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栏已朽 by 有乐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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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栏已朽 by 有乐亭(下)(2)
·喻尝祁神情陡变,“……是你”·*·叶凡几醒来时,很不巧的,发现自己被偷袭了,而更不巧的,他貌似被人绑了··动了动身子,却发现从前胸绕过一条拇指粗的铁锁从两膀绕后绑住了双手,而现在他整个人被吊在身后的石壁上,眼前一片黑暗,身下是及膝的冷水。
“不会这么背吧……”忍不住怨念出声,抬头微微看向视线前上方的一抹光亮,才发现……他貌似被人扔进了他前不久刚发现的地- xue -中。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郎君……”耳边传来一阵轻吟,貌似和方才他在地- xue -上方听到的那声呜咽有些相似,偏过头去,虽然周围视线昏暗看不清事物,可他却明显感知的到离他不远的地方绑着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只是听声音……那人貌似是个姑娘。
“你,你是谁”·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片刻后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白痴,即使人家说了名字他也不一定认识啊··那姑娘却还是秉着该有的礼貌,强硬着一抹气息道:“小,小女子名叫,柳,柳既回……”·“柳既回”心中反复惦念了几句,才发现这个名字貌似在哪儿听过,现下略一细想,才想起先前是从章岁辛嘴里听说过的。
想来这姑娘该是被劫走的新娘子了吧,只是想不通那些人把区区一个弱女子困在这里,是有多歹毒,只是一想到先前喻尝祁被他们所持的□□所伤,这他妈说歹毒还是夸他们了·“郎君”柳既回忍不住再次出声,只是声音却越来越虚弱,也不知被困在这里多久,身子浸在冷水里,连带被这些恐惧所侵袭,还能坚持到现在,也是难能可贵了,“你是来救我的么”·叶凡几闻言却不由得一阵苦笑,他倒想说自己是来救人的,只是现如今他也是自身难保,还好意思说自己来救人,真的不是来丢人的么·半晌未得叶凡几出声,柳既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出声。
“姑娘·”叶凡几忍不住喊了她一句,“你先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柳既回却是一笑,意识渐低迷,“郎君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就无所谓了……”·“……”·咬着牙没说话,动了动身子,却发现那铁锁绑的严实,使了半天力气却也未见丝毫松动,手指在身后的墙壁上勾出一道道血迹,膝盖也被冷水浸的一阵刺痛。
“郎君,省省力气吧……”黑暗那方再次传来声音,“今夜若是再下几阵小雨,我们怕是,会死在这里了……”·“……不会的。”
他笑了笑,“你还记得章岁辛么”·“……”·“那臭小子听你不见了急得半死,现在被人打伤,- xing -命几欲不保,你若是就此放弃,对得起他么”·“我……”一双杏眸渐渐蓄积了泪水,忍不住轻声啜泣了起来。
“别哭了……”叶凡几抬头,看着那石缝外不断涌进的雨水,“现在省省力气,我们还有时间·”·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膝下冷水渐深,连带雨水也渐渐暴涨了起来。
一旁的柳既回已经没了声音,现在人也不知死活,而叶凡几一双手也挣扎的没了力气,原本他可以用银丝切断铁锁的,只是打晕他的人,似乎很熟悉他的样子,待到他醒来时,身上一无所有。
现在他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下半身已经完全被浸泡的没了知觉,眼眸中仅有的光亮也在一点点消失··而平生第一次,他才真正的品尝到,什么叫绝望··作者有话要说:·=v=·第70章 第七十章·“所以……”眼前那人转过身来看着他,眉目如画,映着火光杲杲,“我的确是来取你- xing -命的,不过,王爷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么”·喻尝祁看着他没说话,眼底却沉着一片寒意。
他便该知道这人与周怀绮有牵扯,先前柳既回失踪,迎亲的队伍出了城却不巧遭了变故,现如今他和叶凡几又正好被逼入树林深处,因此落了难··真是不得不说,他这番算计果真是一举两得。
既轻易在京城的严防死守下蒙混过关将周怀绮送了出去,又借着林将酌对他的结怨将他好引出来,然后至此将他们逼入困境好一击得手··梁珂忍不住蹙起了长眉在他眼前蹲下,“其实若非那日在骑- she -礼上领略了一番王爷的风采,我心中也不会惦念如此之久的。”
喻尝祁皱眉,“你什么意思”·“意思还不够明显么”梁珂轻笑,“我是在收买你”·“……”·“你这么多年,待在周立宵身边,每日提心吊胆的,一举一动都不准有任何的差错,他管束你如此严苛,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又有什么乐趣”·“你若是肯跟了我,你想做什么随心所欲,我一概不去涉足,只要不去做触犯我利益的事,任君自勉。”
“那只会让你失望了·”喻尝祁冷冷的看着他,“我向来只循一事,那便是忠君不二·”·耐心也逐渐被耗尽,梁珂看着他,“王爷,我也向来只循一事,那便是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毁掉”·说罢,掌风一扫,直接冲着喻尝祁门面杀去,他身子受了伤,又被局限在此地,跟着反击的程度被降低了许多,只是侥幸逃过了这一掌,身后的石壁上却传来一阵断裂声,顷刻间石碎崩裂,直接炸飞了开来。
碎石和灰尘落了他满身,梁珂却不欲就此放过他,手一伸一把掐上他肩膀,将他狠狠地抵在了墙上··“我不喜欢强人所难的·”梁珂看着他,神情- yin -骘,语气却一贯的轻柔,“你要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毕竟你若是就此屈服于我,我说不定还会考虑放还你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听得他话里有话,心中亦是一阵不妙,“你把他怎么了”·“给了他个比较体面的死法而已·”·“……”·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手指微拧抵上他下颚,指骨间轻轻用力,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红了一片,“你要知道,我本来是不想杀他的,毕竟动他的代价有些大,我舍不得。”
