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皇后 by 偶然记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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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皇后 by 偶然记得(2)
·翟湮寂说:“大臣提过,皇帝说不急·”·翟夫人说:“不急的好,儿子,你千万记住,皇帝的女人,你千万要躲得远远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千万不要平白去惹人猜忌。
我送暮莲给你,就是让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皇帝若是心疼你,肯定也会赐你宫娥,但是你千万小心,谁知道哪个是皇帝安插的眼线呢还是要有自己的心腹,我看这个梁大人就很不错,这女人啊,有了心爱的人,必定事事以爱人为先,你若是能将梁大人收到宫苑内,倒是不失为一件好事,不如你跟皇帝提上一句,让皇帝把梁大人正式赐给你。”
·戚永琛跟着点点头,翟湮寂无奈道:“梁少卿不过是孩儿的内侍,并没有越矩之举,且……且如今皇帝跟孩儿刚刚大婚,皇帝尚且尊重孩儿不立皇妃,孩儿怎么能对皇帝要女人。”
翟夫人叹道:“哎,我儿说的也是·你跟皇帝刚刚成婚,母亲只是担心,你孤影单只在皇宫里,万一有个什么人想害你……”她渐渐蓄起眼泪:“就像我那苦命的妹妹,哼,先帝跟先后夫妻一场,跟她好歹还生了琛儿,到最后如何,还不是……”·翟湮寂垂下头:“母亲……孩儿不会做那种事的。”
翟夫人怒道:“你姨母也不曾做过君要臣死,臣哪有不死的”·戚永琛也连忙走上来:“姨母息怒,姨母要说的,我跟湮寂都知晓的。
如今湮寂是皇后,相府中又多是宫中耳目,还请姨母不要为难他·”·翟夫人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地说:“是母亲失态了,不过儿子,你要记住,当年污告你姨母和先后的是吏部的前任侍郎,他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儿子夏涌铭却到了朝中做官,便是在选后大典上一脚将你踢伤的那个,你要牢记这仇恨,提防此人暗害。
知道了么”·翟湮寂抿了抿嘴,许久才垂首说道:“孩儿知道了·”·翟夫人叹息一声,看着戚永琛一眼:“永琛,你且去帮姑母把我给湮寂准备的东西拿来。”
第二十二章 ·翟夫人从不背着戚永琛说话,他也没有上心,便出去了,见他走远,翟夫人拉住儿子的手问:“湮寂,你到宫里,皇帝……他有没有……轻薄于你……”·翟湮寂低下头:“母亲哪里话,我跟陛下……我们是夫妻。”
翟夫人知道,他这话便是有了·她长叹一声,两行浊泪流下来:“湮寂,母亲愧对于你,但是你必定记住,对皇帝不可生出情爱之心,你姨母便是被情爱蒙蔽了双眼,一心以为先帝爱怜于她,满心欢喜去做了皇妃,结果独守空房不说,还被先帝陷害,成为牺牲品,先帝害了她,害了你外祖父一家,更害了母亲。”
她顿了顿:“你已经长大了,你也要知道,你父亲,也是被先帝害成这样,他跟你姨母一样,对先帝痴心一片,却落得这样的结局,他执迷不悟,你却不要步他的后尘,你一定要答应母亲,决不可跟皇帝生出情爱之心。
若是有朝一日要你抉择,你万不可为了皇帝,委屈自己……”·翟湮寂抿着嘴唇,许久才说:“孩儿,记下了·”·梁婵月和李铭蕙两个坐在院子中,相府外观倒是奢华,四处都是好风景,梁婵月眯起双眼问:“如何”·李铭蕙说:“我整日跟着,倒是不曾见到有什么真本事,倒是翟夫人,对当年的事情念念不忘,不知道新后受不受影响。”
梁婵月说:“皇帝也正是怕这个,如今各方风起云涌,李孟那边又咄咄逼人,不知这太平日子能粉饰多久,你跟着的这几日,琛王不曾见过其他官员么”·李铭蕙说:“不曾,最近我发现,相府虽然门可罗雀,但是下人个顶个都是高手,相爷到底守过边关,身边奇人异士不少有,依我拙见,相爷比琛王更为危险。”
梁婵月说:“可是陛下的意思说相爷要是反,不会等到今天,如今相爷独生子被囚在皇宫里,若要反,岂不是更加被动”·李铭蕙说:“梁大人不要放松警惕,若是相爷就是打得此等主意呢”·梁婵月咬住嘴唇,丞相反,天下必大乱,可若是帝王出了不测,又没有子嗣即位,帝后可就是顺理成章了。
她想了想:“铭蕙言之有理,今日所闻我会跟皇帝如实禀告,你且继续待在相府,若有风吹草动,及时汇报于我·”·李铭蕙点头称是,半晌又问:“皇后如何呢”·梁婵月想了想:“初次见皇后,我当他是这盘大棋中最有城府之人,如今倒是觉得,恐怕他是最为无辜的不知情者。”
转眼,斜阳烧红天边云,老鸦觅后归鸟巢,梁婵月带领侍卫们整理好车队,走到内室敲门道:“皇后殿下,时间已晚,早些回宫吧·”·翟湮寂跟丞相说明了皇帝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听完,带着翟湮寂去书房,把五本帝后典训拿出来,交到翟湮寂手里,翟湮寂抿了抿嘴,告别父母,上了轿撵,两旁精兵把手,回宫的队伍浩荡前行,不多时,队伍已经到了朝歌皇城之下,梁婵月下马出示了令牌,两旁守卫行礼道:“恭迎皇后殿下回宫。”
进宫后,梁婵月问了轮守的侍卫长,走到轿撵旁问:“启禀殿下,陛下在尚书房·”··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撩开轿帘说:“如此,本宫去尚书房给皇帝请安吧。”
梁婵月点头:“往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晚膳了,陛下一定在等殿下共用,臣现行下去准备·”·翟湮寂从轿子上下来:“梁少卿有心了。
我去书房叫陛下,一齐去用饭·”·翟湮寂到了尚书房,看见戚沐倾正在批奏折,黄门官看见他回来了,连忙扯起嗓门:“皇后殿下到·”·戚沐倾抬起头,露出浅浅的笑:“终于回来了”·翟湮寂行礼道:“臣回来晚了,有劳陛下挂念。”
戚沐倾走过来说:“孤今晚特意预备多了饭,一路劳顿饿坏了吧,走吃饭去·”·翟湮寂无奈道:“那……那有劳陛下了。”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翟湮寂的确觉得自己饿了,中午在相府本来就没吃饱,又跑了个来回,已经前心贴后心·黄门官连忙有眼力的打开尚书房的门:“摆驾正宫,传御膳。”
梁婵月已经在正宫等候,皇帝看她打趣道:“梁少卿,相府的饭菜如何啊”·梁婵月说:“回禀陛下,丞相大人果然廉洁清明,微臣十分敬佩。”
戚沐倾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罢了罢了,今日梁少卿护送皇后有功,赐你跟孤和皇后一起吃吧·”·梁婵月连忙道:“微臣不敢·”·翟湮寂说:“梁少卿请吧,今日辛苦了。”
梁婵月连忙跪下行礼:“那微臣逾越了·”·侍女将菜一一布好,翟湮寂的确比平时吃的多了一些,戚沐倾说:“梓潼一日不在我身边,孤吃饭做事全然提不起精神来。”
翟湮寂一时不知回什么好,只得低头:“臣知晓了,归省之事让陛下费心了·”·梁婵月连忙替主子搭话:“殿下亦是如此,归来之心甚切,午间都没有怎么吃饭。”
戚沐倾闻言转头:“梓潼,梁少卿所言可是真的”·翟湮寂呃了一下:“是……是真的·”·戚沐倾伸筷子给翟湮寂夹了一块虾仁:“如此,可要多吃点。”
相较之下,皇宫的膳食果然道道美味,碟碟珍馐,翟湮寂和梁婵月两个都饿了大半天,吃的难免多了点,戚沐倾看得直摇头,看来丞相真是个两袖清风的忠臣义士。
吃过晚饭,翟湮寂到青鸾池沐浴,秋日天高气爽,抬头便是整片夜幕,细碎的星子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盏,斑驳闪烁,十五过后,月亮渐渐又被蚕食,孤零零地垂在一边偷窥群星的盛宴,偶尔,还会有一颗星,闪了闪,飞快地俯冲而下,划破天空,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翟湮寂觉得后背麒麟处有些痒,料想是伤口结了痂,他微微偏过头,在模糊的池水倒影中,看见那个金灿灿的印记,水波荡漾,那印记仿佛活过来一样,在他肩头驰骋奔跑。
初秋的清风徐来,将挂在木架上他的轻质白沙外衣吹起,倒像是藏匿了一个仙子,他沐浴一向不喜人陪,侍女们都守在门口,留他自己倒也适宜,草滩西风战马,利刃厮杀盔甲,仿佛已经离他远去许久,不仅是这些,陷在这片温热的池水中,他有时对父亲的苛责和孤寂的少年都记忆模糊。
进宫前,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如今看来,除了大婚当日他们俩个都痛苦万分的夫妻礼外,嫁给皇帝并没有十分难捱·朝夕相对,相敬如宾,只要相互不越矩,就不会生出仇恨。
就像父母那般,永远客道有序,若不是因为有了自己,想必他们至今都还能保持着一份尊敬·好在自己是男子,即便是有了那种事也不会暗结珠胎,他跟皇帝之间能永远保持着尊敬就已难能可贵,若是日后生出几分信任,就更加圆满。
他虽然是个男子,不拘泥于儿女情长,但是母亲还是跟他说,如今军权由丞相和兵部平分秋色,皇帝如今全然依靠他们父子,自然对他百般厚待·若是以后皇帝大权在握又有了宠妃和皇子,他的日子怕就要不好过了。
能有多不好过他孤身一人于这世上,父母离心,伴侣君臣,无情人无子嗣,唯一的朋友还是王爷,朝野之事,瞬息万变,他没有野心,不结党羽,最多被皇帝冷落,每日挂着皇后的头衔,在宫中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第二十三章 ·天气一日一日凉下来,又落了两场秋雨,宫中大多数的花柳都败了,宫人们赶忙换上了各色雏菊,多少掩饰一下·上朝途中,戚沐倾看了一眼问皇后:“梓潼昨夜睡得不好”·大婚之后,两人夜夜同宿正宫,虽然皇帝不曾再强迫他欢好,但是到底年轻气盛,又是识了欢爱的身子,一到入夜两个人听着旁人的呼吸,嗅着他人的味道,总会不由自主地想那夜的疯狂,疼痛是难免的,可是到了最后,混沌的脑子里已经分辨不出疼和愉悦,只觉得那身体内核传来的触感是从未有过的灭顶,他从未跟人那样亲昵过,可那强迫着的不甘愿仿佛又不是亲昵,是战场上的厮杀,可是那疯狂的占有仿佛也不是厮杀,他浑身不自在,皇帝也不太舒服,平日他们俩个人前还算相处融洽,到了夜间,却不知道如何相处了。
好在皇帝渐渐也意识到了问题,又命人在正宫寝殿照样打造了一个新的床榻,俩人分床而卧,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翟湮寂眼神微微朦胧着,被戚沐倾这么一问,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眶也微微发黑,忍不住想笑:“还好。”
俩人一齐走到殿前,被一股带着淡淡药香的菊花味吸引,翟湮寂转过头去,只见一绝色女子,挽着双髻,额发微微遮脸,一双明眸道不尽风情万种,红裙乌发,一颦一笑说不尽绝代风华。
菊花偏素色,这样一位美人周旋期间,直觉得惊鸿一瞥·吸引得人移不开目光,翟湮寂在宫中多日,还是头一遭看到这样一个女子,戚沐倾眯起眼睛,偏头问黄门官:“这是哪来的姑娘”·黄门官也不知道,他只能扯着大嗓门喊:“皇帝、皇后驾到,闲人避让。
那个小女子,你且上来问话·”·周遭人立刻俯身行礼,那女子款款而来,眉梢眼角都挂着笑容:“小臣参见陛下,殿下·”·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说:“起来吧,你是宫里的女官”·梁婵月在皇后身后微微打量这女子,她也未曾见过,看其穿着打扮,必定也不是宫女。
女子垂眉顺眼答道:“回禀陛下,小臣确是一名女官,小臣侍从礼部,负责宫内的花草园景·”·梁婵月眉毛一挑,小声对翟湮寂说:“殿下,担任此位的是兵部李大人的次女。”
翟湮寂微微点头:“少卿是兵部李卿的女儿”·女子倩笑巧兮:“小臣正是,只因官位卑微,无缘面见圣上,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死而无憾。”
这话倒说得有几分意思,翟湮寂面无改色,梁婵月微微皱眉··戚沐倾轻笑:“如此,李少卿当日也曾参与选后大典了”·女子低下头:“真是,小女跟兄长,长姊都受命去参加大典,可惜凌姬才疏学浅,不及皇后万分之一。”
梁婵月闻言,上前一步叱责道:“李大人请自重,李大人有官位在身,帝后面前不得自称闺称,且你怎敢跟皇后一较高低”·女子慌忙说:“梁大人教训的是,小臣头次进宫,许多规矩尚不熟知,望陛下、殿下赎罪。”
戚沐倾说:“罢了,以后注意即可·”·他转头说:“走吧,梓潼,去殿上上朝·”·翟湮寂说:“是·”·朝阳正殿上,文武分列两旁,戚沐倾坐在皇位,翟湮寂坐在旁边,黄门官从左侧绕道殿前,梁婵月从右侧退到幕后。
第一个上奏的是兵部尚书,说是又到了招募士兵的时候,需要国库拨款··戚沐倾翻看了他递上来的褶子,点点头问:“今年兵部打算招贤纳士多少人”·李钰昌说:“回禀陛下,陛下即位以来,四海升平九州安乐,但是邻国南烈却是不太平,最近在边界蠢蠢欲动,三番五次挑衅于我元都威严,老臣以为应当放宽政策,多养些精兵,以备不时之需。”
·戚沐倾说:“李卿家说的多养些是多少”·李大人说:“依下官之见,至少也要纳兵三十万,方能高枕无忧。”
此言一出,大殿上各位官僚面面相觑,翟丞相微微蹙眉,翟湮寂也抿紧嘴唇··戚沐倾说:“李卿家谏言不错,但是一下子纳兵这么多人,免不了劳民伤财,且孤刚刚大婚,减免半年赋税,若是蓦然拿出这么一大笔给兵部,怕是困难。”
李大人说:“陛下三思,兵部乃国之护卫,这几年南征北战,着实损失不少,如今陛下登基,势头正好,何不趁机充盈兵部势力,全心全意忠诚于陛下和元都。
若不能增添人手,便要从别处调兵·”·他说完这话,官员们全都低头不语,生怕自己忍不住去看丞相反应,如今元都兵权,部分在丞相手中,另一大半在兵部李孟大军旗下,帝后即位,两边都按兵不动,不免都在提防,好在戚沐倾即位时间尚短,没有作乱战争需要出兵,勉强还能维持平和,但是如今新后已经即位,收兵权是迟早的事情,怎么收复就要看新后的本事,李尚书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仅没有提出交权,反而还狮子大开口增加兵部人手,不是对丞相的挑衅就是对新后的不满。
选后大典众人皆是清明,当时皇后表现差强人意,若不是途中跑出来个影卫捣乱,鹿死谁手还不好说,李尚书如今肆无忌惮张嘴就要三十万万人马,想必不是真心挑衅丞相,就是要给皇后难堪了。
这到底是兵部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谁也不敢妄下断言,整个朝堂噤若寒蝉,鸦雀无声··戚沐倾刚想说再议,翟湮寂便开口了:“李大人言之有理,只是纳兵之事不能说办就办,本宫即位以来,承蒙祖训,恪尽职守,点兵部尚书麾下有精兵十二万,士兵十七万,孟将军麾下,也有士兵九万,丞相麾下有精兵七万,士兵十五万,算来我元都兵马丰裕,虽暂时由各位大人管辖,但是兵力相合,绝非外邦小国能侵犯的。
李长卿且放宽心思,新兵还是要招的,皇帝如今继承大统,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本宫本想从兵部和丞相手中招揽精兵组队,但是今日听李长卿所言,不由得深思熟虑,新兵- cao -练最少三年,待他们养成去守国之边疆怕是困难,如此,由本宫来亲自教导新兵,守疆之事,则由丞相和兵部两边派兵前去,至于人数我跟陛下商议后定夺。
这样一来,边疆平和可守,国内安定也治,可谓上策,陛下以为如何”·戚沐倾颇为意外的看着他的皇后,成婚多日,皇后在大殿之上一向低调示人,连他都觉得翟湮寂是个沉闷盲从之辈,只是得了相父的命令来守护自己的- xing -命安全,全然不知他竟然有如此睿智且牙尖嘴利的一面,李丞相这番说辞怕是早有准备,却被翟湮寂三言两句将了一军。
吃了个哑巴亏不说,还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不仅如此,翟湮寂连翟丞相的兵权也做了削弱,若是真的一心为皇帝考虑,此举可谓是一箭双雕··第二十四章 ·百官这才恍若。
翟湮寂不愧是丞相一手调教出来的,他反应之快,下决定直果断,以他的年纪和修为实属难得·翟丞相眯起眼睛,突然躬身道:“老臣听遣皇帝、皇后安排·”·朝堂父子联手逼宫,兵部的人脸色都很难看,惶恐地看向李尚书,李尚书尚未出声,孟将军便按捺不住,出列抱拳说:“启奏陛下,我那九万将士都是我一手提拔- cao -练,突然易主怕是难以驯服”·李尚书微微皱眉,戚沐倾说:“如此,恐怕只能劳顿孟将军带兵去边境了。”
孟将军一愣,还要说话,李尚书已经站到他前面冷声说:“陛下三思,如今边境只是偶尔作乱,并非开战,贸然让孟将军带兵前往,万一那些小国惊恐慌于自保,恐怕更生战事,依老臣之见,不如潜派个小将先去探探风头,再作打算。”
戚沐倾眉毛微挑:“如此,孤和皇后再议吧·”·翟湮寂依旧抿着嘴,面无表情,仿佛刚刚毫不留情面的言论不是出自他的口中,群臣偷偷在底下交换眼神,这对年轻的小夫妻,果然不好惹,当初皇帝选中翟湮寂做后,朝堂上看法不一,有人觉得是他要依附偏颇丞相一方,可有人觉得他是挟天子令诸侯,把丞相独子当做人质扣押在宫里。
