴唇,意识到这已经是在皇宫了,只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
侍女们帮忙褪去翟湮寂繁重的礼服,只留下最为贴身的薄衣裤,翟湮寂忍不住说:“下去吧,本宫自己洗就是·”·侍女们看向梁婵月,梁婵月说道:“殿下既然下了命令,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到门口候着吧。”
宫娥们低头退下了,梁婵月说:“殿下,这边是皂角,这边是凝露,微臣就在门口听候命令·”·翟湮寂点点头,待人都走下去,他才缓缓出了口气,解开薄衣,裸身下水。
他便这样就嫁到了皇宫··他看着水中自己的身体,又觉得陌生,丞相最是不讲究繁文缛节,平日洗澡不是在木桶里随意泡泡,便是打了井水往身上一浇·他从未好好看过自己的身体,如今在这灯火通明的地方泡在清晰可见的池水里,倒让他看了通透。
这个石林浴池上中没有房顶,仰首便可以清晰看到天空中的繁星,今日十五,月亮圆润地挂在空中,细碎的星辰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翟湮寂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热气熏得他身体发软。
他游到池边,伸手捞起已经打碎的皂角,揉在身上,那萎靡的香气更让觉得头晕眼花,他心里一惊叨念不会是这里也加了什么药物·正在昏昏沉沉之际,梁婵月的声音在外响起:“皇后殿下还没有沐浴完,你在门口候着吧。”
翟湮寂冲掉满身的泡沫,从水里站起来,拭干身体,披上挂在架子上的薄纱:“梁少卿,何人在门外”·话刚落音,梁婵月就走进来行礼道:“回禀皇后殿下,是礼部的两位内侍,平日负责守护乾坤厅的灵气。”
翟湮寂说:“这是本宫沐浴的地方,礼部的人来做什么”·梁婵月低下头:“回禀殿下,按照祖宗的规矩,焚香沐浴后,殿下要留下后印。
需这两位侍奉殿下·”·所谓后印,大约就是肩膀纹麒麟,翟湮寂点点头:“既然如此,传进来吧·”·梁婵月说:“殿下不可,后印意义重大,要在乾坤厅举行。
微臣服侍您更衣吧·”·翟湮寂说:“去门口候着吧,本宫穿好就跟你们去·”·第十五章 ·乾坤厅跟青鸾池紧挨着,其中温泉石林都是自然形成,不过青鸾池露天而建,乾坤厅则庄严肃穆,一板一眼。
青砖铺地,廊腰缦回,厅中架着一鼎烛火,四周皆是暗纹雕刻的神兽,或口衔或头顶夜明珠,烛火映亮了珍珠,一闪一闪,将屋内晃地明光闪闪,却又珠珠辉映,屋内光线均匀,竟无倒影。
翟湮寂披着一方薄如蝉翼的白衫,跟着梁婵月走到乾坤厅,两旁宫婢纷纷下拜行礼,梁婵月引翟湮寂一直走到大厅最中央,那里竟然有一块碧体通透光滑无痕的大块青石。
·梁婵月低声说:“刚刚青鸾池中,微臣放了些镇痛药物,但是想必不抵殿下受痛十分之一,后印尊贵,殿下且忍耐一下·”·翟湮寂点点头:“知道了。”
梁婵月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对左右两旁的侍女说:“伺候皇后殿下更衣,受后印·”·侍女答是,走上前来,帮助翟湮寂褪去披在身上的薄衫,门外走进来两个男子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殿下。”
梁婵月说:“殿下,这两位就是为您纹后印的内侍·”·翟湮寂闻言说:“两位少卿起来吧·”·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是刚刚成年的模样,虽是男子装束,但是生得皆眉清目秀,倒像是谁家貌美的小姐女扮男装,额头处各有一颗红痣,俩人常年在乾坤厅中修行,是金麒麟的守护童子。
一黄色衣衫青年低头道:“罪臣纹后印时,少不得要伤害皇后麟体,望陛下恕罪·”·翟湮寂说:“无妨·少卿不必请罪,照常做便是·”·青衣青年跪在青石旁,打开手头拿着的木头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只扎满金针的绣包,翟湮寂淡淡地看了一眼,俯身趴在青砖上。
黄衣青年点燃了烛火,将金针烤烫,沾了青色燃料,手起针落在翟湮寂的右肩膀上刺了下去,翟湮寂抿着嘴,一声不出,这刺痛比起幼年时被迫练武被摔摔打打,比起少年时被迫冲锋陷阵被敌军弓箭- she -中的痛楚,简直一文不值,他缓缓地闭上眼,感受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刺痛,心中不由得也跟着刺过的地方,绘起这只麒麟来。
这便是后印了··这只麒麟,从此就会永远压在他右肩上,时刻提醒着他身上肩负的责任,提醒他此生都是皇帝的人,唔……他不禁手紧了一下,敏锐的感觉到针变粗了,刚刚的细针原来只是微微定- xing -,翟湮寂微微冒了冷汗,难怪说这后印尊贵,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金针上不知道涂了什么药水,刺下去后能止住血,但是疼痛却直达脑顶,战场受的痛一下子就过去,如今烙凤印却是不可估量,一针一针,疼痛被无限延长,什么要天下最勇敢的人当皇后,明明是要最能忍耐的人,翟湮寂不禁想,他这样皮糙肉厚的男子都被痛的额顶冒汗,若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小姐来做皇后,岂不是要被折腾到死一会迷迷糊糊地又想道,女子怀孕生子的苦楚想必也是十分不易,如此说来,或者也承受的住,只是娇美的身子上纹上这么个东西,皇帝看了怕是没有兴致。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他原本是个极其冷漠的人,今日却不知怎么了,脑子里生生撞进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是那池水里还是金针上,必定偷偷放了些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他咬紧牙关,太阳- xue -一跳一跳的疼,后背上火辣辣的一片,身下的青石倒是泛出阵阵凉意,冷热冲击在他身体里,身子又疼,脑子又乱,几乎要把体内这股纠结之气化成一声低吼,从嗓子里痛快喊出。
翟湮寂死死地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黄衣男子拿了丝巾轻轻拭去翟湮寂后背上的汗水,青衣男子低声道:“殿下且忍忍,就快好了·”·麒麟全身终于纹出模样,青衣男子又换了金针,挑了金色液体:“殿下,此物会剧痛,殿下且咬住软木吧。”
翟湮寂看着黄衣男子递上的软木,摇摇头,声音微微低哑:“不必,来吧·”·戚沐倾走到乾坤厅门口的时候,正看见翟湮寂疼得身体腾空而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从嗓子里压抑着冒出短短急促的喘息,后背上的麒麟已经基本完成,金色的鳞片在曲线流畅的肩膀上一跃一跃,戚沐倾看着那里,只觉得浑身燥热,血液几乎直直冲向头顶,眼中恍惚只有趴在那青石上的年轻躯体,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筋肉结实,线条流畅,肩膀上的金色麒麟,流光闪闪,摄人魂魄。
