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皇后 by 偶然记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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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皇后 by 偶然记得(3)
·戚沐倾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连躁动的生魂仿佛都要破体而出,他眼神紧紧盯着翟湮寂,片刻都不曾转移,翟湮寂只不由得抿了一下嘴唇:“陛下……陛下若是要净身,也等臣出来,遣人换好泉水……”·戚沐倾并未答话,只在水里扎了个猛子。
翟湮寂瞧着他朝自己几下游过来,抿着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渐渐熟悉了皇帝的眼神,知道他又想对他做什么·翟湮寂刚刚被他的话多少刺激到,生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只起身行礼,欲更衣离去。
只是他刚一站起来,戚沐倾就被他那镶嵌在紧实肌肉上小巧的乳首吸引目光,眼神渐渐变深,一把将他拦腰抱住,戚沐倾一惊,努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摔在水里,心里也如鼓槌一般,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戚沐倾一口咬住嘴唇,他在温水里泡久了,嘴唇灼热,越发觉得皇帝的冰凉。
戚沐倾如同发情野兽,拖着情人直到水底·翟湮寂只觉得耳边是咕噜噜的水声,身体里再也寻不到一丝空气,只有那微凉的嘴唇堵在上面,舌尖纠缠在一处,像是黑白无常的钩子,拽着舌头要将魂魄都从肉体中勾出。
皇帝在园中轻吻过他,那只算是谦逊的浅尝辄止·他们大婚之夜纵然身子都结合一处,也从未过有过如此的亲昵,翟湮寂纵然是划水好手,在强大的水压面前不由得也软了身体,他四肢挣动了几下,就被戚沐倾制服搂紧,全身都被水流钳制住,只能感觉到那搅合到他口腔的舌头,仿佛要顶入他的体内……·终于在他快要窒息得失去意识的时候,戚沐倾抓着他破水而出,一时间只觉得人已经死过去一回,他无措地靠在戚沐倾的身上,大口喘息,又不小心呛到自己,狼狈地咳嗽出了眼泪,戚沐倾懊恼地替他拍背,又帮他顺气。
好不容易死翟湮寂倒顺过气来,眼睛微红地看着戚沐倾:“陛下……”·戚沐倾把头靠在他身上:“是我失礼了·”·翟湮寂渐渐平复了呼吸说:“陛下怎么了”·戚沐倾说:“席间的话,让湮寂不悦了”·第四十三章 ·翟湮寂说:“没有。”
他这话说的太快,且果断,倒像是要匆忙用否定掩饰心慌·戚沐倾轻叹一口气,伸手环住翟湮寂的肩膀:“我也是再同你商量,今日早朝,李钰昌的话你听到了,他派了次女诱惑于孤,偏又要把长女献于孤做皇妃,若是孤中了圈套一意孤行,偏要纳他次女,不免落了一个昏庸好色的名声。
若是如他愿让你娶了李凌姬,照他的打算,一定会让李凌姬继续诱惑于我,到时候促使我们二人反目·”·翟湮寂说:“无论陛下如何待臣,臣都不会跟陛下反目的……”·戚沐倾贴近他耳语:“那若是孤做了负心之人,榻上留了别人位置,从此跟梓潼形同陌路,再无恩爱呢”·翟湮寂抿了一下嘴:“……那……那臣便退后位于臣子……也是不会……”·戚沐倾俯下头只把那口是心非的嘴唇狠狠堵住,翟湮寂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皇帝的脖子,他微微明白了他的意思,又不懂他的打算,戚沐倾亲了亲他,又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湮寂,我知你永不会负我,我也不会负你。”
翟湮寂把脸埋在他颈间,半晌才说:“自臣进宫来,陛下一直厚待于臣,臣是一国皇后,理应事事站在皇帝身后,陛下若有打算,尽管放手去做,只是臣愚钝,有些事还请陛下明示”他说完这些,又忍不住补上一句:“臣怕一时反应不来,误了陛下大事。”
戚沐倾轻笑,这怕是翟湮寂第一次开口要求自己跟他解释,虽然是他半吓半哄的结果,但总归是好事,他拉着翟湮寂坐下说:“那老东西离间你我,就是离间皇权和兵权,他知前朝旧事,若是闹出这样的是非,我若想顾及皇家脸面毕竟要除掉你,就算我们表面无恙,他两个女儿分别安插在你我身边,有个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同他禀告。”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说:“陛下,若是信任臣,不妨直言·”·皇帝顿了一下:“湮寂……有些话 我必须要跟你说了,选后当- ri -你喝了那昏睡的药物,可记得”·翟湮寂吓了一跳,连忙说:“……那是臣一时糊涂……”·戚沐倾说:“我知道是丞相夫人不舍你进宫,但你想过否那昏睡药物怎么会让你几近功力全失”·翟湮寂茫然地看着他:“也不是功力全失,后来我清醒之后,倒是无碍了。”
他愣了一下,即刻又补上一句:“臣越矩了·”·戚沐倾轻笑:“你我夫妻夜话,还要那些规矩做什么,我早就想同你说,朝堂之下湮寂不必拘泥于礼节。”
翟湮寂抿着嘴:“知道了……”·戚沐倾说:“实则不然,那些药物少量可致人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一旦超量便是精神错乱,神志不清。”
翟湮寂说:“可……可是臣并没有……”·戚沐倾说:“那时在台上,夏涌铭发现你不对之处,你杀意太浓,孤又就在你身边,若是任由你打下去,必定会在神智错乱中伤害到我,迫不得已才协助孟乔褚那个笨蛋踢断你的手臂,用剧痛让你清醒,孤匆忙备下了解毒药物,放于酒中赐你饮下,才没有铸成大错。”
翟湮寂说:“可是……可是……当时臣只觉得手臂都断掉了,只是一时幻觉么第二日便无事了,且我饮下的那……是……是我母亲备下的,她私心于我,但是绝无害陛下之意,况且那物是多量是毒药,臣……”·戚沐倾说:“我都知道,我完全信任你,才告诉你,那药物便是从李家流露出去,传到你母亲手上的,想她也并不知深浅,只一心不让你当皇后,与想当皇后的李家一拍即合。
李钰昌有个侍妾,就是李凌姬的生母,此女是他从南烈边境讨来的,这女人擅长制毒施毒,为他所用,李钰昌这么一手,若是你癫狂了,伤害到我,怕是一家子都难逃罪责,李胜成和孟乔褚则是救驾有功,无论哪个被册立皇后,都是李钰昌的爪牙,到时候丞相府灭,我又被他控制在内,这天下就是他李家的了。”
·翟湮寂早知李钰昌有野心,竟不知他如此大胆,他回忆当天的种种,末了说:“那时我扑将下去,影卫并非出来刺杀,而是为了抓我护驾”·戚沐倾轻轻的点点头。
翟湮寂愣了一会,突然站起,在温泉水中就要跪下行礼,被戚沐倾拦住,拽到自己身边:“都说了是夫妻夜话,你这是做什么”·翟湮寂说:“臣真的不知情,臣真的无心……”·戚沐倾瞧他无措的样子,他倒是第一次瞧见他没有带着那恭敬有礼进退有度的臣子面具,他忍不住在他惊慌失措的脸色印上一吻:“我知道,我的湮寂便是最不会伤害我的人。”
翟湮寂心中又焦急又有几分羞愧,忍不住用胳膊抵住皇帝蹭过来的身体:“陛下……怎知晓这些”·戚沐倾说:“当- ri -你突然出了状况,我措手不及,但是不曾想,我的湮寂即便是神志不清时,还记得将我护在身后,我便将计就计,定了你的后位,但是此事疑团太大,我便派夏涌铭去调查,果然查到丞相夫人在此之前跟李氏一族往来密切。”
翟湮寂说:“母亲的确经常去李家同尚书夫人闲话,但是她定是无心之失,陛下知道先帝的皇妃是我母亲的亲姐姐,前朝旧事母亲总也不能释怀,怕我收到牵连……绝无加害陛下之心,陛下若是盛怒,便责怪臣吧,恳求陛下不要责罚臣的家人。”
戚沐倾说:“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责罚,况且这事的始作俑者本就不是丞相夫人·你且宽心,我既然原封不动的都告诉你,便绝不会做出伤你分毫的事情。
不要绷着脸了,嗯”·翟湮寂沉默了一下:“沐倾,谢谢你……”·戚沐倾轻笑:“傻小子,当时你神志不清,却还能凭借本能将我护在身后,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我总是没有选错人·至于丞相夫人,当年的事情连累她父亲一家子,从受人尊敬的朝中要员变成阶下囚,她记恨于先帝,也算是人之常情·”·翟湮寂说:“当年先帝之事,不仅宫内沧海桑田,还牵扯朝中各方势力,我母亲是皇妃的亲妹妹,外祖父一家都受牵连,她对皇族的确带有情绪……但是陛下,她决计不会在大是大非上变节的,更何况,臣是她的亲生子,陛下与臣早已生死同命,她不会连臣都坑害的。
戚沐倾说:“我想除掉他·湮寂,你知道,如今元都兵权被他把持,他又目中无孤,绝不能姑息于他·”·翟湮寂抿着嘴,考虑了一下说:“李尚书之心,朝中不少明眼人都知晓,陛下做这样的决定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今李尚书手握大权,与孟将军内外把控,俩人子嗣也同朝为官,学生门客加起来更是浩浩荡荡的,贸然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戚沐倾说:“湮寂说的对,可是李钰昌实在是猖獗,他多次克扣军饷,挪用赈灾官银,十恶不赦……有件事孤一直没有同你说,选后当日,湮寂中了毒,那并非是简单叫人困顿的药,而是让人癫狂幻觉的毒,好在小夏及时发现,孤想办法给你服用了解药,才差点没酿成大祸。”
翟湮寂惊讶地抬起头:“这……不会的,臣当时是服了……服了……”·戚沐倾摸摸他的头发:“我知道,当时是丞相夫人给你下了药,她是绝不会害你的,我派夏涌铭去查过,夫人在选后之前,曾经去过李钰昌的府上,那草药是怕是李钰昌的夫人给你母亲的。”
俩人对视片刻,心中都升起一阵异样感觉,翟湮寂抿着嘴微微偏开头:“陛下……说派夏大人去查过”·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说:“夏涌铭曾是我的嫡系影卫,我跟他年少时候就相识,他一直给我做事。”
翟湮寂点点头,原来如此,他不免又想到母亲因为先后的事情对夏涌铭颇有意见,叫他远离的事情,想不到他却是皇帝的心腹··戚沐倾瞧他看着池水发呆,浅笑地搂着他:“卿卿怎么了”·他这一声卿卿,翟湮寂的脸一下烧起来,他伸手想推开戚沐倾,戚沐倾伸出舌尖在他耳朵上轻舔:“怕是又转而吃了小夏的闷头醋了吧”·翟湮寂本没有这样想,谁知被戚沐倾这样戏谑了一句,不知怎地脸热起来,耳朵也跟着红起来几乎要滴下血:“臣没有……”·戚沐倾说:“怎么没有怕是忧心忡忡怕夫君心中有了旁人……”·翟湮寂被他戏弄得不知所措,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全然顾不得礼仪,只希望不要再被戏谑。
戚沐倾被他的手掌捂住,伸出舌头在那常年握剑的带着薄茧的手掌上轻轻一舔,翟湮寂仿佛抓到了火苗上,连忙把手闪开,不知所措的看着戚沐倾·戚沐倾瞧着他茫然的目光,心都化了,他轻轻吻了翟湮寂的额头,一双大手滑进水中,游走在翟湮寂结实的身子上。
翟湮寂轻轻地闭上眼,一双手不知摆放在哪里好,突然他觉得身下一凉,慌忙低下头,只见皇帝整个人都潜入到泉水中,发丝漂浮在水里,像是一条抓不住的柔韧丝带,在他看不见的被长发层层包裹下面,皇帝用嘴唇轻轻亲吻他不知何时已经偷偷屹立之处。
翟湮寂浑身都像是被扔到了滚烫的热锅里,几乎要从水中一跃而起,强烈的快感冲击着他的大脑,几乎要溺毙了他,潜意识里的害羞无措以及对皇权的恭敬畏惧此刻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在水中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是手掌里的水流一攥拳便消失不见了,他拼命挣扎,被温泉水泡的萎靡的身子把快感放大了无数倍,那股躁动,在体内流窜雀跃,顶到脑门,又飞快往下体涌去。
翟湮寂无措地在水中抓挠,无意识地抓住戚沐倾的头发,戚沐倾在水中被他抓的往上一提,那东西猛地捅向他喉咙深处,翟湮寂眼睛突然睁大,喉咙里克制不住地嘶吼了一声,他毕竟血气方刚,又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哪里控制得住,下体一抖,便迸溅出来,可怜皇帝大人毫无准备,在水中噗噜噜地喷了几个泡泡,被迫呛咽下去皇后的上贡。
翟湮寂从云顶迷茫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他慌忙地从水里把皇帝捞出来,戚沐倾咳嗽了几下,乌黑的长发贴在身上,眼圈微红着,嘴唇更是闪着萎靡的光泽·翟湮寂本要跪下告罪,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就扑将过去,不由分说,将嘴唇紧紧贴在戚沐倾的嘴上,他扣住戚沐倾的后脑勺,舌头凶猛地顶入皇帝口中,他纠缠住戚沐倾的舌尖,戚沐倾猝不及防,被他再次扑到水里,两人在水里抵死亲吻,唯一的气流在嘴里互相交换。
·倒像是两条鱼的相濡以沫··第四十四章 ·皇帝要纳皇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这倒是没有什么稀罕,毕竟皇后是男子·除了保护皇帝安全,分担前朝政务没有什么传宗接代的任务,为皇家开枝散叶还是要靠皇妃来完成,李钰昌的长女李翎研首当其冲,成为了皇妃的不二人选,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李钰昌的次女李凌姬果然被皇帝赐给了皇后做内侍,朝中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皇帝很喜欢李凌姬,即便顺应李钰昌的意思立她长女为皇妃,也可以给李凌姬立个皇嫔一类,但是却依然忍痛割爱将其赐给皇后,实在是窝囊至极。
皇后这边怕是也不好做,内侍是丈夫喜欢的女子,使唤也不是,供养也不是,皇家的这件洋事,倒是成了不少山村野老酒足饭后的笑谈,听闻那李凌姬- xing -格豪放,说不定皇帝皇后最后双双被她拿下,三人一起说不尽的风流快活。
又说做妹妹的如此,姐姐也不尽然是贞烈之辈,说不定这李家姐妹最后把持住了朝政,李珏昌儿子没当成皇后,一双女儿倒是帮他把持住了江山··朝中更是流言四起,原本翟湮寂站稳皇后之位,朝中大臣偏颇站在丞相这边,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李家姐妹竟然分别嫁给皇帝皇后,村野之辈只知香艳之事,这些朝政要员却能看出其中奥妙,如果帝后因为李氏姐妹生出间隙,离心离德,那才是国之大难。
戚沐倾坐在皇位之上,脸上一管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殿下行大礼的百官:“众卿平身·”·众官员站直身子,自动往两侧按照官位排列站好,黄门官扯着嗓子:“各位大人,有事请奏。”
工部尚书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启奏陛下,老臣收到工部侍郎的信件,江南水灾暂时得到控制,百姓得以重新安家置业,实在是洪福齐天·”·戚沐倾点头:“如此甚好,孤一直挂念着江南子民,如今洪水得治,大坝也快建成,工部立了大功,待事情落成后,孤论功行赏。”
工部尚书说:“谢陛下,说来也是奇怪,前几日还降着雨水,自从陛下要纳新妃后,天突然晴了,这真乃是拨云见日,开枝散叶,是我元都的好兆头·”·戚沐倾笑着没说话,翟湮寂一贯的冷漠,百官表情各异,对工部尚书突然的态度转变都各自在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李珏昌上前一步说:“陛下,江南水灾暂时得到控制固然国之大幸,但是当初工部侍郎一心来朝索要官银,如今却雨过天晴了,老臣倒是疑惑,这萧贺要这么多的银子到底为何”·工部尚书万万没想到,这个马屁没拍好,不仅惹得人恼,且被反咬一口,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李珏昌:“这……李大人此言是何意啊”·李珏昌说:“王尚书不要急,这江南大坝的修葺一直都是工部侍郎负责,本官知这同大人您无关。”
工部尚书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急忙说:“萧贺要银子是真,但是国库一时筹不出,最后也没有给·李大人,我工部为了修葺大坝兢兢战战,可没有半点私心啊。”
戚沐倾慢条斯理地听着他二人说了几句,才伸手制止道:“好了,同朝为官,如此争执不下,成何体统李尚书所言的确有理,最初修葺大坝的预算早就上报过,何故一直递增户部哪里有没有入账”·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户部尚书闻言连忙站出来:“回禀陛下,江南每月都将出入账目快马送回,依臣之见,并无不妥之处。”
戚沐倾说:“既然如此,想必工部侍郎在江南也是掰着手指过日子·江南这两年多难,日子过得节俭一些倒是好的·”·众人答是,皇帝言谈之中还是袒护萧贺,甚至没有让督察院去过问账目,谁人都知萧贺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李钰昌打算弹劾萧贺,不知是在众臣中树立威严,还是想给皇帝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只是这个萧贺日子恐怕也不好过,百官都知江南这两年的清贫,兵部以军饷和开战经费为由,年年卡持国库,哪里还有钱修大坝赈灾,钱要不来,东西就做不了,东西做不了,一旦受灾,老百姓就没有活路容易暴乱。