梁珂轻声一笑,“但是……谁让他的弱点是你,因为你他背叛了不该背叛的人·”·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连带着嘴里也开始浮上了一丝血腥气。
“如今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落入我手中,就不该怪我不手下留情……”·只是话音未落,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竟然不知何时,一只锋利的石块整个扎入他前肋,周围渐渐被鲜血洇- shi -,梁珂迅速的返身后退,一把拔出了沾血的石块,而喻尝祁却早已起身,一把掠过地上的银刃朝他冲了过来。
“哼,不知死活”长袖一挥,一把通体漆黑的□□直接从袖中滑了出来,携着地上的火焰卷起一阵凌厉,狠狠地刺向喻尝祁肩侧,他俯身躲过,却着实不曾见得这般作法,心中吃了一惊,雪白的单衣不妨被□□上的菱形利刃割开,垂带落下染上了几点火星。
伸手迅速掩起衣袖,在梁珂身前几番躲避,却总是无法近身,一时之间凝成僵局··“王爷,你可要想好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不仅是在浪费时间还是在拖延叶凡几的- xing -命……”他伸手一把挑起一旁的石块,地面上卷起一阵尘沙,劈面朝喻尝祁砸了过去。
后者不曾躲闪,只是抬手挥打过去那只石块抵去了正面冲击,手臂被重重的一砸却直接丧失了力气,连同手中一直紧握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响··一滴汗水划过眼睫,他终是放弃道:“你放过他,我跟你走。”
“呵……”□□滑入袖中,眯起眼眸打量了眼前人一阵,大致确认喻尝祁已经没了力气抵抗,才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一手抚上他腰间的伤口,掌中一阵- shi -粘,微微侧眼,才发现这人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浸染,- shi -了一半。
他却是一笑,眼眸幽暗,指尖一点点刺进伤口里,听着那人痛苦的吸气声满意的勾了勾唇,“可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而不是被逼无奈……”·“你到底想我怎样”喻尝祁猛地抬起头来,清冷的眸眼终是盛满了怒火,那眼里的不甘和屈辱还有许多他不曾明白过的情绪都一点点的刺进他眼中。
神情突然一怔,他想起那晚他强迫那人时,眼里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情绪,他这一辈子都过得高高在上,随心所欲,普天之下从来只有别人求他,屈服于他,所以每当看到那种目光时就会觉得身心无比的愉悦。
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是他一贯所追求的,看着那些因为他的手段而痛不欲生的人才是他最大的乐趣,因为他不曾尝试过失败和被逼无奈的滋味,所以他不懂,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无法反抗还要垂死挣扎。
到最后不都是注定要屈服的么·那为什么还要装着一脸清高宁死不屈的样子·指间一寸寸的刺进皮肉里,看着喻尝祁忍无可忍终于闷哼出声的样子,抬手将手指上的鲜血一点点地拭在他脸上,“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求饶……”·“……”·“为什么不肯低头……”·“我若是求你你会放过他么”嘴角流出一丝血迹,他缓缓抬头看着他,眼里仅有的挣扎开始消失殆尽。
“……”·“因为你不肯低头,你不肯放下身段,你只习惯于让别人屈服于你,所以……”嘴角漫出一丝苦涩,“没有人肯真心待你……”·手指垂在半空中无力的虚握着,鲜血仿佛一瞬被抽干。
“杀了我吧……”·他敛下眼睫,将最后一丝光亮隔于世外,身子一软,终是重重的倒了下来··手指脱离血肉,身旁的火堆里炸出一连串的火星后复又归于平静,半晌,他笑了笑,挥袖捻着手里的血迹,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不醒的人只余一声冷笑,“喻尝祁,来日方长,好戏还在后面……”·*·屋檐后的泡桐生的高大,结出的一串串喇叭状的花朵被风一阵吹拂,又是一阵轻扬。
即使暖风和煦,这料峭的春风还是吹的人心窝子一阵生寒··周宿允舔了舔手指上的蜜糕油,抱起怀里的花猫跑进了屋内··“哎,你小心点儿,别让这猫抓着你”·过完年节,身量也长高了一截,毕竟是男孩子,眉目越发长的清澈秀朗,这顽皮的- xing -子却还是不见得改,看着一旁的婢女笑了笑,“这猫儿刚从窝里抱出来呢,小奶猫毛都没长齐,更何况爪子”·彩纪弯了弯杏眼,“那你当心阿颜瞧见了一会儿骂你”·周宿允不以为意,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嗔怒的骂声,“我当是谁偷了厨房里养着的花猫,原来是你”·他转过头去,便见得阿颜冷着一张脸朝他走了过来,心中一阵咯噔,立马转身跳在了彩纪身后,冲着阿颜吐了吐舌头,“母老虎,这么凶看谁以后敢娶你”·“谁说老娘日后要嫁人了,信不信我抱了母猫来,挠死你”说罢,撸着袖子就要上前,“你倒忘了你小时候睡不着是谁抱着你哄你睡的,没良心的”·周宿允冲她做鬼脸不去搭理,身子一扭跟条水中游鱼似的从她手下钻了出去。
阿颜气极追着他跑,一时平日里寂静清冷的院子里又多了些热闹的意味··只是跑了没多久,体力跟不上便一屁股坐了下来,阿颜刚巧上前拧着他耳朵就是一顿打,周宿允得意的一笑,“你倒是打吧,回头我就跟父皇告你的状去”·他这么番话一说完,拧着他耳朵的手顿时松了下来,周宿允以为自己的威胁管了用,刚笑着抬头时,却瞧见阿颜已经离开的背影。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心中一急,连忙追了上去,抱着她胳膊道:“我逗你呢,你别生气啊”·阿颜却敛下眼睫,声音也低了去,“我没生气。”
周宿允也气鼓鼓的抱着她不肯撒手,“你们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明明生气了还……”·“殿下·”阿颜突然蹲下身子看着他,一双青黛眉轻轻地蹙起,“你早些回去吧,花猫也给你抱回去玩……”·“你不是说要养来吃么,怎么……”目光突然落在那单薄的罗袖下一只纤细的手臂上通红的伤痕。
心中一惊,立马丢了花猫抱住她胳膊,掀开了袖子,看着眼前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被条梗一条条抽打出来的一样,“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阿颜脸色却平淡如水,“王爷出了事,罪责在我,我理因受罚。”