强权之争,稍有不慎就要摔大跟头,所谓皇权就好比抽陀螺,鞭子攥在皇帝手里,他轻轻用力,传到鞭梢便是狠狠地一下,抽的陀螺团团转圈,刚刚的对峙气氛弄得朝堂十分紧张,群臣们都缩着脖子不说话。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看了看众人说:“孤即位之后,多劳众卿为孤分忧,孤与皇后甚是欣慰·这几日礼部给宫中搬来不少金桂,雏菊,甚是美轮美奂,如今又正值食蟹的好时节,南方上供了不少肥美河蟹,这样吧,过几日孤在宫中摆筵,宴请群臣,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他轻笑两声:“往时宴请各位卿家,卿们都携家带口,显得孤孤苦伶仃,如今孤也是有依靠有伴侣的人了。”
翟湮寂微微低头:“陛下……”·戚沐倾大笑两声:“朝堂之上,有君臣,无夫妻,下朝之后,孤再同皇后细说吧·”·皇帝在朝堂上如此,显然是对皇后刚刚的表现龙颜大悦。
他眯着眼睛冲黄门官示意一下,黄门官慌忙跑到前面:“退朝百官行礼,帝后先行·”·翟湮寂跟着戚沐倾走到出朝阳正殿,戚沐倾的脸一下板起来:“这个老狐狸。”
翟湮寂小声说:“陛下回去再说吧·”·戚沐倾伸手抓住他的手:“多亏你反应快,不让要让这老东西算计了·”·梁婵月跟黄门官对视一眼,识趣的各自走开了。
翟湮寂说:“臣也是一时本能反应,兵部此举不见得是针对陛下,应当是针对臣,若此次退让,他日必定后患无穷,事出紧张,臣来不及跟陛下商量,就自作主张,还往陛下不要怪罪。”
戚沐倾轻笑:“梓潼何出此言,帝后一体同心,当着孤面欺辱你就是映- she -孤·况且此次梓潼表现出色,震慑了那一帮老臣,孤欣赏还来不及·哪有怪罪的道理”·他此番话虽然说得十分温和,“梓潼”两字却不及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来的亲热,翟湮寂知道是自己依然试探的态度让他迟疑了态度,但是伴君如伴虎,他实在不敢造次,今日他们相依为命,规矩道理全然都可不顾,若是有一日皇帝待他可有可无,那时若想除之,往日的字字句句都可能成为罪证,就像先后一样。
·俩人刚刚的热枕一时间荡然无存,翟湮寂低头说:“若是陛下要备下蟹宴,臣即刻交代下去,让膳房准备·”·戚沐倾说:“都是些小事,不劳皇后费心,今日之事倒是给孤提了个醒,兵部新任小将唯夏涌铭一人,莫不是李尚书看不上他才要从身边弄走”·翟湮寂说:“夏少卿年轻有为,在朝中又无依无靠,李尚书还不至于跟他过不去,不过是为了留住孟将军随口之言罢了。”
戚沐倾说:“选后大典上,梓潼同他交过手,觉得此人如何”·翟湮寂说:“此人身手了得,德行也可圈可点,况且夏大人早逝,夏涌铭在宫中不会私结党羽,当初臣大选之前,我父亲对几名人选都做了调查,夏涌铭底细还算干净,依臣之见,可重用此人。”
戚沐倾点头:“梓潼言之有理,今- ri -你在大殿上的话,真真说到孤心里了,皇和权不可分,招募新人迫在眉睫·有相父和梓潼帮我,定能安然释李孟兵权。”
翟湮寂沉默半晌:“忠孝仁义,臣已入皇门,此生都不会有二心·”·戚沐倾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梓潼宽心,孤没有别的意思,相父把我抚养长大,他若有企图,何必等我羽翼丰满我知先帝先后的事情对梓潼有所影响,免不了对孤生戒备之心。
孤于世上比梓潼还不如,无牵无挂无依无靠,唯有你一个跟我心意相通,血肉相连,卿不叛我,我绝不负卿·”·此番话说出几分山盟海誓的滋味,翟湮寂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阵异样心悸,他抿了抿嘴,迟疑又道:“臣知道了,只是陛下与臣不仅是夫妻,外人面前还不要乱了君臣本分。”
戚沐倾轻笑着低下头:“如此,没有外人时候,便可以放肆一些了”·翟湮寂应付百官刁难,面不改色心不跳,如今应付丈夫的戏谑却不知所措:“……陛、陛下自重……”·戚沐倾靠近他的脸颊:“自重那夫人倒是跟我说说,怎么才算是自重”·这句夫人,是父亲对母亲的称呼,是这天下除了皇帝对皇后,所以丈夫对妻子的称呼,翟湮寂不知为何脸腾地变了颜色,慌乱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波光流转,眼神躲闪,戚沐倾嗅到他身上带着的淡淡熏香,正是每夜躺在他身边,那平稳气息的味道,不免更回忆起大婚当夜,那被他压在身下的……·戚沐倾的呼吸重了起来,盯着翟湮寂的眼眸渐渐深沉起来,甚至隐隐映出红光,翟湮寂太熟悉他这样的目光了,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腿脚也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动弹不了。
他跟戚沐倾对视,这张脸他早已熟悉,如今却又觉得陌生,那句绝不负卿印在脑袋里,让翟湮寂生来未受过多情,也就不奢望感情,越是没见识过,便越不知所措··戚沐倾慢慢俯身下来,翟湮寂睁大双眼,只慌张地感觉皇帝的脸离他越来越近,鼻息相闻中,那人平日总是噙着笑容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嘴唇,可怜翟皇后懵懂无知,对此举动唯一的见识还是在那本限制级的帝后典集,被强吻了还在思考,大婚之夜他如同跟高手过招,受尽了酷刑,需咬紧牙关才能一一扛过,不知这回又是什么招式·第二十五章 ·他待情事无知且直白,甚至不知这不宜在光天化日下举动,皇帝发情起来更是无所顾忌,一个不明白,一个不在乎,堂堂元都帝王帝后,下了朝堂迫不及待就在御花园的过道上亲起嘴来,梁婵月慌忙轰走两旁侍弄花草的宫人,躲在三米开外大杨树后面黄门官眼神左顾右盼的,大嗓门直发紧。
翟湮寂愣愣的看着皇帝,满脸惊慌且不知所措·戚沐倾闭眼陶醉的用嘴唇狠狠地碾压着对方,呼吸简直乱了分寸,平日皇后冷漠寡言,高高在上,嘴唇却是如此火热,几乎灼伤了他,他忍不住把微凉的舌头伸出来,轻轻舔舐一下那滚烫的嘴唇,然后横冲直撞搅合着那从不对外人展开的灼热内壁,一冷一热,两人完全跟表象不同的内在都深深震撼着对方,不由得泛起满身的颤栗,身体的血液咆哮着冲击神经,几乎要从某处轰然奔放。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只觉得他的皇后木呆呆承受,微微睁开眼,想看看人是何表情,谁知道一睁眼就对上那已经被亲的失神的双眸,几乎是要克制不住,只得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更拉近自己的亲吻。
舌尖终于得以缠上舌尖,戚沐倾鼻息越发粗重,他知道御花园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么做十分不妥,但是他实在克制不住,尝过了翟湮寂的味道,便更是停不下来,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情动,脑袋里几乎已经无法思考别的……·“唔”·被一脚踹出去三米远的皇帝,弓下腰咳嗽不已。
翟湮寂收回脚后,神智才跟着回来,他慌忙跑过去,抓住被他踹飞的丈夫,满脸通红,嘴唇被吻得滚烫,他舌头犹自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戚沐倾边喘边笑,他如今不是站不起来,而且刚刚冲击太大,他下体有了反应,毕竟是当今圣上,若是被人发现这个模样,以后怎么面对文武百官翟湮寂知他武艺高强,那一脚下去也没有当回事,但是见他半天不直起身子,心里也有些担忧,抿紧嘴唇低下头看他,戚沐倾眼看四下无人拉过他耳语:“把孤背回去。”
翟湮寂低着脑袋也不言语,绕到他前面,半蹲下身子,任由皇帝窜到他身上,走了两步,脸越发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难受的动了动腰,把硌着他的东西磨得更加硬上三分。
戚沐倾灼热的呼吸就在他的脖子上,翟湮寂难耐的偏了偏头,戚沐倾瞧着他雪白的脖颈,忍不住轻轻咬住,用牙齿厮磨·翟湮寂实在忍不住,小声说:“陛下若是再如此,臣就把你扔在这不管了。”
俩人正在夫妻夜话当间儿,突然翟湮寂觉得眼前一晃,似有人跑来,他脑袋瞬间清醒,直起身子,将皇帝护在身后,一手摸到腰间,一把抽出佩刀,直直指向来人。
来人也被他吓得倒退三步,宫中御前,除皇后外不许带刀,那人立刻明白了翟湮寂的身份,连忙撩袍跪倒:“微臣参见皇后殿下·”·翟湮寂面无表情,脸上的红晕也完全褪去,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痕迹,位阶上朝的官职他全都见过,职位低贱的官员不可进宫面圣,此人自称微臣,不知是什么来头,后面被皇后猛的一直身子摔到地上的皇帝,呲牙咧嘴的制止赶过来的侍卫精兵:“梓潼,这位是工部侍郎萧贺。
因一直在南方兴修水坝,故梓潼不曾见过·成了萧贺,起来吧·”·如此随意的口气,想来此人跟皇帝关系匪浅,翟湮寂收了兵器,本应让其免礼起身,可不知为何,总是心中堵着一股郁结之气,冷着脸也不说话。
帝后感情甚佳,说亲热就亲热,完全不顾及皇家脸面,周遭的人只能自己躲得远远的,这会儿看皇后拔刀了,吓得要死,黄门官首当其冲跑过来,对着皇帝就是一顿磕头:“我的主子,可吓死我了。”
又对萧贺说:“萧大人啊,您回来怎么也不去殿上请安,也不通报,直接跑到内殿来了这要是误伤了您,可怎么办啊”·梁婵月带着一对内侍也小跑过来,弓着腰直喘气:“下,下官见过萧大人,萧大人这么鲁莽的跑来,冲撞了帝后,若是受伤,可不关我们皇后的事……”·萧贺抓抓脑袋:“是是是,黄大人,梁大人消消气,小臣这也是一时糊涂,”他抬起头对着戚沐倾说:“这不是听闻陛下大喜嘛,小臣我马不停蹄衣不解带的就跑回来道贺,恭喜皇帝,恭喜皇后”·戚沐倾挑眉斜着嘴角看着他:“哦萧大人这一趟真艰辛,生生用了一个月才跑回来且看萧大人两手空空,难道是提头来当贺礼”·萧贺眼睛一转说:“陛下有所不知,小臣这一趟着实带了不少好东西,但是南方这两年连年发洪水,老百姓衣不蔽体,饥肠辘辘,微臣于心不忍,一路走一路给百姓分发食物用品,一不小心就发光了,只剩下了陛下交代的几筐螃蟹。
当然了臣发放的时候,不忘告诉百姓这些都是圣上的恩赐,因此臣所到之处那对陛下是一片歌颂谢恩那,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几个人说了两句,戚沐倾火气也消下去大半,整了整衣服说:“既然回来了,就跟孤去正宫一叙吧。
也跟孤说说水利修葺的如何了”·萧贺连忙点头:“臣遵旨·”·戚沐倾又转头对梁婵月说:“梁少卿,多备下一人的饭菜,算是我跟梓潼给萧少卿接风了。”
梁婵月行礼答是,黄门官清了清嗓子:“摆驾正宫·”·第二十六章 ·翟湮寂跟在戚沐倾后面,这个萧贺他之前从未听说过,但是想不到跟皇帝甚至皇帝的内侍们这么熟络,他不知的人便是丞相不在意的人。
此人跟皇帝说话如此胆大妄为,想必私交甚是深厚·想来也是,皇帝怎么也会留几个心腹臣子在身边·翟湮寂胡乱思考着,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依照他的身份,只要判断出此人对帝王有利无害,就不该过多管制,但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觉得憋闷,大约是刚刚皇帝对他不知用了什么吸星大法,把他的内力吸了去罢·梁婵月得令去御膳房备宴,黄门官开路到正宫门口,老练地守在一旁,翟湮寂见状,微微低头道:“臣不打搅陛下跟萧少卿议事,先行告退了。”
戚沐倾偏头说:“这里是梓潼的地方,要告退到哪儿去跟孤进来·”·翟湮寂颔首:“是·”·三人走到正宫,皇帝皇后落座正位,萧贺也不等让,一屁股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三位侍女上了果茶点心,欠身告退了。
戚沐倾说:“南方的水坝修的怎么样了”·萧贺说:“托陛下的福,水坝顺利的很,不过经费上面好像出了点问题·”·戚沐倾说:“我说你放着逍遥的日子不过,跑回来做什么,还跟我道喜,这明明是来跟我哭穷”·戚沐倾与萧贺说话,竟然连孤也不自称了,翟湮寂心中十分震惊,他喉结轻微动了动,面上没有改色。
萧贺眼珠一转:“陛下您这就是冤枉小臣了,小臣在南方整日过的孤苦伶仃,那边夏季发大水,冬季- yin -冷入骨,小臣的被褥都能生出蘑菇,整日吃的只有鱼,头发上都带着腥味。
但是为了我元都的修坝大业,小臣我不辞辛苦,任劳任怨,时刻牵挂皇帝和百姓,自己苦避免天下苦,自己累为了民不累,节约度日,这两年连件新衣服都没有买过,这一件衬衣下面还打了补丁,谁知如今兢兢战战竟然还是费力不讨好,小臣惶恐。”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这萧贺不知是什么人,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噼里啪啦的说得极为顺畅,翟湮寂对此油嘴滑舌之辈,实在欣赏不起来,又不好多言,只抿着嘴坐在一边,戚沐倾说:“你少给孤在这放空炮”他想了想:“赈灾款和修坝款如数拨去,五百万两还不够么”·萧贺说:“陛下这里是五百万两,到了小臣那里连四十都不到,不得已,只能回来跟陛下讨要。”
戚沐倾身后一拍桌子:“蛀虫,赈灾修坝的款也敢贪·”·萧贺说:“陛下别动怒,贪墨之罪,哪个朝代都避免不了,这些年早就把这些蛀虫养肥了,小臣就是来问问,如何处理”·戚沐倾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往日殿上朝事,他必定要问一句皇后的意见,如今在正宫之中却没有问翟湮寂,他思考了一下:“先不要打草惊蛇,还不到动这些人的时候。”
萧贺说:“小臣明白,只是这修坝实在没钱了,小臣也不敢敷衍了事,特意跑回来请旨·”·戚沐倾说:“修坝是大事,早一天修好就早一天让元都免受洪水之灾。
这样吧,孤想办法先把银子给你,一切照旧·你监工结束之后,赶紧回来,孤这边现在正缺人手·”·萧贺说:“小臣遵命·”·戚沐倾说:“你回来的事,朝中早晚知道,明日照常来上朝吧。”
萧贺说:“小臣遵命·”·戚沐倾说完,看萧贺自顾自的拿起一个番邦进宫的水果刚要咬,突然说:“萧贺,还没有正式拜见皇后呢·”·萧贺闻言,只得把大甜瓜放回去,走到翟湮寂前面,整理衣衫,跪下行大礼:“微臣萧贺,叩见皇后殿下。
恭贺殿下大喜·”·翟湮寂说:“萧少卿不必多礼,请起·”·萧贺对着翟湮寂一笑:“小臣身在南方都有所耳闻,新后人中翘楚,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难为我陛下朝思暮想,如今终于修成正果,可喜可贺。”
翟湮寂被他这一番说辞弄得十分尴尬,忍不住说:“萧少卿言重了,看少卿红光满面,辩才无碍,口若悬河,可见南方虽- shi -气重,却也滋养良人·”·萧贺一愣,戚沐倾哈哈大笑:“萧贺你也有今天,凭你岂是我家梓潼的对手。
快快收了你那副嘴脸,一边吃甜瓜去吧·”·翟湮寂抿着嘴,似乎也有点后悔自己一时逞口舌之快,在相府多年,他从未这样说过话,谁知进宫后,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不由得一阵羞愧,戚沐倾倒是不甚在意,伸手掰开一个甜瓜,递给翟湮寂:“早上上贡来了,咱们还没吃,这小子倒是想占个先机。
番邦就是这点好,果子甜的不得了,来·”·翟湮寂伸手接过来,甜瓜被掰开,浓稠如蜜的汁水顺着瓜流到手上,他无奈,只能咬了一口··平日吃这种东西,都是梁婵月叫人分成小块,用细签扎好的。
如今朝服傍身,吃得倒是无所顾忌,翟湮寂十几岁就上战场,对吃穿最不讲究,只是之前一直怕失了分寸,如今看那君臣二人撸胳膊挽袖子嗷嗷吃得畅快,自己也不再扭捏,大口吃了起来。
又一日,早朝早早就结束了,时间就充裕了一些,戚沐倾闲来无事又去招惹皇后,自打第一次亲了皇后,他倒是觉出了好处,时不时就要抓住人亲哥痛快·翟湮寂多少被皇帝戏弄得羞了,不愿意再看见他,一早就借口说有宫中内务要他管理,带着梁婵月就走人了,把年轻的皇帝一个人晾在正宫,不过也没有晾多久,萧贺和夏涌铭两个一早就来宫中面圣。
皇帝召他们去了尚书房,君臣三人也不拘束··年轻貌美的女官李凌姬依旧在宫中侍弄花草,她生得花容月貌又知书达理,很快就跟宫中的侍女们打成一片,落下个好人缘,整日像个花蝴蝶这里飞飞那里落落,虽有失礼之处,但是毕竟父亲是兵部尚书,谁也不敢妄议多言。
萧贺往外看看,感慨地说:“皇帝好命啊瞧李钰昌的意思,打算把这个小美人弄到宫里当娘娘啊这难道是打算来一出美女胭粉计这要是过一年再添一个小太子,以后这天下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戚沐倾说:“他要真这么打算,绝不会派这么个女人来·还是孤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个沉迷美色的昏君”·萧贺说:“这很难说啊,当初选后大典,皇帝偏袒的太厉害,这明眼人一看皇后殿下这英俊面容不难不这么怀疑你啊。”
戚沐倾抄起桌子上的折扇就扔他:“你少给我胡说八道,翟湮寂的本领做皇后绰绰有余·”·萧贺说:“是是是,小臣失言,哪日我瞧见他背着皇帝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看到我反应敏捷拔刀相见,实在厉害,”说罢转过头问臭着脸站在他身后的夏涌铭:“小夏说呢”·夏涌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皇帝说:“皇后的确骁勇善战,选后大典一战,他饶是中了毒却依然英勇善战,那一站不光是臣,李胜成和孟乔褚也尽了全力。
但是都未从皇后手下讨到半分便宜,可见皇后的确技高一筹·”·戚沐倾这才听着顺耳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两年,丞相一直没有出去打过仗,兵权被李孟把得死死的,如今孤即位两年,他们都不交兵权,到底想干什么。”