一旦暴乱,李珏昌就更有借口治萧贺的罪,到时候萧贺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李珏昌无视工部尚书的示好,显然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他连皇帝皇后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是文武百官,众人沉默不语,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都为自己未来的出路捏一把汗。
戚沐倾扫视了一下众人的脸色,把眼睛盯着孟乔褚身上:“孟少卿·”·孟乔褚连忙出列:“小臣在·”·戚沐倾说:“你父亲可好些了么”·几天前孟将军就跟皇帝告假,说自己得了急症,无法上朝。
孟乔褚说:“家父已经好些了·”·戚沐倾说:“如此,李卿家与孟将军交好,替孤多去探视·”·李珏昌面不改色地说:“臣遵旨。”
翟湮寂微微垂下眼皮,看了李钰昌一眼,朗声道:“李尚书,正月里,陛下就要迎娶皇妃进宫,家中事宜有劳尚书和夫人关照,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点就是,本宫一定着力办理。”
李钰昌看了小皇后一眼,浅笑道:“是,老臣知道了·”·帝后对视一下,戚沐倾示意了一下黄门官,黄门官刚要扯嗓子,翟慕白突然抬起眼皮说道:“陛下,皇后的母亲近日有些挂念皇后,可否请皇后朝会后,随我回相府去探视他母亲”·戚沐倾说:“这是理所应当,孤会叫人备下贺礼亲自送皇后归省。”
百官都低头不语,心中不免觉得,李丞相一再试探和越位,如今终于动摇了丞相的位置,丞相不得不要对孤军奋战的儿子施以援手了··第四十五章 ·下朝后,翟湮寂换了朝服,准备跟父亲回家探视,戚沐倾叫梁婵月去准备礼物,拉着翟湮寂的手说:“眼下风声太紧,委屈梓潼自己回去,相父突然叫你,想必是有事情要交代,若是有难处,即刻回来找孤。”
翟湮寂说:“臣知道·”·戚沐倾看着他,半晌才放开手:“去吧,孤等你回来用晚膳·”·翟湮寂点点头,带着早就候在门口的梁婵月走到午门之外。
门外,翟慕白带着戚永琛在马车中等候,翟湮寂对梁婵月叮嘱了几句,就走上父亲的马车··戚永琛在朝堂上一向少言寡语,如今见了翟湮寂,不免关切几句:“一切可好”·翟湮寂跟他说了几句,翟慕白则一直望着窗外,闷不做声。
到了相府,丞相夫人依照往日站在门口等候,待看到翟湮寂从丞相身后走下来,蓦然张大双眼,高兴得不知如何才好,她走上前来抓住儿子的手:“湮寂,你怎么回来了”·翟湮寂每日上朝都能看见父亲和表弟,唯独无法见到母亲,今日终于相见,也很高兴:“母亲。”
翟夫人拉着他,上下打量了几次,直到丞相说:“先进屋罢·”才攥紧儿子的手,拉他进相府··相府依旧的冷清肃静,冬日冉冉,前几日又刚下过一场雪,满园更显荒芜之色,毫无生气。
翟湮寂看着这繁华却静谧的住处,心中不自觉叹息·丞相和夫人只有他一个儿子,又嫁到皇宫去,连戚永琛不远日也要独立门户,偌大的相府,只剩他们两个不曾交心之人,各过各的日子。
他心中困苦,又不知从何说起,父母这段姻缘,就如丞相府一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翟夫人带儿子回了卧房,丞相也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地让翟湮寂同母亲说完话去书房找他。
翟夫人同翟湮寂说知心话时从不背着戚永琛,戚王爷跟着到了姨母的卧室,门还未关上便问:“湮寂,皇帝真的下了决定要把李凌姬赐给你”·翟湮寂垂下眼皮:“嗯。”
翟夫人对朝堂之事也有所耳闻,叹息道:“皇帝的算盘倒是打得响,我听说这李翎妍生- xing -刁蛮,李凌姬又生得一副妖媚之气,这样两个女子进了皇宫,倒是容易埋下祸根皇帝这便是再为难你。”
翟湮寂不想让母亲误会皇帝,但是又知道母亲对皇家间隙已深,不愿多说平白惹母亲生气,只能说:“母亲也知道李氏姐妹”·翟夫人看着窗外说:“我也是偶尔去李府里听说的,这个李凌姬是李尚书在在外弄得女子生下的庶出,倒是也算是个苦命的女子,只是我听夫人们说她举止轻薄,几次在皇宫里跟皇帝眉来眼去。
如今皇帝把这么个人弄到你身边,怕是没有安好心·对了,我听说李家的长女要去做皇妃了”·戚永琛负着手对姨母说:“的确是这样,原本湮寂做了皇后,就是绑定了皇家和相府,谁知道李尚书不仅要让大女儿做皇妃,还要让二女儿把持住皇后,这如意算盘未免也响了些,陛下也是鬼迷心窍,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那李凌姬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女人,湮寂你万事小心啊·”·翟湮寂思虑了一下,低下头小声问道:“母亲,孩儿去选后大典之前,母亲可见过李尚书的夫人孩儿选后那日的困顿,可否跟母亲有关”·翟湮寂做皇后转眼已经半年,从未说起过当日选后的种种,这本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突然这样提起,不仅翟夫人脸色微变,戚永琛也大吃一惊:“湮寂,你说什么呢……”·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抿着嘴,一字一顿地说:“母亲,孩儿知道母亲设身处地为孩儿思量,但是李丞相三番五次为难孩儿,并不与孩儿为善,母亲不要听信丞相夫人的言辞,皇帝他,他待孩儿很好,还请母亲不要相信他人的话,陷孩儿于不仁不义……”·翟夫人眼睛一下睁大:“你说什么”·翟湮寂堵在心口的话终于忍不住全盘托出,说:“母亲可知,那日茶饮,并非只让孩儿昏睡,更是让人狂躁药物,孩儿中了此毒,神志不清,癫痫痴幻,若是当日不慎伤害了皇帝,全家都要被孩儿牵连。
是皇帝给儿臣饮了解药,若非如此,事情便不可挽回了·”·翟夫人一下子坐在床上,戚永琛扶住她:“姨母小心,湮寂,姨母也不是故意为之,她也是有苦衷……”·翟湮寂见状,连忙解释道:“孩儿绝无怪母亲的意思,只是如今我已经嫁给皇帝,除了跟他并肩作战再无退路。
李丞相之流必定要跟我争夺权力,孩儿别无他意只是怕母亲被他人利用·”·翟夫人眼神微微空洞地看着地面:“你这样信任皇帝,他说的话你竟然全都信了我倒是忘了,你如今已经是皇后,那么皇后今日是来对母亲兴师问罪的么”·翟湮寂慌忙地摇头:“孩儿不敢,母亲,孩儿没有这样的意思……”·翟夫人扬手制止了他的话:“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的心中已经完全相信了皇帝,再说什么也是枉然了。”
翟湮寂抿着嘴,竟然没有发声··戚永琛惊讶地看着翟湮寂,眼神中生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翟夫人又问道:“你跟皇帝……他待你好吗”·翟湮寂说:“他待我很好……”·翟夫人又问:“你跟他……可曾生出情爱关系”·翟湮寂抿着嘴:“……是。”
戚永琛猛地看向翟湮寂,翟湮寂只是低着头··翟夫人闭上眼睛,一连串泪珠从她的眼中扑簌簌滚落下来:“到底还是这样母亲的话你为何就是不听这是什么国法,将男子和男子捆绑在一处,行夫妻礼仪。
怎么能不生情愫我倒是情愿那- ri -你真的癫狂,杀了小皇帝,我们一家子赔上命,这世间倒是清静·”·翟湮寂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戚永琛也垂首说:“姨母,你糊涂了啊”·翟夫人用帕子拭去眼泪,身子佝偻着哭泣:“我这一生嫁了这样的丈夫,又生了这样的儿子,就算是恕罪,也倒了尽头。
你愿意做皇后,愿意跟皇帝鸾凤和鸣,我不拦着你,只是你记得一点,天子善变,人君情薄,若是有一- ri -你像你父亲一样遭人遗弃,万不要成婚生子,祸害他人·”·她动了大怒,多年来压抑的苦痛涌上心头,未免有些口不择言,字字见血,翟湮寂只低头回答:“孩儿遵命。”
翟夫人抽泣了几声,又想伸手去抚摸儿子的头发,翟湮寂自小被关在这座牢笼里,受着丞相虐待一般的历练,甚至从未见过外人,他人待他好一些,他便以为生了情爱,肯为人俯首豁命,也是可怜人。
她百感千回,心中不知是可怜儿子还是怜惜自己·先帝和丈夫,两人错生一段情,造孽无数,害得多少人伤心欲绝,艰难度日··翟湮寂跪在她脚边,他多少知晓母亲伤心的原因,可是又不想欺瞒她,他不知什么是情爱,只是他现在心里已经装下了皇帝,愿意为他打拼天下。
他父母情薄,也不知寻常夫妻怎么相处,但是陛下信任他厚待他,又和他食同桌寐同榻这么久,他绝不会背信弃义,辜负于他··翟夫人叹了口气,对翟湮寂说:“罢了,你已经长成,凡事自己拿主意,我跟丞相虽生了你,却不曾如别人家父母一样关爱你,你于你父亲是替代他做皇后的工具,于母亲是替你姨母还给皇家的债。
我曾后悔,不想你趟这淌浑水,但是你主意已定,如今跟皇帝处在一处,两厢情愿,也是好的·母亲听信他人,差点害了你铸成大错,像你赔个不是吧·”·翟湮寂慌忙叩首:“母亲这样说,是要孩儿无地自容了……孩儿绝无他意,只是……”·翟夫人说:“我知道,湮寂,母亲不该责怪于你,你且记着,无论你怎么做,都万不可将他人放在自己之上。
这世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能陪同你左右的唯有你自己·”·翟湮寂沉默了一下:“孩儿知道了·”·第四十六章 ·从翟夫人的宅院出来,翟湮寂去了丞相的书房,翟慕白坐在书桌上闭目养神,听见翟湮寂敲门,也只抬了抬眼皮叫他进来。
翟湮寂坐到父亲对面,恭敬地低下头:“父亲·”·翟慕白说:“皇帝纳妾的事情,朝中议论纷纷,你身为皇后,要顾全大局,更要恪守本分,李家那两个女子来者不善,你要事事当心,保护好皇帝,也保全住自己,万不可生出惑乱之事,更不能生出糜乱之情。”
翟湮寂说:“孩儿知道·”·翟慕白说:“皇帝怎么说”·翟湮寂说:“皇帝多少也心中有数,李尚书在前朝咄咄逼人,若是不答应,还不知要生出什么枝节。”
翟慕白说:“你们两个怎么打算的”·翟湮寂抿着嘴唇:“他是皇帝,怎甘心受制于人,孩儿是皇后,理应跟皇帝共进退。”
翟慕白说:“嗯,也不枉我教养你们两个·为人帝王、帝后者,对外,边疆寸土不让,对内,生杀大权不放·”·翟湮寂数:“孩儿受教。”
翟慕白沉默了一会说:“如此,你们两个要娶李氏女子的事,也商量过了”·翟湮寂说:“陛下与孩儿商量过了,李尚书如此咄咄逼人,无外乎是因为兵权在握,现阶段只能见招拆招。”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慕白说:“李钰昌把持朝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后也好皇妃也好,他急于送人进朝堂,无非是要从内到外控制皇帝·至于要把次女送去给你当内侍,是要离间你跟皇帝,你们两个知道吗”·翟湮寂说:“知道。”
翟慕白说:“你入宫也有小半年了,跟皇帝相处可融洽”·翟湮寂说:“陛下待孩儿很好·”·翟慕白点点头,想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口,许久才挥挥手:“罢了,你先去吧。”
翟湮寂和戚永琛两个穿过院落,空气倒是冷冽,偌大的院落,人烟稀少,更觉孤寂,戚永琛陪他走了一段路,忍不住拉住他说:“姨母也是一时失态,她是怕你吃亏,帝王家哪里有什么情爱,你不要被人利用了才好。”
翟湮寂说:“我都已经嫁给他了,这一生都要跟他相伴,恭敬顺从是要的,但是朝夕相对,哪里事事都无争执若是没有些牵绊……”他还没说完,戚永琛就急急地打断他:“事无绝对,你不要这样想……”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出自己口气不对,又叹息道:“你们两个的牵绊,无非是身份和地位,他马上就要有皇妃进宫,待到人家颠鸾倒凤,生下麟儿,你的那些牵绊还能算什么呢”·翟湮寂看着萧瑟的冬景,许久没有说话。
他从来就是无路可选的,以前是顺应父亲的意思倾尽所有去当皇后,如今是顺应帝王的意思,豁出一切保他君临天下,他微微叹息一声:“走吧,天气冷得紧·”·没过几日,就是年关,宫中皇后一位空袭多年,年关一事一直是由礼部主持,如今皇后归位,大权自然交给翟湮寂,三十晚上,讲究团圆,皇帝没有宴请群臣,但是都给了赏赐,民间更是热闹,鞭炮声声,红灯高挂,几年连着下了两场雪,倒是预示着明年的好兆头。
梁婵月一早带着宫中大小给帝后请安,也都收了皇后封的大红包··三十晚上,宫中反倒不如宫外热闹,皇帝拉着皇后避开耳目,偷偷跑到宫中一角攀上枯枝,偷摸爬到房顶看烟花看雪月。
这里是皇宫最高的地方,好在他们俩人轻功都不错,爬到上面还算轻巧,翟湮寂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不免感慨:“这里能将整个朝歌都尽收眼底·”·戚沐倾浅笑:“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但是那时候年幼,光是爬上来就很费力气。
我也不知为何生下来母亲就过世了,我从未见过她,那时候父皇不喜欢我,父后也不喜欢我,我虽然是太子,在宫里却是最没人疼爱的·我跟永琛年纪相仿,聪明伶俐却不及他,况且他还有父后和母妃的宠爱。”
翟湮寂微微侧身看他,嘴唇轻轻抿着··戚沐倾将手里的酒壶递给他,眯着眼睛说:“我整日在皇宫里游荡,尽管时刻身后都跟着侍卫和宫娥,但是实则并没有人多在意我,我没有母亲,父后也不曾多提携我,所以大家认为我能做太子,无非是因为我是长子。
早晚,太子之位还是永琛的·我倒是不甚在意,反正做不做皇帝,我的人生都没有什么意思·”·戚沐倾顿了顿,突然伸出手:“你看那·”·翟湮寂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是相府。
戚沐倾说:“父后教导我和永琛的功夫,总是厚此薄彼,我便老是偷偷跑出来玩,有一次我爬到树上,竟然看到我父皇坐在这里……”·翟湮寂意外地说:“先帝”·戚沐倾说:“是啊。
他坐在这里,一直在看相府·我想……他其实是再看丞相·”·翟湮寂顺着戚沐倾的手指看过去,坐在此处,竟然真的可以将偌大的丞相府一览无余,如今是夜晚,下人们的走动依然清晰可见,若是白日,想必更能清楚些。
戚沐倾说:“父皇发现了我,倒也也没有生气,他抱我一起来看,我便是那时候第一次看见你·几岁的样子,被丞相强迫整日练剑·我那时整日无所事事,便经常偷偷跑出来看你,眼看你一天比一天优异,我便动了要娶你的心思……”·翟湮寂抿了抿嘴,他以为大殿上是第一眼,想不到皇帝这么早就见过他。
只是从这里看下去,人不过蝼蚁大小,他怎么看出优异的·戚沐倾笑:“父皇也来看,我也来看,我们两个倒是相安无事,终有一日,我问他若是不当皇帝是不是就不能娶你,他才诧异道谁说你不能当皇帝”·翟湮寂说:“后来先帝就把永琛送到相府了”·戚沐倾眯起眼睛,许久才说:“湮寂,我告诉你个秘密,戚永琛,他其实根本不是父皇的骨肉。”
翟湮寂大惊:“陛下这,这开不得玩笑啊”·戚沐倾说;“这是父皇父后争吵的时候我听到的·父后叱责父皇心中只有丞相,他根本没有进过皇妃的寝宫。”
翟湮抿着嘴,他的确非常诧异,但是皇帝的模样却不像是开玩笑,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但是又不知如何反应:“这……这……这”·戚沐倾看着相府上同往日一样的寂静,似乎和张灯结彩的朝歌格格不入:“你不必惊慌,我知道你跟永琛两个自小要好,这件事父皇没有说,我也不会说,只要永琛安于本分,我不会为难他的。
父皇得知父后待我不如待永琛,就将永琛送到丞相那里·也是因此,被父后和皇妃怨恨,最后做出叛乱之事……”他把头靠在翟湮寂的肩膀上:“父皇,他是为了我……才会死在父后的剑下……”·翟湮寂伸手搂紧戚沐倾:“先帝……父皇为了陛下能继承大统不惜牺牲自己,陛下便更要勤勉清廉,做个受万人爱戴的好帝王。”
戚沐倾点头:“父皇当时受了重伤,宫中乱成一片,父后则下落不明,父皇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便下了密旨宣丞相回来,只是可惜他努力支撑,却依然没有见到丞相最后一面。
临终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往后只信相父一人,方能保我一世平安·”·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看着自家的院子,其余各家都是一片欢腾红火的过年氛围,唯有相府冷清的很,他盯着那里,想起以往的种种,实在忍不住问道:“父皇和我父亲,他们既然……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他看丞相痛苦了这么多年,深知他心中满溢的都是对先帝的爱,如今听戚沐倾说,先帝对他也是一往情深,为何两人最后分道扬镳,成了这样·戚沐倾叹息道:“我也不知道,据说是当年选后大典上相父比武输给了先后,但是我这些年跟他们学艺,倒是觉得相父的功夫应该不输先后,况且父皇未免糊涂,若是真心喜爱,为何不用些手段……”·翟湮寂被他这句话说的脸悄悄红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他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嗔怒,完全没有臣子的口气。
皇帝浅笑地低下头,封住皇后的嘴唇:“还好,我不像父皇……”·第四十七章 ·元月一过,皇妃便可入宫了··虽然妃子是妾室,但是十有八九会是太子的生母,又是宫中地位最为显赫的女人,因此排场也半点马虎不得,而李尚书家里,更是紧锣密鼓,大排宴宴,李尚书身边门客学生人数众多,皇妃进宫的仪仗,甚至与皇后大婚之日不相上下。