眼眶里立刻蹦出几颗泪珠来,鼻尖儿瞬时又变得通红,“是父皇打的么……”·“不是,我自己领的罚,你莫要去乱说,可听清楚了”·她温声哄道,伸手替周宿允拂去眼睫下的泪水,只是刚要站起身时,余光里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宿允也跟着一惊,眼睛睁的老大,“小叔叔”·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我睡了多久”·周宿允看了他一会儿,眼前的人苍白着一张脸,气血显然还没有活络过来,但是比救回来时要好多了。
他伸出了两个手指,在喻尝祁眼前一阵晃悠,“两个月了,你整日整夜的昏迷不醒,我们差点儿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这么久”修眉轻蹙,眸眼却清透如水,只是神情却一阵犹豫,心中像是惦念着什么。
阿颜见他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道:“王爷刚醒来,一定饿了吧,我……”·“不饿·”喻尝祁又道,伸手摸了摸腰间,发现那里的伤痛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毕竟调养了两个月。
“我是怎么回来的”·“啊,那个,是陛下派人在山里找了好几个时辰,才把你救回来的,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了,就没必要……”·话没说完,喻尝祁又道:“那,岁辛呢”·眼见得这人不弄清状况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阿颜只得耐心解释道:“柳姑娘人已经找到了,上个月他们就已经离开了京城了。”
点了点头,窗外的光影映着窗格上的花影,透进屋内,几点光影斑驳落在素白的肌肤上,脸上的伤痕早已痊愈,只是留下了一道并不算清晰的伤疤,约莫再过几个月就会彻底消失。
他微微扫视了一番,却发现身边像是少了什么,半晌,忍不住道:“他人呢”·“……”·嘴唇微微一动,终是说出了心里藏匿已久的名字,“叶凡几……人呢”·阿颜却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王爷,你在说什么”·“……”眼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水般开始掀起波澜来,他有些恍惚道:“叶凡几,他和我在一起,可是,他人呢你们没看见么”·周宿允也跟着在一旁疑惑出声,“小叔叔,你睡傻了吧,什么叶凡几,我们找到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能·他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他和那人一起逃命躲入了树林里,之后那人说要出去替他找草药,然后他就遇见了梁珂,再然后……指骨几乎泛白,连桌面上的茶水在杯壁里都有了微微的震荡,再然后……为什么他没了印象·“你们是不是在隐瞒什么”喻尝祁突然道,神情平静地让阿颜错几乎以为这人下一刻就会直接崩溃。
“没有·”阿颜直视他眼睛,片刻后平静地道:“王爷,你累了·”·“放过自己吧,你需要静养,那些有的没的都不重要·”·“……”·*·“滚——”·屋内传来一阵暴喝,接着便是一声瓷器碎裂在地的声音,从外间回廊走过的人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却没有一个人敢去靠近偷窥发生了什么事。
季风竹看了眼脚底下碎成一地的茶盏,抿着嘴巴小心翼翼地道:“你怎么打我都成,别赶我出去……”·这话没说完,林将酌转眼又拾起一只茶杯“啪”的一声砸在了他身后的门扉上,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我打你”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一双桃花眼轻轻眯起,“季风竹,你还要不要脸,你要装可怜装柔弱装到什么时候”·“……”垂下头没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捡起了掉落的外袍,抱着衣服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是你说的,那我出去了……”·说罢,他衣衫不整的抱着一件外袍就打算走出去,只是手指还没碰上门扉,一道寒光直接划了过来,剑尖抵在门扉上,离他的手指至多不过一寸左右,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手指就会被整个切掉。
·季风竹当然是浑身猛地一颤,有些瑟瑟发抖的用手拨开了剑刃,接着转过身来,就看见了眼前脸色黑的如同锅底的林将酌,他刚准备出声,那把剑锋便偏转到他颈间,然后他就立即闭嘴了。
林将酌看他这个样子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从他开始试探怀疑他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此人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对外一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样子,其实暗地里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可恨自己当时眼瞎摊上了这么个祸害,如今便是连脱身都难于登天。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季风竹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林将酌却难得再和他废话,长剑一偏,直接在那道颈项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你说对了,我不仅讨厌你我还想杀了你”·只是未等到剑锋深入,眼前的人突然掂指一把折断了剑刃,“当”的一声脆响跌在地上裂成两半,林将酌看着他一阵冷笑,“不装了”·季风竹也笑,“不装了,好不容易留个独处的机会,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林将酌突然后退了两步。
季风竹看着他这番如避蛇蝎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痛,“郎君突然对我这么生分,真是让人难过·”·说罢,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到快要达到顶端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季风竹脸色一变,立马怂了下来,还未等林将酌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拽着他的胳膊躲在身后露出一副狗腿的样子··门扉这时被打开,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瞧见屋里这般狼藉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惊,待看见一脸不好惹的林将酌更是吓得差点儿蹬过腿去。