萧贺说:“两种可能,一是这老贼在朝堂上扬威耀武惯了,一旦交了兵权要被严办·二是他生了谋权篡位的心·”·夏涌铭说:“你别胡说八道,谋权之罪可是能信口开河的再者说现在兵部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有什么可造反的”·萧贺说:“小夏你不懂,昔日那些谋权篡位之辈为了不让自己留下恶名话柄,建国之后才硬要说前朝坏话,说得民不聊生,说得生不如死,实则能造反者,有几个没有大的实力”·戚沐倾说:“李钰昌绝非狂妄自大,他在边境打仗这么多年,且不说手握大把兵权,跟那些外邦胡人说不定也有勾结。
孟孔哲与胡人一战就是四五年,纠纠缠缠到如今休战,每每上报损兵折将,整日就知道跟孤哭穷,索要军饷,胡人却不见损耗·孤早就怀疑了·”·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夏涌铭说:“翟丞相当年诛杀胡人将领无数,被胡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被胡人知道将相不和,必会加以利用。
陛下言之有理,若是李孟大军真的勾结胡人,那可就糟糕了·”·戚沐倾眯起眼睛:“丞相对孤虽然忠诚,但是并不亲近,不光是对孤,我看他对皇后都冷淡的很,他才是真正无欲无求的人,若是他有反心,才是真的灭顶之灾,咱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是老丞相的个头。”
第二十七章 ·夏涌铭说:“陛下放心,臣觉得丞相不会有反心·”·萧贺说:“那是当然,老丞相整日活得跟个老和尚一样,清心寡欲的。
能有什么反心,他的七情六欲估计早就随着先皇去了·”·夏涌铭瞪了他一眼:“你闭上嘴,先帝的事情岂是你能议论的·”·萧贺嘻嘻一笑:“是是是,小夏说的对,是我这嘴没有把门的。”
戚沐倾瞧着俩人一唱一和,哼了一声:“丞相确实是不会有反心,可是我现在却觉得他越来越难以捉摸·”·萧贺说:“这可保不齐,陛下,小臣以朋友身份说句不敬的话,彼时陛下还是孩童,又是他心上人的血脉,以丞相之公正肯定会恪尽职守的抚养,不然他也不会守在皇城这么多年,连兵权被李孟夺走也不在意,令人钦佩。
但是此时陛下已经长成,是一国帝君,身份相貌无一不似先帝那个负心薄情郎,丞相整日看着你,能有什么好脾气……”·夏涌铭张了张嘴,本想跟以往一样反驳,却又觉得没什么可反驳的,也就没说话。
戚沐倾揉揉额头:“照你这么说,老丞相把湮寂嫁给我,就是想圆了当年他的遗憾了”·萧贺点头:“不然呢荣华富贵且不说翟丞相不缺,他压根就不感兴趣,忠君爱国到把独生子献给皇家要知道皇后是不能留子嗣的,翟家就此没落了,要是老丞相真的没有反心,那还真是连后路都不留。”
戚沐倾说:“旧事就不要提了,斯人已逝恩怨也消,现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削弱李孟兵权,李家迫不及待把庶女送到孤面前,是示好还是试探,耐人寻味啊。”
翟湮寂看完奏折从尚书房中走出来,梁婵月迎上来说:“殿下,陛下同萧贺、夏涌铭两位大人在偏殿议事,吩咐小臣晚些开膳·”·翟湮寂说:“那便多做几道菜,留着两位大人一起用吧。”
梁婵月说:“是·”她跟着翟湮寂走了几步,见他走的方向是正宫,小声问道:“殿下不去偏殿看看吗”·翟湮寂淡道:“不必。”
·梁婵月点点头,走了几步,她又说:“两日后就是琛王殿下成年寿诞,臣要着手准备礼单,殿下有什么吩咐么”·翟湮寂说:“照礼仪准备即可。”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回去准备个礼物,你一并带上·”·梁婵月说:“臣知道了·”·两人边说边走过御花园,桂花灼灼,香气腻人,一队队宫人正站在桂花树下收集新鲜花露,李凌姬穿梭其中道:“各位务必都仔细些,这是侍奉皇帝用的花露,定要最好的。”
翟湮寂目不侧视走过园子,宫人们纷纷停下活计,向他躬身行礼,李凌姬也飘飘下拜:“小臣参见皇后殿下,下官见过梁大人·”·翟湮寂微微点头:“李少卿不必多礼。”
李凌姬起身后,端着盛着花露的坛子说:“小臣知陛下最喜花露,故一早来收集,打搅了殿下清静,还望殿下勿怪·”·翟湮寂说:“李少卿有心了,忠心可表。”
梁婵月出声道:“李大人,本官听闻南郊风水正好,花露更胜一筹,李大人不妨前去收集·”·李凌姬扬起一双桃花眼,对着梁婵月展开笑容:“梁大人说的是,下官择日一定是看看,只不过花露精贵,折腾不得,还是御花园最便捷,近水楼台么。”
梁婵月冷笑:“那李大人还是真是有心了·”·翟湮寂微微看了梁婵月一眼,梁婵月闭上嘴,李凌姬起身告退,翟湮寂带着梁婵月穿过御花园回到正宫。
到了宫中,梁婵月遣散了身边宫人婢女,对翟湮寂说:“殿下,李氏频频出入宫殿,怕是别有他意·”·翟湮寂说:“本宫知道了,”他缓了缓口气:“有劳梁少卿了。”
梁婵月说:“小臣是殿下的内管,一切都是小臣的分内之事·”·翟湮寂浅笑:“少卿所言,本宫心中有数·”·翟后入宫后很少带有表情,梁婵月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笑意,仿佛是冰冻三尺的寒池,突然就有一尾鱼摆动了身体,只那一动给那寒冰增加了万千灵气。
梁婵月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失神失礼,面红耳赤的连忙告退·翟湮寂轻轻摇头,关于戚永琛的贺礼,其实他早就有了打算··戚永琛自小喜欢狩猎,据说跟先帝很像,先帝以前是狩猎高手,宫中每年都要举行狩猎竞技,但是后来丞相摄政后,狩猎活动再也没有举办过了,小时候戚永琛带着翟湮寂偷偷跑出去猎鹿,两个少年靠着自己摸索,一日的时间能打回不少猎物,但是丞相发现后大发雷霆,让翟湮寂在外面跪了一夜,戚永琛吓得哭着求情,再也不敢带他出去狩猎。
年幼时候他不知所以,以为父亲不许他杀生作孽,后来少年时在战场屠杀胡人时,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于父亲而言杀人可以狩猎却不成,成婚之前他在父亲的书房看到了那一柄弓箭,才大约知道为什么。
进宫后,各路供奉都是最顶尖的,他是皇帝近身唯一可以带兵器的人,兵器一类自然也是最好的,除了他常用的佩剑,那些刀枪棍棒也都巧夺天工,出神入化,其中有一柄弓弩,弓身是用紫衫做成,结实柔韧,制作之初,每日上漆油,将防护吃透,防霜露水汽,又能保护弓身,筋角双双取自壮年牛身,使得弓臂的弹力劲疾,中物更深。
不仅如此,配箭也十分考究,铁头尖锐,翟湮寂试了一下,弓箭相合连盔甲都能穿透,实属上品,非常难得··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从兵器库拿出那把弓箭,他并不擅长用弓,这把弓跟着他倒是浪费,只是这毕竟是献给皇家的东西,要转送他人,是不是应该问问皇帝的意思想到戚沐倾,翟湮寂抿了抿嘴,他们朝夕相处,日子还算好过,甚至比他在相府时候还生出几分快乐。
同他商量的话,他应当不会为难吧··他托着下巴看窗外,已经过了中午,戚沐倾还没有回来吃饭,看来他同这位萧大人关系甚好,翟湮寂心中不知为何生出几分落寞,又觉得自己矫情,这位萧大人陪王伴驾多年,两个人青梅竹马,自然信任要多几分,于自己而言,戚永琛不也更让他无所顾忌么。
正想着,暮莲在门口低声道:“大少爷,您在这里吗”·翟湮寂起身推开门:“怎么了”·暮莲擦擦汗:“哎呀,可吓死奴婢了,刚刚在宫里找了半天也不见您。
梁大人说陛下他们回来了,让奴婢找您去饭厅用膳·”·翟湮寂一惊,连忙走出来:“多久前的事情”·暮莲说:“奴婢找了一会了,不过也不太久。”
翟湮寂没说话,两旁的宫人凑过来,见他都下拜行礼,想必是都在找他·他抿了抿嘴顾不得换衣服,直接去了膳房··戚沐倾已经坐在正位上了,看见翟湮寂漾出个笑容:“梓潼哪里去了”·翟湮寂说:“臣研究兵器,一时忘了时间,陛下恕罪。”
戚沐倾说:“梓潼哪里话,倒是孤光顾着说话忘了时间,幸亏梓潼心细,为两位少卿也留了饭,不然他们两个可是要饿肚子了·”·说话间,萧贺和夏涌铭双双下拜:“臣参见皇后殿下。”
翟湮寂说:“家宴而已,少卿不必多礼·”·梁婵月悄悄松了一口气,伸手叫人传菜··第二十八章 ·翟湮寂只知萧贺跟皇帝关系要好,不曾想夏涌铭也跟皇帝交情匪浅,他想起那日皇帝的问话,不知他是跟夏涌铭早就熟识还是听了自己的建议将人招在麾下。
看得出戚沐倾心情不错,饭量都大了不少,这四个人全是青年男儿,梁婵月不停地传菜,才赶得上他们吃的速度·萧贺摸着肚皮:“还是京城好啊,好吃的太多,在江南一带,整日吃鱼,吃的小臣我头发丝上都是一股鱼腥之气。”
戚沐倾说:“抱怨什么你有鱼吃已经很好了,那边的老百姓怕是只能喝凉水了·”·萧贺说:“这倒是实话,这灾难一来,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房子冲塌了,粮食冲没了,他们只能风餐露宿,连树皮野草都成了果腹之物,再这么下去,人都要饿死了。”
翟湮寂说:“赈灾的款项不是每年都拨么”·萧贺说:“皇后有所不知,往年这笔款项只做赈灾,但是今年要修建大坝,两边都要用钱,实属不易。”
夏涌铭小声说:“那,不能先救人,后修大坝么”·萧贺说:“你说的简单,大坝修建一半,若是放着不管,到了明年雨季一来全都要冲塌,白白浪费了之前的心血。”
戚沐倾说:“你说的孤都知道,但是现在本来就困难,兵部就三天两头闹着要军饷,一旦停发,就要闹事罢工·孤怎么办”·萧贺冷笑:“杀一儆百,当年丞相带兵出征,兵部也就拿三四成,如今天平天下他倒是要分个五六成。”
翟湮寂想了想:“闹事罢工必定不是一两人能为之的,朝堂上的事情,两位少卿都看到了,兵部现在不可轻易动之·”·夏涌铭说:“皇后说得对,李孟掌控兵部根基太深,如今又大权在握,不能轻举妄动。”
萧贺说:“是是是,道理咱们都懂,但是现在拿不出银子赈灾,这江南的老百姓就遭殃啊·总不能将人都迁徙到北方来反正小臣心软,可是看不了这个,还望陛下想想办法,要不就派个心硬的人去修建大坝。”
戚沐倾抄起筷子就扔他:“放肆怎么跟孤说话”·萧贺捂着脑袋:“小臣该死小臣该死但是这话糙理不糙,也不是小臣来哭穷,您说咱们大坝修了一半总不能将前期的心血付之东流,可是修大坝总是为了保护老百姓,这要是老百姓都给饿死了,还修来有什么用呢”·翟湮寂伸手摁住戚沐倾:“陛下,萧大人言之有理。”
他轻叹一声:“萧少卿为官多年,两袖清风,连府邸都不曾建,外人传言萧少卿挥霍无度,本宫以为萧少卿在江南穷苦之地想必是将俸禄如数贴补在大坝修建中。
江南一向是苦差,萧少卿坚守一年鞠躬尽瘁,都不曾抱怨,此番回朝求助也是因为心系百姓,且真遇到了难处·萧少卿且安心,本宫会想办法·”·此言一出,桌上三人都看向他,戚沐倾有点吃惊,萧贺则是非常吃惊,他这副德行在朝中一向遭人排挤,想不到皇后倒是慧眼识珠,一番话简直说到他心里。
他暗想这小皇后看着不言不语倒真是会笼络人心,忍不住站起身来端着酒杯道:“小臣为皇帝办事无数,从来没听过皇帝夸过一句,想不到皇后殿下如此圣明,小臣实在感激不尽。”
翟湮寂抬手跟他碰杯道:“萧少卿言重了,江南水险,本就该多谢少卿替陛下坚守·”·萧贺端杯一饮而尽:“有殿下一席话,小臣自当竭尽全力。”
回到寝宫后,戚沐倾靠在床头说:“国库中银两一动,朝中人肯定有所察觉,不然这样吧,你我大婚时候,受了百官不少贺礼,叫萧贺拿去救急吧梓潼意下呢”·翟湮寂说:“既然是贺礼,想必珍奇多,现银少,要是流到民间太容易引起是非了。”
戚沐倾说:“不然发动百官募捐”·翟湮寂说:“不妥,兵部咄咄逼人之际,万不能让他察觉国库之事·”·戚沐倾说:“……毕竟是人命关天,那些百姓跪在地上叫孤一声皇帝,孤总不能见死不救,不然先将黄陵中的金银拿出来应急”·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说:“陛下”·戚沐倾咳嗽一下:“我知那是根基,但是……”·翟湮寂说:“陛下不用费心,这些银两,臣有。”
戚沐倾转头看他:“你有”·翟湮寂说:“臣看了萧少卿的折子,修大坝的银子,臣出就是·朝廷赈灾的费用,继续赈灾即可。”
戚沐倾说:“不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翟湮寂抿了抿嘴:“臣……臣嫁到皇家,带了嫁妆·”·戚沐倾动了动喉结:“你带了多少”·翟湮寂说:“臣清点了一下,差不多五千万两……”·戚沐倾瞪大眼睛说:“多少”·翟湮寂抿了抿嘴说:“父亲这么多年的俸禄,还有先帝的赏赐,都被当做臣的嫁妆,带进宫来了……”·戚沐倾怔楞了半天,这着实不是一笔小费用,几乎顶得上元都几年的赋税收入。
难怪都说相爷家中日子简朴,原来是把钱全都让儿子带回了皇家··戚沐倾半晌才摇摇头:“不成,这既然是丞相留给你的嫁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用·”·翟湮寂说:“陛下,何时才是万不得已人命关天还不是万不得已么天灾人祸,陛下和萧大人都能倾尽所有,臣为何不能还是陛下将臣视为外人”·戚沐倾抿了抿嘴说:“孤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梓潼这样待我,我实在……”·翟湮寂看着他微微垂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手:“陛下,臣既然嫁给你,跟你便是一体同心。
于公,陛下的皇帝,臣是皇后,天下的陛下的,也是臣的,臣理当如此厚待子民·于私,臣进宫后,陛下处处偏爱,臣无以为报,愿为陛下分忧解难……”·戚沐倾抬起头看着他,只见皇后眼中一片清明,他轻叹一声:“我是何德何能,能娶到你。”
第二十九章 ·翟湮寂被他这样直视,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移开目光说:“救灾的银两的事便这样决定吧,臣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戚沐倾说:“梓潼请讲。”
翟湮寂说:“李孟二人如今是陛下的心腹大患”·戚沐倾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说:“孤不想同梓潼隔心,实不相瞒,不指现在。
李尚书是先后一手提拔之人,当年先帝在位,丞相出兵打仗时,先后为了权衡丞相兵权,给李钰昌大量兵马,如若不然先后和皇妃之事暴露时,先帝也不会做困兽,等丞相回京后,担心李孟会加害与我,故守我成长,但是此刻边境战乱,不得已只能让孟孔哲带兵出征,他跟李钰昌情同手足,又都在兵部,实力绝不可小觑。
父皇过世后,相父终日郁郁寡欢,兵也不练,仗也不打,李孟趁着战争屡屡索要兵权,待丞相反应过来,李孟大军已成·”·翟湮寂说:“李孟虽有实力,但依旧送李胜成兄妹前来选后,想必还是有归顺之心的。”
戚沐倾说:“有或者没有,孤都选了你,孤是皇帝,决不能为安抚人心作出委屈自己的事情·”·翟湮寂说:“……大选当日,陛下放出影卫,李孟两人心中怕是不舒服。”
·戚沐倾说:“皇后是要伴着孤一生一世的,别的遂了他们便罢了,唯独这个绝不可能·”·翟湮寂沉默了一下,母亲的话犹自在他耳边,他也本以为,皇帝铁了心要娶他多少是为了扎实根基,但是就兵力而言,如今的丞相其实不如李孟更加稳固。
他见过李胜成和孟乔褚,都是英姿勃发绝不输他的好男儿,皇帝却宁愿背负不公的名声也要娶他··或许是皇帝真的认准了他,或许只是皇帝提防李胜成和孟乔褚别有用心。
翟湮寂轻叹,人心难测,他也摸不准到底为何,只是如今他们两个的命运绑在一起,他便是拼出- xing -命也要护得皇帝周全··他想了想说:“陛下若是真心疏离于他二人,便要想办法夺回兵权。”
戚沐倾说:“孤知道,只是他们二人除了无度索要兵权和军饷并无其他罪证,如今贸然就要,万一他们却有策反之心,实在危险·”·翟湮寂说:“陛下说的是,李孟两人倒是深思熟虑,招兵买马用的全是朝中的钱,倒是好买卖。”
戚沐倾苦笑:“谁说不是,孤当初年幼,相父又不理朝政,只得处处妥协,后来孤渐渐理事,却为时已晚,李孟已成气候·”·翟湮寂说:“不晚,江南虽然多灾难,但是也有千万好儿女,既然是出私房钱,便讨些好处回来。”
戚沐倾眼睛一转:“你是说咱们……也招兵买马”·翟湮寂抿着嘴,眼睛闪亮亮的··戚沐倾想了一下,抑制不住笑出声来:“你啊你啊我怎么如此慧眼识英才,把你弄到身边”·翟湮寂说:“若是由萧大人牵头,组建一支川蜀军,悄然进行,仅听命于陛下,大难当头,陛下私自解囊救助,这些人必定效忠。
加上如今江南多灾,人们无处可去,正好综合力量,对外宣称为修建大坝临时组建即可·”·戚沐倾笑着摇头,最初他留恋的是曾经那少年与他对视一眼中,流露出的同命相怜,而后他考虑的是丞相的忠贞和实力,娶到翟湮寂之后色令智昏强行欢好,那人既不迎合也不反抗,脸上明明带着屈辱,身手明明在他之上,却依然咬牙死忍,甘愿雌伏于他。
他忠于自己,自己信任于他,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这是历代帝后最典范的状态··可是戚沐倾如今觉得不够,他见过他在高台上行云流水的身手,见过他在烈日炎炎下黑色剪影,皇后的矫健身手像是一支箭直直地- she -到自己心里。
明明发情日已经过去,明明月亮渐渐变弯,可是他每每看向翟湮寂,却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克制不住的砰砰乱跳,躯壳里面的生魂仿佛脱缰野马就要呼之欲出,那股迫不及待占据他的兽- xing -,跟着他的血液奔腾在身体里的每个角落。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他闭上眼,出了口气,眼角的红色渐渐隐去,翟湮寂不明就里地看着他:“陛下”·戚沐倾笑了笑:“我是感叹得此佳偶,三生有幸。”