在两旁民众的欢呼雀跃下,皇妃李翎妍带着成箱的嫁妆和侍卫侍女上百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皇城··当初翟湮寂进宫,随身物品并不多,谁都议论丞相寡淡,对这唯一的儿子似乎也不上心,唯有戚沐倾才知道丞相倾尽万贯家财如数兑换银票交给了儿子。
如今那些已经救急用在了江南赈灾和招兵买马上··帝后两人落座宫中,李翎妍在两侧侍女的搀扶下对着两人飘飘下拜:“臣女李翎妍参见皇帝皇后·”·戚沐倾浅笑不语,翟湮寂道:“皇妃不必多礼,平身吧。”
李翎妍自小被养在深闺,生得丝毫不比李凌姬差,只是少了她那副妩媚之感·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被皇后免礼后,抬起头直视两人,倒是落落大方,气度不输人,只是未免增添几分骄纵之感。
翟湮寂说:“今日进宫后,皇妃就是皇家人,皇妃以后就住在东宫吧,日后照顾皇帝饮食起居,为皇家开枝散叶,便要劳皇妃费心了·我与陛下多在前朝,后宫之中,皇妃可掌事。”
李翎妍低头道:“是,臣妾谨遵皇后教诲·”·戚沐倾看了她一眼,浅笑道:“皇妃,皇后整日跟孤忙于朝政,所以这后宫内苑规矩订的也少,皇妃过门之后,后宫的事情还需你张罗,且要恪守本分,跟皇后相处当懂避嫌,以后除了每月初一十五,不必每日来正宫里给皇后请安。”
此言一出,李家的陪嫁众人都微微抬起来头,李翎妍心中十分得意,不必请安,这便是皇帝对她的偏爱了,她抬眼去看皇帝英俊的脸:“臣妾知道了·”·翟湮寂对梁婵月示意一下,梁婵月将一个装着八大件女子首饰的宝盒端出来,李翎妍微微欠身并没抬手,倒是跪在一旁的李凌姬伸手接过来:“谢陛下,殿下赏赐。”
她今日是姐姐的陪嫁伴女,妆容也颇为精致,若不是因为李翎妍华服盛装,或者还要被她比了下去,姐妹两个争相斗艳,只让人觉得后宫中都多了几分颜色·梁婵月来送皇后的礼物,皇妃还没有接,倒是让李凌姬抢了先,戚沐倾眯起眼睛:“皇妃倾国倾城,李少卿也毫不逊色,你们两个一同入宫来,当真是充盈点缀了皇城。”
梁婵月听到皇帝这么一句昏庸好色之言,强忍着没有翻白眼·李家众人都很得意,只是李翎妍生生被妹妹夺去了风头,暗暗的蹙起眉头··翟湮寂从头到尾神情都是淡淡的,他眉眼间与丞相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风轻云淡时,皇帝纳妾在平常不过,大婚初期,他还期盼这日能早点到来,真到了这时,他不知为何心中又涌起几分忧伤。
他对母亲说他同皇帝生出情爱,实则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什么,他也疑惑不解·他是皇后,要永远将皇帝放在自己之上,竭尽全力护他一生平安快乐,母亲的话想必是对的。
他不应对帝王生出私情,且不说想要独占帝王不切实际,若真如同戚永琛所说,要他同女子争风吃醋,那才真是是颜面无存,他以为男子就该顶天立地,之前几十年驰骋沙场,认命做皇后也无非是要满腔热血献帝王一人。
他不该生情爱的,他进了宫要帮皇帝夺权争利,要权衡众臣,要辅佐朝政,日后还要养育太子,若是再要掺杂了后宫纷争……他轻轻抿了一下嘴,心中涌起淡淡的哀怨,他以男子之躯侍奉皇帝已经是不妥,难道如今连心- xing -也要转变了么……·皇妃给皇帝皇后行礼过后,由梁婵月指派侍女引路至东宫,李凌姬眼神千回百转看了皇帝几次,才与犹未尽的跟随姐姐的步伐去了。
元月刚过,宫中还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处处张灯结彩,又恰逢新妇过门之喜,处处张挂着灯笼彩旗,外面几处残雪,更映出姹紫嫣红,姐妹两个从正殿出来,几乎没有交谈过。
李翎妍身边陪嫁的侍女侍卫众多,毕竟是做了皇妃,不免气势满满,昂首阔步,总要正统一些·相较之下,做了内侍的李凌姬倒是显出几分单薄,好在她一向乖巧温顺,也别有一番韵味。
李翎妍被教养在深闺,这还是第一次进宫,初见宫中各处美景不免要多看几眼,而李凌姬却因为是女官多次进宫,早就不新鲜这些,倒是像是这后宫女主一般,在前面熟门熟路地走,倒不比人差三分。
皇妃入主东宫之时,皇帝皇后两人还在尚书房看奏折,多是些贺文,夹杂着对帝位后继有人的期许·翟湮寂面色如常的看着,晚上待到梁婵月带宫婢前来请膳的时候,翟湮寂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梁婵月来传膳,自然是传正宫的·戚沐倾站起来要跟着去,翟湮寂抿着嘴唇,伸手拦道:“皇妃今日过门,还请陛下去东宫用膳吧·”·戚沐倾在烛火中瞧不清皇后的表情,只苦笑一声:“如何连饭都不让孤与梓潼吃了”·皇后没有说话,倒是梁婵月给主子开脱说:“今日毕竟是皇妃过门的大喜之日,小臣刚刚吩咐下去,东宫的饭也传了,陛下还是去东宫用膳吧。”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她虽然说话一向客套,但是这几句便是有几分直爽得让皇帝不悦的意味了,戚沐倾刚要开口,翟湮寂已经转过身护住梁婵月,对皇帝说:“梁少卿说得对,时间不早了,陛下请吧。”
戚沐倾瞧着皇后:“梓潼是真不留我吃饭”·翟湮寂转过头去,刚要出声,只见李凌姬带着几名侍女走到尚书房门口,还没等黄门官通报,就先行下拜道:“下官参见陛下,东宫晚膳已备,不知陛下今日在哪里用膳”·梁婵月瞧见来人,不免皱起眉道:“东宫的女官怎么不来传话”·李凌姬浅笑,虽是对着梁婵月答话,眼睛却滴溜溜地看着皇帝:“回梁大人,皇妃带来的陪嫁甚多,女官正在给众人讲解宫中事宜,左右下官对宫中也熟识,皇妃便派下官前来请陛下。”
梁婵月还要说话,翟湮寂冲她轻摇头制止:“陛下,臣先告退·”·翟湮寂从尚书房出来才发现外面天已经大黑,黑夜倒是将他落寞的脸色遮挡住,梁婵月跟在他后面,瞧着他微微塌下去的肩膀,心中叹息了一下,翟湮寂到了正宫,宫中已经掌灯,偌大的桌子上摆着各式佳肴,翟湮寂胃口不佳,随便吃了几口吩咐道:“蝉月,以后若是陛下不在正宫用膳,不必如此铺张,我一人用一两道菜就够了。”
梁婵月知他说的是实话,也不想此刻再说些道理扰乱他的心思,只点头道:“臣知道了·”·翟湮寂想了想又说:“东宫那边可安排了宫里的人手”·梁婵月说:“都安排下去了。”
翟湮寂说:“皇妃带来的人底细查了吗”·梁婵月说:“查倒是查了,但是李尚书既然把人送来想必早就处理过·”·翟湮寂说:“我看了那些个侍卫,个顶个都是练家子的筋骨,名为陪嫁,万一有什么变故,唯恐伤到皇帝。”
梁婵月说:“小臣明白,黄门官派了影卫跟着,只要皇后不在,影卫必定不离开陛下左右·”·翟湮寂点点头:“那就好·李尚书此举不知何意,还是严加防范。”
他又吃了一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梁婵月说:“殿下,已经戌时了·”·翟湮寂一愣:“这么晚了”·梁婵月说:“今日是臣疏忽了,用膳晚了。”
梁婵月办事一向稳妥,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差池,翟湮寂知道她恐怕是为自己抱不平,才拖延了戚沐倾去东宫用膳,心里不由一软说:“今日为时已晚,陛下不在,本宫也吃不完,少卿一起用膳吧。”
梁婵月说:“殿下,这使不得的·”·翟湮寂说:“坐吧·”·梁婵月坐下,宫女们替她拿了杯盏筷碟,两人吃得倒是沉默,梁婵月看着皇后的侧颜,心中涌起淡淡的忧伤,翟湮寂坦言于她,不会收她入房,她知他是为她的幸福和名节着想,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爱慕皇后总是不妥的,梁婵月抿抿嘴,决心要斩断这刚刚萌发的情丝,她是皇后内侍,就如皇后要保护皇上一世周全那样,她拼死也要守护好他··第四十八章 ·皇后识大体,主动告退,皇帝似乎也只能去东宫用膳了,戚沐倾跟着李凌姬,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路人马往东宫走,宫中偌大,黄门官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坐轿子,皇帝浅笑:“李少卿要乘轿回去么”·多大的官在皇宫里都是奴才,皇帝却这样问李凌姬,李凌姬低着头,羞涩一笑:“小臣脚力倒是还好,况且……”·她压低声音,眉眼都看着皇帝柔声道:“能跟陛下一同走过御花园,是小臣梦寐以求的事情……”·皇帝闻言爽朗地大笑了两声,黄门官低头跟着,哼笑了一下,李家诸位也都默不作声。
御驾一直走到了东宫门口,这里早就被布置的灯火通明,十分喜庆,就在快进宫的时候,突然李凌姬身子一软,突然栽到在皇帝怀中,戚沐倾伸手揽住她,浅笑道:“李少卿,这是怎么了”·李凌姬抓住他的黄袍,香软的身体靠在他胸膛上,惶恐地小声道:“回禀陛下,小臣该死,怕是扭伤脚了。”
戚沐倾哦了一声,李凌姬又飞快地从皇帝怀里挣脱,一副惶惶不安的小模样,倒是让人生出几分心疼:“陛下不要理会臣了,姐姐还在等着陛下呢。”
戚沐倾轻笑一声,瞧着她站立不稳的模样,干脆伸手一把就将李凌姬打横抱起:“既然李少卿受伤了,孤还是先带少卿医脚吧·”·黄门官在后面跟着,闻言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花团锦簇的东宫,小声问:“陛下……不去皇妃娘娘那里了”·戚沐倾瞧着挂满红灯笼的东宫浅笑:“你去传话给皇妃娘娘,就说孤要先陪李少卿去看看脚,迟些再去看她。”
·黄门官点头,这挨骂的事情又落在了他脑袋上,眼看着皇后对梁少卿处处照拂有加,怎么他就这么命苦,分到侍奉这个老狐狸:“是,小臣领命。”
李凌姬顺势用一双白嫩的手臂轻轻搂住皇帝的脖子,声音却跟动作不太搭调,娇滴滴地担忧道:“陛下,都是小臣不好,耽误了陛下和姐姐的晚膳·”·戚沐倾说:“有什么好不好的孤本来就不想去那吃饭,走吧,先找御医看看你的脚。”
李凌姬犹豫了一下说:“陛下,小臣的脚伤不要紧,倒是别饿坏了陛下,刚刚小臣闲来无事,特意在厨房备下几道小菜,请陛下去尝尝·”·戚沐倾说:“哦今日匆忙,想必是还没有给李少卿准备住处。”
李凌姬说:“小臣今日本来应当跟随姐姐住在东宫的……只是今日是陛下和姐姐的大喜之日,小臣住在东宫多有不便·”·戚沐倾浅说:“那你想住在哪儿”·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李凌姬眼看着戚沐倾抱着她往西宫院落的方向走,眼光波转迁回,红艳艳地嘴唇贴近戚沐倾的耳朵,小声道:“陛下要小臣在哪儿,小臣便就在哪儿,要小臣做什么,小臣就做什么,”她乖巧地靠在皇帝胳膊上楚楚可怜道:“小臣既然已经进了皇宫,生是陛下人,死是陛下的鬼。”
戚沐倾点头:“如此,那便更好了·”·李凌姬闭着眼睛,小鸟依人地蜷缩在皇帝的怀中,皇帝不是不知道宫里的规矩,竟然能将她抱起来,又没有派众多的侍卫在侧提防,这分明是对皇后才有的信任。
出身低贱怎么样父亲不帮她当皇妃怎么样她有自己的本事,今日能拿下皇帝,日后就能独揽大权·她娇弱无骨地靠着皇帝,正在盘算着如何踩着皇妃皇后入主正宫,只听得正宫内侍惊讶的声音:“参见陛下。”
李凌姬慌忙睁开眼,立刻涨红了脸,她吃了一大惊,这么一会儿功夫,戚沐倾竟然将她抱到了正宫门口··早有侍女匆忙进去禀报,翟湮寂带着梁婵月饭吃了一半,慌忙出来迎接,看见这副架势,梁婵月惊的帕子差点扔在地上,饶是也翟湮寂面色冷冷,让人看出皇后不悦之色:“李少卿这是怎么了”·李凌姬慌忙从戚沐倾怀中爬下来,行礼道:“小臣叩见皇后殿下,下官见过梁大人。”
戚沐倾瞧着翟湮寂的脸色,浅笑开口:“梓潼,刚刚李少卿接孤去皇妃那里用膳,不甚在路上扭了脚,孤想到她如今已经是皇后正宫的内侍,便亲自将人送来了。”
李凌姬心里一个缩紧,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翟湮寂也很诧异,只能硬着头皮说:“是臣不会管教内侍,有劳陛下,陛下恕罪·”·戚沐倾说:“人我交给皇后了,还请梓潼好生调教。”
翟湮寂转头对梁婵月说:“蝉月,将人带下去·”·梁婵月说:“是,殿下·”又走到李凌姬前面:“李大人请·”·李凌姬心有不甘地站起,又不敢造次,站起身子来婀娜多姿地扭了两下。
梁婵月冷笑:“我倒是忘了李大人的脚受伤了”她转头叫了侍卫:“把李大人好好地送到后院去·”·两旁的侍卫闻言连忙站起,梁婵月没有说用轿他们也不敢擅自决定,低着脑袋等着李凌姬发落,李凌姬知梁婵月是故意寒碜她,打算让两个侍卫也如法炮制把她抱回去,她哪里能受这种侮辱,只能咬着牙说:“下官不过是一时扭到,如今已经好些了,不敢劳烦侍卫。”
梁婵月打量了一下帝后,心中叹息一声,转头说:“如此,那我亲自送李大人去吧·”·戚沐倾说:“如此,孤要去东宫了·”·翟湮寂说:“恭送陛下。”
眼看梁婵月带人走远,戚沐倾走过来小声说:“卿给我留饭了没可饿死我了·”·翟湮寂微微抬头:“臣已经用过了,陛下去东宫用吧。”
戚沐倾轻笑:“连饭也不留孤吃了”·他靠近翟湮寂,身上带着李凌姬的胭脂味道,翟湮寂忍不住转过头去:“陛下想在正宫用,臣吩咐下去就是了。”
戚沐倾一把拉住他:“叫人备饭,孤先去青鸾池泡泡澡·”·青鸾池仅供帝后两人沐浴,翟湮寂跟着戚沐倾到了池中,刚褪下外衫,就被人推到池中,戚沐倾刚刚瞧见他眉宇间的哀伤,心中一疼,褪下外衣也跳到池中,翟湮寂瞧他靠近,不由得心慌意乱,戚沐倾将人拥紧,翟湮寂突然闭上眼睛,朝他吻来。
戚沐倾还是头一回被皇后主动亲吻,一时怔楞,翟湮寂吻了一下,又觉自己孟浪,不由得红了一下脸,而后却更加深地亲吻皇帝··戚沐倾在皇后的唇中尝到酒香,他双手从皇后的身体上抚过,停留在那一片浑圆紧实的肉丘上,双手稍稍用劲攥紧,只觉手中滑润,饱满弹劲,翟湮寂感受到皇帝身体的变化,他微微睁开眼,戚沐倾温柔地瞧着他:“湮寂……”·翟湮寂伸手去摸皇帝那处,他们三番五次亲热,他虽早就熟识那东西,却不曾主动爱抚过,戚沐倾将他搂紧,在他耳边轻轻亲吻,翟湮寂手下的动作生疏无比,显然是第一次做,戚沐倾笑着轻叹,又伸手帮他,将已经兴致勃勃的两根一同攥在手中,翟湮寂搂着皇帝的脖子,眼神微微迷离,说不出口的话早就随着他的表情表露无疑。
戚沐倾不忍再试探于他,在他耳边说:“孤除了湮寂,谁也不要·”·翟湮寂心中哽咽出声,他想板起脸,拿皇后的语气直谏后宫须得雨露均沾,想劝慰皇帝想后继有人必须要宠幸后妃。
可是此刻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心中疯狂呼啸着的,是这个人是属于他的,是他拼了命要保护的,也是谁也不能夺走的··窗外寒风瑟瑟,青鸾池因为没有棚顶,温泉水上也很冷,影卫早就在他们进了青鸾池时悄悄走开了,只留下青鸾池中一对在冷风和温泉中琴瑟和鸣的鸳鸯。
第四十九章 ·东宫里,黄门官对守在两大桌子美味佳肴的皇妃汇报了皇帝因为李凌姬扭伤不能来晚膳的事情·刚一出门就听到里面摔了盘碟的声音,他啧啧了两声,这李家的长门小姐论心机倒是不如那个妾室的二小姐,不过饶是这俩位都不是善茬子,也不是自家主子的个儿,这两个小妖道行还没出师就想算计皇帝这条老狐狸这进门第一天先窝里斗了不是·皇妃李翎妍大婚当日竟然皇帝就没有进来,她本来就养的骄纵,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扬手就摔了杯子,还不解气又伸手去推桌子上的碟子,她从娘家带来的两个侍女都连忙过来拉住她:“皇妃息怒。”
李翎妍生得花容月貌,加上一身的装饰,倒是真叫人惊为天人,只是此刻满脸怒容,口气也恶狠狠地:“好个李凌姬,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她出嫁的时候,父亲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教导礼仪的侍女,名叫桂芝,据说这个桂芝跟在尚书身边多年,是李钰昌培养的心腹,足智多谋见多识广,她劝慰道:“皇妃不要跟她计较,她不过是个女官内侍,您可是皇帝的妃子。
千万不要失了气度·”·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她边说边对李翎妍使眼色,原来梁婵月中午领来了一队侍卫侍女,说是皇后特意吩咐给皇妃增添的人手,实则多少是在监视尚书府来的陪嫁。
因此桂芝忍不住出言提点,唯恐主人失言··李翎妍今日大婚,在宫里并未受到多大的重视,已经满肚子恼火,她在尚书府中是千万人追捧的对象,嫁到皇宫中却让庶出的妹妹拔了头筹,更是妒火中烧:“都下去罢留在这看本宫的笑话不成”·除了她的两个贴身侍女,其余的人都行礼后离去,李翎妍狠狠地一跺脚:“这个贱人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爹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帮衬我,如今倒好,在我门口把皇帝勾搭走了”·桂芝劝道:“大小姐,老爷的大计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二小姐也是权宜,还请大小姐暂时受一下委屈。”
李翎妍将头上的凤冠往桌子上一扔,嗤以至鼻:“哼,权宜我瞧那贱人的忠心还不如你,万一她草鸡变了凤凰,还能遵从父亲的意思么”·桂芝示意另一个侍女收拾被李翎妍摔得乱七八糟的残局,柔声安抚道:“大小姐放心,若是二小姐不忠,我们一定会替老爷和您清理门户。”
李翎妍坐下后狠狠出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皇妃的华服,眼里浮现出一丝不服气,怒气冲冲地问:“有这个小妖精挡着,你说皇帝今晚上会来东宫么”·桂芝说:“奴婢不知道,不过无论皇帝今夜是在小姐这里,还是跟着二小姐去了,都是好事。
今日奴婢看皇后,倒真是有几分能耐的人,要想实现老爷的大计,两位小姐必须要齐心协力才行·我看皇帝还是很喜欢皇后的,这事情不是很好办·”·李翎妍冷笑一声说:“哼,这个翟湮寂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靠着娘家的势力占了哥哥的皇后之位,要除掉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桂芝,明天你去传那个贱人来见我,你不是说这个皇后殿下难对付么。