“谁让你进来的”·听得那人出声,他却是头都不敢抬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林将酌,“这个是方才有人递来柜台上的,要我带给您……”·林将酌伸手接过,他的行踪平常甚少有人知晓,有时甚至连他爹都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先前身边跟着左仪,若是有信笺来往也是提前交代过的,可待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边人变成了季风竹,为何还是有人知晓他的行踪·狐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季风竹也像是知晓他的心思,立马缩了缩脑袋表示无辜,林将酌看他一阵无语,只是挥了挥手让那小厮退下。
那小厮松了一口气,待悄声数清了地上到底碎了几个茶盏好出去和老板报备时,林将酌又喊住了他··“公子,可还有什么吩咐……”·“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去半分……”·那小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和躲在身后的季风竹,立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点了点头,然后很狗腿的笑了笑表示理解就关上门跑了出去。
“……”·待到屋内再次平静下来后,季风竹探出身子,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郎君现在别这么凶了,这样会更加让别人误会的……”·林将酌却看也懒的看他,手里的纸笺被攥成一团,脸色却越发- yin -翳了起来。
*·“这是什么”抬眼看向桌子上放置的药碗,里面黑褐色的汁液冒出热腾腾的雾气,喻尝祁很显然的一脸抗拒··阿颜收回了手,“这是……大夫每日要求喝的药材……”·“我没病。”
又是意料之中的一句··阿颜无法,只好耐心劝道:“这几日乍暖还寒的,您身上的伤又刚刚痊愈,这样调理身子总归是没坏处的·”·“……”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晌,他终于首肯,点了点头接过了药碗。
看着喻尝祁安心喝下,心里一直悬着的隐忧也终于放下心来,“王爷不如早些上床歇息吧·”·喻尝祁坐在床榻边没动弹,神情沉寂了半晌,“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收拾药碗的手一顿,她笑道:“王爷,你说。”
他垂下头,认真的样子像是静听着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若是有人告诉你,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是选择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她弯了弯唇角,眼中却是一片凄冷,“这个问题请恕奴婢无法回答。”
喻尝祁却看着她笑了出来,神情却少见的有些呆怔恍惚,“我想他了……”·“王爷……”搁在药碗上的手指无意识的绷紧,余光却忍不住看向门外,心中亦是一片惶恐不安,她绷紧唇线笑的勉强,“别说了。”
喻尝祁却好似没听见她的话,眼神开始变得虚无,“我想见他,我知道他在……”·说完,头猛地一垂,整个人竟然直接倒了下去,阿颜眼疾手快的一把跑过去接住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发觉这人竟是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悬着的心也终究落地。
待替喻尝祁盖好被衾后才小心翼翼的阖上门扉退了出去··*·“他睡着了”·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在夜风中静悄悄的··阿颜垂下了头,“是。”
室内的烛光透过轻薄的窗纸映- she -了出来,在他眼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负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的捻了捻,抬眸看向阿颜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碗,“每日可按时喝了”·“是。”
颔首片刻又道:“只是……王爷这几日精神却越发不济起来,奴婢怕长此以往下去,他会起疑心……”·“哼”他冷笑出声,“你若是肯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心思,让他发现怕是还早着。”
“奴婢不敢·”眼里落了些犹豫,“只是担心这东西会有什么副作用……”·“青花木至多只会让人嗜睡罢了,再不济也是精神恍惚,你还真怕会要了他的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阿颜摇了摇头,“不敢。”
他却转过身,负着手向前走去,一身黑衣消融于月色,“这几日加大剂量,人有时过于清醒也未必是件好事·”·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来回巡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办法能脱身后,叶凡几终于选择放弃,老老实实的瘫在床上不再动弹。
没过一会儿,木门外响起一阵开锁的声音,心里一跳连忙闭上眼睛在床上装死挺尸··一阵陈旧的吱呀声,木门应声而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走近他身前,待将手中的东西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见他似乎还未清醒过来的样子,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手将要抚上叶凡几额头时,后者突然猛地一睁眼,一把捉住他手腕,跳了起来··“你……”·叶凡几咧开嘴来,笑的一脸真诚,“放了我吧”·归府延看着他蹙了眉头,“不行。”
“为什么”叶凡几盘腿在床榻上坐了起来,“我发誓我真的不会乱跑”·“你先松手·”·“不放”叶凡几耍起无赖来,“你先放我我就松手”·归府延拧不过他,只得站在原地任由他捉着手腕,当年在宫里做太傅时,在书阁里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读书人最忌心浮气躁,偏偏他耐心大过天,两人僵持不过片刻,叶凡几就松了手。