翟湮寂微微低头:“陛下言重,臣做好分内之事而已·”·戚沐倾说:“罢了,事关元都百姓生死存亡,皇后肯帮孤,孤便不再推辞,谢谢你,他日孤重振大业,一定还卿一个锦绣江山。”
翟湮寂轻笑:“臣记下了·”·他这样一笑,仿佛千年上冻的冰山突然泛了春色,顷刻间沁得人心柔软,戚沐倾心脏又是一记猛跳,伸手刚想抚上他的脸颊,翟湮寂突然想起什么,抿了抿嘴说:“陛下,臣有一事相问。”
戚沐倾像是要做坏事被打断的孩子,不自然的顿了一下手,又想到这人是他新过门的妻子,怎么连摸都不敢摸一下了,便一边假装随口问:“梓潼请讲便是。”
一边把手伸出去……搭在翟湮寂的胳膊上··翟湮寂说:“过两日便是琛王的生日了,我想送他一件贺礼·”·戚沐倾浅笑:“好啊,梓潼想送什么,叫梁少卿去办就是。”
翟湮寂说:“礼单我看了,梁少卿办事稳妥,嗯,就是我看到宫里兵器中有只弓箭做工精良用料考究,我不善用弓,永琛则喜欢狩猎,不如转送于他如何”·戚沐倾说:“梓潼觉得好即可。”
翟湮寂点头:“陛下同意的话,臣便去办了·”·说话间,宫人们已经端来温水,翟湮寂走到寝室的另一边,正宫为方便皇帝皇后居住,从中间用一只巨大的屏风遮住,两边摆设几乎一致,各自有一方空间,除了初次圆房,帝后多是各自睡在自己一边,以免互相打搅。
若是有兴致,两边的床铺皆可容纳两个人·平日也就罢了,今日戚沐倾翻来覆去只觉得这张屏风多余·宫中渐渐安静,他却睡不着,翟湮寂睡觉悄无声息,但是大约因为太静,依然能听到偶尔泄露出的平稳呼吸声,戚沐倾抿着嘴,脑子里东想西想,就算是相敬如宾,翟湮寂也用不着将嫁妆一倾而空,他这样不留退路毫无保留的待自己,会不会除了忠贞也生出去别样的感情他有些后悔大婚之日的不克制,粗鲁孟浪地伤了翟湮寂,但是那毕竟是情况特殊,想到这份特殊,戚沐倾又叹了口气,翟湮寂能否接受这样的自己呢他回想当初父皇父后的那段恩怨,不免兔死狐悲。
他不满足于和翟湮寂如今这种恭敬有加相敬如宾的关系,但是又怕往前走会让他接受不了,弃自己而去·折腾来折腾去,又觉出翟湮寂同戚永琛感情深,生出几分不悦,再一想如今翟湮寂人都嫁给他了,还能让人抢了去不成又觉出安慰了。
第三十章 ·戚沐倾将满满一盒子银票交给萧贺,萧贺翻看了一遍,眼睛都要爆出来了:“我的妈呀看不出来啊皇帝,你动了皇脉了吧你从哪儿弄了这么多钱”·戚沐倾抱着胳膊:“这不是我的,是我皇后的。”
萧贺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谁的”·戚沐倾说:“这是皇后的嫁妆,”·萧贺连连摇头感慨道:“老丞相这是把从皇帝家弄的钱都还了回来。
还真是不沾皇家一点,啧,你说这先帝当初怎么想的,这要是选了丞相做皇后,哪会有这么多风波”·戚沐倾说:“上一代的事情谁能说清楚父皇临终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慕白,想必心里也是后悔了的。”
萧贺揉着眼睛:“哎,我也要尽快启程,早点回南方去·这边实在是太冷了·再呆下去,我怕是要冻僵了·”·戚沐倾说:“你化作人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习惯做人多克制些,很快就会适应了”·萧贺轻笑一声:“那是陛下原型神圣,我这种山野莽夫,能化作人已经是不容易了,哪里还能修得人的全部话说起来,看起来皇后尚不知陛下的身份啊”·戚沐倾轻叹:“其中种种都写在帝后典训里,前面五本在相父那里,皇后给我带回来了,我看了看似乎没有提到我的身份,至于后面几本恐怕早就让先后一把火给烧光了。
我现在连我自己到底是什么,到底怎么样都不知,怎么同他说”·萧贺眯起眼睛,缩着脖子:“这世间不就是这么几十年,是什么都好,不过是你身份特殊,做了皇帝,若是隐于世,谁在乎你是什么东西。
一样要吃饭睡觉,一样要生老病死·不过都是些外壳表象,我倒是劝你,皇后如此真诚待你,你还是早做打算·”·戚沐倾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我知道,现下世道太乱,万一他不能接受呢……等眼前的事情都解决再说吧。”
萧贺说:“有钱自然好说,我先把江南那边的水灾解决了·再想办法把李孟分开一个弄到江南去·眼看戚永琛就要成年了,这件事越快办越好。
他要是找了李孟家的儿女结亲,事情恐怕就更加不好办了·”·戚沐倾说:“李孟如今势头太大,无论戚永琛什么打算都不会去招惹,丞相看了他这么多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不过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他已经成年,即便是不跟李孟联姻,随便找了个男男女女,也再没有住在丞相府的道理,必须要给他建王府封地了。”
萧贺说:“戚永琛骨子里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你便是庆幸吧,如果是他娶了翟湮寂,往后才真是不太平·”·戚沐倾叹了口气:“是啊,皇后的本领不亚于丞相,要是真被戚永琛抢走了……”·即便是翟湮寂没有当皇后的本领,他也绝不能让别人抢走他,戚沐倾想了想翟湮寂昨夜为了送戚永琛礼物跟他小心翼翼请旨的事情,胸口有些憋闷,。
萧贺喝了口酒:“后话倒时再讲,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这次我回去后,把灾民的问题尽快解决了·”·戚沐倾浅笑:“昨夜皇后跟我夜话家常,他倒是想了个好办法,如今灾民流离失所,你带钱去买兵,招贤纳良,对外就说是招募修坝,暗中练兵,我给你令牌,把他们整编到川蜀军中,以备不时之需。”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萧贺眨巴着眼睛思索了一下说:“这倒是可行,财大才气粗,有了银子好办事·到时候更有借口调兵遣将,皇后这五千万两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啊,成,就冲着这个,我也得跟皇后交个朋友。”
戚沐倾眼睛一眯:“你又憋着什么呢离我的人远一点·”·萧贺这厮骨子里带着他生魂的狡猾,- xing -格轻浮,喜欢谁就亲近于谁,戚沐倾生怕他惦记上自己的皇后,不由得出言警告,萧贺闻言哈哈大笑:“啧啧啧,娶妻之前还妄言什么大局为重,一副心不甘情愿的模样,跟翟家这少爷刚过了一个月圆夜便是不一样了,处处护着,你越是这样,我便是要招惹。”
戚沐倾说:“你若是敢招惹翟湮寂,看我将你那一身黑皮都剥下来泡酒·”·俩人说闹几句,萧贺靠在桌上说:“不让我招惹你那心肝宝贝也可以,你想办法把小夏弄到南方来。”
戚沐倾说:“我说你这次怎么待在这里这么久,原来是还在打他的主意·”·萧贺说:“我与小夏是天造地设,若不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我早就跟他浪迹天涯,过快乐的日子。”
戚沐倾无语道:“……也不知道谁当年抓了年少的夏涌铭到洞- xue -里面囚禁起来了·你当小夏为何如此勤学武艺,我看助我是假,为了把你砍成稀巴烂才是真,还劝我早做打算,你怎么没胆子将实情告知给小夏呢”·两人相顾无言,都叹息了两声,碰杯对饮。
戚永琛的成年礼是在皇宫中举行的,这些年他的生日基本无人问津,不只是他,依照丞相的- xing -格,翟湮寂的生辰是什么日子都不一定记得清楚,如今帝后即位,琛王作为皇族,又刚刚成年。
自然要办的隆重一些,以显皇族颜面··早朝时分,戚永琛身着王爷朝服,在翟慕白的带领下第一次踏上朝堂··戚沐倾和翟湮寂坐在金銮殿正位,戚永琛对帝王、帝后下跪行大礼,戚沐倾颔首道:“御弟成年,始加元服金冠,望以后你弃幼志顺成德,辅佐帝王,繁荣元都。”
戚永琛叩首道:“谨遵皇兄教诲·”·翟湮寂手捧着装着王冠的盒托,戚沐倾拿过王冠,扣在弟弟的发髻上,替他绑好扣紧,方才说:“永琛,成年之后要收了玩心,自今日起你每日要上早朝,跟随众臣学习。”
戚永琛说:“臣弟遵旨·”·戚沐倾点点头:“你已成年,本应给你封地封号,建立王府,但你我兄弟两人孤苦,全靠丞相和众大臣养育辅佐,才有今日,孤以为你我虽为帝王、亲王依旧要向群臣多加学习,因此,你娶妃之前依旧借住在丞相府中。
你的王府,交于工部负责·”·工部尚书王大人和萧贺都站出来:“臣领旨·”·戚沐倾给弟弟加冠结束,伸手将他扶起来,黄门官见状,扯着嗓门说:“百官给琛王行礼。”
戚永琛站在金銮殿上,头一次被整个朝中的官员集体行礼,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所有的官员都俯首称臣,口中高呼:“恭贺琛王·”心中涌起一阵异样,他受了礼,转头看见翟湮寂正看着他微笑,不免心头微微一热,对皇后也报以笑容。
两人对视微笑的一幕自然逃不过百官的眼睛·孟将军眉毛挑了一下,李尚书默不作声,萧贺使劲忍着笑,抻着脖子看戚沐倾的反应·戚沐倾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今年喜事连连,孤得了皇后,如今兄弟也已经成年,全仰仗各位爱卿帮衬,前几日孤说要宴请群臣,这几日皇后一直在准备,依孤之见,就今日吧。
各位爱卿下朝后携带家眷,相聚御花园中,孤和皇后安排国宴,为琛王庆生,慰劳各位大臣·”·第三十一章 ·朝歌皇城中,宴请大臣··国宴隆重。
礼部牟足了大劲儿,只将这新帝即位后第一次宴请举办得可圈可点·为了让百官尝到新鲜肥美的螃蟹,工部尚书萧贺亲自押运货物回朝歌,御膳房则想尽手段,将这些帝都少见的美味做得五花八门。
此次宴请不仅有文武百官,更有家眷妻儿,倒是让着宴会更加热闹起来·帝王心,难揣测,那家中有适龄小姐的大臣们,绞尽脑汁将女儿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盼望着能惊鸿一瞥,选上皇妃。
·宫中大排宴宴,地点就选在御花园中,要说这御花园可谓是朝歌一道奇景,园子硕大,将整个皇城包裹在内,步行穿梭,想必是走上一天都未必能从头到尾。
园中九曲十八弯,不是熟识园内路程的人,很容易迷路,新宫人宫女进朝歌侍奉,必定要由老人带上一年方敢自行走动,至于园子内的景致更是无可挑剔,各处皆惊艳之笔。
春有百花绽放,楚乔争艳,五光十色宛若仙境,花枝姿态高傲,味道芬芳,点滴间将这生命的灵气全都闪现于这点春光·春末至夏,更是美轮美奂,茂林重枝,渊碧緑水,树- yin -众草投倒影于园中大池塘,池塘之大,可行船只游园,大片莲花娇羞盛开,宛若装在碧绿盘中的粉色珍珠,银杏穿空、垂柳临湖,奇花异草广植,蜂蝶穿梭其中。
待到贻芳香与秋凉,夏繁而秋少渐减,天高云淡,虽花熄,树叶却增添风采,绿如翡翠,红如珊瑚,白如砗磲,黄如舍利,纵横交错间,如满盘碧玺,交叠充盈·待到冬日时分,自有寒梅傲霜、绿松等雪,若真等到霜雪至,天水相连,一片素色,望不到边际,唯有心神安然,又似醍醐灌顶。
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是美景,如今正值秋色最艳时,早朝过后,官员们没有像往日一样告退回府,而是携带妻儿,呼朋引伴随着皇帝皇后移驾园中·这一日,昂首望天,白云悠悠。
低头看水,波光粼粼,秋风飒爽,湖面起点点金光·林荫森森,灿烂缤纷、优雅叠翠,梧桐遮天、白杨蔽日,时闻歌声绕林,群鸟和鸣,又见一群鸳鸯戏水,游鱼细石,明镜浅底。
岸止树荫,芳草凄凄,园中少不得异类灵物,不时跑出一只年幼麋鹿,扑朔着杏核大眼看人·或有一只狡兔,躬身踢腿,矫捷穿越客人腿边,更有灵猿,密林中窥探,欲偷只瓜果以慰肠肚。
正所谓花台树池星罗棋布,游人曲径心醉,百官中不少人是初入御花园,见到此景,连连感慨世之妙绝··物香酒洌,余味难消,御花园中的长廊上,早就被宫人摆了几十张八仙大桌,上面时令鲜果,宫廷御膳,各色佳肴令人垂涎欲滴。
不禁食指大动,胃口大开,皇帝一声令下,内侍女官梁婵月带领身着素色的几百名宫女端鼎而来,上面的正是御膳房刚刚蒸好的螃蟹·秋日食蟹最好,为赶新鲜,工部侍郎萧贺快马加鞭,带冰连夜运往帝都,进御膳房时候,个顶个的都还张牙舞爪,肥美康健。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为了配蟹,宫中还特意开了国窖,准备了上好的花雕,宫娥们上酒的上酒,端蟹的端蟹,素色长裙在桌子间流转,雅致低调,垂眉低头,绝不将自己的姿态放骇席间,可见梁婵月调教有方。
戚沐倾掰开一个螃蟹,红壳中,雪白蟹肉,金亮蟹黄十分显眼,他将螃蟹一分为二,递给翟湮寂一半:“梓潼请·”·翟湮寂拿过螃蟹轻咬一口,未等咂摸,蟹味异香已经充满口腔,配上花雕,只觉得一股荡然之气直冲天灵感。
正座两边是丞相和琛王,夫人则跟其余官僚的家眷们坐在一边闲话家常·倒是一派和乐景象·一顿饭吃了个痛快,海物不比五谷杂粮果腹,御膳房一直做,大臣们就一直吃,蒸的吃罢,又上炒的,炸的过后,又见煮的。
宫中繁花似锦,虽不及初夏,但也别有风味,渐渐地,众官开始离席走动,推杯换盏中,有人眼神已经涣散·此次更似家宴,连戚沐倾也难得也没有穿朝服示人,只随意披了个黑色褂衣,端着杯清酒走到桂树下面看菊花。
晚来彩霞烧红天空,半明半暗中,半月已高照,流星闪烁,星河璀璨,波光粼粼,水天一色··宫人们绞尽脑汁,将整盆的菊花繁琐布局,交织图形变换·菊花多重瓣,紧簇缠绵,倒似某人心思百转千回,可惜再多花瓣皆会让人眼看透,- xing -情总是单纯无知,戚沐倾抿一口薄酒,眯起眼睛。
突然一个红衣女官又闯入他的眼帘,他定睛一看,果然又是李尚书的女儿,李凌姬今日的打扮比初次相见更添魅色·天气微凉,她已经披上带白色毛领的披风,看的倒是威风凛凛,明明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女,眉梢眼角之中又带着些蛊惑之色,清纯且妖冶。
只见她手捧着一把黄色雏菊,红黄相称,很是引人注目,戚沐倾瞧见不少官员都在偷窥,浅笑一声,眯起眼睛,李凌姬如红蝶一般穿梭于花草中,宫人多素色,到更突显她的绝艳,举手投足间数不尽风情万种,蓦然回首对人羞怯一笑更是摄人魂魄。
李尚书真是做足了工夫,戚沐倾将杯盏放在旁边,对黄门官说:“走,跟孤去看看·”·第三十二章 ·戚永琛兴奋地看着翟湮寂:“我早上收到宫里送来的贺礼里,里面有一只弓箭,巧夺天工实属难得,一看便是皇后给我挑选的,”他仰起头,满脸都是喜悦:“一想到以后每日都可以看到你了,我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谢谢你,湮寂哥哥。”
翟湮寂也很为他高兴,他端起酒杯,跟戚永琛相碰一下:“今日是你的成人礼了,朝堂之上说话做事万不可再口无遮拦·”·戚永琛说:“我知道了,不光是你,这几日姨母也在劝我,听得耳朵都生了老茧。”
翟湮寂说:“若是说这口无遮拦,我倒是见了一位比你更直爽的卿家·”·戚永琛来了点兴趣:“哦说来听听·”·翟湮寂说:“你知道朝中工部侍郎吗”·戚永琛说:“萧贺”·因为翟丞相的严加管教,翟湮寂和戚永琛两人都对官场并不熟悉,因此翟湮寂略略吃惊道:“你竟然知道这个人”·戚永琛笑了一下:“略有耳闻,听说他在南方修水坝。
修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回京来”·翟湮寂略微迟疑一下:“嗯……说是为了运送螃蟹回来·”·戚永琛说:“为了区区几只螃蟹,竟然让工部侍郎不顾那边的水利工程,跑回帝都来这未免荒诞。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看了翟湮寂一眼,低头叹道:“若是湮寂哥哥不便跟我说,那就不要说了·”·他这话说的三分无奈,七分凄凉,今日是戚永琛的成年礼,周遭热闹非凡,但是文武百官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敬酒给琛王,不免生出几分世态炎凉。
翟湮寂忙对他说:“你不要乱想,我告诉你就是了,萧侍郎此番回朝歌,是因为修大坝的银两亏空,回来跟陛下求助了·”·戚永琛迟疑一下:“国库当初批了那么多,怎么会亏空”·翟湮寂说:“蛀虫。”
戚永琛气愤道:“这些无耻之徒,修水坝是关系到百姓生存的事情,竟然在这上面还要克扣,那皇帝怎么说”·翟湮寂说:“皇帝也很气愤。”
戚永琛奇怪道:“气愤还要大排宴宴”·翟湮寂说:“大约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陛下登基时间尚短,且不说邻国蠢蠢欲动,就连殿上也不算太平,如今又赶上兴修水利,百废待兴,不好分神做别的。”
戚永琛眯起眼睛,良久才说:“陛下圣明,现在兵权大半握在李孟大军手里,当下之际,收回兵权才是大业·”·翟湮寂微微点头,突然他瞧见远处一抹红色飘过。
宫人内敛,身着素色,三品官员的夫人们庄重示人,也不肯轻浮艳装,这样打扮的怕只有一个人,翟湮寂想起那日在早朝前看到的李尚书的次女,他向远处看去,果然是李凌姬正站在桂树下,手捧一把黄色雏菊,跟人谈话。
那身着黄袍黑褂的男人,不是皇帝又是谁·戚永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这一幕,他们看到了,想必满朝文武都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只是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依旧大口饮酒,豪言壮语,心中却都打起了小九九。
戚永琛掰开一块点心,从中挖出一颗完整蛋黄笑道:“人如这饼,心是什么模样的,偏要掰开了,捏碎了才能看到·湮寂进宫也有些日子了,跟皇帝琴瑟和鸣,倒是令人羡慕。”