让就那个贱人去啊,她不是本事大么”·桂芝说:“可是小姐,老爷的意思是……”·李翎妍眼睛瞪圆,怒道:“桂芝,虽然是你爹爹赏赐给我的,但是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就是个下人,进了宫万事都听我差遣。
这就是老爷的意思·”·桂芝闻言点头道:“奴婢知道了·”·戚沐倾和翟湮寂从青鸾池出来,直接到了卧房·梁婵月没有来侍奉,十有八九在看着李凌姬。
暮莲带着四名侍女将夜宵摆在桌子上,戚沐倾这一天几乎没有怎么吃过东西,刚刚流失了大量体力,夜深人静又在卧房,两人低头进食·黄门官走到门口,暮莲行礼道:“黄大人。”
黄门官问:“陛下在宫里么·”·暮莲说:“在的,在寝宫用夜宵呢·”·黄门官说:“劳烦姑娘通报一声·”·暮莲点头:“奴婢知道了。”
听了暮莲的话,戚沐倾放下了碗筷,说:“叫他去外厅等·”·暮莲领旨出门,翟湮寂说:“刚刚臣就想问了,黄门官怎么没在陛下身边”·戚沐倾说:“孤让他去给皇妃传口谕。”
翟湮寂说:“原来如此·”·他见皇帝已经站起来,起身拿起挂在寝室里面的厚披风:“夜寒露重,陛下还是多穿些·”·戚沐倾说:“就去外厅一趟,不碍事。
你也跟着过来吧·”·翟湮寂拿着披风一时没有反应:“陛下今夜不去东宫”·戚沐倾忍不住轻笑,伸手刮了翟湮寂鼻子一下:“好了,来吧。”
大厅内,除了黄门官大致说了一下皇妃大发雷霆的事情,戚沐倾说:“我还当李钰昌能教出多大能耐的女儿,想不到刚一个晚上就现了原形·”·忽然门外闪过一道影子,极快的一闪,翟湮寂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挡在戚沐倾身前。
戚沐倾浅笑伸手拉住他:“无妨,是孤的影卫·”·他双击了两下手:“除了皇后,都下去吧·”·翟湮寂站起身:“陛下,臣也先下去吧。”
影卫自古只听命于皇帝,为了保证言论公正,面圣时也不应有第三个人在场··戚沐倾说:“无妨·”·黄门官带侍卫侍女下去后,影卫低头进门:“禀报陛下,东宫严防死守,皇妃带来的全是精兵,属下无能,未能完成。”
戚沐倾说:“好了,孤知道了,去吧·继续监视·”·影卫一点头,推开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戚沐倾说:“看来李珏昌这个老贼肯定也在防范于我,他弄来武艺高强的人守在东宫,是什么打算呢”·翟湮寂说:“他在宫中安插高手连影卫都近不了身,可不仅是保护皇妃这么简单。
陛下还是叮嘱影卫谨慎行事,毕竟那是东宫·”·戚沐倾点点头:“没错,影卫如果贸然上前,万一打斗起来,东宫一口咬定是有人行刺皇妃,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翟湮寂说:“可是臣看李凌姬跟陛下出来,身边并无人保护·”·戚沐倾说:“李凌姬本身就练过武,今日我把她抱起来,发现她虽然步履轻缓,面容消瘦,却很沉,想必是骨血充盈,身藏筋肉。
是个练家子·”·翟湮寂脸色略微一沉:“嗯·”·戚沐倾瞧他突然忍不住笑:“当时孤抱着李凌姬到正宫门口,众人都颇为惊讶,只有皇后神色如常,怎么这会儿皇后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翟湮寂知道戚沐倾又在戏谑于他,又不知如何回应,只转过脸不言语,戚沐倾瞧他的窘迫,颇有几分吃了干醋的小- xing -子,心中大悦,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可是在心中埋怨夫君了”·翟湮寂本就喝了酒,自制力不如平时,又被皇帝三番五次调戏,实在忍不住,一把把他推开,皇帝毫不设防,差点摔了个大屁蹲儿。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第五十章 ·梁婵月带李凌姬到了正宫后排的一处厢房:“李大人暂且委屈一下,将就住下吧·明日一早我请旨皇后,给李大人换一间。”
李凌姬还记恨刚刚梁婵月用侍卫羞辱她一事,一双丹凤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梁婵月几次,方才露出个笑容:“不敢不敢,下官哪里有委屈之处,要是委屈也是梁大人委屈,梁大人身居宫中多年,官位显赫,熬了这么久才能侍奉皇后殿下,下官一来便被皇帝赐给皇后做内侍,和梁大人平起平坐,还望梁大人不要计较。”
在帝后面前,李凌姬尚且还能做出楚楚可怜,乖顺可爱的之意,在梁婵月面前倒是忍不住要抖抖威风,虽然他们俩人都是尚书之女,但是她的父亲权力可比梁婵月的父亲大多了,如今她们两个皆为皇帝指给皇后的女官内侍,平起平坐,她自然要树立威信,也好让这正宫众人明白谁才是正宫里说的算的人。
梁婵月在宫中多年,怎么会看不穿她的意思,只是浅笑道:“李大人哪里话,以后你我同在正宫侍奉皇后,还需互相指点·你我平起平坐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都是皇后的人。
伺候好皇后殿下才是正经·”·李凌姬并不知梁婵月和皇后关系如何,但是皇后仿佛待她很是不错,眼下她虽深得皇帝喜爱但是名义上却还是皇后的人,总不好太过狂妄自大,现阶段得罪了皇后,可不是明智之举。
梁婵月搬出皇后压她,她也只能干笑了一声:“梁大人说的不错,我初来乍到,还请梁大人指教·”·俩人皮笑肉不笑的寒暄几句,梁婵月指派了几个侍女来服侍她,李凌姬说:“我到正宫来,家里也是给我带来佣人的,只是今日皇妃大婚都去了东宫。”
梁婵月浅笑:“那是自然,陛下大喜么·况且陛下今日也要住在东宫,那边人手自然要多加一些·”·李凌姬本意就是想试探皇帝是否还在正宫,听梁婵月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有点失望,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是新婚当日,去了皇妃房里也是自然,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怕什么呢况且今日她搬到正宫来,却没见皇后召见她,想必皇后也是看出皇帝喜爱自己,避嫌去了。
想到如此她又心生得意,梁婵月又嘱咐了两句,就回去了,李凌姬对着她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把她安排在这么个地方,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梁婵月能得意的什么时候。
一连几日,皇帝白天偶尔还会来东宫坐坐,但是一到晚上就不见人影,李翎妍怒火攻心,咬牙切齿,笃定皇帝被李凌姬那个小妖精勾走了魂魄,桂芝劝她:“大小姐不必如此,既然皇帝和二小姐走得近,那老爷交代的事情也落在她身上了,您还落得清闲,若是以后出了什么差池,也跟大小姐无关。”
李翎妍说:“你说的轻巧,我爹让她对付皇后,她倒好,整日围着皇帝打转儿,当谁不知道她那点鬼心思这贱人进宫后哪里有半点听从我的意思事事拔尖,一介妾生的贱婢,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父亲把她弄到宫里做什么到时候别是帝后离间不成,倒是给人家添了个帮手。
到时候万一她给皇帝生了孩子,还能一心帮助父亲么”·桂芝沉思了一下:“小姐,不然想办法跟老爷说说·”·李翎妍说:“我又不是皇后,三日就能回门,哪有时间见爹爹”·桂芝说:“见不成老爷,见夫人也是好的。”
李翎妍说:“算了,刚刚三日就跟父母诉苦,倒是显出我不成气候,这样吧,你想办法把那小贱人叫来,我来亲自盘问她·”·桂芝说:“这样也好,毕竟刚刚开始,别失了和气。”
李翎妍说:“和气这贱人在我新婚第一夜半路就把皇帝给截住了,有什么和气”·桂芝说:“这也好啊,左右是要办事情的,她这样做,传出去也是她名声难听,总比小姐您落下不干净的名声强些。”
这么一劝,李翎妍心中的怒火才平静了些:“这倒也是,罢了,你去传唤她,就说我要赏赐她点皇帝送我的东西”·皇帝这几天来倒是没有空着手,送了几样珠宝首饰给皇妃,李翎妍挑出几件不喜欢的,放在锦盒里,盛气凌人地坐在东宫主位上。
这日,帝后去上朝,桂芝走到正宫门口,跟守卫下拜道:“几位大人,奴婢是东宫皇妃的陪嫁侍女,皇妃娘娘有令,来正宫找女官李凌姬大人叙旧·派奴婢来传口信。”
侍卫打量了她一番,说了句:“姑娘稍等·”就进正宫去传达··宫内,李凌姬正对前来送花草的侍女下令,要她们去找宫内的温室花房要一百盆茉莉妆点院子。
侍女为难地说:“冬日茉莉娇贵,放在外面怕是要冻死,若是要几盆尚可,这一下百盆要来,到来年开春,花草供应不上,就糟糕了·”·李凌姬笑脸盈盈地说:“花草没了再种就是,这里可是正宫,住的是最尊贵的人,整日一睁眼就光秃秃的,帝后心情怎么会好我既然要照顾皇后,便要事事为皇后考虑,你们去搬来就是了。”
侍女说:“那奴婢也要请示梁大人·”·李凌姬的笑容凝固住说:“怎么难道本官说话不好使么非但是皇帝说了你们才肯办么”·侍女见她搬出皇帝,吓得连忙跪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去办便是了。”
侍卫走到宫内,叫了声李大人,就往梁婵月的屋子去,李凌姬拦住他:“梁大人身子不爽,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侍卫说:“李大人,门口有位东宫来的宫娥,说皇妃请李大人前去叙旧。”
李凌姬想了想:“陛下就要下朝了,我看我还是不去了·你去跟那宫娥说,就说梁大人拦了,没有见到我·”·侍卫愣了一下:“这……”·李凌姬说:“罢了,我自己去说吧”·她走了两步,又叫出了梁婵月给她安排的几个下人,仿佛娘娘的仪仗,跟着侍卫走到门口。
桂芝看见她,下拜道:“二小姐·”·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李凌姬柳眉倒立:“这可不是家里叫什么二小姐,叫人听见笑话,好似我们尚书府不会管教下人”·桂芝和她对视了一会,又说:“是奴婢错了,参见李大人。”
李凌姬冷哼一声:“听闻,皇妃娘娘要找本官叙旧”·桂芝说:“是·”·李凌姬对她使了个眼色说:“正宫每日都是一大堆的事情,皇后殿下理不清的,都要本官来负责,况且今日陛下上早朝的时候,特意嘱咐本官不得离开,君令难违,这样吧,不如你去跟皇妃说,就说没有见过本官,被梁大人给挡了。”
桂芝说:“奴婢知道了·”·梁婵月在后院,听着暮莲的汇报,揉揉额头:“我还以为李尚书派了多狡猾的一对姐妹花来……总之你记住,若是有东宫的人问起来,便说皇帝日日留宿正宫,话点到为止。”
宫女连忙说:“奴婢知道了·”·第五十一章 ·朝中依旧是一片人人自危的景象,戚沐倾慢条斯理地说:“昨日孤跟皇后批奏折,看见有人称在林子里瞧见了妖怪,各位爱卿可否听说”·这类道听途说,神鬼妖魔的话题虽然荒诞,但是最为安全,百官们纷纷发言,东拉西扯,有的说此等言论是以讹传讹,不足为怪,有的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戚沐倾待他们说够了,才又说:“孤听闻还有百姓议论,国之将亡,妖孽横生”·此言一出,百官立刻吓得战战兢兢:“臣等有罪”·戚沐倾说:“众卿们何罪之有有罪的是孤啊,孤自打即位以来,勤勉执政,公正严明,一心为苍生着想,可是依旧生出此等言论,可是皇恩未能波及么”·李钰昌撩起眼皮:“陛下,这种小儿言论,信口雌黄,不足为奇。
倒是妖孽一说,老臣很是好奇,不如派兵到生妖孽之处查看一番如何”·他还没说完,翟慕白就说:“陛下,亡国言论,其罪当诛·依老臣之见,什么妖孽不过是有人居心叵测,趁机制造混乱罢了。”
两人各执一词,相互对峙·百官吓得头都不敢抬,戚沐倾依旧微笑着:“梓潼说呢”·翟湮寂说:“臣昨夜认真读了奏折,这妖怪之说,无非是一棵老柳树,被人一斧子砍出了血,待到樵夫回村招呼众人去看时,发现柳树竟然跑到了山的另一边。
这算是什么妖孽且不说保不齐是樵夫看走了眼,就算是真,千年老树吸进日月精华幻化出灵- xing -,是件千载难逢的好事,可见元都上风上水,樵夫砍他一刀,他成精也没有报复,只仓皇逃走,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有何不可既无伤人,又妄称什么妖孽既无妖孽,哪里来的亡国之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戚沐倾说:“还是梓潼知孤,若有此事,那也是天大的幸事,寻常百姓少见多怪,瞧见没见过的东西就仓皇恐惧,孤也能理解,既然此处将这件事传的有鼻子有眼,干脆就贴出去告示,说那是棵灵树,好好保护,改日,孤和皇后还要亲自去拜奉,求得风调雨顺。”
众臣口里一片歌颂之词,心中都在冷哼,分明是两口子昨晚上串好了词儿,今日特意来说他们听的··戚沐倾说:“万物都有灵- xing -,真有能修炼千年成人形的,想必都是些良善之辈。
不过是被恶人利用罢了·树虽要供奉,但口出狂言的人必须要严查严办,此事就交给李胜成去办吧·”·李胜成突然被点到名字,吓了一跳·连忙从队列里站出来:“微臣领旨。”
戚沐倾说:“昨天孤收到工部萧贺的急件,说是开春冰川融化,江南一处眼看又要灾害,又要朝廷给他银子,众卿怎么看”·萧贺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百官都没敢出声,翟穆白说:“这个萧贺去年就说赈灾一直说到寒冬腊月,今年一开春又是这套说辞。
老臣觉得不过是他叫穷罢了,不必理会·”·李珏昌说:“老臣到以为,这萧贺以抗灾修坝为借口,频频要钱,怕是有什么- yin -谋·江南一带离皇城远,有什么风吹草动,陛下这边不一定能发现,老臣请旨,去江南查看一番。
这萧贺毕竟是从草壳子里爬出来的,没有念过书,不懂得忠孝仁和·万一有什么忤逆之心,陛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难得朝中两派都对这个萧大人不太看好,百官松了口气,一律把矛头指向萧贺。
戚沐倾点点头:“相父和李卿言之有理,只是他一介小官,怎么能劳李尚书出马,黄城中还需李尚书坐镇,这样吧,就派兵部的夏涌铭去查看·”·朝中人脸色各异,李钰昌说:“陛下,照理这些该派督察院的人去。”
戚沐倾说:“并无人上书弹劾萧贺,不必让督察院去,这些都不是大问题,还是磨炼一下孤朝中的新人吧·夏涌铭”·夏涌铭满脸菜色的出列:“小臣在。”
戚沐倾说:“孤派你领一万精兵前去江南,一则是要体察百姓疾苦,二则是要关注一下萧贺的动向,一旦有异,立即上报给孤·”·夏涌铭想到萧贺那副模样就脑袋疼,可是朝堂之上又不能明说,只能硬着头皮说:“小臣领命。”
夏涌铭是兵部的人,带兵前去也无可厚非,李珏昌眯起眼睛,没有做声··下朝后,帝后走到御花园中,翟湮寂说:“我看李珏昌若有所思,别是看出问题了。”
戚沐倾说:“只带了一万人,动不了他的根基,即便是他不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翟湮寂点头:“嗯·”·俩人走了几步,如今正宫也不是能说话的地方,有什么必须要抓紧在这一路上说完,戚沐倾突然问道:“湮寂,你真觉得异类化人不是妖孽”·翟湮寂说:“万物生长,为一己之私害人者才有罪孽,化不化人形与妖孽何干”·戚沐倾突然笑了。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纳闷地瞧着他:“陛下是怎么了”·戚沐倾说:“我是感慨·你知为何小夏做了我的影卫”·翟湮寂摇头。
戚沐倾说:“我年少时候,曾去野外狩猎,正赶上一巨蟒要吞噬一少年,此人就是夏涌铭·我- she -伤了巨蟒,当时急于救人,没有注意,待到侍卫上前救走了小夏,我才想起那条巨蟒,谁知怎么都找不到了。
待到回宫,我才发现,随行者有六人,但当时孤救下小夏时身边却有七个侍卫·”·翟湮寂微微睁大眼睛:“有一个是巨蟒所幻化的么”·戚沐倾点头:“想必是的。
它见人多势众,知道自己身单力薄又受伤,干脆就化了人形,逃过一劫·”·翟湮寂摇头:“真是诡计多端·”·戚沐倾说:“后来我才知小夏是夏大人的遗腹子,当年因为先后谋反忠心护主被先后斩杀于殿上,当时宫内混乱,谁也顾不上他们孤儿寡母,便流落至此地步。”
翟湮寂沉默了一下:“夏少卿真是可怜人·年少就流离失所孤苦伶仃,真是苦了他了·”·戚沐倾说:“因此他比其他影卫更多一份坚决,他知我有心夺权,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叫他进宫当官,为我所用。”
俩人边说边走到正宫门口,还没进去,翟湮寂就闻到一股茉莉花的味道:“这是”·梁婵月在门口问安,冲着他轻轻摇头··戚沐倾说:“怎么就你自己在门口李凌姬呢”·侍卫把宫门打开,俩人还没进去就愣住了。
原来是之前宽阔的正宫长廊两侧被摆满了茉莉··在这寒冷季节,看的人神色恍惚,不知身在何处,茉莉香气灼灼,花开正艳·又在此时,李凌姬从百花中亭亭玉立:“小臣参见皇帝皇后。”
戚沐倾微微挑眉道:“李少卿为何不在宫门口迎驾”·李凌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小臣的错,小臣今日一直忙于这些花草的规整,实在是太劳累,一时忘记了时间,还望陛下原谅小臣……”·她边说边跪在皇帝脚边,乌黑的发丝上还落着几朵洁白的茉莉花。
更显得娇艳··戚沐倾说:“罢了,起来吧·”·李凌姬说:“谢谢陛下·”·翟湮寂跟着皇帝往前走,一到门口更是吃了一惊,各色花朵摆满了正宫,他是男人,院子门口摆了这些东西,只觉得眼花缭乱,李凌姬却万花从中钻来钻去,像只艳丽彩蝶,戚沐倾说:“李少卿有心了。”
李凌姬说:“小臣是觉得,皇帝皇后每日回来,看到这正宫冷冷清清,未免心情沉闷·若是看了花开如美人,便是不一样了·”·第五十二章 ·往日回到正宫,梁婵月必定准备好了早膳,帝后吃完还要去尚书房看奏折,翟湮寂被浓烈的花香熏得头晕,转身去正宫更衣,李凌姬见他走远,拉住皇帝悄声说:“小臣到了正宫,许多规矩都不明白,不知梁大人给陛下准备了早膳,小臣也亲手做了一份,本想给陛下换换口味,却不想是画蛇添足了。”