老老实实的卧在了一旁,摆弄着腕上锁着的铁锁心里却是一阵犯怵,自从吃过那回亏,被锁在地- xue -下好几个时辰后,他也害怕了起来,从此对着铁锁铁链之类的就没什么好脸色。
偏生归府延就用铁锁拷了他两个月,只是事情原委他不敢细致交代,无非怕这人担心罢了··“吃饭吧·”将饭菜端到了叶凡几面前,后者却一偏头,“你锁着我我怎么吃”·归府延也不生气,只是温和一笑,“我喂你。”
说罢,手里的饭勺就伸在了他嘴前··“……”无奈接过碗来吃了起来,他就是跟谁都拗得过,唯独和他二叔拗不过··“早些听话不是很好么,这么犟哪里落得到半分好”归府延落身坐在床榻边,即使一身清寒却依旧难减半分儒雅,面容也一如既往的秀颍温和,只是那双常年执笔染墨的手却因为- cao -持变得有些粗糙了起来。
叶凡几抹嘴,“我若是听话你肯放了我么”·“不行,你这些时日出门生事,不知分寸,总归是平日里对你管束……”·眼见得归府延一会儿又是一副长篇大论的样子,叶凡几立马受不了的求饶,“我错了还不行,你别念叨。”
自从上次被人从地- xue -里救回来之后,归府延就把他困在这方寸之间不许他离开半步,虽然他知道上次一险差点儿把自己整条小命搭进去,但是依然耐不住他想往外溜达的心思,更何况,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还没有一点儿关于那人的消息。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是被人救回来的,但是问及归府延是何人所救,这人却半点儿消息也不肯透露··看着叶凡几狼吞虎咽的解决完一顿饭,归府延才终于放下心来,只是目光触及到他手腕上磨出的伤口后,不禁道:“你手上怎么会……”·靠近铁锁的那一段手腕上确实破皮的明显,一圈红痕看起来倒是惹眼的十分,但是却不怎么严重,奈何归府延还是担心起来。
叶凡几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说是拷了两个月其实是不尽然的,原本他还有活动空间可言,只是自己作了几次想试着逃出去,但每次总是会被人无缘无故的打晕再抬回来··然后归府延没法就只好锁着他,只是却照顾的周到,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伤痕,至于这红痕……他会说是自己几番挣扎未果才留下的么·叶凡几跟着很可怜的道:“你看你不肯放开我,长此以往下去怕是要断手断脚了……”·“……”·*·“莫让伤口沾着水,洗完了就赶紧回来……”·抱着一叠衣服兴冲冲的远离了家门,几番纠缠下终于哄得归府延放了他,离这村落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他以前在这里生活时没事儿就经常在小溪里洗澡。
毕竟自从慈家败落之后,归府延就不愿再留在京中,叶凡几独他一个亲人,自小皮惯了也无所谓家什么,索- xing -就跟着他四处为家··即使是阳光晴好,这溪水潺潺落手却还是一阵沁凉,毕竟春寒未过,只是再怎么凉快也耐不住他怕脏。
过了这么久没能好好的洗一番,自然不能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只是一边脱衣私下却一边悄悄的巡视着,他每次只要还没出这个村子一步,转眼就会被人打晕抬回去,仿佛总是有人躲在暗处监视着他一样。
不由得一阵头疼,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那种近身的感觉总是让他熟悉,偏偏分毫也想不起来是谁·无所顾忌的脱了个精光,日光粼粼波纹浅浅,一身皎白的肤色映着满池粼光越发的清透如玉,水纹沿着背脊流畅的线条起伏蜿蜒至后腰。
拭去眼睫上落下的水珠,一阵凉风悠起掠过额前的碎发,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背靠青山绿水,环境怡然自在,周围也是一片空阔的田野,田埂上不时落下几只飞鸟。
偏偏没有让人可以隐蔽的地方,心里一阵烦闷,正想着如何想办法脱身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小声的啜泣··那啜泣的声音柔柔细细的,听起来像是未曾发育过的声线,初闻像是女子,可若是细听便觉着是个少年。
眉头一挑,循声望去,果然在离他不远处的岸边发现了个一身布衣的少年,似乎是兀自埋头伤心的忘我,待到叶凡几靠近他好一阵时才发觉··“你,你是谁”那少年一见眼前突然多了个浑身□□的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跌坐在地,一双眉目还红晕未消。
叶凡几细细端详了他半晌,心里却打着这少年的注意,闻言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洗澡你不知道避嫌么”·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我……”那少年看他一阵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想还嘴却又苦于不知道怎么说,看着他光裸着身子又不知道怎么看,只得遮了眼睛道:“不知羞,怕,怕别人看为什么还不赶紧穿衣服……”·叶凡几脸皮厚赛出天际,觉得有趣又忍不住道:“你方才哭什么”·“要,要你管”·“那行,我不管……”挑着眉头便要走开,只是还未上岸,那少年却忍不住喊住了他,“那个,你等等……”·*·“小倌”穿好衣服坐上岸后,听得那少年一番叙述,叶凡几不由得讶异出声。
“是啊,你没听说过么”那少年摸了摸鼻头,“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没办法……”·叶凡几看他这般为难,这才清楚,原来这少年家里贫寒,他原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有幸被这村落里的一户夫妻收养后才没落得遗弃在外的命运,只是好景不长,女主人早亡,男主人又得了肺痨病傍身生活无法自理,家里又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前日听闻有京城里的倌馆说要收买一些长相柔美的少年卖去做小倌,论姿色赏卖,分不同的价位··这少年非是女子,又不能婚嫁与别人还能讨些夫家的聘礼,如今家中急需用钱,便只有这一条出路。
“这买卖人口不是犯法的么”叶凡几疑问出声··那少年却道:“你不知道,好这口的都是那些在京中有权有势的官家豪流,这明面上虽然禁止,可私下里又哪里少的了呢,有需求就有买卖,这一环扣一环,又是官官相护的,当今陛下也权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垂下眼眸,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说到底这倌馆到底只有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有本事接触,他也自然清楚喻尝祁不会去这种地方,可这也是他能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了,如今就当是放手博一把,不然还不知道归府延要把他困在这里多久。