翟湮寂说:“名为夫妻,实为君臣,陛下厚待我,我忠诚于他,也就够了·”·戚永琛说:“这倒是真的,恭敬进退怎么也不会错,我知道湮寂最有分寸,不过姨母还是托付我嘱托你,对帝王万不可全心托付,帝心深如海,波浪无常,千万保护好自己。”
翟湮寂不知如何倒是想到了萧贺在皇帝面前的无所顾忌,还有皇帝对他自称我时候的随和自在,心中蓦然一紧,抿了抿嘴说:“我知道·”·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永琛说:“立后已有快两月,皇帝那边有没有选妃的打算”·翟湮寂说:“他未曾跟我提过。”
戚永琛用眼角别有所指地一点说:“我看他心中倒是早有看上的了·”·翟湮寂说:“纵使选妃,也要谨小慎微,李尚书的女儿未必合适。”
戚永琛嗤笑一声:“你当选妃是选后皇后是站在皇帝后面的人,而妃拆开是女己,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只要皇帝喜欢管她什么出身·”·翟湮寂叹了一下:“他,他应当不会如此肤浅。”
戚永琛说:“他是帝王,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伸手是云翻手是雾,什么都能轻易得到,怎么会压抑自己的喜好呢”·翟湮寂心中不知为何,像是被一口气堵住,搅合的心中一股憋闷,他没有说话,反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夏涌铭和孟乔褚、李胜成三人坐在一处,他们当初是同窗,也还算有些情谊,但是自从各自为官后,渐渐生出几分间隙·但是面上仍然是一团和气,互相寒暄各自的生活,正说道热闹之处,一个声音打断道:“哎呀,今年的后选,各个出类拔萃,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哇。”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三人不悦地朝着此人看去,萧侍郎笑眯眯地坐过来:“转眼间你们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萧贺比他们最多也就大个三四岁,此时却充起大辈分,三人气得咬牙切齿,但是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好起身行礼:“下官见过萧大人。”
萧贺笑眯眯地说:“快请起请起,几位真是人中龙凤,哎,可惜可惜·”·虽然他们上殿后,从来没有看见过萧贺,但是这位声名狼藉的萧大人他们可算是有所耳闻,一张毒舌见人就损,完全不给同僚留一点面子,据说前年把户部的老尚书气的在朝堂上追着他打,皇帝罚他去老尚书家门口给人扫院子推车,结果他咋咋呼呼不光把老尚书家收受的贿赂全都翻腾出来,还顺手查出了老尚书儿子强娶民女的事情,最后老尚书只能告老还乡,放言说萧贺在一天,他便再也不上朝。
几个老尚书的学生气不过,联名告萧贺,谁知道此人无家无业,无妻无子,连房子都是租的,每月供奉到手就花的精光,除了在朝中羞辱当朝大臣还真没有别的罪名,最后还是皇帝为了安抚人心把此人调去修大坝,才算安静了些。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在朝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萧贺,不然谁知道他在皇帝面前会给你抖落出来什么·李胜成对孟乔褚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来说肚子不舒服,孟乔褚扶着他,俩人赶紧跟萧贺告退,萧大人笑眯眯的说:“皇宫内院的净桶干净如琉璃盏,两位贤弟可要小心,别滑下来,摔青了屁股。”
眼看俩人急忙遁了,夏涌铭也站起来想跑,被萧贺一把拉住:“小夏哪里去”·夏涌铭没好气地说:“萧大人且放手,皇宫内院,萧大人如此拉拉扯扯的,实在失礼。”
萧贺笑道:“半年未见,小夏怎么脾气越发暴躁了难不成因为没有当上皇后,迁怒于我么”·夏涌铭剑眉道理,小声怒道:“萧贺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萧贺说:“冤枉啊夏大人,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当初你硬要去选后,我这心里刀砍斧劈一般痛,哎,这才去了江南自生自灭,好在皇帝他重情义,知道我倾心于小夏,特意没有选你当皇后,皇恩浩荡啊。”
夏涌铭被他调戏的怒从心头起,恨不得把他这张嘴撕烂:“翟湮寂做皇后本来就是计划之内,你、你再血口喷人,我就真的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萧贺眯着眼笑道:“啊呀,我这舌头还是留着罢,以后你便知道它的好处了。
什么计划,不要乱说,要是走漏了风声,该被割舌头的就是小夏了·”·夏涌铭气的脸白一阵红一阵:“你不好好在江南干你的事情,跑回来做什么”·萧贺说:“养鱼虽然快活,也不能总养不捕,秋日到了,正是收网的好时节。”
夏涌铭见他难得正经的模样,坐下来拿起一串葡萄,有一个没一个的吃:“大坝建成了可是要动手了”·萧贺说:“太早,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皇帝满肚子心眼,才不会干没有把握的事情,还要再等等。”
夏涌铭别有所指的说:“可是我看有的人却按捺不住了,这脂粉美人计都用上了·”·萧贺说:“那是自然,帝后融洽,一旦丞相将兵权交给皇后,李孟就危险了,如今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时候,当然要想办法。”
·夏涌铭说:“那你跑回来干嘛”·萧贺说:“当然是因为想你了,如何,看到皇帝皇后两个比翼双飞,是不是对男男成婚之事包容许多,何时打算嫁给我,我去准备聘礼。”
夏涌铭说:“呸要不是因为大计中还需要你,我早把你一刀劈成两半·别跟我面前晃悠,当心让人看出问题·”·萧贺挑眉笑道:“我为人轻佻无度,谁都知道,怕什么不过倒是你,不想点办法,在兵部怕是待不下去。”
夏涌铭看着萧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你、你、你想怎么样”·第三十三章 ·戚沐倾走到李凌姬面前,抿嘴一笑:“李少卿辛苦了,众大人都在食佳肴,品美酒,少卿怎么不去”·李凌姬飘飘下拜,眼神偷看皇帝,娇滴滴道:“回禀陛下,凌姬官位卑微,不宜上桌。”
戚沐倾说:“少卿何出此言摒弃官位不提,少卿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出身尊贵,何来卑微两字”·李凌姬说:“凌姬不愿依赖父亲名声,再者说,天下人都是陛下的子民,除了陛下堪称尊贵无比,余下各人都只有听遣的份儿。”
戚沐倾说:“少卿此言深得孤心,不过即便是孤,也不过是天子,万民万物生长依赖苍天,孤不过是带苍天治理而已·”·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李凌姬说:“天虽宽宏但到底触及不到,真正恩惠众生的,还是陛下。”
戚沐倾笑了两声,对黄门官说:“都说你会说话,比起李少卿来如何啊”·黄门官连忙道:“李大人机敏过人,口吐莲花,岂是小臣能相比的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戚沐倾调笑道:“看少卿不吃不喝,抱着一捧花,难道少卿已经成蝴蝶,闻闻花香就可以温饱”·李凌姬说:“不怕陛下笑话,小臣最喜爱的就是花,不过是些小女孩的玩应,跟皇后的英勇威严是万不可比的。”
黄门官到底不是梁婵月,听闻此话只是垂头不语,戚沐倾也没有出声,李凌姬好似不觉自己话语中有何不对,又道:“往日在家中,凌姬最爱就是在花丛中起舞,若是夏日,园中花团簇拥,蝴蝶翩翩,小臣仿佛也变成其中一只,乐在其中。”
戚沐倾说:“哦如此,不知孤可否一饱眼福”·黄门官连忙说:“小臣去叫乐师来·”·说罢对两侧侍卫使了个眼色,两人敛目,不动声色地离皇帝更紧一些。
李凌姬说:“凌姬自然求之不得,女为悦己者容,凌姬学舞,便是为了有朝一日献给陛下·”·戚沐倾说:“凌姬真是有心,可惜李少卿是女子,不然定也拼的头筹,竞技后位。”
李凌姬嘴角轻扬,眼神忽忽闪闪:“凌姬却不这么想,皇后固然光宗耀祖,陪王伴驾·但是唯有女子才能桌前榻边侍奉陛下,为陛下生儿育女,共享天伦……”·这一番话直白得露骨,戚沐倾嘴边的弧度更大了:“哦少卿果然不同凡响,天下人都想从孤这里得名得利,少卿却只想陪伴孤。”
正说着,黄门官领着宫里的乐师走到前面,戚沐倾说:“如此,就有劳少卿来一段了·”·乐师开始弹奏,李凌姬丝毫不忸怩,褪下红色披风,里面竟然还穿着飘逸纱裙,在桂树下翩翩起舞。
当是时,霞光四- she -,给佳人镀上一层金光,李凌姬一身艳红在素色菊花当中翩翩起舞,轻盈好似白鹭跳在水中间,婀娜堪比舞蛇摇曳无骨,随着乐师的演奏,或急或缓,一颦一笑,正是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均,一双玉臂,在薄纱水袖中半遮半掩,好似春风拂柳绿,高昂着的胸脯起伏不定,珠影旋转星宿摇,花鬘抖搂龙蛇舞。
群臣们不少人已经围过来,接着酒精也不收敛目光,李尚书坐在人群中,跟孟将军碰杯饮酒,仿佛根本不知道他的女儿正在为皇帝跳舞·李胜成远远地看着妹妹的舞姿,又偷眼看皇帝的表情,戚沐倾眯起眼睛,手指跟着乐师的演奏打着拍子,黄门官叫人搬来一把椅子,戚沐倾坐在上面,嗅着桂花香,看着美人的纤纤曼舞。
不远处,戚永琛冷笑一声看向皇后:“我同你说什么来着这李姓的女官略施手段,皇帝便看上了,说不定回去就要册立皇妃,李尚书打得这如意算盘真是精明。”
翟湮寂看了看戚沐倾,又看了看戚永琛,目光深邃,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说话··尽管不说破,他也察觉出了问题,仿佛每个人都是深不可测的,皇帝是,父亲是,李尚书是,这个突然撞到御花园的李凌姬是,戚永琛也是,他依旧足不出户,却已经知晓宫中所有事,或许不仅是他,这满园的大臣,每个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做了什么,戚沐倾做了什么,这些人都一清二楚,他不禁想到那日,戚沐倾拉他在园中的亲昵,或许也不过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一曲跳罢,李凌姬香汗淋漓,更添艳丽,微微一笑简直九天仙女失颜色,月宫嫦娥愧见人·戚沐倾说:“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啊·有劳少卿·”·李凌姬娇滴滴地说:“谢陛下。”
官员们忍不住已经交头接耳起来,甚至不少别有用心者已经去恭喜李尚书了··正在这时,突然在人群中听到一人边鼓掌边说:“哎呀哎呀,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啊,真是让小臣大饱眼福,还是李尚书厉害,一双儿女,才子佳人,厉害厉害。”
大家微微偏头,说话的人除了萧贺还能有谁··他这话说的又似褒奖又像讽刺,百官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好假装没听见··萧贺走到皇帝旁边,笑道:“陛下真是洪福齐天,皇后殿下骁勇善战,李大人又能歌善舞。
选后当日小臣远在江南,没能拜会,一直心有遗憾,”他面向大家道:“今日得陛下的恩准才有幸目睹李大人的绝妙,那么是否也可以一睹皇后殿下的风采呢”·此言一出,群臣哗然,戚沐倾转头看他,翟湮寂也皱起眉,戚永琛从椅子上站起来怒道:“萧贺你算是什么东西,皇后殿下岂是尔等能觊觎的”·萧贺不慌不忙地跪倒:“琛王息怒,琛王误会小臣了,小臣是说当日皇后跟三位大人擂台夺位,战况十分激烈,小臣远在南方都听闻打斗途中突然出来影卫捣乱,唯恐这三位小将不服,小臣想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恳求皇后殿下赐教一番。”
·夏涌铭嘴巴张开了半天,才用手把下巴扶上去,李胜成和孟乔褚对视了一下,也一脸惊讶··戚沐倾不慌不忙地端着黄门官哆哆嗦嗦递过来的秋茶,用杯盖刮去浮沫,对翟湮寂说:“皇后以为如何”·翟湮寂用锦布拭了拭手指,站起来说:“如此,便切磋一下吧。”
第三十四章 ·翟湮寂不顾戚永琛的拉扯,几步走上前,夏涌铭被萧贺在后面一推,狼狈的走上前去,李胜成和孟乔褚两个犹豫地看着李尚书·李钰昌面不改色地冲他们微微示意。
两人也走上前去·百官都紧张的盯着台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如今翟湮寂代表的可不是相府,而是皇帝·若是输给其中一位,岂不是颜面扫地·翟湮寂慢慢地拔出佩剑,眼神也变得比以往专注。
他毫不犹豫地将剑扔在地上,面容坦然道:“既然切磋,还望三位少卿全力应战,切勿相让·”·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文武大臣中,十有八九都会武功,相让是否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家不免又是担忧,又是兴致勃勃。
那始作俑者倒是一脸期待,萧贺跑到中央,对皇后笑嘻嘻地说:“如此,就让小臣来当评判吧·还有夏家的小将吧”·夏涌铭腹诽了几句,只能迎身上前,伸手道:“如此,得罪皇后了,微臣先来。”
翟湮寂抿了抿嘴,朗声道:“不必,你们一起来吧·”·话一落音,周遭的人都吃惊地看向皇后,戚沐倾虽然表情未变,眼神却克制不住地流露出稍许担忧,他深知翟湮寂的本事,但是这三个也不是吃素的,万一拳脚无眼,真伤到他的皇后……·说话间,萧贺已经大喊一声:“开始”·翟湮寂先发制人,只见他膝盖微曲,突然左脚向后猛力一瞪,身子便飞速向前跃去,眨眼间便冲到夏涌铭眼前,手起拳落向其胸袭去。
千军一发之际,夏涌铭连忙右脚向左撤一小步,左手挡住翟湮寂的拳头,右手一掌直击他胸口,谁知翟湮寂早就有所准备,随即左掌挥出,砰的一声,两人皆被对方掌力震开。
落地之后,翟湮寂站实步履,又左脚向后猛力一瞪,手腕一转,借势向落地还未站住的夏涌铭肩膀快速一记手刀·夏涌铭猝不及防,被手掌震地膝下一软,马步虚晃,一个踉跄,往前摔去。
翟湮寂半刻没有延误,转头向李胜成和孟乔褚迎去,两人一惊,皆伸手应战,李胜成出拳,孟乔褚伸脚,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怕是顶级高手也难逃俩人的珠帘合璧·谁知翟湮寂丝毫不乱,他迎拳而上,躲过那一脚,在将倒地之时,右脚顺势往脚下一踩,右手快速出拳,袭击在李胜成腹部,李胜成猝不及防,捂住肚子,翟湮寂又竖起胳膊肘,向下用力一顶,李胜成应声倒地。
孟乔褚大惊,当日擂台,皇后身手不如今日十分之一,怎么短短几月不见进步了这么多他来不及多想,伸出胳膊挡在其胸口,顶住翟湮寂的拳头·待翟湮寂卸力后,只觉得后方有风声,似是拳头迎来,他连忙凌空后翻,左脚向后面偷袭的李胜成胸口踢去,李胜成又挨了一脚,孟乔褚随即出了一拳,狠狠地砸在翟湮寂的脸上。
戚沐倾拿着杯子的手一下攥紧了,但是克制着对着茶杯吹了吹烟雾··翟慕白面不改色地在桌上剥螃蟹,仿佛耳边的热闹与他毫无关系··李尚书和孟将军免不了嘴角都有些抽搐,李凌姬又披上了红艳斗篷,腻在皇帝身边,一双凤眼看着擂台上,瞧见兄长吃亏竟然在嘴边露出一丝冷笑。
翟湮寂并不在意自己中拳,他左手挥出一掌,对上孟乔褚的来脚·又是拳打肉的一声闷响,二人随即被弹开··翟湮寂眉头微皱,活动一下左手,孟乔褚则是一个漂亮的后腾空落地。
得意的活动了一下脚腕,就在一个眨眼间,翟湮寂身形一晃,瞬间只见一人影向孟乔褚袭来,孟乔褚只觉得眼神一花,巨大的- yin -影将他笼罩在黑影之中·孟乔褚胡乱打拳,企图将身子防御起来,脚下不停地向后方退去,翟湮寂一手抓住他的拳头,掰向后方,然后对着其腿窝就是一脚,孟乔褚避闪不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正对着皇帝的方向。
百官看见,纷纷小声称赞皇后品行,得胜且不辱败将,大臣跪皇帝,理所应当··突然,一个身影猛然扑向翟湮寂·只见翟湮寂胳膊一扬,横档在头,身体向后曲成一个弧度。
夏涌铭见状顺势一脚准备攻击翟湮寂的腹部·谁知翟皇后好似已经知道他的打算,只见他一脚后退,重心后移,站稳地基,然后在夏涌铭出脚的同时,左脚一下抵住了他的腿,一个借力,向后窜了三米之远,然后手掌击地,站稳身形,百官看的怔楞,偌大的御花园,竟无一人出声。
夏涌铭也吃了一惊,他本意想偷偷防水,维护皇家尊严,想不到皇后竟然如此厉害·果然可以独自战他们三个,原来那日放水的倒是皇后,这么说起来,难道翟湮寂根本不想当皇后不过是被他们那老狐狸一般的皇帝看出来,才出动影卫来了个截胡·他还在东想西想,猝不及防皇后又身影一晃,他还没有反应以及被人擒拿于台上,挣吧几下都没能逃脱,只能低头认输。
几招下来,众臣都看出翟湮寂已获胜,他松开扣着夏涌铭命门的手,李胜成和孟乔褚都站起,三人对视一下,躬身行礼:“皇后威武,臣等输得心服口服·”·翟湮寂说:“少卿承让。”
戚沐倾心中终于出了口气,掩饰地喝了口茶,不忘狠狠地瞪了萧贺一眼,萧贺假装没看到,拜倒在皇后身下:“皇后果然名不虚传,小臣也服气了待小臣回到江南,再有人拿影卫的事情编排皇后,看小臣不把他打得鼻血横流”·李胜成正在擦鼻血,听到这句话,尴尬的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翟湮寂有些意外地看了萧贺一眼:“萧少卿哪里话,都起来吧,本也是为今日国宴助兴,切磋而已,不必认真·”·戚沐倾站起来,走到翟湮寂身边:“辛苦梓潼,辛苦三位少卿了,今日高兴,有众卿在,国不愁兴旺。