守在门口的梁婵月看见皇帝,慌忙带着内侍和宫娥们跪下行礼,戚沐倾抬抬手,径直走了进去··两个守护童子看到皇帝,不慌不忙地站好,也跪下行礼,翟湮寂喘息着把头扭过去,扶着青砖要站起来,青衣青年说:“殿下且不要动,这是最后一针了。”
黄衣男子跪着将插着一根金针的锦缎高举呈上,戚沐倾伸手拿过金针,青衣男子举起精致的小瓷瓶,当中是一抹红色的染料,皇帝用金针沾了沾,在麒麟眼睛正中央,点上了红色的眼珠。
这一针,如虎添翼又好似锦上添花,正所谓点睛之笔,整只麒麟有了灵- xing -,翟湮寂手死死地攥着青砖,身体一绷紧,更显得宽肩窄腰,双丘高高耸起,饶是强悍的身形也被这细小的金针折磨地奄奄一息。
戚沐倾的脑子轰地一声,眼睛在夜明珠的招摇下竟然也映出红色,黄衣男子和青衣男子对视了一下,双双跪下,齐声对趴在青石上的翟湮寂叩首说:“恭喜皇后凭添后印。”
翟湮寂还未缓过力气说话,就听到戚沐倾说:“都下去”·两人听闻,拿起身边的木箱,低下头急匆匆走到门口,似乎一下就不见了,梁婵月听到里面的声音,放下珠帘,转头对内侍们说:“都到大门口守着去。
不传唤不得惊扰皇帝、皇后·”·众人匆忙告退,翟湮寂喘息几下,转过头想要对皇帝行礼,只是人还没有爬起来,只觉得身后一凉,裹在下体的薄裤竟被人一把扯了去,翟湮寂一惊,来不及思考,本能就要起身抓衣服,谁知戚沐倾一改往日谦和体贴,竟然一把攥住他的后颈,好似咬住猎物的猛虎,翟湮寂习武之人,后背朝后被人攥在手中,免不得要挣扎,戚沐倾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狠狠制住他,一手缓缓地碰触了一下他肩膀上的麒麟,翟湮寂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力气被卸了一半,他嘴唇抖了几下,曾经看过的帝后典训在脑子里胡乱的闪过,他攥着青砖不知该如何反应,身子僵硬,腿又发软,他原以为那让他神志不清的药物是缓解疼痛,如今看来想必是……为了迎合皇帝。
第十六章 ·戚沐倾手指缓缓在他身上移动,顺着他结实的肌理轻轻抚摸,盘桓在腰间,翟湮寂难耐的咬住嘴唇,身子被陌生的感觉冲刷着,刚刚经历过刺痛的神经极度敏感,戚沐倾的呼吸粗重地喷在他后背上,伴随着一阵说不清楚的味道,席卷而来,翟湮寂不安地扭动一下,戚沐倾眼眸颜色一深,摁在腰上的手掌,突然下移,粗糙的大拇指摁住翟湮寂圆润之处,轻摁一下,只觉得弹- xing -十足,便更是忍耐不得,大掌一把攥住,将臀肉紧紧抓在手里,紧接着呼吸一紧,两只分别攥住臀肉的手,往两边分开,翟湮寂从青石上一跃而起,他实在是克制不住不反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轰然冲向脑顶,哪里还顾得上后面的是人是不是皇帝,起身就要逃走。
·戚沐倾本来眯着看那肉丘深处景色的眼眸,被眼前雪白的脊梁晃了一下,只看见那流畅结实的后背突然挺起,恍惚中只觉得那只趴在背脊上的金色麒麟活了过来,皇帝眼眸更深,突然飞快的将脸凑上前去,在翟湮寂胳膊肘怼过来之前,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那个已经肿胀起来的纹身。
翟湮寂后背上的皮肉受了伤,本就火辣辣地疼痛,被戚沐倾凉凉的舌尖一舔,不知为何从腰部突然传出一阵麻痹,这陌生的情欲感将身子激起一阵寒颤,最终血液又奔向下体,突然那偷偷膨胀起来的东西被什么包裹住,翟湮寂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从未给外人瞧见过的地方,被皇帝微凉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翟湮寂一个措手不及,从口鼻中逸出一声闷哼,这一声仿佛在滚油中蹦进了凉水珠,轰地一声,油溅出三丈,烟火缭绕,炸开出一片混沌,戚沐倾眼神中红光一闪,身上竟然暗暗显出暗花纹路,两只手狠狠扣住翟湮寂的两瓣臀肉,下身高涨之处猛地往里一顶,那凶猛之物竟被他生生挤进去三分。
翟湮寂被身后剧痛折磨的青筋暴起,他伏在青石上,失神地喘息,两条腿微微哆嗦,青鸾池水中的药物越发奏效,他虽然身子受了疼,却滚烫起来,力气全部被卸掉,脑子中再也思考不出别的,只是清晰的感觉到身体被皇帝那根粗大的棍子生生搅开,蛮横地闯到紧窒的最中央,这比受了敌人一剑更疼,更屈辱。
他无助地趴在石头上,脑子里是幼时某次去跟父亲学习功夫时被浑身伤痛地摔在地上,父亲冷冷地看着爬不起来的他:“废物·”从翟湮寂记事起,父亲就寡言少语,那次先帝把第二个儿子送到他身边,要他抚养,他同意了却喝多了酒,下手也比平时狠了许多,翟湮寂被他打得爬不起来,他眼神混沌地指着他说:“你给老子记得,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做皇后的。
你生来就是为了还上先帝欠我的,皇妃和先后欠皇家债的·”·父亲以为他那时年幼,不懂这话的意思,谁知他那次惊恐的厉害,这句话早就牢牢印在脑子里,时过境迁,如今的他怎么会还不懂得。
他生来是皇后,生来就是为了偿还上辈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爱债··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圆润的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中,正值秋高气爽天空清明之时,又恰逢帝王迎娶新后,元都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偌大的朝歌更是灯火通明,气势恢宏·暮莲跟着七八个侍女站在门口,只觉得腰肢都酸了,腿也微微哆嗦着,却还不见皇帝皇后回到正宫寝殿·她以为皇后依然在受后印,自顾自地抿了抿嘴唇,本以为少爷当了皇后,日子会好过,谁知大婚第一夜便受了这样的罪,她自小在身边侍奉,深知少爷隐忍的- xing -子,先帝驾崩当日,丞相精神崩溃,在府中大发雷霆,拿刀欲自刎殉葬,少爷冲上去抢刀,被丞相失手一刀捅到肩膀上,也没有痛哼一声。
那什么金针沾得什么染料,叫人痛成那样,还说什么后印神圣·暮莲到底是丞相府出身,内心颇为护短,也不知皇帝又跑到里面做什么,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少爷身上受着伤,难道不该上些药粉,快些休息么·她忍了又忍,只看着红烛燃了一根又一根,不知觉已经到了深更半夜,里面竟然还没有召唤,她忍不住走到梁婵月面前行礼道:“奴婢参见梁大人,敢问我家公子……敢问皇后殿下合适才能回寝宫呢”·梁婵月见是她,放低声音说:“姑娘切记,如今身在皇宫,说法做事要注意分寸,主子的事情不可多嘴打探。