他突然端正坐直了身子,凑那少年跟前问道:“你看我如何”·那少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你很好啊,怎么了”·叶凡几却眨了眨眼睛,“我的意思是,你说我要是去做小倌,能卖到什么价钱”·“……”·那少年一惊,“你疯了你,那可是火坑,要不是逼不得已,谁会往里面跳”·叶凡几认真道:“我说真的,你不是不愿意去么,不如我代替你怎么样”·“……你不会是个傻子吧”那少年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叶凡几却不以为意,“你方才不是说那些人是按姿色论价位么,你看看你,面黄肌瘦的,能卖出几文钱,说不定拿来的钱不够养活你家人,你自己还要白搭进去一辈子”·那少年闻言却也没有气恼,他长相倒也算得上清秀俊俏,只可惜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整个人瘦的面目青黄,第一看过去自然不会留太好的印象,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我自己是知道的,只是……”·他看了看叶凡几,“你一看就是好人家里的公子,我怎么能……”·心里终是耐不住下来,叶凡几道:“实话说吧,我只是想尝试过做倌的滋味罢了,你就当权我一回心愿,好不好”·他这番话故意说的暧昧,引着那少年往别处去想,果然见那少年红了脸,成功的想歪了,叶凡几继续笑道:“我便当你答应了,事后所得到的钱全部归你,只是此事你莫要与别人乱说,可懂”·第73章 第七十三章·门外那封信笺再次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日,彩纪在旁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将信笺递给了喻尝祁。
“这是什么”垂案许久的人终于抬头,苍白的肤色在烛火下透着一抹倦怠··“这,这是三日前一位自称礼部官员的王大人递来的……”彩纪细声细气道,她待在王府也算有段时日了,自然是知道喻尝祁私底下并未与朝中的哪位大人有过交好,只是递来信笺的人却不曾说明来意,她便担心有人是不怀好意,所以就一直搁置着没敢拿去叨扰。
只是这三日已过,心中却像是悬着什么似的,想着放心不下便还是大着胆子来找了喻尝祁··伸手打开折封,一股很清晰的脂粉气扑了出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撤开纸页,上面一笔一划字体隽秀,看着约莫有些熟悉,只是笔画勾来的语气读起来却甚是轻佻。
这封信笺无疑是一封来自勾栏市井的问候,心中不作多想,径自伸手扔向了一旁,不再理会··彩纪见他这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里也当默认了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的戏耍罢了,伸手取过信笺刚要出去时,喻尝祁却突然叫住了她。
“王爷还有什么事么”她转过身··“你……”他蹙起长眉,目光透着些许的犹疑,“说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彩纪一怔,心中却也知道喻尝祁说的是谁,自从那日失事再未见后,她多少也听说了些不好的传闻,只是,传闻再怎么不好,她总归还是相信自己的,笑了笑道:“奴婢自然是相信郎君还活着的。”
“为什么”神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失去和得到在他的生命里从来就没有两全过,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断,可却足以消磨一个人的已经残缺不全的心念。
他自然是不肯相信事情就会这么结束,可是……·他终究也是会累的··杏眸微微一动,彩纪还是笑,“虽然奴婢和叶郎君接触不多,却是知道郎君为人并非肯轻言放弃的人,他做事虽然毫无章法,却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这……又有什么关系”·“王爷难道还不明白么”似是想起那日在雪庭下那人一脸慌张心绪不宁的样子,彩纪突然认真起来,“你就是郎君他坚持到底的心念。”
“……”·眸中似乎涌起些水雾,小声的吸了吸鼻子,“经历了这么多,就别再轻言放弃,郎君他啊,说不定就在某个地方翘首以盼着王爷您呢。”
说罢,她微笑着转身推门而出,门扉轻轻阖上,一声更漏敲响了寂夜的黑暗,如同水墨般在冷风中蔓延,鼻尖似乎还残存着那一抹脂粉香气,终于,混沌多日的眼眸渐渐有了一丝清亮。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简单,做起来就一定简单的,就比如当倌这一行当,在全京城最为著名的南风馆里待了逾六七日,他才真正体会到那少年所说的火坑是什么意思。
·揉了揉肩膀上被掐出的红痕,叶凡几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身上一股子脂粉气熏的他头疼,耳边却喧嚣不断··这几日似乎临近什么节日,一向势头几近压过隔壁欢宜坊的南风馆这几日更是热闹非凡。
来来往往的留客不是夜宿房中折腾到天亮,就是在走廊等各种显眼的地方为所欲为,四处皆是一股子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气息··当初他倒算幸运,被那人贩子看上后没费多少力气便来到了南风馆,只是可怜自己一脸天真无畏,在吃了几次苦头后也终究选择咬牙老实下来。
初始来到倌馆的小倌总要接受几番调|教,待到十日之后便要进行开|苞仪式,所谓的开|苞就是那什么··心中不禁一阵烦躁,倒是庆幸这南风馆规矩甚多,在新来的小倌面前总归还要预留几日接待客人的机会,好让人提前熟悉熟悉,否则他若是这么一来就着了道,这让他日后上哪说理去·只是再过三日,那什么见鬼的仪式便要举行,若是再等不来喻尝祁的消息,他就只能想办法逃出去了。
拢了拢有些松动的领襟,遮住了那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南风馆里的人俱是女子打扮,内着女服,涂脂抹粉的··而那女服亦是上衣连裳的,本来穿着还没什么,只是不知哪个缺德的,非要在腰间和大腿|根处开衩,这一走起来,便是凉风习习,直往身下钻,看着那些大腿露在外面妖娆多姿的小倌,叶凡几只觉得一阵无语,这穿了跟没穿又有什么区别。
坐在地上后腰和下身俱是一片冰凉,却还是懒得动弹,想着尽量减少存在感窝在角落里,避开那些嘈杂小憩一会儿··只是没过多久后腰便传来一阵- shi -热的抚摸,颈项间也是一阵酒气温洒,熏的叶凡几只差当场一拳揍过去。