戚沐倾轻笑一声:“哦孤一会还要去看奏折,看完之后还要见几位大人,但是不应该辜负凌姬的一番美意,这样吧,你备好晚膳,孤晚上去用便是。”
这一席话说的李凌姬心花怒放,她浅笑着说:“小臣知道了·陛下去便是,小臣一定全力侍奉好陛下·”·到了傍晚,翟湮寂从尚书房出来,直接回到正宫,却不见皇帝的影子,晌午时候,皇帝说要见礼部尚书,他忙于批改奏折,也没有在意,殊不知已经这么晚了还不见皇帝,梁婵月凑上来,表情微微有些与往日不同:“殿下,小臣都准备好了,现在用膳吗”·翟湮寂把披风交给暮莲,转头说:“陛下还没有回来吗”·梁婵月抿了抿嘴,小声道:“回禀殿下……陛下,陛下已经回来了。”
翟湮寂的手一顿:“回来了”·梁婵月低下头:“陛下去了李大人那里用膳,吩咐殿下不必等他了·”·翟湮寂怔楞了一下:“他去了李凌姬的房里么”·梁婵月抿着嘴:“……殿下……小臣……”·翟湮寂一时说不出心口中突然炸开的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手指瞬间变得冰凉,许久了才僵硬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梁婵月看见翟湮寂白了一张脸,心中明了皇后是难过了,但是于她的立场,又不能开口多说什么,只能小声安抚道:“殿下,他,总是皇帝……”·翟湮寂空白的脑袋里被这一句话拽回几分理智,梁婵月说的对,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君主专制,谁听说过君主专情他当上皇后的那一天就该明了,他突然明白为何母亲苦口婆心劝他万不可动情,不可生出情爱。
他茫然地看向李凌姬的那间屋子,心中几乎呼啸着要冲进去将人抓出来,可是理智拉扯着他,那不仅是他的丈夫,也是他的主人·他嫁给他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会看着他娶别人,看着他跟别人生孩子,还要替他把孩子抚养长大。
他给他名分,他则要给他整个人生··翟湮寂一言不发,直径走回正宫,梁婵月心中更痛上三分,她想了想,对左右侍从说:“不要跟着去侍奉了,把门口这些花花草草丢出去。
冬日里摆成这样,明天一亮就全都冻死了,还不够晦气·”·宫人们连连答应,她跟着翟湮寂走到屋里,几步路的光景,翟湮寂的神色已经恢复,他坐在桌子前,看着精致的饭菜倒是没有什么胃口。
他脑子懵懵的,心里像是被一口气堵住,他向来无欲无求,活得毫无乐趣,倒也算不上痛苦,可是如今,他手指还微微颤抖,心口堵得让人几乎癫狂,尽管多年已经练就喜怒不流露,但是内心却时刻煎熬,几乎让人撑不下去。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梁婵月抿起嘴唇,怔怔地看了他一会,方才低声说:“宫中有些冷,不如殿下移步去- cao -练场,去阅阅兵将吧·”·翟湮寂知梁婵月是好心,他叹息了一下,站起身来:“也好。”
梁婵月拿了他的披风来,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不多时已经浅浅盖住黑黄土地,宫人们还在搬花,进进出出,那在温室待久了的花草,哪里受的严寒苦楚,早就耷拉下了脑袋,不知死活。
翟湮寂走过正宫,宫人侍卫们急忙迎上来行礼,翟湮寂转头道:“都不必跟着了,你们在正宫要守好皇帝·”·侍卫连连答应,看着翟湮寂孤傲的身躯迈出正宫门口,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纵然他才是正宫之主,但毕竟是男人,皇帝有了宠爱的女人,还是要为他人腾地方让位置··戚沐倾坐在李凌姬的偏院里,并没有动桌上的饭菜,他扫视了一下李凌姬住的地方,缓缓开口:“凌姬,真是苦了你了,怎么皇后给你安排了这么个地方”·李凌姬眼神中赤裸裸地写着勾引,几乎要靠在皇帝的胳膊上,柔声道:“陛下,小臣不怕苦,只要能待在您的身边,小臣便都不在乎。”
戚沐倾轻笑:“哦凌姬一片痴情,真是令孤感动,可惜李尚书硬要把你姐姐嫁给孤·”·李凌姬眼神一转,笑道:“我是妾生子,父亲也是怕我出身影响陛下的威严,父亲把我送到皇后这当内侍,也是用心了。”
戚沐倾心里冷笑两声,微笑瞧着李凌姬问:“宫中住的还习惯吗这些日子,皇后待你好不好”·李凌姬眉眼波转:“皇后殿下对臣很好,不曾为难过小臣,但是皇后的内侍却总是不大喜欢臣,大约因为都是女人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皇后殿下对臣多加照顾,让她们嫉妒了。”
她这话说的仿佛只是向情人撒娇的口气,其中的意义却是不少,戚沐倾挑眉说:“皇后对你多有照顾”·李凌姬说:“小臣现在名义上总是皇后的内侍,皇后又是个男子,大约是怜香惜玉吧。
不过陛下放心,若是真有变故,小臣是宁死都不肯变节的·”·戚沐倾说:“孤今日进了你的房,想必皇后也明白了孤的意思,不会为难你的·”·李凌姬顿了一下:“陛下和皇后殿下感情好,小臣当真羡慕不已。”
戚沐倾轻笑:“什么感情好,皇后是保护孤的,同侍卫长一样·”·如今的侍卫长是李钰昌的得意门生,想不到在皇帝心里,皇后和他竟然平起平坐,这个皇后倒是真的窝囊。
李凌姬眼里精光乍现,话锋一转:“即便皇后是陛下的守卫者,陛下还是要万分小心,毕竟皇后是丞相的人,丞相城府那么深,陛下不得不防啊·还有梁大人,梁大人是梁尚书的女儿,她侍奉皇后左右,又做了皇后的内侍,若是成党羽,可就铸成大祸,依小臣之见不如让梁大人去侍奉皇妃,这样一来……”·戚沐倾站起身子,声音低沉下来:“凌姬啊,朝堂的事,后宫还是少说为好,孤整日上朝已经够烦的了,从皇后那听他教训还不够,还要听你说这些”·李凌姬吓了一跳,连忙俯身跪倒:“陛下恕罪,是小臣越矩了,小臣也是一心为陛下着想,都说皇后家野心十足,小臣是怕……”·戚沐倾背对着她:“野心十足孤看不光皇后家野心十足,你们李家的野心也不小啊。”
李凌姬眼珠一转:“陛下冤枉啊我知道父亲他手握重权,但是也都是为了抗衡翟丞相不得已为之啊·翟丞相为了报当年的一己之仇,对大臣大肆虐杀,我父亲他是怕有朝一日翟丞相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眼看皇帝的背影屹立不动,又悲戚戚地开口:“陛下,小臣不知旁人如何,但是小臣心中只有皇帝,为了皇帝小臣做什么都甘心情愿。”
戚沐倾对着墙壁冷笑一声,转过头已经是和煦冉冉:“好了,这是干什么,起来吧·”·李凌姬后背上都是汗,吓得不清,但毕竟是做过女官见过世面的,见皇帝缓了态度,不敢再多言,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红了眼圈:“陛下,小臣惹您生气的了……”·戚沐倾说:“孤生气也不是生你的气,翟家当初做的事的确可恶,好了,少卿休息吧,孤先回去了。”
李凌姬自打皇帝进了她的屋子,就没打算放走人,听闻如此,连忙上前拉住:“陛下,小臣虽粗鄙,但是……总是冰清玉洁,情愿献给陛下,小臣不求名分,只想侍奉陛下一次。”
戚沐倾浅笑:“凌姬不求名分,孤却不想委屈了少卿,天气寒冷早些就寝吧·孤要去皇妃那里看看·”·李凌姬一愣,面上还是笑靥如花:“啊,姐姐真是好命,陛下这样疼爱她。
如此,小臣恭送陛下·”·第五十三章 ·戚沐倾从李凌姬的房子出来,瞧见外面已经下了大雪,他走到正宫里,却发现皇后不在宫里,他回头问黄门官:“皇后呢”·黄门官低头说:“皇后殿下带着梁大人气冲冲的走了,依小臣之见,可能是心情不爽,说不定是出宫去看丞相了,也没准是王爷来了跟皇后秉烛夜话,当然,也许是梁大人侍奉皇后去看更衣沐……”·戚沐倾一拍桌子:“黄大年你不想要脑袋了”·黄门官赶紧跪下说:“臣一时失言,陛下恕罪。”
戚沐倾指着黄门官的鼻子:“瞧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要翻天了是不是先是梁婵月,又是你,再敢顶撞孤,就赏你们俩同辇同- xue -”·黄门官心里念叨,那敢情好。
戚沐倾在屋里转了两圈:“皇后人呢”·黄门官跪地上说:“陛下,小臣真的不知道·皇后殿下不在您身边,小臣和影卫必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您,实在是没顾上看殿下的去向。”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指指他:“你就给我在这跪着好好反省反省”他又转脸问宫娥们:“皇后呢”·宫娥们吓得噼里啪啦跪倒一片:“奴婢们不知……”·她们是真不知道,只知道皇后脸色不好的出去了,梁大人又不许她们跟着,谁有胆子问皇后去哪儿呢·戚沐倾冷哼几声,对黄门官使了个眼色,黄门官跟他多年,明白这是让他看住李凌姬的意思,连忙垂眼点头。
皇帝转身走到正宫门外去了··李凌姬在房中暗暗盘算,今日她太急于求成,一时失言,差点就铸成大错·她还要凭借着皇帝的青睐翻身,绝不能失宠于他。
她父亲要她引诱皇帝,却又不帮她当上皇妃,当真只把她当成一颗棋子,李凌姬生在尚书府的妾房中,见惯人情冷暖,她知道父亲的野心,不过是想利用两个女儿瓦解帝后,此事做成,李翎妍尚还留有一分薄面,自己则就要背负不守妇道的骂名一生一世。
她心知肚明一旦李钰昌的野心实现,自己这个败坏名声的妾生女是绝不会上台面的·她不甘心如此给父亲利用,跟不甘心永远屈于她那盛气凌人的姐姐之下,她妥协父亲来做皇后内侍,离间帝后,不过是第一步,若是皇帝真的痴迷于她,她才要利用皇帝打压住那些轻视于她的人。
只要有可能,她要努力成为后宫的主宰,控制住皇帝,只有做到了这些她才能更好的帮助娘亲,帮助主人·什么亲情,什么忠诚,利益面前这些东西都是浮云,不过是大权在握后满足虚荣的赏赐罢了。
·她考虑了半天,现阶段她孤军奋战胜算太小,她和皇后、皇妃现下还算不得三权鼎立,皇后地位尊贵,但是是个男人,不过是皇帝的高级侍卫罢了,又不能生养,对她构不成威胁,若是能统一战线以后也好除去。
皇妃是她亲姐姐,但是跟她形同陌路,甚至还有儿时的几分憎恨哀愁,但身后毕竟还连带着父亲,万一她做的太明显,被李翎妍哭哭咧咧的去告状,后果实在难以估量·她权衡再三,都不知如何选择,只是暗暗警告自己,得罪人的事儿万不可再有了,今日皇帝明显不高兴了,若是得罪了皇帝这座大靠山,自己的如意算盘才是全都要落空了。
李翎妍那边,还没有睡下,她赏赐给妹妹的侍女就跑回来告状,皇帝进了李凌姬的闺房··李翎妍自然恨得牙痒痒:“这个娼妇”·桂芝劝慰道:“大小姐别恼火,她这么做,不也为了老爷好么”·李翎妍说:“为了老爷你别替她开脱了,爹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帮衬我,她倒好,进宫当日把皇帝勾走,连续这么多日子都霸占着皇帝,当真是不要脸这么久了,她一个女官从来没有跟我请安过,我还是劝告爹爹当心些吧,不然这妖精还不定要帮衬着谁呢”·桂芝说:“小姐往开了想,老爷大权在握,只要把皇后的问题解决了,以后这江山……”·李翎妍说:“我都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是想当皇帝还是……”·桂芝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姐这可是皇宫里,千万不可胡说。”
李翎妍推开她:“干什么一个下人也敢用手堵我的嘴”·桂芝连忙跪下:“奴婢该死,冒犯了小姐。”
李翎妍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成了你下去吧,继续派人给我盯着那妖精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来跟我汇报”·夜里天气寒冷,又下了雪,武场只有一队侍卫在巡逻,看见翟湮寂,很是诧异。
梁婵月走上前去跟侍卫长打招呼,大家并不知道皇后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来考核他们是什么意思,但是后命难为,这大冷的天,能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于是大家一字排开,上了擂台,翟湮寂上前跟他们浅浅过了几招,大雪纷飞,翟湮寂马步扎的很稳,半点也不打滑,这队侍卫只是普通值班的精兵,哪里经得起皇后的- cao -练,不一会一队人马都被打趴下,留下侍卫长勉强应战。
梁婵月在旁边看得唉声叹气,皇后以一敌百,真是国之大幸啊……但是会不会这些兵也太弱了些……·侍卫长使劲了全力,依然不抵皇后的手下留情,被一个扫堂腿从台子上踹飞出去,好在都是点到为止,大家也没有受伤,只是不想再挨揍,全都趴在雪地里不动弹。
翟湮寂动了拳脚,心中的火气也去了大半,只是依然觉得憋闷拥堵,他挥了挥手:“少卿,快起来吧·”·侍卫长噗通跪在地上:“皇后殿下”·翟湮寂说:“现下虽无战事,但是- cao -练兵法不可荒废,尔等守得是皇宫皇帝,不能存有侥幸心理。”
侍卫们跪下一片,唯唯诺诺:“请皇后责罚……”·翟湮寂垂下眼帘:“责罚就算了,日后还是加强训练,下去吧·”·侍卫们屁滚尿流的去巡查了,梁婵月迎上来:“时候不早了,殿下咱们回去吧。”
翟湮寂迟疑了一下,看着地面上的雪说:“蝉月,你先回去吧,我在外面待一会·”·梁婵月一愣:“殿下,外面恶寒,又下着雪……况且深宫后院……殿下要是不愿回正宫去,去御书房看看书,去青鸾池泡泡澡,或者去别院小住都是好的啊……”·翟湮寂抿抿嘴:“去吧……”·第五十四章 ·梁婵月叹息一声:“臣知道了,先告退了,殿下散散心便早些回去吧,小臣回去给您备下姜汤。”
眼看梁婵月走远,翟湮寂才微微转过头,眼神看着地面,躬身道:“臣参见陛下·”·一身夜行服打扮的皇帝从树上嗖地跳下来:“湮寂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翟湮寂说:“陛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戚沐倾轻笑:“我说你怎么突然将人踢下来了,原来是要清场了”·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垂着睫毛,上面很快落上了一片雪花,闪烁了一下,就化掉了:“臣察觉到是陛下,怕他们误伤到。”
戚沐倾说:“大晚上的皇后不睡觉,跑出来,不光是为了- cao -练士兵吧”·翟湮寂抿着嘴不说话··戚沐倾:“难道梓潼是也是为了给孤清场”·翟湮寂微微一怔,手也蓦然攥紧,似乎强忍着情绪,许久才小声说:“陛下和李大人在正宫,臣……臣无处可去……所以……”·戚沐倾一把把人抱住,翟湮寂猝不及防被皇帝抱在怀里,几乎是同时,出于本能地也伸出手臂搂住皇帝。
俩人在风雪中,抱在一起·翟湮寂虽然出来得久,但是刚刚比划过手脚,此刻浑身都散发着热气,脸上温度倒是高些,皇帝躲在树上了半天,倒是冻得脸蛋冰凉,他们额头贴在一处,互相凝视一下,嘴唇就黏在一处。
翟湮寂微微闭上眼睛,心中堵着的那些东西似乎顷刻就要汹涌出来,他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表达,只能用力亲吻着皇帝··戚沐倾终于感觉到皇后波涛汹涌的占有欲,之前每次亲吻,翟湮寂总是害羞的躲在一边任由他侵犯,如今却像是暴虐的野兽,强劲有力的舌尖凶狠地缠绕着他,翻滚着几乎要勒断他的舌头。
戚沐倾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温柔的爱抚着皇后通红的小耳朵·趁着亲吻的空挡小声解释:“我去探探话罢了……傻小子,我没有碰她的……”·翟湮寂心口滚烫着,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他有些难耐地抚摸了皇帝的身体,鼻息渐渐粗起来,眼神也变得深沉。
皇帝看着他,突然把他拉到练武场旁边供将士暂时休息的小房子里,翟湮寂咬着嘴唇,茫然地看着他·戚沐倾嘴角轻轻向上弯:“皇后亲自- cao -练了侍卫……是不是也要指导一下孤呢……”·翟湮寂的脸腾地就红了:“陛下自重……这……这地方不成……”·戚沐倾咬他的耳朵:“哦孤就是说要跟皇后切磋一下技艺,这里如何不成了,还是皇后想歪了……”·翟湮寂被他戏谑的面红耳赤,又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答,只想着如何脱身,转身就要往门口跑。
箭在弦上,哪里有不发的道理,戚沐倾一把抓住他的披风,一把把人拖回来,手指灵活地钻到皇后下朝后简单的便服中,丝毫不掩饰欲望得直接命中··翟湮寂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嘴里也忍不住漏出一声呻吟:“陛下……不……不要……”·他下面已经悄悄屹立起来,被皇帝凉冰冰的手一摸,忍不住竟然- shi -了几分,他羞愧得要死,下面却越发精神,戚沐倾把他拉到怀里亲吻,用披风裹住两人,手下的动作却不停歇,他的呼吸也粗重起来,忍不住在翟湮寂的脖子上乱吻乱咬,翟湮寂咬住牙不敢再叫出声,原本抗拒着的手渐渐搂紧戚沐倾的腰。
他说他只是去探探话罢了……他说他没有那么做……·翟湮寂突然眼圈就红了,甚至鼻子都跟着酸楚起来·别说成年后,即便是少年时候,他也几乎没有哭泣过,眼泪只会带来更严厉的惩罚,这是他在尚不懂事的幼年就知道的,别人落泪是难过或者激动,他的身体却始终觉得落泪是会让自己更痛的。
他惊讶于自己想哭的反应,又无法抗拒身体的快感·皇帝解开他的衣服,舔舐他的身体·舌尖在他胸口的地方流连忘返·翟湮寂呼吸急促着,偶尔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短暂的,类似抽泣的呻吟,更像是蹦进热油中的凉水珠,腾地把欲火燃烧地更高。