陛下既已经下旨,我等在门口等着就是·”·暮莲只得点头道:“谢谢梁大人,奴婢记下了·”·红烛燃了一根又一根,翟湮寂身后已然麻痹,他又恨自己身体结实,这样蹂躏竟然还能保持清醒,他趴在青石上,也看不到后面人的脸,他迷糊中感到刚刚还陌生的味道如今已经充斥口鼻,那滚烫粗大的东西在他体内逞凶多次终于抵在深处肆意喷薄起来,翟湮寂只觉得身体内被一股滚烫激流冲击,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戚沐倾双手掐住翟湮寂的窄腰,高昂着头,狠狠地把身体里折磨他数日的躁动一股脑儿地- she -向他的皇后,月光一闪一闪,正是秋高气爽好时节,秋夜凉风徐徐,穿过乾坤厅,轻薄的窗纱被风撩起,缓缓飘动,大厅中间的红烛,应无人更换,已经燃尽,屋里全靠折- she -月光的月明珠照亮,几分静谧,几分尘埃落定。
身子上的燥热全然缓解,身上的汗珠渐渐吹凉,这半夜仿佛比之前多日加在一起还要漫长,翟湮寂疲惫至极,慢慢地阖上眼帘·戚沐倾抽离自己,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身上若隐若现的金鳞也渐渐隐去,他恍然过神,伸手捞起趴在青石上的戚沐倾,可怜新婚燕尔的皇后殿下后背依旧红肿一片,胳膊上错落分布着青紫抓痕,肩膀上还有一块齿印,下身更是凄惨,过度使用的地方微微开启,一动里面的红白浊液便顺着大腿根缓缓流下。
戚沐倾伸手将人从青石上拦腰抱起,翟湮寂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睫毛扑朔朔地抖了抖,并没有醒·戚沐倾抱起人走到青鸾池,池中泉水依然冒着温热之气,婷婷袅袅,他轻轻将皇后放在池水之中,翟湮寂怕是累惨,身子虽然挣动了几下,眼睛却没有睁开,戚沐倾手指轻抚过股间,两指微微撑开那处,却不见污物复出,他抿了下嘴,浅笑着摇摇头。
第十七章 ·翟湮寂梦见自己又上了战场,边境胡人明明已经被他带领大军杀到境外,就在他转身凯旋时候,不知谁竟然对他后背- she -了一箭,他疼地冒出冷汗,却怎么也转不过身子,任凭胡人箭无虚发全都扎进他的皮肉,他苦苦挣扎不得,远处只看见父亲冷漠的眼眸,满满流出的竟然还是废物两个字。
转眼间,战场形势转逆,兵败如山倒,他被人踩在脚下,动弹不了,恍惚中只看见一直金色神兽,大步跨来,似马如麋,圆眼长髯,锐角獠牙,全身金光潾潾,四蹄跺地,地动山摇�
巧袷薜屯沸崴鋈慌叵簧讼诺枚祝肥蟠堋5凿渭琶衅鹧劬茨巧袷蓿袷抟凰炷恳驳屯房此露叵耄饽训朗撬暮笥∠粤椋俊ず笥�……·翟湮寂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外面已经蒙蒙亮起,他趴在床榻之上不知睡了多久,旁边是不可闻的均匀呼吸,翟湮寂定了定神,头皮发麻地看向旁边,戚沐倾躺在他身边睡的正熟,平日总是高高挽起的发髻如今散落在枕头上,仿佛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翟湮寂动了一下肩膀,依然有些疼,恐怕这就是那诡异梦境的来源……还有……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昨夜的事情,他还记得。
大婚过后,他们两个已经是伴侣,龙凤呈祥这种事早晚要做,只是昨夜皇帝如此施虐,怕是心中也不甚如意,不得已而为之吧··好在,这一关他们也过了。
翟湮寂忍不住动了动腰,却发觉那密处已经无恙,且有舒缓之感,只道是可能被上了伤药,他看天色还早,又把眼睛闭上,只是脑袋已经清醒,加上平日在相府早就养成闻鸡起舞的习惯,倒是睡不着。
寝殿里燃着安神的香料,闻着很清爽,不仅舒缓神经,还有些润凉鼻喉·窗外微凉,翟湮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滚着昨夜种种,他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之前的小二十年他整日为了当上皇后努力拼搏,如今黄袍加身,他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该何去何从。
帝后典训说他从此要辅佐帝王,公正严明,先行典范,善待百官,爱民如子·丞相说他从此要甘为人下,以血肉捍卫元都,以- xing -命守护帝王,可是他自己却觉得茫然,这些未免都是空口号,他仍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以后的日子,跟在帝王身后去听文武百官奏禀,偶尔还要侍奉帝王于床榻,待这个男人纳妾封妃后统领一众女子调和后宫平衡,待后妃产子后他便要整日教导太子,直到他成人继承大统。
这个皇后当来真是无趣,若是能选,他倒想也做一名将领,同当年父亲那样镇守边关,风为伴,酒做友,带领三军守护元都基业,驰骋沙场,保家卫国,也不失铁骨铮铮一儿郎。
他帐然若失地想着,突然听到旁边有了点动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维持着原样不动,戚沐倾一夜好眠,一觉睡得十分舒适,睁开眼睛就看到缩在一角的他的新婚伴侣,忍不住从床上弓起上身,筋肉隆起地胳膊支撑着头颅,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个闭目沉睡的脸。
翟湮寂半天听不到动静,以为皇帝又睡着了,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看,正好跟他目光相撞,窘迫地连忙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扑朔朔的抖动,他平日表情极少,如今心中固然慌乱,也只是目光游移,戚沐倾看得有趣,凑上前来:“原来梓潼早就醒了”·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只得从床上爬起来,牵扯到后背上的麟印,疼的动作一停:“微臣参见……”·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翻身过去,昨夜被强制摁在身下侵犯的记忆洪水一般溃不堤防,翟湮寂忍不住挺身欲反抗,被温柔制住:“嘘,别动,让孤看看伤口怎么样了”·翟湮寂咬牙趴下,身体却僵硬如一块截松木,戚沐倾看着他肩膀上的麒麟,依然栩栩如生金光闪闪,只是那块皮肉上泛起淤血,连带半个肩膀都肿起来,他靠近轻轻在那处小啄一下:“让梓潼受苦了。”
翟湮寂一动都不敢动,声音也小如蚊虫:“臣之本分·”·戚沐倾靠近他的耳朵小声道:“昨夜大婚,孤一时贪杯,鲁莽了些,弄痛了梓潼,还望梓潼不要责怪。”
翟湮寂想不到他光天化日说起昨夜私事,不由得一时语塞:“……没,没事……”·戚沐倾轻笑:“要是身子不爽,今日就不要上朝了,左右大赦这几日,朝中无大事。”