孤不愁人才·”·戚永琛眼神复杂地看着戚沐倾和翟湮寂,李丞相拽了一把怒气冲冲的孟将军,闻讯而来的梁婵月抚了抚胸口,对身边气鼓鼓的暮莲说:“叫御膳房上汤羹。
然后把点心备好,发放给各位家眷·”·上了汤羹便是国宴到了尾声的标志,这一场龙争虎斗,实在看得人惊心动魄,天色已黑,宫中点起红色灯笼,处处红艳,李凌姬的一身装扮倒是不新鲜了,喝了热汤,宫娥们又呈上温水给百官净手,梁婵月引各位家眷夫人们从华庭走出来。
戚沐倾说:“今日国宴,答谢众卿,往以后各位卿家能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共兴我元都大业·”·众官员全都撩袍跪倒,行礼告退··第三十五章 ·翟湮寂跟皇帝回到正宫,正欲告退去沐浴,就被戚沐倾一把拉住,戚沐倾伸手轻轻碰触一下他淤血的嘴角:“疼不疼”·翟湮寂说:“臣没事,劳陛下挂心。”
戚沐倾对黄门官说:“去把伤药拿来·”·翟湮寂说:“这点小伤,不必上药的·”·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黄门官到底懂事,低着头小跑离开,将门关上。
戚沐倾说:“委屈梓潼了·”·翟湮寂也不知是不是酒意上了头,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好在是斗武,若是换成斗舞怕是要输了·”·戚沐倾瞧他说完后,懊悔着抿紧嘴唇的样子,心头一暖,忍不住笑道:“我说梓潼怎么起身应战,原是怪我去看他人跳舞”·翟湮寂本就懊恼,被他这样一说破,心里更是慌乱,只想赶紧脱身,转头说:“臣要去沐浴更衣了,先行告退。”
大约是喝了酒,脑袋和理智都变得迟钝,倒是心境和本能驱使了身子,戚沐倾忍不住往前贴近翟湮寂,伏在他耳边小声说:“孤也想去沐浴更衣,可怎么办呢”·翟湮寂不知为何,只觉得心跳如鼓槌,满身的血液都冲击到脸上,只得说:“那么,陛下先请。”
戚沐倾手指轻轻摸着翟湮寂的嘴唇,眼神微微变深:“一人沐浴有什么乐趣,不如请梓潼跟孤一起吧”·翟湮寂被他噎了一记,再也无处可逃,任由皇帝的薄唇敷上他的,戚沐倾伸手将人搂在怀中,嘴唇辗转,舌尖轻舔一下皇后颤抖的嘴唇便冲将到深处,搅起藏匿滚烫的舌,双双纠缠。
翟湮寂这回倒是知道闭上眼睛,只是嘴唇舌头没一样敢动,只呆呆的僵持着,任君品尝··戚沐倾伸手将他搂到怀里,花雕上了头,只觉得天旋地转,鼻子口腔中满满都是彼此的味道,翟湮寂眼见皇帝在桂花树下举杯看了美人跳舞,戚沐倾也看皇后在花海中跟琛王交头接耳,心中强制压抑着的不悦,此刻冲上脑海,变更是双双化为欲火,只烧的人无法思考,顾忌不得其他,只想更加贴近,宣告主权。
翟湮寂紧紧地闭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绞着两只手,戚沐倾终于缓缓地离开他的嘴唇,他方才敢急促地呼吸,戚沐倾凝视着他,温柔地在他额头、脸颊频频细吻·箍住他的手臂越发收紧,两句年轻健壮的身子紧紧贴合。
翟湮寂猛地浑身一抖,眼神局促地看着戚沐倾,他感到了皇帝身体的变化,几乎是同时,他也有了变化··戚沐倾眼神深沉地看着他,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脸上,原本箍住他的手掌,缓缓沿着翟湮寂的背脊往下滑,翟湮寂吃了一惊,那早就被他刻意忘记的初夜记忆,一齐涌上心头,心悸的痛楚尚且可以忍,但是那被人强制于身下的屈辱……·戚沐倾感觉到了翟湮寂一瞬间的僵硬,他微微叹了口气,伏在翟湮寂耳边小声说:“湮寂不怕,我知你还没有准备好,浅尝辄止即可,好不好”·翟湮寂懵懂无知,不明白何为浅尝辄止,但是那声滚烫的湮寂,烧的他心跳加速,你我相称更是比他日的孤与梓潼多了亲昵。
他一时失神,被戚沐倾拐带到了榻上,待回过神来,披在身上的繁服已经被人脱去大半,他心里慌张,手足无措,想抬手反抗,无奈此人是皇帝·要伸手去挡,又觉得此举动未免像是个未出嫁的姑娘。
戚沐倾眼神微微发红,手指的动作却干净利落,脑袋里皇后在台上以一敌三时的英姿,和那夜雌伏于身下的流畅线条,平日总冷漠的脸,谨慎的言辞,在这些时候全都卸了妆容,风华硕硕。
最后一件薄衫被褪去,肩膀上那只金色麒麟在月光下栩栩如生,戚沐倾俯身在上面轻轻亲吻,舌尖在上面划过,翟湮寂只觉得浑身的热血直冲向面颊,强忍着的双手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冲着皇帝的胸口就袭去。
戚沐倾眼疾手快地抓住,反手握住,拉到自己嘴边,吻遍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又看他嘴角微青,心里又是一抽,腹诽说早晚要让李孟两家好看,然后俯身上去,又将他吻住。
翟湮寂一时恍惚,猝不及防被戚沐倾伸手一推,轰然倒下,不知何时发髻被抓开,一头的黑发披散在床榻,翟湮寂不知如何应付这陌生的情欲,只能咬住牙死死挨住,可是他能忍,身下那物却忍不了,直挺挺地站起身来。
看看戚沐倾的手就要摸上那处,翟湮寂慌忙的伸手扣住自己下身,咬着嘴唇,狠狠地看着戚沐倾··那眼神流露出的仿佛是受了伤猛兽,明明惊恐却依旧挺腰呲牙,恐吓着对它行凶之人。
戚沐倾发现他的异样,心头一热,又好笑又心疼,只柔声哄到:“不怕不怕,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了”·翟湮寂抿着嘴,一边挣扎一边断断续续地小声说:“陛、陛下自重……”·戚沐倾说:“自重你我可是拜了天地的,床榻之上还叫陛下若是要我住手,叫声夫君听听。”
翟湮寂从不知皇帝耍起无赖,比那个什么萧贺更加直白,只想扭过脸不去理人,但是下体越来越肿胀,几乎生出疼痛,他从未自渎,根本不知要怎么做,只能紧紧捂住,满脸的无助。
翟湮寂眼看他手指拧的发白,连忙伸手附在他手上,轻轻亲吻他的额头:“没事的,男子都是这般,不用害羞,来,为夫教你如何做·”·翟湮寂闭着眼摇头,戚沐倾浅笑,用胯下凶猛之物贴上他的腰臀:“看,为夫也是这样。”
翟湮寂受了惊吓,一心只想赶紧跑,手劲卸了力,却被老谋深算的大掌钻了空子,戚沐倾的手伸到里面,扣住那物,不由得轻轻感慨,他选的皇后,果真样样出色。
翟湮寂再想去遮已经来不及,又被人抓住弱点,不敢轻举妄动··清风明月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黄门官守在门口,看见终于忙完了国宴善后的梁婵月前来侍奉皇后沐浴,边冲她轻轻摇头,梁婵月心领神会,浅笑着告退。
满宫中飘荡着桂花甜腻的香气,通红的灯笼映的朝歌熠熠生辉,比那布满星辰的夜空毫不逊色·雏菊怒放着,含羞带怯,半开半闭合,若有似无地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药香……·第三十六章 ·各位官员吃醉了酒的,半醉半醒的,面上醉心中清明的,全都被侍卫护送到各自家的马车上,由各家小厮接回。
李胜成跟着李尚书上了马车,望着父亲的脸色铁青的厉害,吓得也不敢多说,只缩着肩膀坐在内里·尚书夫人尚不知儿子战败,见丈夫脸色不佳只以为是又被翟丞相摆了一道,也不便多说,李凌姬坐在一旁眼睛看着窗外,也不言语。
倒是清静,一直待车到了尚书府中,李钰昌才- yin -着脸下了车,转头对李凌姬说:“你跟我到书房来·”·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李凌姬说:“是。”
转头看了看抿嘴不语的李夫人和李胜成,得意的跟着李尚书走了··李夫人不满道:“看看她那副样子,哪里有一点点大家风范,哪里比得上你妹妹的一星半点,简直是个狐媚妖孽。”
李胜成小声说:“父亲有父亲的打算·”·李夫人怒道:“他的打算,今日我看这么多官员都带着未出阁的女儿,他偏偏不让我带着翎妍,说什么大家闺秀不能轻易抛头露面,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难不成真的打算让这个野种去选皇妃”·李胜成说:“不会的,论出身朝中那里有人能跟妹妹比较母亲不要担忧了。”
李夫人迟疑了一会才叹气:“我原本以为,你父亲是兵部尚书,你外公又是殿上的元老,你选后是势在必得,谁知道中途出来个什么影卫,搅合了你的后位。”
李胜成说:“母亲不要这么说,本就是孩儿技不如人·皇后的本事的确在我们之上·”·李夫人叹气:“要我说你不做皇后也是不错,只是你不去做皇后,翎妍就要去做皇妃,这女人啊一旦嫁了人,再有了子嗣,心思怕就会拴在丈夫孩子身上,我这心里也担忧,怕万一翎妍嫁过去,又横生什么枝节可怎么办”·李胜成说:“父亲不是说了,只要翎妍生的皇子能当太子,一切都好说。”
李夫人说:“说的简单啊,妃子不比皇后只有一位,以后这后宫什么样子,并不好说·不过有你们父亲在,想必也不会多出差池·只是今日我见这个皇后,一身的戾气,见人也不会笑一下,翎妍若是到了他手下,难保不吃亏。”
李胜成说;“母亲放心吧,有父亲护着,她不会吃亏的,再说了,就她那个刁蛮的- xing -子,谁能叫她吃亏呢”·李夫人被儿子逗笑了,很快又微微叹息,母子两个边说边回到房中。
书房里,李钰昌还在跟李凌姬说着什么,李凌姬顺从地浅笑,眼里却是流出出一番算计··因为许带家眷,大多数官员都是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走,唯有夏涌铭,因为家中就一个人,只能独来独往,他前脚刚跨上马车,后面就跟着爬上来一人,夏涌铭一惊伸手就要打,被后面那人抓住手腕笑道:“怎么,夏大人没有打痛快,还要再战”·夏涌铭看着萧贺笑咪咪的模样,强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冷着脸说:“萧大人深夜不回府上睡觉,爬上下官的马车欲意何在”·萧贺说:“哎,夏大人有所不知,我这被皇帝发配到江南去修大坝,一去就是一年多,我那小院子本来就是租住下来的,又没有下人打扫,现在不定衰败成什么样子,根本住不了人了。”
夏涌铭嘴巴都差点闭不上:“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萧大人每月供奉是下官的好几倍,不会连个下人都买不起吧再说大人不是早就回来了吗没有住处难道天天睡在大马路上吗”·萧贺说:“哎,这几日只能借着跟皇帝汇报江南修水坝的事情赖在皇宫里睡觉,平时也就罢了,今天我看帝后双双饮酒醉,又节外生枝出李家千金和永琛王爷的事情,隔着三米远都觉得酸意盎然,搞不好这小两口天雷勾地火,要颠鸾倒凤,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得识趣,还是早点告退的好……”·夏涌铭咬牙切齿道:“你告退你的,爬上我的马车干什么”·萧贺说:“我这不是没有地方去么只能劳烦萧大人收留我几日,在府上打搅了。”
夏涌铭说:“凭什么萧大人房子没有,难道银两也没有朝歌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个客栈了”他嗤笑一声,“再者说,久闻萧大人风流倜傥,深得帝都风尘公子、姑娘们的喜爱,不如就找个烟花处住下,乐得逍遥自在。”
萧贺一拍脑袋:“哎呀,我说这次回来小夏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原来是道听途说了这种流言蜚语,实在是冤枉啊,我不过是去烟花街去办事,顺手解决了一个负心郎和痴情娘的恩怨,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传言,我这心里可只有……”·夏涌铭不等他说完,抬腿便踹:“就是不让你去给我下去,不然小爷我不客气了”·萧贺左躲右闪,也不气恼,笑眯眯地说:“你若是不让我上,我便奏明皇帝,把你调到我工部当主事”·夏涌铭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萧贺趁机用手撑住马车,一跃而上,对前面早就见怪不怪的夏家小厮说:“走了,回府去”·秋日总是艳阳高照,天还早却已经大亮,窗外的晨鸟欢快的鸣叫,宫娥们早早起来,将偌大的皇城打扫的一尘不染。
翟湮寂在沉睡中只觉得眼皮外一片橘色,他懵懂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半裸着躺在戚沐倾的肩膀上,吓得脸都失了色,连忙从榻上坐起来··戚沐倾被他吵醒了,翻了个身,伸手搂住他的腰:“睡醒了”·翟湮寂不知要用什么模样面对他,只能低着头慌忙地说:“要上早朝了,陛下快起吧。”
戚沐倾揽着他,慢慢蹭到他腰眼处,用额头抵住,闭着眼说:“昨日国宴,群臣大醉,今日是不必上朝的·”·翟湮寂伸手扶住额头,他一向节制,国宴上并没有喝醉,但是昨夜的确亢奋得不正常,他当着群臣的面跟三名臣子动手,还跟皇帝……做出那种事情。
他多年来一直严以律己,从不做出格的事,可是……可是昨晚上……·他不知那算不算出格,毕竟他跟皇帝的确是拜了天地的,帝后典集上也有那些……·翟湮寂终理解了何为浅尝辄止,虽然略有羞愧,但是最后意乱情迷中,他也伸手摸了皇帝,戚沐倾对他做的,他混沌中也依样做了回去,从小习武,翟湮寂学东西倒是快,且一遍就难以忘怀,他不知这算不算触犯皇帝威严,只目前看皇帝贴在他后腰上的反应来看,似乎他没有生气……·“想什么呢冷不冷”戚沐倾伸手一揽,翟湮寂毫无准备,摔在他身上,连忙挣扎着起身,戚沐倾却不肯,抓住他的手制住他的脚,翟湮寂用胳膊肘去压制他,戚沐倾一边躲闪,一边用腿夹紧皇后的腰,两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团。
戚沐倾边喘边笑,甩不下人,就干脆任由他跨坐在自己腹肌上,颠动腰身,戏谑于他,翟湮寂脸上一红,脑子里猛然闪过帝后典集的插画,自己先是坐不住了,翻身下马,又被擒于胯下。
俩人闹着,渐渐呼吸又微微变化,戚沐倾欺身压上,嘴里不正经地说:“昨夜说好了要叫我一声夫君,现在补上吧·”·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红着脸,转过头去:“怎么说好了……”·戚沐倾在他耳边说:“昨夜谁摇着我的手,求我放开,说好了叫声夫君便放,结果夫君还没有叫,便忍耐不住……”·翟湮寂不知所措,只能伸手捂耳朵,小声反驳道:“谁应下你了怕是昨夜喝多了记错了人……”·戚沐倾瞧他的模样,又起了戏谑之心,一本正经地抬起身:“哦依照梓潼的话,难道是让别人叫孤夫君了”·翟湮寂的动作一下就僵持了,许久才说:“陛下昨夜看了李尚书千金的舞姿烁烁,记挂在心,错把臣当成别人了吧”·戚沐倾本想再逗逗他,但看他的反应,知他从小孤苦,顿时跟着心疼起来,眼神湛湛地看着他:“怎么会,记挂在心的人,我已经娶进家门。
昨晚那一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翟湮寂闻言却并没有起身,他顿了顿说:“陛下贵为天下至尊,若是喜欢谁也是谁的荣耀,臣有时思考不到,陛下若是有意,告知臣便是。”
戚沐倾明了皇后并不知这是玩笑,想来也是,昨夜虽不是大婚初次圆房,但好歹也算是生出了几分心意相通,他偏要贪婪看人为他吃醋的模样,亲热过后在床榻上就提及别人,平白惹了火气,戚沐倾靠在翟湮寂的背后,柔声道:“湮寂,你看昨夜满园的文武百官有几个是真的归顺于我的呢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元都的臣民,照例行事罢了。
在元都,谁做皇帝于他们而言并无差别·甚至有人,并不愿在这位置上的人是我,但是唯有于你而言,我是丈夫·他人于我是臣民,只分忠贞不忠贞,湮寂于我是伴侣,是这世上最为信任的人,况且湮寂这样好,我生出爱慕之心也是自然。
我知你小心谨慎为的是哪般,我跟你保证,此生绝不负你·”·第三十七章 ·翟湮寂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耳朵却是悄然红了些,戚沐倾的手划过他背上的麒麟:“我知你最初嫁我并未本意,也知你被困在此处,心有不甘,只能尽力弥补,大典上,影卫一事的确是我暗中- cao -作,是我选中了你,私心想要你做我的皇后,我也有许多无奈,也有害怕仿徨时候,只是现在朝堂未稳,人心各异,边境又不太平,还需梓潼助我一臂之力,待以后我们坐稳江山,我一定全盘托出,绝不欺瞒于你,好不好”·良久,翟湮寂才说:“大典时候,非臣不尽力,实在是,是误食了安神的药……”·戚沐倾说:“我知道,就算不生情爱,翟家于我戚家也是代代忠良,绝无二心。”
翟湮寂抿了抿嘴:“那,陛下可动心于李家千金”·戚沐倾嗤笑一声:“什么千金,瞧那模样手段,不知是李钰昌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风尘女子,什么东西都敢往孤的宫中送,真是看轻于孤。”
翟湮寂转过身:“李尚书费尽心思让李凌姬在宫里频频出现,是为了想她选妃么”·戚沐倾说:“如今你我成亲,丞相府就跟孤绑在一起,文武百官最会看势头,渐渐就会侧重相父,原本三足鼎立,如今被打破了,李孟两人又不愿意交兵权,自然就会想别的办法,如果李家的女儿当了皇妃,可就不同了。”
翟湮寂不解:“李家不只一个女儿,为何不将亲生嫡女送来做皇妃”·戚沐倾用下巴压着翟湮寂的肩膀:“我也想了这个问题,大约是嫡女养在闺门,没有这个‘次女’的本事大,再者……”他迟疑一下,看着翟湮寂:“你知道先帝先后和前皇妃的事情吗”·翟湮寂垂下睫毛点了点头。