戚沐倾胯下的东西蹭着他,大手忍不住去摸他浑圆结实的屁股,顺着那道沟壑,越摸越深,翟湮寂一个挺身,惊恐地张开眼,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戚沐倾迟疑了一下,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手指从那处拿出来,转而抚摸上他的- yin -囊,顺着那根屹立的东西揉搓。
翟湮寂抿着嘴,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皇帝,他也不是要抗拒于他,只是大婚那夜实在是太痛苦,皇帝那时暴虐得像是野兽,纵然是他,也受尽了苦楚,事到如今,身体难免会有些害怕的记忆,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
皇帝温柔的亲吻他,无声地安慰他,自己没有生气,甚至又弯下身子,用嘴唇爱抚他那处·翟湮寂捂住自己的嘴,眼泪被逼到眼角,他不知措施地咬住手指,快感一波一波地涌上额头,几乎撞击得他快要昏倒。
就在此刻,突然听闻外面一队侍卫哗啦哗啦小跑回来的动静,翟湮寂吓得脸色一下变白,胯下的东西都软了几分,伸手去推皇帝··戚沐倾却像没有听到一般,依然手口并用的忙活着。
翟湮寂脑袋一片空白,可是不知为何却觉得快感越发强烈,让他再也忍耐不住,浑身都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随着下体激烈的一抖,眼泪跟着从眼眶中飞溅出来,那堵在他心口的东西化作一声尖叫顺着气管就要从嘴里呐喊出声。
就在关键时刻,皇帝一把把他拉下来,用披风包裹着他的同时,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翟湮寂浑身都剧烈的哆嗦,哽咽出来的哭腔都被戚沐倾如数咽下去,他手指抠住戚沐倾,甚至忍不住狠狠地重锤了他几下。
皇后的拳头是强硬的,欺负人的皇帝被揍得直挤眼睛,他温柔的吻着他,伸手拭去皇后滚落在脸上的眼泪,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侍卫长在外面训话,翟湮寂紧张的抓着戚沐倾的衣服,生怕训话之后,就会带人来这里休息。
好在马上就要交接班了,侍卫长带着侍卫去交接,听着跑步的声音远了,翟皇后才松了口气,微微瘫软在皇帝怀里··戚沐倾啾啾啾地亲了皇后汗- shi -了头发好几下,翟湮寂身体稍微挪动一下,突然被什么顶住了腰,他意识到皇帝似乎还没有……他有点局促地抿着嘴,戚沐倾眼看着皇后拿披风遮住自己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下体一热,被什么轻轻含了一下,皇帝的脑袋轰地就炸开了。
第五十五章 ·翟湮寂生涩地转动舌头,手死死地抓住斗篷,身子直哆嗦,皇帝又想把斗篷掀开看看他的皇后如今是什么模样,又极力克制自己,翟湮寂这么古板冷漠的人,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太大的进步,他还是别为了一时乐趣,得罪了皇后,以后都没有了。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他眼看着披风一上一下的轻轻摇动,浑身都被巨大的快感笼罩,不仅是身体的欢愉,更是心口的炙热·他忍不住轻轻把手放在披风下那鼓出来的脑袋上,下面的人大约是受到了惊吓,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了。
戚沐倾咬紧嘴唇,在波涛汹涌来临之前,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一声,能跟翟湮寂厮守,就足够了·有他在,谁也别想伤害他的皇后分毫··事后,他们俩偷偷摸摸地从休息房中钻出来,差点被影卫当成刺客抓住。
好在俩人身手不错,一路躲躲闪闪,掩人耳目,溜到尚书房,假装一直在里面看奏折··戚沐倾把他跟李凌姬的对话大致跟皇后说了一遍·翟湮寂说:“臣看李凌姬和李翎妍关系并不融洽。”
戚沐倾说:“李珏昌豁出去把两个女儿弄来宫里,难道不知她们不合我看他就是想多给后宫找事,好让我无暇管理前朝·”·翟湮寂说:“李大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两个女儿恐都是他的垫脚石,只是李凌姬较李翎妍城府要深,怕是不甘心被利用·”·戚沐倾说:“我也这么觉得,面上看李珏昌是宠爱长女,送她来做皇妃,但是骨子里他更看好李凌姬,才会硬是把她送到正宫来。”
翟湮寂说:“臣一介男子,倒是无恙,只是蝉月那边难做,不然陛下先让她去管别的”·戚沐倾捏他的耳朵:“这声蝉月倒是亲热嗯孤虽然许她做你的内侍,可不许你们俩私相授受,还有李凌姬,那些狐媚手段倒是出彩,若是对你施用,你给我躲得远远的。”
翟湮寂脸色微红:“陛下说什么呢……臣……臣本来就不要内侍的,是你硬要塞给我的……”·戚沐倾接着逗他:“哦那什么暮莲的,不是湮寂陪嫁过来暖床的丫头”·翟湮寂说:“……没、没有的……你不要胡说……”·戚沐倾被他弄得心情大好,忍不住在他绯红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孤知道没有,湮寂,你再等等,孤很快就会抓住李珏昌的尾巴,萧贺那边紧锣密鼓在筹备中,待到时机成熟,孤把李孟大军拆开,到时候李氏一家都会从宫里清出去,正宫永远都是你的。”
·翟湮寂抿抿嘴:“嗯,陛下在哪儿,臣就在哪儿,陛下要臣怎么做,臣都会全力以赴·”·戚沐倾摸摸他的头发:“嗯,不过这些日子,正宫不太安全,你跟孤说话办事最好不要在正宫,可以在奉天殿,在谨身殿,在西宫,在御花园,在尚书房,在青鸾池,在……”·翟湮寂忍不住打断:“正宫那么大,不必如此的吧。”
他怎么总觉得皇帝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术不正……·梁婵月孤身回去之后,看见黄门官坐在正宫厅堂里,两个宫人给他斟茶倒水,梁婵月看见他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坐在这的起来起来”·黄门官说:“哎呦,梁大人回来啦”他左右环顾一下:“哎皇后殿下呢”·梁婵月没好气地说:“皇后殿下在哪儿是你该过问的嘛怎么不在偏院陪着你主子跑正殿做什么来了”·黄门官笑嘻嘻地说:“皇帝嫌弃我不会说话,罚我在这反省呢,本还想着皇后殿下回来能给我求求情,哎,看来是不成了。”
梁婵月说:“你还不会说话你要都不算会说话的,我看皇宫里没有会说话的了”·黄门官靠近梁婵月小声说:“梁大人小点声,皇帝没留宿在正宫,这会儿出去了。”
梁婵月闻言脸色稍微好了些:“那你不跟在身边伺候着皇后殿下又不在,你连他去哪儿了都不知道,万一出了事情,你有几条命啊”·黄门官一笑:“梁大人这就不懂了,皇帝不让我跟着,指定是看我碍眼,至于他去哪儿了嘛梁大人跟皇后出去,却自己回来,想必也是跟我如出一辙……”·梁婵月回想到刚刚皇后突然让自己先走开的情景,又想自己一路替皇后打抱不平偷偷落泪的情景,心中五味陈杂,若不是这俩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她真想狠狠地骂街:老娘再也不管你们这些鸟人的破事儿了·江南冬日,- yin -冷无比,可怜被皇帝一杆子支去的夏涌铭冻得脸色惨白,上下牙不停地磕在一处。
兵部给他派的兵都是些新招来的,别说训练有素,连脚力都跟不上,李钰昌这个老狐狸,夏涌铭恨得牙痒痒,走路慢就越发觉得冷,等终于到了城墙脚下,夏涌铭都快哭出声来:“快让我们进去”·守卫的精兵拿着他的令牌看了半天,终于把拖着鼻涕打着喷嚏的人马放进城内。
萧贺早就得到消息,带着人马在城内恭候·夏涌铭穿着棉衣棉裤又裹着披风,觉得自己穿这么多有失皇帝颜面,待到他看见萧贺才目瞪口呆,萧贺里三成外三层裹得像是一个大圆球,不知者还以为萧大人这几个月发了福,饶是这样,萧大人还是冻得嘴唇微微发紫,满脸倦容。
两边交接后,萧贺拉着夏涌铭钻上马车··夏涌铭瞧他这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讽刺:“萧大人几日不见怎么一副得了痨病的模样该不会是在这边沉迷酒色,亏空了身体”·萧贺冲他虚弱地一笑:“哪里哪里,自从跟夏大人帝都一别,我这心里害下了相思病,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病入膏肓,如今夏大人亲自来看我,想来这病很快就能好上几分。”
夏涌铭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呸你别给小爷蹬鼻子上脸”他往外面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陛下收网大计迫在眉睫,你却这副病歪歪的模样,岂不是要耽误陛下的计划”·萧贺说:“哎,你不知道,我这是缓兵之计。
你带的那些兵里面有多少是李珏昌的心腹要是看到我这边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计划不就露馅了么·”·夏涌铭让萧贺忽悠了几句,琢磨着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他吃萧贺的亏太多次了,稍微不小心就会被着道儿,所以还是跟此人保持距离比较好。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不过萧贺可能是真病了,跟夏涌铭说着说着话眼睛就要闭上,夏涌铭撵开轿帘,萧贺说的对,李珏昌给他点的兵,说不定里面有多少探子呢,他们万事要小心,他看着外面,果然跟帝都比起来萧条了很多,看来江南这边的水灾的确祸害了不少百姓,他正暗暗想着,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萧贺竟然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夏涌铭简直要狂躁了,这人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夏涌铭当初跟萧贺过过几次招,也算是个高手,怎么这么没用啊难道真的是为了皇帝日夜- cao -练兵马,累的·他想想萧贺平时那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怎么也不能相信。
难道真是的纵欲过度·他偷摸看看萧贺,萧贺平时一张嘴讨厌得不行,这会睡着了倒是看着没有那么招人烦了,他趁着脖子看萧贺,这么一看萧贺长得细皮嫩肉的,眼睛修长,眼尾微微上挑,夏涌铭总觉得他长得邪气,但是睡着了看倒是觉得……·怎么觉得这么凉啊·夏涌铭忍不住伸手摸摸萧贺的脸,只觉得冰凉凉的,这……这这这不会是死了吧·夏涌铭吓得一个激灵,蹭地从座位上蹿起来,萧贺睡得迷迷糊糊咣当就栽倒在轿子里,一脸茫然的爬起来:“怎么了”·夏校尉则板着脸撩开轿帘呵斥轿夫:“都怎么抬轿子的一点都不稳,看都把萧大人摔的……”·第五十六章 ·这日上朝归来,梁婵月早早就候在门口,看见帝后走过来,迎上去行礼:“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今日是月头初一,皇妃娘娘前来拜见皇后殿下·”·翟湮寂点点头:“如此,我换了朝服就去·”·戚沐倾说:“别换了,进去吧·”他看了一眼梁婵月,梁婵月心领神会说:“李大人已经在屋里了。”
翟湮寂听着就头疼,他应付一个李凌姬已经是精疲力尽,这会儿又多了一个李翎妍,表情跟着僵硬了不少,戚沐倾瞧他那愁眉苦脸的小模样,心里直想笑·俩人径直走进厅堂,看见李翎妍坐在一侧的座位上,李凌姬则半个女主人的架势站在正座前面。
看见他们进了屋子,李凌姬连忙走上前去:“小臣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殿下·”·戚沐倾伸出手拉起她,李翎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臣妾参见皇帝,参见皇后。”
戚沐倾径直走上前去,又拉起皇妃:“今日早朝下得晚了些,让皇妃久等了·”·李翎妍略微得意地看了看李凌姬:“这是臣妾的本分·”·翟湮寂跟着皇帝走到正位上,李翎妍半跪下身子:“陛下,臣妾入宫也有些日子了,甚是想念母亲,不知陛下可否准奏让臣妾的母亲来宫中看看臣妾。”
戚沐倾端起茶水,不急不慢地吹气:“宫内的事情,皇后做主·”·李翎妍看着翟湮寂,又看看李凌姬:“如此,请皇后给臣妾做主·”·翟湮寂说:“依照规矩,皇妃的母亲的确可以进宫陪伴,但是需得入宫一年以上,皇妃进宫还不足三个月。
还是再等等吧·”·李翎妍梗起脖子:“殿下如此说便是差池了,依照宫中管理,皇后除了大婚三日回省之外,平日也不得回去,怎么丞相说了一句夫人病了,皇后就回去了呢”·戚沐倾喝了一口茶:“放肆,皇妃这是怎么跟皇后说话”·李翎妍冷笑一声:“陛下,臣妾不过是想见见母亲,有何不可”她恶狠狠地瞧了李凌姬一眼:“臣妾怎么听说,前些日子,李少卿回了娘家她一个下人都能回去,臣妾身为皇妃,怎么就不能出去了”·李凌姬连忙跪倒:“皇妃,话不能这样说,您是娘娘,身份高贵,我不过是个女官,怎么敢让娘娘屈尊相提并论呢”·李翎妍在家骄纵惯了,入宫之后受的气堆压在一起,早就忍耐不了,又见李凌姬装可怜,怒从心起,大声说:“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当我不知道么,你凭借着一身狐媚勾引皇帝,我嫁过来三月还是女儿身,皇帝天天住在正宫,不是你这个狐媚在勾引我偏要告诉爹爹……”·这话一出,翟湮寂的脸腾地就红了,戚沐倾也一时有点怔楞,黄门官差点笑出来,坚毅咬着嘴唇,梁婵月也赶紧低下头。
倒是李凌姬,闻言一下子愣住了,她转过脸看向李翎妍,似乎在思考什么··戚沐倾摔了杯子,站起来怒道:“李翎妍,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跟市井泼妇有何区别孤就是见不得你这副模样,来人,把皇妃送回东宫”·梁婵月连忙从地上拉起李翎妍,李翎妍的陪嫁侍女桂芝也过来抓住她,桂芝虽为陪嫁女子,但是身形矫健,步伐扎实,翟湮寂多看了那女人一眼,不动声色地将皇帝护在身后。
众人将李翎妍拉回宫里,李凌姬跪在地上,替姐姐开脱道:“求皇帝恕罪,求皇后恕罪·皇妃她一时失言,陛下千万不要跟她计较·”·戚沐倾挥手:“好了,孤知道了,你们是亲姐妹,别整日只管正宫的事情,去皇妃那里好好教教她宫里的规矩”·李凌姬低头答是,眼睛里却是一片算计,低着头告退。
黄门官关上了正宫大厅的门,戚沐倾微微皱眉对翟湮寂说:“这个李翎妍如此口无遮拦,怕是不好啊·”·翟湮寂垂下眼帘说:“陛下不去皇妃那里,李尚书未必不知道。”
戚沐倾说:“嗯,他给李翎妍陪嫁了那么多眼线,我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倒是这个李翎妍,我虽然常去李凌姬的正宫下院,但是从未留宿,她一直以为我在东宫住,这对姐妹相互猜忌,摸不清楚我的去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怕是要疑心了。”
翟湮寂说:“这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陛下提防他们的事情李尚书心中有数,只是还不到时候便假装不知,且臣看李翎妍身边连侍女都是习武之人,那个陪嫁来的女子,还是个高手。
陛下以后去东宫一定要带上影卫,以防差池·”·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说:“我知道了,梓潼也是,万事小心·”·李翎妍在东宫里摔了杯盏:“李凌姬这个狐狸精,竟然敢如此陷害我”·桂芝说:“小姐,奴婢觉得此事二小姐不见得知情。”
李翎妍说:“她不知情她现在是皇后的内侍,跟皇后穿一条裤子,又勾引着皇帝皇后是男人,怎么能侍奉皇帝,还不是要靠着她”·桂芝说:“奴婢觉得,这事情太蹊跷。”
李翎妍说:“蹊跷什么就是这李凌姬想要讨好父亲抓得头功,她记恨于我,便是要陷害我,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得意几天,什么皇帝什么皇后,等我见到了父亲,便都让他们得到报应”·正在叫骂中,听见有侍卫通报:“皇妃,李大人求见。”
李翎妍怒骂道:“李大人李凌姬那个小贱人还敢来见我不见让她去死吧”·桂芝劝道:“小姐,还是见见吧,万一二小姐有什么事呢”·李翎妍想了想:“那也好,一会这个小贱人进来,你们就把她在这活剥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侍卫出去没多久,李凌姬走了进来,李翎妍看见她就要冲上来,被李凌姬一个反手扣住她:“皇妃这是干什么”她边说边对桂芝使了一个眼色,桂芝将左右的宫女侍卫都遣散,自己守在门口,听他们都走远了,才对李凌姬点点头。
李凌姬看了看披头散发,风度全无的李翎妍冷笑了一声:“你闹够了没有”·李翎妍怒道:“我闹够了没有好你个小贱人,你敢加害于我,你等着,等我会跟父亲母亲说明,非要你死无全尸不可”·李凌姬说:“我干什么要害你你也不好好想想,你我进宫三个月了,皇帝没有碰你,他也从未留宿在我那里”·李翎妍怒骂:“你胡说八道要不是你坏我好事,我早就得手了”·李凌姬说:“你得手皇帝身边那么多影卫,你以为你能怎么样”·李翎妍说:“那你呢你整日就知道勾搭皇帝,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皇后那边不一样好好的”·李凌姬说:“所以我才要跟你说,害你的人不是我,是皇后。