翟湮寂闻言转过头:“万万不可,臣已无恙·”·戚沐倾伸手摸摸他的头:“孤的梓潼真是贤良”·说罢,皇帝自顾自地坐起身子,他上身不着片缕,骨骼粗大,筋肉分明,错落有致,完全不像是久居皇宫的模样,翟湮寂昨夜跟他肌肤相亲,如今看到免不了有几分不自在,只垂下眉眼不动声色,戚沐倾侧身去摇床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传到大厅,门被缓缓推开,早就守在门外的内侍在门口问安,然后端着铜盆,拿着华服,举着铜镜的,有序进入·翟湮寂虽然贵为相子,但是从小到大基本全靠自己,十分不适被人服侍,况且他锦被下的身体跟皇帝一样一丝不挂,更不愿裸身示人。
伸手对举着内衣的侍女说:“本宫自己来吧·”·侍女偷偷抬眼看梁婵月,梁婵月偷偷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无动于衷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小声说:“听不见殿下吩咐么。
你且旁边候着吧·”·侍女答是,翟湮寂拿过洁白的内服,一一套上,洗漱之后,侍女端过几样点心,早饭要在早朝之后,这些东西不过是怕帝后折腾了一夜饿肚子,皇帝随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赞道:“这个不错,去让皇后吃点。”
侍女连忙答是,翟湮寂只得也吃下一块··梁婵月暗暗地松了口气,看来昨夜一切安好,皇帝皇后的感情有增无减,这样相敬如宾最好,让他们也好做的多。
大婚过后,上朝的朝服也变成黄色,皇帝正黄,他则偏明黄,皇帝的皇服上绣麒麟压阵,而他虽后背有麟印,后服上却是一只斑驳猛虎,虽也百兽之王,却跟麒麟神兽相差,以表恭敬。
衣服穿着好后,梁婵月端着皇帝的冠冕走上前来,对翟湮寂说:“恭请殿下侍奉陛下配冠·”·翟湮寂拿起冠冕,走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戚沐倾微微低下头,翟湮寂将冠冕佩戴在他的发髻上,又仔细将冕首的串珠一一整理好,戚沐倾站起身子,繁复的朝服披上后,不怒自威,帝王之气震慑着刚刚还温润祥和的寝宫,两个内侍将麟冠给翟湮寂佩戴整齐,两人站起身子,守在门口的黄门侍郎大喊一声:“恭请皇帝、皇后移驾朝阳正殿。”
第十八章 ·金銮殿上,戚沐倾走在前面,翟湮寂离他两步跟在身后,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旁,戚沐倾走到金銮殿,端坐于皇位之上,翟湮寂坐在他右边,微微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
黄门官扯着大嗓门喊:“众大臣行礼”·一声令下,殿下大臣呼啦啦躬身一片:“臣等叩见皇帝、叩见皇后·”·戚沐倾抬起手:“众卿平身,今日不同以往,孤之新后首次陪孤坐镇金銮殿,还望众卿多多关照。”
他轻描淡写几句,不仅翟湮寂微微转头看他,底下群臣更是诧异至极,有那嘴快者忍不住已经小声议论·元都对皇后尊敬是常态,但是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偏爱皇后的,竟然还在大殿上托付群臣关照,想必是帝后感情极佳。
丞相在队首,闻言只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户部尚书连忙恭贺道:“帝后琴瑟和鸣,全赖丞相大人教子有方,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丞相淡淡一句过奖,表情也没有变化,户部尚书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也没有做声。
孟将军低声冷笑:“好端端的男子,净学些小娘子的手段,示威给谁看”·兵部尚书李钰昌闻言只是眼睛转了转,也没有做声··黄门官瞧见殿下人有窃窃私语的,有交头接耳的,有瞠目结舌的,有呆头呆脑的,实在不像样子,连忙咳嗽一声,文武百官立刻肃静下来。
戚沐倾微挑起眉毛:“怎么孤的话有何不妥之处”·大家连忙答:“皇帝圣明·”·戚沐倾说:“如此甚好,众卿有事奏禀否”·吏部尚书走上前道:“禀陛下,选后大典后,陛下特封三位小将,尚未有封号和职位,臣等典查空缺,有空置五处,不知陛下作何安排”·戚沐倾点点头说:“今日三位少卿上殿了没有”·李胜成、夏涌铭和孟乔褚三人闻言,连忙从队尾出列:“小臣在。”
戚沐倾说:“封后大典上三位少卿文韬武略,深得孤心,尔等都是忠良之后,望日后能兢兢业业,辅佐我元都大业·”·三人跪下听旨,吏部尚书将空缺位表呈上,戚沐倾翻看了一下,偏头问:“皇后的意思呢”·翟湮寂也看了看,小声道:“三人皆是朝中元老之子,避嫌即可。”
戚沐倾点点头:“皇后言之有理,如此夏涌铭封振威校尉,从属兵部·孟乔褚封下州长史,从属吏部·李胜成封内诫者监,从属户部,众卿意下如何”·大臣们都恭敬道:“皇帝圣明。”
三个封了官职的小将懵懂中都不知道自己是几品几阶,主责是什么,也赶紧跟着磕头朝拜:“谢皇帝恩泽·”·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官封之后,户部尚书上前道:“帝后大喜,免赋税,赦天下,百姓深感皇恩浩荡,各处民众自发为帝后祈福,一派和乐之景,实属国之大幸。”
戚沐倾点点头:“孤受百姓和众卿厚待了·传令下去赋税可持续免足三月,但是大赦一事,稍有改动,凡犯有叛君、弃国、杀人、放火、女干- yín -、拐卖者不得赦免,以镇国威且庇护百姓。”
户部尚书躬身道:“皇帝圣明·”·礼部尚书在人群中抻着脖子往外看,见皇帝看他又脖子一缩·戚沐倾扬起下巴:“梁卿家,可有禀奏”·礼部尚书走上前来,略微尴尬道:“启禀陛下,按照祖上规矩,册封帝后之后呢,便可考虑帝妃人选,为的是呢,早日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皇后第一天上殿,就给皇帝提纳妾的事,也不怪礼部尚书这番话说的磕磕巴巴,可是祖宗规矩如此,这事又由礼部掌管,实在是不得不说,好在皇后是男子,也不存在跟嫔妃争风吃醋的事情,梁大人思量半天,连忙把帝王子嗣的事情说在前面,万一皇后不乐意还能有个冠冕堂皇的说辞。
此言一出,孟将军和兵部尚书李大人对视一下,表情都颇为微妙·翟丞相依旧面无表情闭口不语,眼神都不曾动一下·戚沐倾偏头问翟湮寂:“皇后意下如何”·翟湮寂对丈夫要纳妾的事情倒是不痛不痒,相较而言还挺高兴,若是早日娶了皇妃进来,昨夜的种种想必再也不会重演,不过他到底是皇后,还是斟酌着说:“子嗣是皇脉大事,一定慎重,既然如此,有劳梁大人仔细甄别,为陛下挑选贤良之辈,早日让佳丽充盈后宫。”
戚沐倾转过头:“梁大人先替孤看着,皇后进宫不过一天,孤就着急纳妾传出去像什么话·日后再说吧·”·梁大人连忙弓腰:“微臣领旨。”