忍下心中的火气,笑颜逐开的转过脸去,看着眼前醉意不醒的男人道:“王大人不是正睡着么,怎么又跑出来了”·他语气放的柔弱了些,再加上眉眼落了些红妆在晦暗不明的灯火下隐隐有些妖异的样子,那位王大人顿时就有些经受不住的想伸手抱住他,憨笑道:“我这不是醒来瞧见美人儿不在了嘛,心里惦念着呢”·感受到腰间的摩挲,捏着手指忍着折断这男人手骨的想法,叶凡几道:“我又不会跑……”·说着转身凑近他道:“倒是不知我前几日写的那封信笺,大人可有帮我……”·王大人知道他的意思,立马点了点头敷衍道:“信笺早送去了。”
只是能不能送到,那位王爷会不会来他就不得而知了··心下了然,终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撇下心中多日来的疲惫,也懒得再去多想,至于那封信笺喻尝祁能不能看到能不能读懂他的意思,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立在热闹的街口观摩驻足了一阵,那身赭红终究还是难与那世俗烟火融为一体··像是独独被排往在外的,看着眼前的阑珊灯火映着心中离别多年的景象仿佛又是一阵回忆。
眼前的南风馆是京城最为著名的倌馆,那里面有什么他心中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毕竟年少时干过的荒唐事可不少,不然至今数落起来,也足以让旁人取笑他一阵子··却仿佛不那么在意的,孤身走了进去,垂花吊落的大堂里彻夜流金,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嬉笑嗔骂也习以为常。
只是终究这么多年过去,再触及这里却是一阵迷茫,一旁缠绵的人影晃悠了过来,看着他也是一阵愣,只是很快的,说不清的暧昧眼光便尽数流落在他身上··“王爷。”
身旁走来一个男子,身形端的高挑,连样貌也是一等一的- yin -柔漂亮,这人叫翠生,当年算是这南风馆里有名的清倌,只是日子久了便退居做了“龟公”。
那“龟公”左右也不过一句戏称,是充当倌馆里管事的角色,既知书达礼也能说会道的,面上见了他,总得还是要称一句先生的··“倒是少见了,王爷今日怎么有情趣来这儿了”·喻尝祁自然是认识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也只剩这么一个有眼缘的熟人,闻言也少了几分拘礼,只是不好透露来意,“我便当你这番话,是为我上门而来找的借口罢了。”
翠生轻轻一笑,凑近他道:“你若是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清心寡欲这么久,倒不像我以前识得的人了·”·说着,伸手拽住他袍袖将他拉往一旁,摆手挥散了那些暧昧新奇的目光。
大堂里重又恢复那种喧闹嘈杂的气氛,两人站在了一处空地上,翠生收起了客套又换回了以前那般老熟人的姿态,瞅着他脸色挑了挑眉,“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什么。”
“啧,真够冷淡的,瞧着一副心上人离别的样子,最近又被哪家的郎君骗了”·喻尝祁却无心与他搭话,只是摇了摇头,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翠生见他一脸无趣,也懒得再废话,只是凑近他耳畔笑的魅惑,“我这儿可一直等着你呢,你若是哪天寂寞了,尽管来找我便是……”·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喻尝祁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偏了偏头,这人卖艺不卖身多年,到底是知晓他这句玩笑话般的调笑,跟着笑了笑,“你若是肯认真几分,收了心- xing -脱离风尘,未必没有姑娘看得上你。”
一声轻哼,翠生看着他轻笑出声,“那便是借你吉言了,我若哪日真脱离了此处,没有姑娘肯看上我我就去找你”·届时一阵冷风又起,从勾栏外吹过,一阵阵脂粉气气卷着窗外种植的花儿香钻进冷风中,袭凉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有清倌和红倌之分,区别就是一个卖艺一个卖身……·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倒也是也是稀奇事,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王爷。”
林将酌悠悠出声,眉眼间溢着一贯的风流放荡,看了眼被拉进来的人,不禁戏谑道:“不妨留下来坐坐,就这么走了,不觉可惜么”·说罢,眼角肆意挑了一圈四周。
这厢室不大不小仅是屏遮围掩,现下也围坐了不少人,间或是些京城里出名的纨绔子弟,怀里或身旁至少都有个姿色漂亮的少年在旁伺候着,这些人闲来无事时总是喜欢聚在此处狎|妓玩耍,私下行为放浪无度也算不得什么奇事,只是一室风光旖旎,没了遮掩,混杂着烛光难免生得一室酒色暧昧。
·喻尝祁却懒得再看他,转过身便想走出,想来自己也是倒霉,不曾想在这种地方也能碰上这等人,只是……·余光瞥见这厢室内一圈衣衫不整或抱或卧的身体,便觉得在这种地方遇见林将酌,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看着那身影将要出去,不动声色的朝旁使了个眼色,立马便有三四个衣衫半裸的小倌拦住了喻尝祁的出路,将他堵在了身前··“你什么意思”·林将酌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这南风馆有个规矩,便是进了这里的人多少要玩上一个的,王爷刚来不懂规矩也没什么。”
说着,他挑了挑眉,“那三四个倌都是这馆里的上等货色,你不妨试试”·这里虽然不过区区风月场所,但到底还是个权势豪流的聚集地,若是在这里闹出了事难免影响不好,心下自然知晓林将酌掐着这点想对他言语羞辱,喻尝祁反倒不以为意,“你若是想靠这么点唬人的伎俩骗住我,便还是省省吧。”
“王琅”·林将酌眼见得骗不了他却也不急,侧身一喊,一旁搂着一个少年的男人立马爬了过来,他附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位王大人便急颠颠的跑了出去。
微微一使力,将眼前堵着的少年推开了三尺,半个身子还未走出这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呻|吟··那声音低的仿佛即将要被这四周潮水一般的嘈杂声湮灭,可却足以让喻尝祁整个人一怔。
“王爷……”·熟悉的感觉在心头炸开,神色也倏然变得凝重起来,眼底浮现出的慌张前所未见,只是一转身来心底最为期盼的人却成为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景象。