前皇妃是戚永琛的生母但并不是戚沐倾的生母,戚沐倾的生母据说是宫中的一个不知名的宫娥,且生下儿子后很快就香消玉殒,连封号都没有得,因此宫中早有传言若当初不是先后跟前皇妃连累戚永琛,今日当皇帝的或者就另有其人了。
这件事是皇家最为忌讳的,如今皇帝竟然在榻上同他说起这件事,看来真是将他看做贴心之人··戚沐倾说:“当初那事,震惊朝廷,父皇大怒,气得当朝吐血,一个是他最信任的人,一个又是他喜爱的人,况且这两人不仅私通,还有谋权的打算。”
翟湮寂惊讶地睁大眼:“谋权”·戚沐倾说:“元都祖训,为了免手足相残,世代单传嫡子,但是皇妃却在父皇不知情的时候生下永琛,且由父后在朝中宣布,父皇骑虎难下,只能将永琛教养在宫里,我跟他都是由父后养育,但是父后并不喜欢我,厚此薄彼,父皇知道后才将戚永琛送到丞相府上,为此父后跟父皇感情渐远,直到相父带你去边关打仗,父后和皇妃两人合谋包围丞相府带出戚永琛,联手逼宫,要父皇传位给戚永琛,父皇不肯,又恨两人负他,举剑欲清之,谁知皇妃替父后受剑而殒,父后怒急要斩了我,父皇为救我被父后亲手刺杀……”·翟湮寂不知说什么好,他伸手拉住戚沐倾,那时他年少,只觉得自己每日边关受苦已是最难捱,谁知回宫后看到的那个红着眼圈的少年,刚刚经历了唯一亲人死在眼前的苦楚。
若是苦,天下痴情人最苦,皇妃能替情人挡剑,父亲能一守边疆十余年,怕是尝尽辛酸百味··戚沐倾那时无依无靠,唯有跟着丞相,丞相虽然对他忠贞,但毕竟是负心人的儿子,又能喜爱到哪里去呢他跟戚沐倾还有戚永琛,都是这一场错婚的受害者。
戚沐倾在翟湮寂肩膀上埋首一会,叹息道:“李钰昌做事稳妥,好端端弄来这么个女子来,就算这女子有幸当了皇妃,他又能落下什么除非他一开始就是想舍弃皇妃父亲的身份,这女人来宫中另有目的,要么是揣测皇意,要么……”他看向翟湮寂:“他深知皇家最痛恨什么,保不齐是要对你下手,再弄一出皇后和皇妃的事情给孤看。”
翟湮寂嘴角抽搐了一下:“额……”·戚沐倾鲜有看到翟湮寂这样的表情,忍不住被他逗笑:“怎么那李凌姬能入得我皇后慧眼否”·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说:“臣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
戚沐倾瞧着他,突然低声问:“那么皇后的内侍妾呢湮寂会不会要她们呢”·元都世代帝后均为男子,帝可纳妃,后可养妾。
·当初,翟夫人把最喜爱的侍女暮莲送给翟湮寂陪嫁,为的就是怕宫中准备的侍妾不合儿子的心意,翟湮寂嫁过来后,夜夜都跟皇帝同榻况且对男女之事并无了解,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戚沐倾如今这么一说,倒是让他茫然了。
皇帝是会娶皇妃的,那么他也会找侍妾么若是这样,他们各自有了别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吗·他愣了许久,不知如何回答,戚沐倾苦笑了一下:“是孤问的唐突了。”
翟湮寂抿着嘴,手指绞住床榻,他不知该说不要还是要,也不知皇帝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戚沐倾扬起身子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作打算。”
日上三竿,梁婵月瞧了瞧守在门口的侍女,侍女点点头,她走上前扣了扣内室的门:“陛下,殿下早膳备好了,要用膳吗”·翟湮寂慌忙从戚沐倾怀里爬出来:“知道了。”
戚沐倾伸了个懒腰,伸手在翟湮寂的后印上轻轻摸了一把:“起床”·第三十八章 ·夏涌铭睡得迷迷糊糊,不知为何总觉得冷,他一向火力壮,纵然入秋了,也还只盖着一床薄毯子,平日也不觉什么,怎么今日这样冷,大约是因为身上凉,脑子又被昨夜的酒水上头,虽然哆里哆嗦但是依旧没有醒。
恍惚中,只觉得自己赤裸着身子走在一片密林中,边走还边恍然大悟原来出门忘记穿衣服,走着走着只见前面被棵倒在一旁的大树挡住去路,他伸腿刚要迈过去,那大树树身变成条黑色巨蟒,顷刻将他缠绕在其中,滑腻冰凉的触感简直让他头发倒立,正在挣扎中,那黑蛇转过头来,冲他吐出芯子,眼看就要张开血盆大口,他想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想反抗浑身却被禁锢得动不了,正在闭目等死之际,只听得一阵马蹄,一个骑着白马的少年提剑而来……·他猛的睁开眼,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脑子里依旧清晰的记着梦中的每个场景,仿佛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被纠缠着的压迫感,那种冰凉的触感……他转过头去,看到萧贺粗壮的胳膊箍在他的脖子上,睡的正香。
正在门房睡觉的夏家小厮被主子的鬼哭狼嚎吵醒了,他揉揉脸裹紧自己的小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夏涌铭一脚把萧贺从床上踹下来:“你为啥在我床上”·萧贺跟一根圆木桩一样叽里咕噜地滚到地上,茫然地睁开眼:“怎么了”·夏涌铭咆哮:“你说怎么了,你不在自己床上睡,跑到这来干什么”·萧贺打了个哈欠:“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夏涌铭气的面色潮红:“冷你不会多盖两床被子吗还你一个人睡不着那你在江南怎么睡的你也半夜爬到别人床上吗难怪百官都说你轻浮依我看,你不光轻浮,你还无耻”·萧贺抓抓头,从地上爬到床上:“不过是借住一晚,怎么还无耻上了”他假装思索一下,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小夏误会了,我说的一个人睡不着只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萧贺只爬过你的床,绝没有爬过别人的床,你要是不信,跟我去江南看看便知道了。”
夏涌铭呸道:“怕冷你赶快回你的江南去,别在我面前转悠·你爱爬谁的床爬谁的床,就是不许爬我的,你要是再敢造次,看我把你砍成两段”·萧贺叹息:“小夏你这么大的脾气,日后谁要是嫁给你,不知要受多大的气。”
夏涌铭瞧见萧贺边说话边上下打量他,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原是刚刚在梦中挣扎的厉害,衣服前襟冽开一大块,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连忙用毯子裹紧自己:“好了好了,这次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快去睡觉吧你”·萧贺摇头:“不,我就要在这里睡。”
门房小厮又被一声怒骂惊醒,紧接着便是一片打斗动静,他摸摸鼻子,裹紧小被子继续睡··转眼秋风扫落叶,日子一天一天凉下来,又下了一场秋雨,彻底将这点温热的气息浇灭。
皇宫中的菊花桂花如数都被秋雨打落,宫人们整日起早打扫落叶,秋色模糊,冬雪未至,原本秀美无双的御花园也难得青黄不接,不过萧条也有萧条美,如同美人迟暮,有几分凄凉,几分落寞。
早朝依旧,不知是不是天冷人倦的缘故,这些日子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众臣照例报了分内之事后又退位回去,正在黄门官准备宣布退朝时候,梁尚书偷眼看了看一边冲他努嘴的孟将军,硬着头皮站出来:“启禀陛下,下元已至,该是选皇妃的时候了,臣已着手准备,臣知帝后情深,但祖训在上,望帝后以国之血脉为重,早日纳聘皇妃,为元都开枝散叶,充盈后宫。”
翟湮寂心里像是被抽了一下,但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皇帝必定是要纳妾生子的,只是大约他们相守的日子多了,突然生出别人介入其中,一时有些别扭罢了。
戚沐倾看了看梁尚书,又飞快地掠过李尚书和孟将军,最后看向默不作声的丞相和盯着皇后看的戚永琛,方才慢悠悠地说:“梁大人言之有理,你说已经拟定了人选,都有谁家的女儿啊”·梁大人一愣,大约是没想到皇帝突然对纳妾这件事这么上心,在朝堂上就忍不住问起候选人来,他没敢直接回答,这样是对皇后的失敬,只能低下头对皇后客气道:“老臣有罪。”
翟湮寂看见丞相正在看他,这大约是上朝这么久以来,父亲第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不仅是父亲,想必满朝文武都在偷看自己的反应··翟湮寂想了想说:“后妃皆是要陪王伴驾终身的,为后者辅佐陛下君临天下,为妃者侍奉陛下饮居嗣榻。
梁卿何罪之有本宫是男子,延绵子嗣一事全要仰仗皇妃,本宫也希望早日迎来皇子,能亲手教导·既然梁卿已经拟了选妃名单,就早日呈上,本宫和陛下会商议人选。
早日迎娶皇妃进宫·皇帝要你说,你说便是·”·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梁大人连忙拱手道:“皇后深明大义,老臣深感惶恐·这老臣先是在忠良之后中挑选出了年龄适当,品行优秀的官家小姐,又找了钦天监算了各位小姐的命格八字,既挑容貌又选- xing -情,经过层层挑选,选了六位佳丽,供陛下和殿下选择皇妃、皇嫔……”·戚沐倾说:“恩,梁大人有心了,都有谁啊”·梁大人说:“这,有吏部侍郎的长女,有刑部尚书的孙女,有……”·戚沐倾咳嗽一声:“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梁大人吓得赶忙跪倒在地:“启禀陛下,老臣已将各位佳丽的样貌做了小像,下朝后就会派人即刻送到宫中。”
翟湮寂没有做声,这不怪梁大人,这种时候还是装傻的好,否则他介绍的每句话都会被人掰开揉碎了琢磨,戚沐倾轻笑了一声:“如此也好,话说梁大人,这佳丽中可否有李尚书的女儿啊”·此言一出,众官身形皆是微微一动,李钰昌家有两个女儿,他们倒是见过一个,就是上次在众人面前对着皇帝献舞放浪形骸的李凌姬,元都民风开放,要是说起来载歌载舞也不算啥,但是前朝刚刚出了一档子皇后皇妃私相授受的事情,皇帝就敢弄这么个女人回去当皇妃,实在是令百官唏嘘不已。
梁大人犹豫了一下说:“回禀陛下,却有李大人的女儿,是李大人的嫡女李翎妍·”·翟湮寂意外地一挑眉,戚沐倾皱眉道:“嫡女”·梁大人犹犹豫豫地看向李钰昌,李钰昌从两队官员中站出来:“此事不怪梁大人,是老臣认为嫡女天资聪慧,才貌双全出身高贵配得上陛下。”
戚沐倾万万没想到李钰昌会来这么一手,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果要让他的嫡女进宫选妃,这么费尽心机把李凌姬弄到他身边是什么打算·难道就安插个女官……·女官·戚沐倾一惊,难不成这个李凌姬本来就不是给他预备的,而是给……他微微偏头,看着同样有些茫然的翟湮寂。
李钰昌瞧着皇帝的表情说:“至于次女李凌姬,老臣也自小谨慎教导,教的她知书达理,做了女官,望她能侍奉皇后身边·”·好个李钰昌,打孤的主意不够,还想打孤皇后的主意·戚沐倾脑子飞快地转着,李钰昌这个老狐狸,十有八九是觉得翟湮寂绝不会作出跟皇妃勾搭成女干这种事情,所以干脆将李凌姬这个妖妇给翟湮寂做內侍,到时候再让李凌姬勾引自己,这件事若是成了,别说皇家脸面全无,皇后也会因为管教不严受牵连。到时候说不准连丞相都要牵扯其中,真所谓是一石二鸟。·此言一出,百官都没有说话,李钰昌在朝中一向目中无人,这次选后的事情,他落了下风,众人皆知他会把女儿送去做皇妃,想不到连皇后内侍的位置都不放过,当初皇帝把梁婵月赐给翟湮寂,也算是暗中替他做了打算,梁婵月周到纯良,戚沐倾放心她照顾皇后,如今李钰昌硬是要把李凌姬塞到正宫去,为了双双把持住帝后两人,不惜把两个女儿都送出去实在是老谋深算··戚沐倾半天没有说话,翟湮寂代他说:“选妃一事重大,需我跟陛下商议后才能决定·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今日早朝就到此结束吧·”·黄门关闻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百官行礼,戚沐倾甩袖而去··第三十九章 ·戚沐倾走在前,翟湮寂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先看见一名身着艳粉棉袍的女官正捧着一篮子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花瓣,坐在凉亭中撒花瓣。
真亏了这样冰冷的日子,也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俩人眼睛对视了一下,戚沐倾高声说:“孤还有事,皇后先回去吧·”·翟湮寂低头道:“那臣先告退了。”
戚沐倾出了口气,带着黄门关走上前去,只见那李凌姬面若桃花,两眼微微泛红,一头青丝让秋风吹的凌乱,微微憔悴更是楚楚动人·她身边跟着两个小侍女,看见戚沐倾连忙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李凌姬听到人说话,这才从湖中把脸转过来,三分委屈七分嗔痴,弱柳迎风一般飘飘下摆:“小臣参见陛下,恭贺陛下大喜·”·黄门关官位大于李凌姬,不过此刻她也全然顾忌不上对黄大年请安,只是定定地瞧着皇帝,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坠。
戚沐倾对黄门官使了个眼色,黄门官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侍卫后退到亭子外面,戚沐倾扶起她道:“这是怎么了”·李凌姬双手掩面,柔声道:“小臣失礼了,还请陛下不要责怪。”
戚沐倾浅笑:“少卿这样,孤心都跟着疼了,怎么还会责怪有什么事告诉孤便是·”·李凌姬眼睛一转,上面即刻裹上一层薄泪,更显楚楚可怜,她浅声说:“小臣是怨自己,才疏学浅不及姐姐,不够资格去选妃。”
戚沐倾说:“姐姐”·李凌姬说:“姐姐是嫡母所生,自幼学习琴棋书画,我是妾室所生,被人低看一等,为了争气,我刻苦学习,考上女官,只为……只为能看陛下一眼。
如今心愿达成了,我还能有什么埋怨的呢”·戚沐倾哦了一声:“少卿做女官是为了见孤”·李凌姬眼神微微带勾,又做出娇羞的模样嗔道:“小臣在家时候常听父亲说,陛下英明神武,俊朗无双,心生仰慕之情。
可惜小臣是次女,连国宴都不能出席,为了能见陛下一面,小臣才央求父亲准许小臣考女官,只为有朝一日能得见陛下·”·戚沐倾说:“如今不是见到了”·李凌姬红着眼圈,含羞带怯地说:“如今是见到了,谁知道见到陛下后,我这不知得了什么病,整日总是魂不守舍的,看到陛下便觉得心跳的厉害。
又自知我出身低,不够资格选妃,不能侍奉陛下……”·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戚沐倾心说这女人真是不简单,若真是懵懂无知情窦初开之辈怕还真被她迷惑的不辨是非。
他挂着笑容:“如此倒是容易,孤回头跟你父亲商议一下,将你列位选妃名单即可·”·李凌姬闻言连忙跪倒,捂着脸啜道:“万万不可,小臣可不能害陛下被人诟病议论,小臣心中有陛下,陛下也怜惜小臣,小臣心满意足了。”
戚沐倾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果然李凌姬抹了两把眼泪说:“只是做女官也不能长久,我毕竟还是尚书之女,父亲有意让我去侍奉皇后殿下·”·戚沐倾心里冷笑一声:“孤怎么能让你去侍奉皇后呢”·李凌姬说:“可是陛下若是不许小臣侍奉皇后,小臣就要嫁于别人,怕是再也不能见陛下了。”
戚沐倾眯起眼睛:“皇后进宫后,内侍一直是梁婵月负责,我看皇后也很喜爱她,忽然换人怕皇后接受不得·”·李凌姬说:“内侍本也不是一人做的,小臣心在皇帝身上,绝不会跟梁大人争宠,这样既可以名正言顺地侍奉陛下左右,又可以堵住悠悠之口,陛下认为呢”·她说的情真意切,做足了委曲求全的模样,时不时用一双玉手拉扯戚沐倾的衣袖:“陛下,小臣好冷啊。”
戚沐倾伸手在她冰凉的小脸上抚了一下:“今- ri -你父亲在朝堂上也是这个意思·”·这父女两个一唱一和,一软一硬,想尽办法把李凌姬弄到翟湮寂身边,戚沐倾抿着嘴,他毅然决然的娶了翟湮寂,李钰昌还不死心,给他使用美女计还不够,还打算安插眼线在翟湮寂身上,李凌姬做了皇后内侍,李翎研再做了皇妃,李钰昌把持了兵权还不够,手还要伸到后宫来。
控制自己还不够,连他的皇后也不放过··李凌姬软绵绵地靠在他手臂上:“小臣的父亲和兄长忠于陛下,小臣和小臣姐妹侍奉陛下,小臣一家子都是陛下的人。”
戚沐倾抿嘴一笑:“好,孤会考虑的·”·李凌姬闻言,一双桃花眼眯起来,站起身来跪拜,结果一个没站稳,一下栽到皇帝怀里,丰腴的胸脯顶在皇帝宽厚的胸膛上,顿时羞红了脸:“陛下,小臣该死。”
戚沐倾说:“哦哪里该死呢”·李凌姬低头说:“陛下好坏,欺负人·”·戚沐倾哈哈大笑:“孤的手段你还没见过,还有更坏的在后面呢。”
李凌姬捂住耳朵:“凌姬不听么……”·俩人且说且笑,全然不顾周遭宫人们来往,这些侍卫侍女虽然低着头急急的走,却都将这亭中的香艳知会了四五分,皇帝多情好色,前几天还搂着皇后在御花园中卿卿我我,今日竟然又跟个女官打得火热,满宫眼线,怕是早就将这些消息各自传递,戚沐倾逗弄完李凌姬,站起身子:“好了,凌姬且不要哭了,你的事情,孤自然会给你打算。”
李凌姬本以为她手段用尽,怎么也能爬上皇帝床榻,谁知这皇帝倒是把持得住,只能也做出矜持的模样:“小臣不求名分,不为富贵,只想侍奉皇帝左右·”·戚沐倾说:“孤知道你的心意了。