眼看梁大人回到队伍中,戚沐倾说:“众卿还有事么”·底下无人抻茬,黄门官刚要深吸一口气开嚎,戚沐倾伸手制止:“孤倒是想起一桩事,下月初七,永琛就成年了,依照律法,永琛可上朝议政也可封地称王。
众卿有何看法”·这可是件大事,百官一时摸不准皇帝脉搏,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翟湮寂听闻事关戚永琛不免上了些心思,但是不便插嘴,因此也静默不出声音,下面一片沉静,两旁官员恨不得把脸埋在胸口,生怕皇帝点名问意见,正在忐忑当中,翟丞相站出来,沉稳道:“依老臣之见,琛王虽以成年,但是毕竟缺乏磨砺,不如跟着百官学习时日,再作打算。”
皇帝点头:“相父所言极是,孤思量许久也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弟弟自由被寄养在相父家中,脾气秉- xing -相父最为了解·若是相父也如此说,那便让他跟着众卿些时候,待他学成之后,再封王封地。”
大家看皇帝表了态,连忙一片迎合之声:“皇帝圣明·”·翟湮寂看向父亲,翟慕白正好也在看他,那熟悉的凌厉视线仿佛能看透他所有思想,翟湮寂垂下眼眸,未动声色。
第十九章 ·下朝后,翟湮寂跟在戚沐倾身后回了正宫,正宫本是他的寝室,如今正在新婚中,东、西、北三宫及六院又还空着,皇帝自然要回这里,脱去繁重的朝服,戚沐倾活动了一下脖子,对翟湮寂浅笑道:“如何后位的椅子不舒服吧”·翟湮寂披上繁华暗纹的素色衣衫,闻言说:“有些窄。”
戚沐倾笑道:“窄还算是好的,你去试试皇帝的位置,稍微一塌腰,弄不好就要从上面掉下来”·翟湮寂连忙躬身说:“陛下,微臣不敢。”
戚沐倾说:“这是干什么,夫妻闲话而已,不作真的·”·翟湮寂想了想说:“是臣过于谨慎了·”·戚沐倾伸了个懒腰:“是孤轻浮了,相父教出的儿子,自然最有分寸,”他眼神一眯,不知自言自语还是再问皇后:“不知他教出的皇子如何呢”·翟湮寂说:“父亲虽- xing -子孤僻了些,但是对皇家忠心苍天可表,自幼就教育臣要恪守本分,忠于元都和陛下。
琛王殿下跟臣幼时一起长大,也受父亲影响,对陛下唯有恭敬顺从·”·戚沐倾回头看他:“哦梓潼跟永琛感情倒是真好,永琛入宫时,对梓潼也是满溢褒奖之词。”
翟湮寂想了想说:“琛王过奖·”·戚沐倾看了看内侍呈上来的奏折,揉揉额头:“这些家伙,上朝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却给孤递来这么多折子。
分明是怕殿上得罪人,送到尚书房去吧,孤和皇后用过膳就去·”·内侍答是,梁婵月带着宫婢走上前来:“陛下,殿下,早膳已经备好,恭请用膳·”·戚沐倾站起就走,末了还回头对翟湮寂笑道:“你看梁少卿的眉目,有几分眼熟嘛”·翟湮寂闻言看了看她说:“莫不是,梁少卿是礼部尚书的亲眷”·戚沐倾说:“梓潼好眼力,梁少卿是礼部梁大人的嫡女,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杰之辈,梁家两个次子都比不过这个姐姐。”
·梁婵月连忙道:“陛下不要取笑微臣了,能侍奉皇帝皇后是微臣的荣耀·”·三人说着,走到饭厅,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玉盘珍馐,简直晃乱人眼,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侍女们举着玉盘金盏,穿梭于厅堂之中,皇家食材,色香味觉兼顾,光是看着便生出满满愉悦,翟湮寂虽生在相府,但是丞相从不逞口舌之欲,粗茶淡饭简单的很,很少看到如此的排场。
仅一个早膳便如此讲究,可见皇宫内院的奢华··戚沐倾拉着翟湮寂坐下:“梓潼,饿坏了吧用膳吧·”·梁婵月示意宫人给两位主子布菜。
自己走到门外,正碰到抱着个烧饼啃的黄门官,放低声音问:“今日早朝,一切顺利么有没有人为难皇后殿下”·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黄门侍郎黄大年跟梁婵月是多年的好友,嘻嘻哈哈道:“回禀梁大人,若是说有人欺负皇后,那便是礼部尚书,您的父亲大人。”
梁婵月瞪眼道:“休得胡言,我父亲怎么会欺负皇后殿下”·黄门官说:“今日朝堂上,尚书大人直言大婚之后可选皇妃,岂不是得罪了皇后殿下”·梁婵月一噎,拧着手中的帕子:“这……父亲也是,殿下第一天上朝怎么说起这个”·黄门官见她蹙眉,才出言说:“大人莫恼,我看皇后殿下并无不悦之情,总归是个男子,与咱们圣上君臣之分多,夫妻之情少,不会在意的。
再者说这是祖宗规矩,若不封妃,哪里来的皇子”·梁婵月说:“话虽然这样说,帝后两人朝夕相处,一个碗里吃饭,一个床榻睡觉,怎么不生出别的情谊哎,父亲怕也是硬着头皮说的这些话。
皇帝呢有没有说什么”·黄门官说:“皇帝倒是说不急,大婚刚过,不想这么快封妃·”·梁婵月说:“咱们主子倒是情深义重,也难怪,皇后殿下是他钦点,又是老丞相之子,陛下难免偏袒些。”
黄门官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皇帝爷心里跟明镜一样,他跟皇后殿下拜了堂,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若是两人心生离间,反倒是要受人诟病·”·梁婵月说:“那是自然。”
早餐过后,戚沐倾去尚书房批奏折,翟湮寂坐在他身边同他商讨,他本就博学多才,办事又谨慎,几件奏折批下来,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戚沐倾批了一会,有些困倦,站起身子对翟湮寂说:“一上午坐着不动,梓潼陪孤活动一下手脚如何”·翟湮寂闻言抬头:“活动手脚”·翟湮寂跟着戚沐倾一直到了宫内的一个小的练兵场,里面几个侍卫正在比划拳脚,黄门官刚要通报,戚沐倾就制止了,回头说:“别屁股后面跟着孤,都下去吧。”
黄门官面露难色:“陛下,这毕竟是练兵场,万一这刀剑无情……”·戚沐倾皱起眉,黄门官把后半句咽了下去,求助地看着翟湮寂··翟湮寂说:“黄少卿去吧,本宫在此,陛下不会有分毫差池。”
黄门官只得带着侍卫退下,远远的守在门口,往里张望··台上的侍卫比划的入神用心,也没有发现看客中多了皇帝皇后·戚沐倾看了一会问翟湮寂:“梓潼觉得如何”·翟湮寂眼神微微放亮,直言道:“左边那个腿脚了得,却暴露太早,后方留罩门太明显。
若是单打独斗很难占有上风·右边男子身形巨大但是根基不稳,弱点就在腿上,若是这时候对方攻其下三段,必败无疑,除非从上翻转过去,攻其脊椎·”·戚沐倾轻笑一声:“梓潼若时刻都这样同孤讲话,该多好。”
翟湮寂顿了一下,一时语塞·戚沐倾转脸看他:“皇后与孤比划一下,如何”·翟湮寂睁大眼:“这,这……”·戚沐倾说:“梓潼放心,孤也是丞相教出来的。
比划一下,点到为止·”·翟湮寂抿着嘴不知如何说··戚沐倾见此,转开目光说:“是孤忘了梓潼还有伤痛在身上,罢了·”·翟湮寂咬了一下嘴唇,小声说:“既然如此,还望陛下手下留情。”