事到如今你我必须联手,你以为父亲会来救你么他本来押的就不是你,而是我你以为皇妃是什么好事呢如果真的已经时机成熟他何苦要你我来宫里害死皇后只有翟湮寂死了,皇帝才真正失去了靠山丞相才会跟皇帝反水,你跟我都被翟湮寂给戏耍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争风吃醋真是荒谬”·李翎妍被她骂的坐在地上哭起来:“你少在这里装好人爹爹是绝对不会不管我的”·李凌姬说:“你从现在起万事听我的,我想办法把你放出去,等待咱们完成任务把翟湮寂解决掉了,你愿意做皇妃也好,愿意回去做大小姐也好,我都管不着,到时候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但是你要是还是这样坏我的好事,你就在这里等死吧”·她说完转头就要走,桂芝走上前去:“二小姐,有话好说,你跟大小姐都是老爷的左膀右臂,千万不要这个时候起内讧。”
李凌姬冷笑:“桂芝,你算是明白事理的人,但是你劝我有什么用,还是去劝劝你的大小姐吧她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别说她自身难保,我也会受牵连,到时候皇帝一怒之下,把我也关起来,父亲的计划才会真的落空”·她说完,起身便要走出去,李翎妍恶狠狠地抹着眼泪,桂芝说:“大小姐,请你大局为重事到如今,你必须跟二小姐联手,单打独斗你们绝不是翟湮寂的对手”·她不等李翎妍说话,就问李凌姬:“二小姐,你有什么计划”·李凌姬说:“我上次见父亲,从他那里拿来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这种药能让人失去理智,变得荒- yín -无度。”
李翎妍听闻,也不再哭了,她抬起头也学着妹妹冷笑道:“爹爹给的药怕是你亲娘那里弄来的吧她便是用这种东西留住爹爹的吧你把这药给我做什么是说让我给皇帝下药,把他留下”·李凌姬眼神不屑地瞟了她一下:“当然不是,你给皇帝下药有什么用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去给皇后下药。”
李翎妍听完愣住:“给皇后下药那还不如给他下毒再说了,你才是皇后的内侍,你为什么不给他下”·李凌姬说:“我当然可以下,但是你也知道我是皇后的内侍,就算皇后对我做什么,那也是合情合理。
你就不一样了,姐姐,你可贵为皇妃,前朝皇后和皇妃的事情人尽皆知,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这件事,只要皇后对你动手动脚,我们就可以去告诉皇帝,到时候,皇后还不是死路一条”·李翎妍说:“不行,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誉怎么办”·李凌姬看了一眼桂芝,桂芝走上去劝慰道:“大小姐,你的名节不会受损的,到时候只要你拼死反抗,不仅不会受损,还会留下个贞洁烈女的好名声。”
李翎妍说:“你们说的倒轻巧,那个翟湮寂是什么身手,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反抗得了他到时候他一怒之下再伤害了我,可怎么办呢”·李凌姬说:“就是啊姐姐,到时候我先牵绊住皇帝,听到你呼救我马上带着皇帝去。
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口无遮拦已经得罪了皇帝,皇帝要是真的动怒一辈子把你关在这里,你要怎么办我知道父亲疼爱你,但是你也想想,父亲是干大事的人,若是这点小事我们都完成不了,岂不是白白辜负了父亲的培养”·李翎妍垂下眼帘:“我再想想吧。”
李凌姬说:“总之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跟我联手,我很难把你救出来,更何况”她转过来脸,笑容满满:“姐姐,父亲最是疼爱你,你也不想让他失望吧若是我们成功,姐姐以后就是金枝玉叶,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呢若是失败,怕是要永远被困在这冷宫一样的地方了,你觉得呢”·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最后这句话倒是戳中了李翎妍,她有些动心了。
李凌姬站起身子:“姐姐好好考虑吧,事到如今,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事到如今,关乎于我们家族的声望命脉,还希望姐姐以大局为重,只要我们两人联手,绝对能将翟湮寂一举除掉。”
第五十七章 ·夏涌铭到了江南,马不停蹄地去看了灾区·果然如同萧贺所言,洪水冲垮了大部分房屋,很多树木连根被拔起,灾难过后一片荒芜,但是好在当地的人已经被安全转移,萧贺带着他去看了正在修葺的大坝,大坝修建得十分宏伟,萧贺告诉他:“因为天冷结冰,洪水一时半会还过不来,是修大坝的好时机,要争分夺秒的干。”
夏涌铭说:“修建堤坝用了多少兵力陛下那边随时召唤,还需要更加谨慎·”·萧贺说:“大坝修葺是早晚的事,这不光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然明年洪水还会冲过来·到时候损失更大·今年是靠着皇后的贴己才能勉强度日,要是功亏一篑,再等下去又不知会如何了”·夏涌铭说:“李珏昌在朝堂上弹劾了户部好几次,他在这边安插了眼线。”
萧贺说:“都被我解决掉了·”·夏涌铭说:“难怪,他着急忙慌的把两个女儿都送到了皇宫,现在皇帝那难办的很·两个蛇蝎美人盯得他死死的。
要不是皇后在侧,恐怕早就让人害死了·”·萧贺笑了一声:“这不是挺好么·我看他干脆也别夺权了,左拥右抱不也挺好,朝政就交给丞相和李尚书两个老丈人去争夺……”·夏涌铭说:“也就是你才能有这种想法简直无耻”·萧贺别有用意地瞧了夏涌铭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要是我,连皇宫都不待着,早就带着喜欢的人到云游四海去了,嘶嘶,这怎么这么冷。”
夏涌铭看他一副肾虚的样子,忍不住又出言讽刺:“想必是你整日左拥右抱亏空了身子,你这副模样,还指望你以后能带兵打仗”·萧贺迷迷糊糊地说:“我只是没有睡好觉而已,冬天这么冷,做什么要带兵打仗,你且在这帮忙拖延一段,等到春暖花开再说嘛。”
夏涌铭切了几声,看萧贺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我看你这些日子睡的都挺好啊,眼睛一闭呼呼的,今早要不是我去找你,我看你还要睡到日上三竿·”·萧贺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今天天气- yin -成这样,连点太阳都没有,这么冷的天,不就应该睡觉么”·夏涌铭说:“真是没有一点精神,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户部侍郎的。
总之你小心点吧·我跟陛下商量过了,这次我带来的兵,你留下修葺大坝,剩下的人要抓紧- cao -练,一旦时机成熟,陛下就会把孟将军发过来,到时候咱们这边只要能拿下孟将军,后面就好说……喂你不是吧又睡着了”·萧贺的精神的确非常差,夏涌铭虽然总是被他戏弄,但是这次也看出了问题。
他不禁开始思考,萧贺不会是被人下毒了吧他突然想到当初选后大典上,翟湮寂似乎也变得突然嗜睡,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头一惊,连忙摇醒萧贺:“别睡了别睡了,再睡就没命了”·萧贺被他摇晃醒了,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夏涌铭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嗜睡的”·萧贺抓抓头:“天一冷,就想睡……”·夏涌铭说:“是不是被人下药了”·萧贺歪了歪脖子:“下药”·夏涌铭说:“你现在这个模样跟当初皇后中毒的症状非常像是不是有人要害你,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皇后当时中的是什么毒,一直一无所获,只是猜疑这毒出自李尚书府中,说不定现在又把这种毒用在你身上”·萧贺抿了抿嘴,眼睛一转,点头说:“有可能”·夏涌铭说:“这可糟糕了,你、你除了想睡觉,还有没有别的症状你自己这么浑浑噩噩多日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怎么不去找个郎中看看”·萧贺说:“唉,不瞒小夏……夏大人您说,我在这边腹背受敌,整日又要- cao -劳训兵大业又要忙于修葺水坝,整日忙的废寝忘食,平日有个小灾小病,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夏涌铭有些担心地说:“这也太危险了,你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陛下的千秋大业还等着咱们去实现呢”·萧贺说:“哎,我以为小夏当真是关心我的身体,原来不过是关心陛下的大业,那夏大人尽管放心,我就算拖着个残废的身体也必定要助陛下一臂之力……咳咳咳”·夏涌铭抿了抿嘴:“哎呀,你先别说这些没用的啦,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有可能给你下毒你……你到底会不会武功啊身手怎么样怎么连这么点防备都没有”·萧贺说:“哎,我这个人就会几招皮毛的功夫。”
夏涌铭半信半疑:“不可能当年陛下把你召进宫来,你要是没有点真本事,怎么会当上户部侍郎”·萧贺说:“陛下那是看中我这个人的文采……嗯,和耿直的- xing -格。
跟武功没关系·”·夏涌铭说:“你的文采还耿直”看中你这一张能把人气死的损嘴倒是有可能··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跟萧贺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样吧,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人可能给你下毒,我尽快调查出来,把人解决掉。
你这几日饮食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能再中毒下去·”·萧贺冥思苦想了一会:“哎呀,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啊·整日出入我那里的人太多了,要不这样吧,劳烦夏大人我那里一起住,这样就可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不被人动手脚了。”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夏涌铭说:“啥我堂堂元都校尉我还要伺候你的饮食起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没门”·萧贺说:“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夏校尉威震四方,你要是跟我住在一起,那些下毒的人肯定会顾忌一二,绝不会再加害于我,况且你以前是陛下的影卫,心思缜密,一定能帮我查到到底是什么人要毒我,说不定咱们还能审讯出新的线索,查出当时是谁要下毒害皇后,万一真的是李珏昌那个老匹夫,这不是罪加一等吗”·夏涌铭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可是万一给你下毒的人,连我一起毒了,那岂不是雪上加霜再者说李珏昌为什么要毒害皇后啊他的目标不是皇帝吗”·萧贺啧啧了两声:“他的目标是权力,皇位这东西倒是好说,他原本想着自己一双儿女成为皇后和皇妃,稳稳地吃死皇帝,谁想到翟湮寂身中剧毒还能咬牙当上皇后,有皇后在,谁能动皇帝一个手指头,再者说,就算皇帝被他们拿住,翟湮寂身后可是翟丞相,到时候还不定谁能拿下江山,他没有这么蠢,不会这个时候动皇帝。”
夏涌铭怔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从开始的目标就是皇后”·萧贺说:“你刚一跟我说他把两个女儿弄到宫里,我就想到了。
李凌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勾引皇帝,却做了皇后的内侍,这明摆着么……”·夏涌铭说:“是啊,明摆着就想以皇后内侍的身份去勾引皇帝,好让百官相信皇帝昏庸无能,贪恋美色。”
萧贺说:“就算这样百官又能说什么皇帝喜欢的女人,别说她是伺候皇后的,她就算是伺候太后的,该去侍奉皇帝还是会去,但是如果反过来,皇帝的女人和皇后有什么,那才是……”·夏涌铭说:“不可能,皇后才不是那种人。
你没看见他看皇帝的眼神,绝不比你我偏差半分忠诚,别说抢皇帝的女人了,连皇帝给他的内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萧贺说:“就算是这样……”·两人正说着,突然天边咔嚓打了个闪,发出巨大的雷鸣声。
萧贺浑身一抖,突然神色大变,堵住耳朵失控叫道:“救命啊,打雷啦快跑”·夏涌铭目瞪口呆地看着萧贺抱着脑袋跑远,他的皇帝是不是瞎了才会找这么个东西当左膀右臂……·第五十八章 ·桂芝点着一盏小灯走到正宫门口,两边的精兵守卫拦住她的去路,桂芝微微躬下身子行礼:“奴婢是东宫的陪嫁侍女,皇妃有事请李大人去一趟东宫。”
帝后去上朝了,梁婵月正在查阅后宫账目,侍卫转告给李凌姬,李凌姬点点头,浅笑道:“有劳了·”·出了门,李凌姬和桂芝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正是上朝的时候,宫中的守卫大多都在金銮殿,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人。
俩人走到假山后面,李凌姬看着桂芝微微叹息:“怎么样”·桂芝说:“我已经尽力劝她了,她现在恼羞成怒又急于立功,一定会配合的。”
李凌姬看着远处的湖面许久才说:“你也辛苦了,这个给你,一会儿下朝我就去跟皇帝说,皇帝关她不会太久,等到她出来的时候,让她亲自去给皇后谢罪,到时候把这个放在皇后的茶水里,一个头磕下去的赔罪,皇后不会不喝。
只要他喝了,就会乱- xing -,到时候我跟皇帝再去·”·她边说边把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放在了桂芝手里,桂芝点点头:“这些事情我们私下做不好吗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她”·李凌姬说:“李翎妍的个- xing -太骄纵,如果不告诉她要害皇后,她怎么甘心去给皇后赔礼道歉这药是母亲亲自配的,只要翟湮寂服下去了,就算是个泥人他也忍不住,只要皇后和李翎妍出了事,破了她的身子,这件事就会闹到前朝,到时候就算皇帝舍不得翟湮寂,也无计可施。”
·桂芝说:“真的要皇后破她身子”·李凌姬说:“当然,只有木已成舟,皇后才无罪可赦·”·桂芝说:“这药用下去,也不枉夫人这么多年的努力。
总算是对得起主人了·”·李凌姬说:“是啊,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也不枉我娘这么多年卧薪尝胆,我这位父亲如此对待我们母女,为了权力纷争,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娘,如今又想把我当成炮灰,我万不能让他如意。”
桂芝说:“夫人一心为了主人,忠心可表,她练就的都是些好药,只是上次怎么没能要了皇后的- xing -命”·李凌姬说:“谁知道,当初母亲想尽办法,让丞相夫人给儿子下了昏厥药物,这药本来能致命,谁知道翟湮寂只是在选后大典上昏睡了,被他侥幸活过来还当了皇后,这次也不能这么简单了。”
桂芝皱起眉说:“夫人配药怎么会出现这种差池”·李凌姬说:“我问过了,母亲说主人原来说过,有一种东西能解万毒,你还记得吗”·桂芝说:“主人说过的……难道是麒麟血”·李凌姬说:“对,这么大的皇宫什么好宝贝没有,说不定真的有麒麟血。”
桂芝说:“主人当年的确说过,可是这麒麟血也算是能起死回生的药物,若是宫中有,当年怎么不曾救活先帝况且就算有麒麟血,皇帝怎么能舍得给他人使用”·李凌姬说:“说的也是,罢了,管他如何,桂芝,你且再忍耐一番,只要李翎妍对翟湮寂下了手,这宫中就再也没有碍眼的人了,皇帝如今很喜爱我,若是皇后和皇妃再生出腌臜之事,他必定更信任我,倒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桂芝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姐,桂芝受苦不要紧,只要小姐能好好的,小姐一定保护好自己,他日我们一起帮助主人光复元都,到时候桂芝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李翎妍在东宫被关了一个月,桂芝替她抄写心经数遍让李凌姬转带给皇后,翟湮寂本就无心跟她计较,况且如今朝中并不安稳,因此也劝皇帝把人放出来。
夏涌铭去了江南也有一个多月了,给皇帝传书了几次,江南一切安好,兵强马壮,随时等待帝都召唤,只是萧贺不知为何总是嗜睡,请皇帝派个医术高明的御医去一探究竟。
翟湮寂看了书信,不免有点着急:“当初臣中毒时,也有这样的症状,当时只觉得极度疲惫,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眼皮一阖便难以睁开·李钰昌居心叵测,会不会派人前去毒害了萧大人”·戚沐倾倒是不着急,浅笑道:“他同你不一样,每年冬季他都是如此,就是太懒,明年就好了。”