你怎么也是尚书之女,又是孤喜爱的人,孤是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第四十章 ·翟湮寂还没走到正宫,后面就传来叫声,他跟梁婵月回头,看见戚永琛正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他:“臣弟见过皇后殿下。”
翟湮寂此刻看到他,也十分高兴,当下说:“御弟不必多礼,来正宫跟本宫一叙吧·”·两人走到宫殿内,翟湮寂对梁婵月说:“我跟琛王有事要说,你且带人在外厅候着吧。”
梁婵月点点头:“臣知道了,臣安排些茶水果品给殿下和琛王·”·说罢,便叫上跟在戚永琛身后的李铭蕙:“好久不见李大人,正好我们姐妹也可以叙旧。”
屋内的宫人都遣散后,戚永琛转过脸说:“今日朝堂之上,我见李钰昌那个老匹夫口出狂言,硬要把女儿塞给你,你怎么想的”·翟湮寂说:“我也不解,皇后内侍于女子而言并不是好归宿,没有名分,不能留子嗣,李大人这么做,大约是想于我施压。”
戚永琛说:“那李凌姬哪里像是个本分的人我来的时候,且见她在长亭里跟皇兄纠缠不清,这女人真的做了内侍,也绝不是省心之人。”
翟湮寂说:“一切看皇帝的意思吧·”·戚永琛说:“湮寂哥哥,你总不能连这个都看皇帝的意思,后宫最忌讳出现- yín -乱之事,我见这个梁婵月就比李凌姬强上百倍,你不如想想办法……”他压低声音:“梁婵月也是重臣之女,皇兄既然把她赏赐给你便是默许了,你不如将她收到房里,以后也好互相照应……”·翟湮寂一愣:“永琛”·他这一句带着几分严肃,虽只说了两个字,但是不悦之情已经显露,戚永琛连忙道:“是我自己胡说八道,玷污了皇后的名节,但是我确实是事实为你考量,绝无二心。”
翟湮寂微微叹息:“你且放心,我能顾好自己·梁少卿忠诚于我,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害了她·”·戚永琛叹道:“湮寂哥哥言之有理,你一向光明磊落,倒是显出小弟我的莽撞无知。”
翟湮寂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怕我遭人算计·”他拍了拍戚永琛:“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戚永琛点头:“还是那句话,君臣有别,事事得谨慎,别说你跟皇帝是名义夫妻,且我这种血脉兄弟说话做事也要小心翼翼。
以后皇帝纳了皇妃,有了枕边人,湮寂哥哥怕是更加难做·”·枕边人……·翟湮寂抿了一下嘴,他算不算戚沐倾枕边的人呢若是那人有了西宫娇美的妾室,还会跟他住在正宫么还会事事同他商量么还会跟他一起在青鸾池里看星星么,还会同他切磋武艺,谈笑风生么还会在月圆之夜,同他赤裸相对,亲昵相待么……·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翟湮寂不惧与人斗文斗酒,比划拳脚,但是若是跟女子比姿色娇艳,柔情蜜意他却半点都赶不上,那人就算是完全信任于他,厚待于他,生出的感情与男女同床共枕,颠鸾倒凤,暗结珠胎之后呢他便退到一边,替那人抚养子嗣,从保护他,到保护他一家子了么……·他是皇后,不应生出这种心思,且从他嫁来第一天就知道这是他的命运,他之前觉得戚沐倾对他真心实意是件好事,如今又觉得倒不如他们发于礼且止于理,似乎还能好过一些。
戚永琛见他不说话,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湮寂哥哥是不是我的话说的太多了”·翟湮寂反应过来:“没有,我只是想到殿上李尚书的态度强硬,若是硬要把李凌姬送来做内侍,我怕是也不好推辞。”
戚永琛说:“那老东西手伸得倒长,”他看着翟湮寂,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我当你是不愿陛下纳妾·”·翟湮寂说:“陛下娶妃嫔是正事,我自然为他高兴,早日有了皇妃,后宫内宅的事情我也早能脱手,我自幼跟着父亲打仗,管家确实不擅长。
戚永琛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上次说到萧贺,这几日朝中都在偷偷议论,说他来送螃蟹是假,哭穷才是真,南方大坝劳民伤财,连赈灾的款都用上了,民不聊生。
甚至出现了哄抢军粮的事情·”·翟湮寂说:“既然是道听途说,还是不要当真·”·戚永琛说:“我知道,我也是随口告诫你,那日咱们俩说起他,回去后我便留心此人,这个萧贺是当初皇帝狩猎时候救回来的一个江湖人,举止粗俗,言论鄙夷,朝中百官都看不惯他,但是皇帝却一心袒护他,此人今日闹着建个露台,明日又想修个大坝,国库的钱来来回回的折腾在这上面。
湮寂哥哥,此人是忠是女干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就是陛下很宠信他·你要当心·”·翟湮寂说:“我与此人见过几次,也算是- xing -情中人,忠女干不是你我说,是陛下说的,我心中有分寸,倒是你,这种话不要同第三个人说了。
皇帝没有给你封地,没有给你王府,你不知为何么”·戚永琛冷笑:“我当然知道,他始终不信任我,处处提防我,以前还能派丞相管制我,现下我长大了,丞相也老了,就把我禁锢在朝堂上,还派了个女官盯着我。”
翟湮寂叹道:“永琛,你我虽为表兄弟,但更甚亲手足,我既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皇嫂,你说皇帝待你隔心,你待他又如何呢”·戚永琛一下子愣住,他深深地看着翟湮寂,许久才说:“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是怪臣弟不够忠贞是怪臣弟不该抱怨如今不止是皇帝,连皇嫂对我都隔心了么我冒着天下大不讳说这些话于你,倒是跟你起了间隙……”·翟湮寂瞧他目光悲切,心中不免生出不忍,连忙拉住他的手说:“你不要这么说,我和你何时起过间隙我不是怪你,我是提醒你,无论何时,他都是君王,他的一句话就能要你的命永琛,你我青梅竹马总角之谊,我对你怎么会隔心我是担心你罢了。”
戚永琛伸手回握住他:“湮寂哥哥,我于这世上唯有你和姨母两个至亲,我总是怕,怕你心中不再有我这个弟弟,一时情急才说出这样的话·”·翟湮寂叹息:“我只你不过是口无遮拦,但是永琛,你已经长大了,朝堂不是相府,一言一行都要谨慎,知道吗”·戚永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谨慎还不够,还要卑微,我也是先帝之子,却轻贱的不如一个弄权大臣,我还要怎么谨慎……”·翟湮寂转头看了看屋外萧条的深秋孤景说:“许久没有跟你切磋技艺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四十一章 ·戚沐倾回到正宫,老远就看到梁婵月和李铭蕙候在门口,两人看见皇帝,连忙低头行礼··戚沐倾看了看李铭蕙,浅笑:“琛王来了”·李铭蕙说:“回禀陛下,琛王来看望皇后殿下。”
戚沐倾用眼睛瞟了一下守在门口的侍卫,说:“怎么不在屋里侍奉着”·宫人们低头不敢言语,梁婵月说:“回禀陛下,我与铭蕙许久不见,殿下特许我们姐妹说些贴己的话。”
戚沐倾点点头:“哦,既然如此,你去传话,今日留琛王在宫里住,你们两个也能多待一会·”·梁婵月连忙行礼:“臣领旨·”·戚沐倾迈过正宫的大门,黄门官刚要开嚎,戚沐倾就招手把他轰走。
自己走到屋里,却没有看见人·眉头刚刚皱起,梁婵月已经从宫婢那里得知两人的去向,急急地赶过来小声说:“禀陛下,皇后殿下和琛王殿下闲话几句,就去训练场比试武艺了。”
戚沐倾点点头:“孤知道了·”·梁婵月看着皇帝的脸色,忍不住为翟湮寂辩驳一句:“是琛王一早来看陛下和殿下的,也不曾想陛下不在,所以……”·戚沐倾回头看了她一眼,梁婵月立刻低下头,戚沐倾说:“知道了。
下去备饭吧·”·戚沐倾走到练武场上,远远就看到翟湮寂和戚永琛两人正斗得火热,大约是行动得燥热,两人已褪去繁重的官服,都只着一身薄衫,行云流水一般比划,戚永琛自小就跟翟湮寂一起练武,默契也更强一些,与其说是比武,倒像是在互相嬉戏,对方的每个招式他们都了如指掌,甚至连比武的严肃表情都没有,两厢都是笑脸盈盈。
倒是戚沐倾见过最为轻松的较量··周遭的侍卫都在看热闹,有大声叫好者,有在下面偷艺者,围观者比上次他跟皇后斗法时还多,戚沐倾伸手制止黄门官,抱着胳膊也在后面观望,深秋的太阳光斜斜地打在翟湮寂的身上,只将他剪成一道黑影,每一拳都孔武有力,每一脚都行云流水,矫健的身形像是一只腾空翱翔的雄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伸开翅膀就能包罗万象,所有人的眼神都跟着皇后的雄姿转动,那一声声助威呐喊是这些男儿们发自肺腑的敬仰。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那高台上的逆光剪影,像是一张网,将年轻皇帝的视线紧紧兜住,他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那颗狂躁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在快速奔腾,灼热的几乎要冲破身子,现出元神。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侍卫实在尿急,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找茅房时候,才发现皇帝不知道站在他们后面多久了,当场吓得差点就尿了出来,赶紧噗通跪下大呼万岁,他一咋呼,周遭的人都反应过来,连忙都转身行礼。
台上两人也发现他,停止了斗武··戚沐倾浅笑着走上前去:“真是精彩·”·翟湮寂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参见陛下·”·戚永琛也躬身道:“参见皇兄。”
戚沐倾走上前去,拉过翟湮寂:“永琛难得来一次,来了还要受你嫂嫂的调教,梓潼莫要欺负狠了,回头御弟都不肯来了·”·翟湮寂脸上还带着比武的些许兴奋说:“臣有分寸。”
戚永琛瞧戚沐倾伸手拉着翟湮寂,顿了一下说:“是臣弟向皇嫂讨教几招·今日相府无事,臣弟特来拜会皇兄,皇嫂·”·戚沐倾说:“说起来我们兄弟倒是好久没有一起闲话家常,正好你来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今- ri -你就在宫里住下吧。”
戚永琛犹豫了一下:“不敢劳烦皇兄……”·戚沐倾说:“这有什么麻烦的,住下吧,也好陪陪孤和皇后·”·晚膳时候,戚沐倾问戚永琛:“你上朝也有些日子了,觉得朝中如何”·戚永琛说:“臣弟觉得朝上很好。”
戚沐倾说:“能在金銮殿上上朝的官员都是人中龙凤,但是龙凤也来源于平凡人,天下之大,孤不能一一看到,但是朝中的人孤却看得清楚·这朝中人心各异,不好理政。
做皇帝者,也要时刻谨慎提防,稍有不慎就要落人话柄·”·戚永琛说:“皇兄言重了,朝中各位将相都一心为君分忧,若是说有个别倚老卖老者,也绝不成气候。”
戚沐倾说:“御弟说的是,只是谨慎之心不能无,你跟皇后都是孤的至亲,他人不好说,你们绝对是孤最信任的人·以后朝堂中如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望你们二人能多提点孤。”
戚永琛说:“一定,若是臣弟有所察觉,一定对皇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戚沐倾点点头:“多吃些吧,孤听闻丞相对饮食一向不在意,这些年倒是苦了你跟皇后。”
戚永琛说:“丞相是寡淡清明之人,臣弟和皇后跟着丞相长大,对口腹之欲并不执着,深知节制的道理·”·戚沐倾说:“身为皇家人知道节制是好的,若是仗着权势无节无度,才是祸害根源。”
戚永琛说:“臣弟谨遵教诲·”·三人吃了一会,戚沐倾突然说:“梓潼,选妃的奏折你看了没有”·翟湮寂手指一顿,继而说:“陛下恕罪,臣今日还没有去尚书房。”
戚沐倾说:“孤倒是看了看,除了李钰昌的长女,剩下几个品行才貌皆不如人,这梁广是怎么办的事”·梁婵月站在翟湮寂身后,闻言不由得身子顿了一下。
翟湮寂微微偏了一下头,替梁婵月开脱道:“选妃一事,可能有些仓促,皇妃关系到子嗣,出身必须高贵·梁大人也是尽力而为了,陛下若是不满意,臣交代下去,重新选人便是了。”
戚沐倾说:“高贵与否倒是次要,只要皇妃贤良淑德便是好的·”·戚永琛埋头吃饭,咀嚼的速度确慢了下来,翟湮寂放下筷子:“那么陛下有心仪之人么”·戚沐倾笑了笑:“孤倒是无所谓,不过今日李尚书的话倒是提醒了孤,梓潼这里只有梁少卿一人侍奉,是不是有些单薄”·翟湮寂眼睛蓦然睁大,戚永琛也惊讶的停了筷子,戚沐倾依然浅笑着:“若是梓潼同意,孤想把李凌姬赐给梓潼如何”·这话来的太突然,不仅翟湮寂一句话也说不出,站在他身后的梁婵月都跟着吓了一跳,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只死死的低着头。
半晌,翟湮寂才说:“臣,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戚沐倾说:“皇后有几个内侍,也不是什么失礼之事,梓潼不必推脱,御弟也不是外人·”·戚永琛喉结动了动说:“这是皇兄家事,臣弟不应参与。”
戚沐倾说:“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吧·”·翟湮寂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中一股郁气油然而生,一口也吃不下去,戚永琛看出他的愤慨,伸手在桌下轻轻拉他,戚沐倾倒是面色如常。
第四十二章 ·一顿饭吃的各种滋味,秋日夜长,吃过饭,天就黑了,戚沐倾和戚永琛又闲话几句,翟湮寂则去了尚书房,看了梁尚书准备的选妃奏折,果然如同皇帝所说,李翎研在几个姑娘中简直鹤立鸡群,翟湮寂看了她的画像,此女跟李凌姬有五分相似,看上去更盛气凌人一些,大约是嫡长女的缘故。
他把画像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额头,他不知戚沐倾到底打什么主意,他明明知道李凌姬不怀好意,竟然还要把人塞给他,那么皇帝自己呢也要纳李翎研为侧妃么弄这样一对姐妹在皇宫里,是在向李钰昌服软示好么那么不如把自己废掉娶了李胜成不是更好·他越想越觉得愤慨,随手扔开奏折,站起身对梁婵月说:“本宫想去青鸾池,劳烦梁少卿去准备。”
梁婵月并没有跟往常一样领命离开,她看着翟湮寂,许久才低头说:“殿下,当日陛下把臣赐给殿下,臣就是殿下的人,跟殿下这么久以来,殿下处处维护臣保全臣,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力,若是殿下需要,臣万死不辞。”
翟湮寂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蝉月,与其说是我维护你保全你,倒不如说是你处处维护我保全我,宫中多是非,你能如此照顾我,我心中很感激,因此更不能牵连于你,你是个好姑娘,如果做了我的屋内人,无论前途还是生活都会被断送。
我不能这么做·”·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婚恋·梁婵月闻言跪下:“殿下这是哪里话,臣是甘心情愿的·”·翟湮寂说:“你起来吧,我心意已定,内人于我本来就是可有可无,陛下有陛下的打算,他的赏赐,我必须受着。”
梁婵月说:“但是,但是那个李凌姬,那……她……”·翟湮寂说:“好了,我就当是替陛下解难分忧了·”·青鸾池中,安逸寂静。
天空中群星闪烁,倒是冬日寒冷,日月清明,大约是天气冷了,青鸾池中熙熙攘攘飘起一层单薄的烟雾,只映得里面的人虚虚实实·翟湮寂泡在池子里发呆,总觉得身上冰冷。
梁婵月带着宫婢守在门外,远远地看着,心中也升起一丝惆怅,她虽然是因为忠心护主才说出那一番言论,但是多少也带着一丝讲不出道不明的情愫,那样的优秀的男子,与她也朝夕相处,纵然知道那是皇后,心神怎么能不为他留出空余呢·她正暗自神伤着,突然看到皇帝走了过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俯首叩拜:“小臣参见皇帝。”
戚沐倾见她口气生硬,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叫她下去,才转身走进青鸾池··一到池中,浑身都是一凛··翟湮寂已经泡在池中,碧波荡漾,那结实白皙的身体在水中若隐若现,头发- shi -淋淋地披在肩膀上,倒像是摄人魂魄的水妖,皇帝的呼吸一下紧凑起来,他一言不发解开外衣,几下就脱干净,纵身跳下池子,翟湮寂被他吓了一跳,他们两个纵然早就名副其实,但这样赤裸相对的时候倒是不多,翟湮寂慌忙起身:“陛下。”
他从水里站起来,水珠在结实的身体上纷纷滚落,那浸了水的肌肉更显饱满,戚沐倾不由得眯起眼睛,瞧着他精壮的身形,他虽略瘦但是骨骼修长,错落有致的肌肉紧紧包裹在坚韧的骨骼上,没有一丝多余,错落在肌肉上的青筋更显力量,因为没有赘肉,高挺的脖子下是深深的锁骨,倒像是个刀砍斧劈一般利落干脆。
胸口隆起的肌肉,点缀其中浅红色的乳首,分明摄人魂魄·他是男子,即使面对丈夫也全然没有半点羞涩,站得笔直,那直直挺起的乳首,也精神抖擞·往下则是常年历练出的坚实腹肌,水珠顺着腹肌滚落,更深处的景色在池水里若隐若现,只引得人遐想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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