戚沐倾一愣,翟湮寂已经几步跃上台子,一脚踹向左边侍卫的膝窝,侍卫应声倒地,又一记手刀劈向右边的侍卫,侍卫哎呦一声从台子上滚了下来··众看热闹的侍卫没认出是皇后驾到,还在下面嗷嗷叫好,戚沐倾笑着摇头:“梓潼好身手啊。”
众人这才认出主子,慌忙跪倒,戚沐倾摆摆手道:“不是朝堂不必多礼,起来吧,都让开,孤要跟皇后比划一下·”·侍卫们各个张大嘴,歪头看这个不怕死的皇后,翟湮寂眼神微微闪亮,对着戚沐倾伸手道:“那么臣就请教了。”
第二十章 ·黄门官打个哈欠个功夫,瞧见皇帝皇后在擂台上打起来了,吓得下巴差点掉地上,连忙往前跑,谁知道因为打斗太精彩,小小台子上竟然站满了观看叫好的侍卫,他挤也挤不进去,回头想叫内侍帮忙,哪里还有人,全都挤进去看热闹了。
翟湮寂伸手袭来,面上早已不是平日刻板的面容,仿佛一把藏在沉木中的锋芒利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一出鞘便是一刀封喉,箭无虚发,戚沐倾脚步后退,背脊一弯,躲过一击,紧接着双臂一振,打散翟湮寂的拳头,闪电般踢出一脚,翟湮寂受丞相此招多次,哪里还会着道,高大的身躯往上一跃,俩人相互拆招,动作越来越快,翟湮寂开始还克制出招,生怕一不小心伤到这娇贵的皇帝,打到后面才知他是有真本事,便也打起精神,两人扭打在一处,正好比一个九重天边金甲麒麟,一个五台山下白额猛虎,这个好似罗汉显神通,那个好比金刚施凶猛。
两人盘桓多时,竟然不分上下,汗浪便体,瞠目对视,下面观赏的众侍卫,哪里还记得这上头的好汉是皇帝皇后,只以为是在战场上,两员大将比英勇,个个看得热血沸腾,嗷嗷喊叫。
黄门官平时威震四方的大嗓子,如今被侍卫们的叫好声压得一句听不到,只得屁滚尿流的去找援兵·翟湮寂被戚沐倾抓住一臂,露出一点破绽,戚沐倾刚要下手又想起此处正是后印之地,一时犹豫,被翟湮寂一个反转过肩摔在地上,还未反应,他的皇后便从地上一跃而起,将他擒于胯下,坐在了他身上。
梁婵月提着裙子带着一众侍卫跟黄门官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么一出··侍卫嗷嗷叫的欢快,戚沐倾笑着抓住翟湮寂的手:“是孤输了,还请梓潼放孤一马。”
翟湮寂连忙从他身上站起来,伸手将他拉起来:“是陛下承让·”刚刚戚沐倾的犹豫,他岂会不明白所以,只是当时过于投入没有细想便出手,如今将丈夫打了一顿又骑在身下,实在是有失公允,况且他的丈夫还是皇帝。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梁婵月见皇帝脸上满溢着笑容,放下心来,小声教训黄门官:“黄大年,你别一天到晚老是大惊小怪的,皇帝皇后不过是在切磋武艺,有何不可后宫内苑,人家是夫妻伴侣,皇帝都没有动气,你着什么急。
皇后下手有轻重·”她咳嗽一声:“你且记着,今日之事决不可传到朝堂上去,把这些侍卫的嘴都管严了,敢有胡说八道者,杀无赦·”·黄门侍郎心说,梁婵月这刚分给皇后几天就开始一心偏袒主子,把皇帝骑在胯下竟然还这么轻描淡写混过去了他揉揉鼻子,心中琢磨这皇后到真不像个有城府的人。
看着不苟言笑,倒是没有什么弯弯绕··将军府中,孟将军和兵部李尚书别分带着刚刚受封的儿子在院中饮酒·孟将军师从李尚书的父亲,两个人总角之谊,世代至交,李胜成和孟乔褚也是一对好兄弟,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暴脾气的孟将军先是摔了酒盏:“真是气死我了”·李尚书挥手将一干下人轰走,才慢悠悠地说:“孔哲,你急什么”·孟将军道:“急什么,钰昌兄你说,你我带兵这么多年,儿子竟然不能在兵部谋个一官半职,好好的苗子去、去去去当什么长史、者监,把本事都磨没了。”
李昌珏说:“饭总是一口一口的吃,难道你二十岁能封将军”·孟孔哲说:“那也总要立下汗马功劳才能加官进爵,难道去当个什么狗屁长史能当初个将军来”·李昌珏说:“孔哲,你吃醉了,别胡说八道了。”
他转脸对面面相觑的李胜成和孟乔褚说:“你们两个怎么想”·李胜成抓抓头发说:“陛下的安排总是好的·”·孟乔褚看看他喝的满脸通红的老爹,没敢出声。
李钰昌冷笑一声,眯起眼睛:“这是对的,皇帝的安排总是好的·只是你们俩个不能满足于当下,当皇后固然一步登天,但是从此就被囚禁在皇宫中也没有什么意思。
好男儿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打下一片天地·让皇帝对你们刮目相看·”·两个人点点头,孟将军一挥手:“珏昌兄你就是什么事都这么谨慎,这又没有外人,你怕什么”·李尚书说:“你就是办事太鲁莽,除了带兵打仗这朝堂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皇帝永远是皇帝,我们做臣子的只能迎合不能反驳·”·孟将军说:“皇帝反驳不得他有几分能耐还不是靠着你我兄弟打得天下当年我们全都是把脑袋提子裤腰带上卖命,回来之后功成名就的却是他翟慕白如今更是糊弄着小皇帝,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蹦出个影卫考验,十有八九就是翟慕白授意的把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弄去当上了皇后。
还是个奶娃娃就在朝堂上呼来喝去,还避嫌即可,明知道你我二人从属兵部,还来这么一句,难道没听说过打仗父子兵么若是能把这两个小的也弄来兵部,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对本将军指手画脚”·李尚书眯起眼睛说:“你这脑袋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皇帝想不明白么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想要把持住大权了,若是兵部都握在李孟两家手里,朝堂上有多少人会睡不着觉这话虽然是从小皇后嘴里说出来,保不齐就是皇帝的意思。
我现在疑心的是他选了翟湮寂当皇后,到底是打算跟翟慕白联手,还是被翟慕白逼迫,或者是假意讨好翟慕白,实则把他的独子弄到宫里做人质·你不要小看小皇帝,他从小无依无靠,能坐稳皇帝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你看他整日笑脸盈盈,心中不定如何盘算着。
你我征战这么多年,当晓这世间最不好惹的便是笑面虎,你根本琢磨不透他·”·孟将军喝了口闷酒:“就算如此,这笔账也不能只算在你我头上那小皇后的父亲才是摄政第一人,要分权下放也应当从他开刀,拿你我二人作甚么文章”·李尚书冷笑一声:“要不说你脑子总是不转弯。
今日朝堂上,得罪人的话全是小皇后说出来的,皇帝是有意也罢,无意也好,明显就是在借刀杀人·礼部尚书梁大人的女儿皇后的内侍官,皇后第一天上朝,梁大人就提出让皇帝立皇妃,说不定就是从梁婵月那里得到什么风声。”