翟湮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眼下多事之秋,总是嗜睡如何是好,不然就让小夏带兵好了,千万别误了大事·”·戚沐倾说:“湮寂把心放肚子里,萧贺虽然懒散,但是不至于误了大事。”
几次相处下来,翟湮寂倒是也有几分欣赏萧贺,加上得知他的丈夫的心腹,不免有点爱屋及乌:“萧大人不落俗套,跟朝中人格格不入,想必是有些真本领。”
戚沐倾捏捏他的脸:“他不是有本领,他根本就是异类·”·翟湮寂也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臣看萧大人也是·”·戚沐倾看着翟湮寂,突然认真的问:“湮寂,若是我也是异类,湮寂还肯陪伴我一生一世么”·翟湮寂有些纳闷地看着陛下:“陛下当然是异类,九五之尊怎么能跟凡夫俗子相提并论”·戚沐倾苦笑一下,靠在他肩膀上:“说的是……我就当你应下了。”
翟湮寂觉得他的口气略微有点落寞,他很想再说一句什么,但是又不擅长表达,正在思索的时候,黄门官进来行礼说:“启禀陛下,李尚书求见·”·戚沐倾微微皱眉:“到底是绷不住了,我还再想这老狐狸能撑到什么时候呢”·翟湮寂说:“李翎妍关了那么久他都没有说什么,如今人已经放出来了,他来做什么”·戚沐倾冷笑:“李翎妍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他心里明白,大约就是看我敢不敢治他得罪,如今皇妃恢复了自由身,他觉得是我服软了,怕是来耀武扬威一番。”
翟湮寂说:“臣陪着陛下见他·”·戚沐倾说:“不用,这老东西- yin -险狡猾,你这几日不要跟他直接接触·”·翟湮寂说:“可是,臣不在陛下身边的话……”·戚沐倾说:“我心中有数,况且是在皇宫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回宫去叫梁婵月看好李家姐妹,前朝够乱的了,李翎妍又是个什么都敢说的主,一定要小心·”·翟湮寂说:“臣知道了·”他看了看四周:“影卫在吗”·戚沐倾说:“只要你不在孤身边,影卫就会立刻跟随,不必担心,去吧。”
第五十九章 ·翟湮寂带着梁婵月走到正宫,还没进门就看见李翎妍带着两排侍女站在门口··翟湮寂一惊,李翎妍已经对他行礼了:“臣妾参见皇后。”
梁婵月说:“今日非初一十五,皇妃怎么来正宫了”·李翎妍说:“臣妾特来向皇后请罪·”·翟湮寂和梁婵月对视一下,不知这是凑巧还是蹊跷。
翟湮寂说:“皇妃不必多礼·”·梁婵月插嘴道:“陛下不在,还请皇妃改日再来吧·”·李翎妍说:“如此,那臣妾便去向皇帝赔罪,陛下如今在尚书房吧。”
翟湮寂愣了一下,看了梁婵月一眼,梁婵月立刻说:“皇妃娘娘,陛下在尚书房见大臣,女眷不得入内·”·李翎妍眼睛一亮:“见大臣”·梁婵月顿了一下:“是琛王前来拜见。”
李翎妍转过头看她的宫婢,显然是不太相信,此刻若是不让她进正宫,以她的- xing -子说不定就要去尚书房一探究竟,翟湮寂微微叹息:“罢了,既然皇妃来了,便去正宫看看李少卿吧,你们姐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李翎妍不甘地转过头,梗着脖子说:“是·”·待到正宫内,翟湮寂落座后,想着要把这对姐妹都留在正宫里,给皇帝争取时间,便吩咐道:“蝉月,去把李少卿叫来。”
梁婵月招呼侍女们上茶后,起身道:“是,小臣遵命·”·梁婵月跟皇后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关门出去了,她径直地往正宫下院走去,只觉得正宫中倒是较往日清净了不少,她左顾右盼,发现侍卫比平日少了许多,她几步跑到下院中,发觉李凌姬也不在院中,梁婵月隐约觉出异样,连忙跑出去叫住一个在园中扫地的宫人:“人都到哪里去了”·那宫人见到是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回禀梁大人,今早李大人说陛下要在尚书房会见众臣,把侍卫和侍女们都派去尚书房了。”
梁婵月心中咯噔一下:“快去把人叫回来,胡闹还有李凌姬,把她给我找过来”·宫人连忙答应,转身去了。
梁婵月慌忙往正宫主厅走,不知李家姐妹这又是作的什么妖儿,但是想必又要对人下圈套,谁知她刚刚转出下院,还没走到正宫,突然被从树后袭来的一颗石头打中,她茫然的回头,只见一个身影对着她后颈重重一击,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宫此刻四下无人,别没人发现她,桂芝从树后闪出来,瞧着正宫的方向冷笑了一下,又将梁婵月拖到下院中她的屋里,才匆匆离开··梁婵月走后,李翎妍站起身子,端起一杯侍女刚刚奉上的茶水,手指颤颤巍巍地在上面一晃,继而婀娜多姿地走到翟湮寂身前跪下,倒是看着比那日乖顺了不少:“皇后殿下,那日臣妾不懂事,冲撞了皇后,罪该万死,还请皇后不要跟臣妾计较。”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抿着嘴,不知李翎妍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他本就不善于跟人攀谈,对于女子更是如此,只能勉强端着皇后的架子说:“皇妃不必如此,起来吧。”
李翎妍说:“臣妾以茶代酒,孝敬皇后,殿下若是真原谅了臣妾,请满饮此杯·”·翟湮寂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只能说:“皇妃还是起来说话。”
李翎妍自觉忍辱负重至此,若是这件事再做不成,倒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打定主意一定要他喝下去,只有这件事做好了,父亲才会重新高看她,只有翟湮寂被除掉了,他们李家才真是高枕无忧,她是李家的长门大小姐,做出些牺牲也是应该的,他日真有父亲飞黄成达的一天,她还能愁自己的未来么,想到如此,李翎妍真真做足了委屈的样子,凄凄惨惨地说:“殿下难道还不原谅臣妾么那臣妾只有一死了……”·说罢。
便伸手掩面,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这几日被关在东宫里,又消瘦了不少,看起来的确楚楚可怜,叫人怜惜··翟湮寂看着左右的侍女,心中叹息一声,只得伸手接过杯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好了,本宫原谅你了,快起来吧。”
李翎妍眼神闪了闪,终于露出了笑脸,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眼神带着如释重负:“谢殿下·”·翟湮寂把茶盏放在一边,他叫李翎妍坐下,随口问了两句她的近况,心里奇怪梁婵月怎么还没有把人找来。
皇后觉出了不对劲,梁婵月办事一向稳妥,就算找不到人也会回来禀告,他慌忙抬头看着屋内的侍女侍卫,突然发现这些人竟没一个是正宫的人,他一愣,立刻攥紧伸手去摸侧腰上的短剑,李家父女别是故意分开他们两人,皇帝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有梁婵月,会不会……·他急忙站起来,打算即刻出去寻人,谁知刚一站起来,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种感觉,仿佛又是回到了当日在选后大典中毒时候的混沌。
他努力地闭上眼睛,跟上次被翟夫人下药时候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很快就又觉得不同,上次是困顿,但是这次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股火要从身体内部烧出来,眼前的人物仿佛已经旋转扭曲了,他眼中似乎出现大片大片的猩红的花朵,他克制不住地往前走了几步,在恍惚中仿佛看见了戚沐倾,正坐在花朵中间对他微笑。
这是什么……·翟湮寂痛苦地咬紧牙,血液像是奔腾地河水一股脑儿地冲向他的下体,那里迅速涨疼起来,仿佛要炸开一般,翟湮寂一时克制不住,身子一软,跪在地上,下体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疼痛,他微微抬起头一双猩红地眼睛看着李翎妍,克制不住地对她伸出手去。
李翎妍头一次看他这副模样,皇后看上去不是想侮辱她,倒是更像要撕碎她,侍女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她和两个侍卫,李翎妍吓得尖叫一声,对两边的侍卫说:“快上啊皇后疯了”·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后走上前去,还没靠近就被翟湮寂一左一右地扔开,他目光冉冉地看着李翎妍,一把把她抓住,李凌姬啊啊啊地尖叫,翟湮寂把嘴唇咬出了血,企图用剧痛让自己清醒,可是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仿佛是一头觉醒了的野兽,他下面疼的要炸开了,只想把这东西埋在怀中之人的身体里。
他眼睛里看到的是皇帝,可是身体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这不是··翟湮寂死死掐住李翎妍,李翎妍被他掐的满脸通红,一个侍卫怕尚书千金出事会责罚到自己身上,连忙上前来解救李翎妍,翟湮寂被人撕扯,更加狂躁,几下拳脚就把人打的爬不起来。
打斗中,侍卫把他的胳膊划伤了,他理智回来一分,松开了攥住李翎妍脖子的手,他慌忙地用刚刚侍女上来的热茶壶倒在自己脸上,滚烫的开水让他视线清明了,这不是皇帝,这不是戚沐倾,尽管只是一瞬间,他也看到了他前面的人是李翎妍。
他现在的脑子已经想不清楚,李翎妍为什么要怎么做,他只是拼命在心底喊着,不可以,不能这么做··恍惚中仿佛他母亲恶狠狠地诅咒着皇族,皇后是男人,皇妃是女人,早晚会不伦,会让皇帝颜面尽失……不可以,不要·他又克制不住地伸手想掐住她的脖子,他甚至想掐死她,只要杀了她就……·李翎妍看出了他的想法,吓得花容失色,大力的挣扎起来,尖着嗓子叫:“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梁婵月遇见的宫人将匆匆赶去尚书房的正宫侍卫都喊了回来。
听到正宫里面的动静,暮莲跟着侍卫们跑起来,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吓得惊声尖叫:“不可以,大少爷使不得,不可以啊”·不可以……·翟湮寂似乎认出了暮莲的声音,他吓得缩回了手,不可以杀了李翎妍,会牵连到皇帝……会……皇帝……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在慌乱中甚至已经把李翎妍的衣服撕开了。
他的脑子似乎已经转不动了,他就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他脑袋里恍然地想着皇帝靠在他耳边说此生绝不辜负·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这样没用,犯了皇家的大忌,睡了别的人……·他说他只要他就够了……·那么,他也只给他……·翟湮寂咬住嘴唇,趁着剧透带来的一瞬间清醒,伸手摸到短剑,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将剑直直地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血顺着剑柄流下来,翟湮寂软软地倒在地上,李翎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啊的尖叫起来·暮莲一下子就瘫倒在屋里··李钰昌面见皇帝,汇报了一些夏涌铭给他发回来的书信,怒气冲冲道:“夏涌铭说,此番去了才知道江南民不聊生,萧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甚至还将他扣下。
他迫不得已偷偷给老臣发来密信,希望陛下和兵部能将这萧贺绳之以法,将他救出来·”·戚沐倾用手指敲打着椅子,皱起眉头说:“看来萧贺确实辜负了孤的信任。”
李钰昌说:“这些年,萧贺借由修建水坝从朝廷要了多少供奉此次夏涌铭去江南,老臣给他派了不少精兵,谁知这个萧贺竟然让他们天天挖水沟,根本没有大坝的影子。
实在是气死老夫也·而且夏涌铭密保,萧贺在江南一带似乎自称江南王,草菅人命欺男霸女,江南远离帝都,百姓在那边怨声载道,实在是民不聊生·”·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说:“如此下去,江南一带恐怕要不太平。
李尚书有何高见”·李珏昌说:“依老臣之见,不如下一道密令,让夏涌铭带兵把萧贺拿下,带回帝都问罪”·正在说话途中,黄门官看见李凌姬走过来,连忙上前拦住:“李大人这是”·李凌姬说:“皇后殿下说小臣的父亲来了,让小臣前来送些糕点给陛下和父亲。”
黄门官愣了一下:“这,陛下和李尚书正在议事,恐怕……”·李凌姬浅笑:“小臣知道,但是这是皇后的吩咐,让小臣尽快送来。”
她的声音不算小,戚沐倾在书房已经听到了,李钰昌也听到了:“门外是李凌姬么”·戚沐倾没有说话,只是浅笑,看来李凌姬早有打算,皇后没能拦住她,她来了,李翎妍也会来么·李钰昌站起来说:“真是没有一点规矩尚书房也要闯”·戚沐倾说:“尚书不必动气,凌姬也不是外人,正好你们父女多日未见,见见也好。”
李凌姬走到书房中,将几样点心奉上:“参见陛下,见过李尚书·”·戚沐倾说:“不必多礼,凌姬怎么到这儿来了”·李凌姬说:“哦,是皇后殿下差遣小臣来给陛下送点心。”
戚沐倾心里咯噔的一下,翟湮寂绝不可能让李凌姬来送东西,他心里焦急起来,但是又想凭借翟湮寂的本事,这些人一定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李珏昌看了看点心:“倒是精致。”
李凌姬看了父亲一眼笑道:“这是姐姐亲手做的·”·戚沐倾说:“皇妃做的”·李凌姬说:“是,皇妃闭门思过了多日,甚是懊悔,今日特意做了点心给皇帝皇后赔罪。”
戚沐倾怔楞了一下:“如此,皇妃真是有心了,时间不早了,孤也早点回去看看皇后和皇妃,李大人,今日便到此吧·”·李珏昌站起来说:“胡闹,此女真是没有规矩,陛下,老臣家教不严,陛下不在,皇妃怎么能私自去面见皇后呢你且等等,老臣跟你一道去,教教这个不肖女”·戚沐倾瞧俩人的神情,心中更是恼火:“不必还是孤去吧”·他心中记挂着落单了的翟湮寂,站起来便往正宫走,李钰昌跟在后面,戚沐倾沉下脸:“还是请李尚书先回府把,宫里的事有孤和皇后在,外人不用插手”他心急翟湮寂的处境,顾不上礼仪,李钰昌想了想,躬身告退,招手带上自己的侍卫出了宫,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凌姬。
李凌姬慢条斯理地把点心收尽筐里,对守在尚书房门口的侍卫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摆驾正宫”·第六十章 ·戚沐倾还没走进宫门就听见里面的尖叫,他一惊,侍卫们已经团团把他围住保护在身后,影卫也都警惕地挺直身子。
戚沐倾推开前面的人,仪态尽失道:“滚开”·他冲到正宫大殿里,只见里面一片狼狈,几个侍卫被打的趴在地上,李翎妍衣冠不整地在地上哭,梁婵月不知何时也已经醒后赶过来,她怀里紧紧抱着翟湮寂,浑身都在哆嗦,衣服已经被血染红,暮莲跪在地上,死死用手摁住他还插着短剑的伤口。
戚沐倾的头嗡地就炸开了··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逆鳞都炸起,生魂几乎要冲破身体,黄门官在后面大喊一声:“陛下,这是怎么了……快去看看皇后”·戚沐倾几步冲上去,将翟湮寂抱在怀里,翟湮寂胸口插着一把利刃,血已经把衣服全都染透了。
梁婵月哭着跪在地上,翻来覆去地说:“陛下……陛下你救救皇后……你救救皇后……”·不怕……不怕……湮寂不怕……·戚沐倾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一下回到年幼时候,他亲眼看着父皇在自己面前闭上眼睛,无论他怎么把血挤到父亲的嘴里,他都不醒……·血……麒麟血……·戚沐倾一把把翟湮寂胸口的刀子拔出来,血一下喷出来,梁婵月啊的尖叫,黄门官也后退一步,此刻拔剑并不理智,大家以为皇帝疯了,李翎妍折回后知后觉出了恐惧,跪在地上哭喊:“陛下,不关臣妾的事,是皇后,皇后他调戏臣妾……臣妾宁死不从……”·李凌姬也跟了进来,她看到眼前的场景,以为是李翎妍给了翟湮寂一刀,有些诧异地看向桂芝,桂芝冲她轻轻摇头,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欣喜别表露在脸上,几步跑上前,跪在戚沐倾面前,柔声劝说:“这是怎么了皇后,皇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陛下,您千万保重龙体您千万不要……”·戚沐倾紧紧抱着翟湮寂,眼睛里闪过一丝红色,他面无表情,却比平时发脾气时更加令人寒颤,听到李氏姐妹的声音,他冷冷地对影卫说:“弄死她们”·影卫领命唰唰唰地跑进来,将两个女人抓在手里,黄门官连忙劝阻:“陛下,您冷静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皇后殿下,先不要处决皇妃和李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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