孟将军放低声音一笑:“那是自然,皇后到底是男人,皇帝再怎么欣赏也不会生出夫妻情分,这要是有几个漂亮的皇妃进了宫,吹吹枕边风,皇后的日子说不定反倒难过了。”
他边说边豪放大笑,没有注意到李尚书微微眯起的双眼··第二十一章 ·大婚三日后,皇后就要回门了··礼物是一早备好的,梁婵月早早地把礼单呈上,戚沐倾大手一挥递给翟湮寂:“梓潼看看可满意”·翟湮寂- xing -子随翟丞相,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十分看重,随意看了一眼说:“减半即可。”
戚沐倾挑眉说:“这怎么成,梓潼嫁到我皇家,第一次回省亲去只带一半的礼物,这要是传出去,为夫的圣明何在”·自两人比武过后,翟湮寂稍稍放下些戒备,戚沐倾厚待于他,他也该诚心回馈,俩人相处起来倒是自在。
只是既然拜了堂,不免要日夜同床共枕,翟湮寂从小就自己睡,冷不防旁边多了个人,总也睡不踏实,加之此人还是金贵的皇帝,磕不得碰不得·他夜夜既要防范有贼人来访,又要控制自己不能乱动以防磕碰到这位爷。
戚沐倾倒是无所顾忌,在床上睡得安逸,有时熄了灯,俩人还要讨论奏折,翟湮寂话少,大多都是皇帝再说,有一次皇帝爷说着说着睡着了,翟湮寂听他呼吸安稳后,起身给他盖好被子,谁知他又醒过来,全然不记得自己已经睡了一觉,兴致勃勃地问:“孤说的,梓潼可记下了”翟湮寂哭笑不得地说:“臣知道了。”
平日同食同辇还算好的,每每到了晚膳后,熄灯前,要到青鸾池中沐浴焚香,翟湮寂对青鸾池和旁边的乾坤厅大有- yin -影,沐浴一事免不得又要赤裸相对,想起大婚之夜的香艳之事,他不免生出七分畏惧三分羞愧,不肯跟皇帝一同沐浴,梁婵月怕皇帝不悦,只能拐弯抹角地跟皇帝说,皇后殿下身体抱恙,好在皇帝也没有为难他,分开洗就分开洗。
翟湮寂不免暗暗松了口气,那夜怕不过只是祖上规矩,两人成为伴侣的仪式,他不舒服,皇帝也是勉强,过去之后就不会再有了·如此一想,他也开始上心皇帝纳皇妃之事,想要为丈夫挑选些心地纯良的好姑娘。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闻言道:“陛下圣明无处不在,只是这些东西赐给臣家也是无用,我父亲为人寡淡,我……”·戚沐倾一只手摁在他肩膀说:“人到礼到,礼不到人也不必去了。
留在宫里陪孤吧”·翟湮寂歪过头看着他:“……谢陛下赏赐·”·戚沐倾拍拍他的肩膀,浅笑道:“梓潼可知道帝后典训”·翟湮寂的脸突然就红了,他慌忙转开视线:“臣知道……”·戚沐倾说:“我听闻父皇早年将前五本交给了相父,相父可曾把典训给梓潼过目”·翟湮寂说:“臣,看到过的。”
戚沐倾说:“这应该由皇后保存,我修书一封给相父,让他交给你可好”·翟湮寂连忙说:“这是自然,可能是大婚之后一时疏忽忘记了,不必劳烦陛下,臣这回回省,带回来就是……”·戚沐倾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说起来,孤也没看过这典训,待皇后带回来,孤和梓潼一齐学习可好”·翟湮寂满脸的尴尬:“臣……臣已经学过了,陛下……陛下不用学的……”·戚沐倾闻言叹道:“我与梓潼成婚仅三日,怎么好似相扶持了三十年,今日分别,竟然生出了不舍之心。”
翟湮寂无奈道:“臣不会多待,夕阳下山前,臣一定回来·”·梁婵月在门外清点了三遍物品,确认无误后叫内侍搬运上马车,暮莲想到能回府看望夫人十分开心,迫不及待想告诉夫人,皇后在宫中过的十分如意,皇帝待他比丞相待他不知要好多少倍。
很快东西就装备整齐,戚沐倾对翟湮寂说:“你出门之后,家中难免孤寂,听闻丞相喜爱骑马- she -箭,我从宫里挑了几匹良驹,你一并带回去,也给家里添些生气。”
翟湮寂说:“多谢陛下美意,臣知道了·”·戚沐倾瞧他走了两步突然拉住他说:“不然孤跟你一起去吧”·黄门官慌忙冲翟湮寂摇摇头,轻轻咳嗽一下。
翟湮寂说:“陛下不可,臣……臣回去小坐片刻,就会回来·”·金色轿撵带着偌大的排场缓缓走出宫殿,皇帝站在城门楼上,眯眼看了片刻,对黄门官说:“去把夏涌铭给孤叫来。”
黄门官连忙低头答是··振威校尉夏涌铭跟李胜成和孟乔褚不同,他父亲原本也是朝中要员,可惜早逝,夏涌铭没有能当靠山的父亲,升到校尉全靠自己的本事,不仅功夫了得,人也十分豪爽,早在六年前就被皇帝收为影卫,如今更是安插到朝中,名为兵部小将,实则只听命皇帝一人,可谓是心腹大臣。
夏涌铭接到皇命,不出一刻就站到了正宫大殿,给批了一半奏折的皇帝行礼:“小臣叩见皇帝·”·戚沐倾说:“兵部待得还习惯”·夏涌铭说:“托皇帝的福,十分安好。”
心里却吐槽,皇帝明知道兵部是李孟的天下,还要把他弄过去,成心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就是在选后大典上一时失误踢了皇后一脚么,至于这么打击报复么··戚沐倾点点头:“孤把李胜成和孟乔褚调开,李钰昌和孟孔哲有什么动静么”·夏涌铭说:“尚书大人倒是没有什么,孟将军这几天看着气着实不顺的很。
整日在兵部- cao -练士兵,把人折腾的怨声哀道·”·戚沐倾扬眉道:“那你这个新上任振威校尉想必也跟着受了不少罪吧”·夏涌铭摇头摆尾道:“小臣本分所在。”
戚沐倾哼笑:“你且在兵部好生待着,若是抓住什么马脚,即刻跟孤禀告·”·夏涌铭说:“小臣遵旨,李孟大军的确不容小觑,一时间难以撼动,不怪二人如此猖狂,另外还有兵权还在丞相手中握着,是不是也……”·戚沐倾点头说:“孤知道,如今皇后已经即位,丞相的兵权早晚都要交给皇后。
不必过早劳心这个·”·夏涌铭忍不住说:“臣听闻丞相待皇后十分苛责,大典之日,皇后中毒,保不齐就是丞相作为,丞相摄政多年,如此看来,就算皇后在宫中,也难牵绊丞相野心,陛下还是谨慎的好。”
皇帝摸着手边的玉质杯皿:“丞相虽然摄政,但确无谋反之心,况且如今丞相大权在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跟丞相敌对·”·夏涌铭说:“丞相为人孤傲,在朝中也无党羽,可是陛下不要忘了,他是皇后生父,又从小将琛王殿下养大,三人成虎,比起李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两人皆是他的左膀右臂,绝不可小觑。
当日大典上,皇后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不然以他的能耐,我跟李孟两家的少爷,绝不是对手·”·戚沐倾说:“嗯,他从小跟着丞相南征北战,本事自然不一般,我跟他交手过一次,他的本事绝不在孤之下。”
夏涌铭瞪大眼睛:“陛下跟皇后交手还输了”·怎么结婚三天就打起来了哇,这事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啊皇帝陛下·何止打输,还被人骑在胯下……黄门官感慨道,不知这些被夏涌铭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戚沐倾咳嗽一声说:“比划比划而已·点到为止,丞相虽然苛责湮寂,但是毕生绝学却只传授于他·孤和戚永琛顶多算是学了皮毛·”他微微叹息皱眉,先帝当年驾崩之前,握住他的手让他只信丞相,如今他却越来越看不懂丞相,若真有一日,丞相叛乱,以他的处境,真的能应对么·第二十一章 ·翟湮寂坐了轿子没一会,就撩开轿帘说:“停下来,本宫想骑马。”
梁婵月抿着嘴:“殿下,如今您贵为皇后,哪能让您在前面开道要是磕到碰到,微臣实在是罄竹难书啊·”·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说:“梁少卿不说,便无人知晓。”
梁婵月叹了口气:“微臣是皇后殿下的内侍,皇后怎么说,臣就怎么做,只是皇后千万小心点,万一伤了,陛下不会放过微臣的·”·翟湮寂这几日看她跟皇帝说话,仿佛也没有那么循规蹈矩,虽然身在皇家但是礼仪规矩好似还没有相府严谨。
又料想梁婵月大约从小就跟在皇帝身边,总角之谊难免随意一些,就想他跟戚永琛,也是长大后在夫人的叱责中才渐渐生出礼仪··想到就要回去见父母和表弟,他心中还是有些欣喜,走到后面看了看戚沐倾给父亲选的良驹,挑中一匹,翻身跨上,扬尘而去。
留下梁婵月在后面跺脚:“我的殿下,臣说的骑马是跟着省亲队伍啊”·相府本就离朝歌不远,不出几时,翟湮寂就已经到了家门口,梁婵月发了飚,责令队伍快马加鞭,竟然也跟他不分仲伯,赶在他进门后浩荡而来,总算没有给皇家丢脸。
翟慕白带着夫人早早迎在门口:“给皇后请安·”·翟湮寂几步过去,扶住道:“父亲母亲万万不可,折煞孩儿了·”·相府下人全体跪下行礼:“叩见皇后殿下。”
皇内侍从也躬身行礼:“参见丞相,夫人·”·翟夫人反握住儿子的手,眼角几乎渗出泪水:“我的孩子,快走吧,回家了·”·走到内门,戚永琛早就等在那里,他兴奋地跑出来:“湮寂哥哥”·翟湮寂抿嘴笑道:“永琛。”
李铭蕙在戚永琛身后行礼:“微臣参见皇后殿下·”·梁婵月回礼:“微臣参见琛王殿下·”·两人相视一笑,原是早就认识的。
侍从将厚礼一一卸下,李铭蕙已然成为相府的大管家,指挥着物品摆放·梁婵月指着膘肥体健的几匹马道:“禀丞相,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给相爷预备的良驹。”
丞相伸手摸了摸马背,只觉得皮毛光滑如缎,眯起眼睛说:“陛下有心了·”·夫人预备下赏钱和食物,请宫人们去休息,梁婵月是皇后内侍,被请到主宴上,落座在宴席下位,跟李铭蕙挨在一处。
她定睛一看,不免知道为何皇后对吃穿从不讲究,堂堂相府的食物还不如宫中小官们的,未免太节俭了些,这还是皇后回门,若是平常不知还怎么粗茶淡饭,她同情地看了一眼李铭蕙,李铭蕙对她苦笑着挤挤眼。
丞相草草吃了饭,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离席,只不过他不再动筷子,其他人也不敢多吃·翟慕白清了清嗓子说:“在宫中一切可好”·翟湮寂说:“一切都好。”
翟慕白说:“好生辅佐陛下,善待臣子,可记下了”·翟湮寂说:“记下了·”·翟慕白点点头··梁婵月侍奉翟湮寂多日,只觉得他对丞相说的话好像还没对自己说的多,暗想果然如外面传言,丞相待皇后十分严厉。
又想到丞相每日上早朝,天天能看到皇后,应该也没有多想念,真正有离别之愁的应该是翟夫人,还有跟皇后一起长大的琛王殿下才对·吃过饭,丞相说:“我还有些官务处理,你同你母亲说说话,早点回宫去吧。”
翟湮寂低头称是··戚永琛拉着翟湮寂去翟夫人的内室,走了几步对跟在后面的李铭蕙说:“李大人不必跟着了,帮本王陪陪梁大人吧·”·梁婵月询问地看了翟湮寂一眼,翟湮寂淡淡说道:“去吧,本宫若有事,再唤你。”
两人只得停下脚步,行礼告退··走到内室,戚永琛兴奋的拉起翟湮寂:“湮寂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可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我的日子多难捱·”·翟湮寂浅笑:“能有多难捱父亲心愿已了,想必不会整日沉着脸了。
你倒是可以落得轻松自在·”·戚永琛说:“这倒是,我看这些天丞相的脸色好看多了,整日除了上朝就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但是你不在,我跟姨母都十分想念,如今我走到哪儿,这个李铭蕙就要跟着到哪,甩也甩不开,真是要命。”
翟湮寂说:“你是王爷,本来就应该这样,只是从小在相府,没有这么多规矩罢了·”·戚永琛说:“我是自由惯了的,如今天天屁股后面跟着个女子,真是难受,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欠下了什么风流债。”
翟湮寂笑了一声:“你别胡说八道,李少卿一个清白女子整日跟着你还没有抱怨,你倒是不乐意·”·戚永琛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梁家的那个女官不也整日跟着你”他压低声音:“皇帝纳妃后,皇后也会有侍女侍奉,陛下莫不是已经帮你选中了这位梁大人倒是好模样的姑娘,品行如何呢”·翟湮寂说:“胡闹,宫中最忌讳这种事,别胡说。”
戚永琛苦笑:“只要你别跟皇帝的女人接触,别的算不得什么大事·”·翟湮寂说:“越说越不像话,你这副样子,以后上了朝堂可怎么得了”·戚永琛说:“上朝堂难道不给我封地么”·翟湮寂噎了一记,叹息道:“早晚也要让你知道,那日皇帝在朝中问了百官的意见,等你下月成人,想让你先在朝中磨砺一下。”
戚永琛说:“磨砺什么我这样的人,整日就知道混吃等死岂不是更好免得朝中有人用我做文章,我倒是想被封地到个清净的地方,过清闲的生活,只是真要是那样,我没准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人说着走到屋里,翟夫人迎上来:“我的孩子·”·翟湮寂伸手扶住她:“孩儿不在的日子,母亲过的可好”·翟夫人红着眼圈说:“母亲很好,只是想你,让母亲看看,皇帝待你真的好么有没有因为大典之事迁怒于你都是母亲不好,要不是母亲多此一……”·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打断道:“母亲多虑了,孩儿很好。
陛下待孩儿也很好,皇宫中没有孩儿想的那么循规蹈矩,孩儿在里面还算自在·母亲放心吧·”·翟夫人点点头:“好,你过得好就好,只是儿子,你可要多长些心眼,你跟皇帝虽名为夫妻,但是总归是君臣,万不可因为皇帝一时偏爱就忘了身份,伴君如伴虎,皇帝若是闹你,随便一个由头就能弃了你。”
翟湮寂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点点头··翟夫人叹了口气又问:“后位已定,皇帝说了没有何时纳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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