眼前的人被人整个押着肩膀按在了地上,身上原本就宽松的衣服也凌乱不整,肩胛滑下的衣襟下露出一大片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恶意施虐过的样子··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林将酌伸出两指托起叶凡几的下巴,却对着喻尝祁一笑,“真的很不巧呢,在这种地方用这样的方式相遇……”·手指微微使力,在叶凡几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不知道王爷对于这样的见面方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袖中的手指攥的死紧,指尖刺入掌心几乎要洇出一滴鲜血,喻尝祁几近咬牙切齿,“……放了他。”
伸手撩起叶凡几肩上垂落的长发,又刻意在他脊背上摸了一把,看不清林将酌做了什么,唯一可见的是,叶凡几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一瞬,额角露出青筋,一滴滴汗水顺着鼻尖滑落在地。
抬着眼眸想要仔细看清喻尝祁的神情,却发现眼前晕着烛火竟是一片朦胧模糊··“放自然是会放的,毕竟事到如今了不继续玩下去也太可惜了……”林将酌看他,“只是要有个条件。”
“别听他的·”·他这话刚说完,叶凡几撑着身子便想挣扎开来,眼底一沉,林将酌直接一把掐着他后颈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地上,“你最好还是老实点,不然……”他看向喻尝祁,“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活命。”
“你别动他”·那声极低的夹杂着怒火语气倒是让林将酌颇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我倒是没想到王爷用情至深如此·”·喻尝祁却懒得再跟他废话,神色顷刻间已是冷若冰霜,“什么条件”·*·夜间阑深寂静,门扉一开一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睫羽轻颤,露出一双漆黑的眸眼,抬手拂动了袖袍,皎洁的月色在袖摆上留下一道清辉,纹路间的并蒂莲也随之流露出时隐时现的赤红色··“主人·”左仪立身站定,这段时间的修养和历练使得身形也越发的结实修长,只是- xing -子却沉稳了许多,没有了以往那般盛气凌人的气势。
梁珂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微微打了个哈欠,“林将酌都知道了”·“是·”他点头··“没打算帮他一把么”梁珂挑眉,发髻束着玉带冠,如画的眉目却藏锋凌厉,褪掉了那一身文人般的清雅,如今只剩不可一世的姿态和孤傲。
左仪却连半分犹疑都未曾显现,只是道:“没有主人的吩咐,属下不敢擅自行动·”·“嗯·”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意,梁珂笑了笑,“听说近来大月氏出了不少乱子,储君至今未归,那岐珉王也早已归西,现下王储争执不断……”·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你就当真不替林将酌担心”·林将酌自小生活在西域,这点梁珂自然早就知晓,再加上左仪如今这般归顺,现下对于事情知悉也是一清二楚。
那大月氏自从储君被擒后,老岐珉王却因心系长子迟迟不肯重选王位的继承人,若说以前还好,起码威严还在至少还震得住内廷外朝的作乱,只是如今人早已殡天,却也始终不见得有留下什么立储的消息,这事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怕届时真是要举国大乱了。
左仪却沉了目光,“属下自然是担心的,只是为时已晚·”·神色微微一动,梁珂看向他,“什么意思”·这话刚说完,他却突然反应过来,如今立褚纷争不断,那王座就是块肥肉,人人垂涎在侧,却因为各种因素胶着成了一个死局,若想就此打破僵局,貌似就只剩一个方法了。
那就是,让真正的储君回归,既名正言顺的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又能结束一切纷争内乱,至此一举两得··眼底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将人小心翼翼的抱回了床榻上,看着眼前人昏沉的睡脸,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掀开他衣襟。
意料之中的,肩胛包括背脊上没落到半点好处,眼底不禁涌上些- shi -润,手指一寸寸的抚上去,他竟不知道这些时日,这人竟因为他吃了这么多苦··只是一个轻微的触动都足以扰乱叶凡几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这时,脊背上传来一阵刺痛,沿着神经密密麻麻的练成一条线。
忍不住闷哼出声,额角挣出一条条青筋,叶凡几微微睁开了眼睛,却像是没有知觉般有些麻木的看着喻尝祁,半晌,竟惨淡的露出一丝笑意··“……王爷怪我吧。”
·喻尝祁伸手去握他手指,却笑了笑,“别说傻话·”·汗水划过眼睫,他扯了扯嘴角,“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你……”·“因为我,你总是麻烦不断……”·“这话我便当做我没听见”,他俯身去吻他嘴角,额头抵上他眉心,笑的有些温柔,“睡吧,这些不重要。”
眼角无知觉的滑下一道泪水,脊背上的疼痛却足以让人疯狂,叶凡几却只是垂了眼角,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平生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能忍,只是想着不再让这人因为自己再多一丝一毫的分心,声音最终有些低迷,“□□吧。”
“……”·屈指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喻尝祁却坚定了语气,“不行·”·耳边浮现出林将酌所说的那番话,所谓封脊针,就是在人脊椎后刺进上十二道银针,大小不一,位置各异,原本是用来刑讯逼供的,这封脊针若没有下针的人亲自□□,便会时不时的疼上一回,若是停留在体内的时间过长,便会对人体有损,虽然还不至于死掉罢了。
而到底有多疼,他没有试过,自然不可能切身体会,可却听说过有人曾经因为封脊针疼的不能自理,活生生挖下自己大腿上的肉··他也清楚叶凡几是忍着的,现下说出这番话亦是逼不得已,可是他没有把握,若是出了分毫的意外……·轻则下身瘫痪,重则- xing -命难保。
他担不起后果,也没资格去担··或许是因为疼的麻木,以至于出现了错乱,叶凡几竟看着他痴痴地笑出声,“王爷不是一向最为善解人意的么,怎么这次不听话了……”·说着,他转过头去,枕下- shi -了一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交握的手指也跟着一点点的丧失了力气。
“……那你便当我不听话好了·”·这句话说完,心中也不再多做犹豫,他整个人便贴近了上去,俯下身子去含他唇瓣,指尖被一点点收紧,身子也跟着交缠在一起。
烛影摇红,层层起伏,身上的痛苦仿佛被随之而来的云雨渐渐消磨掉,叶凡几低喘着偏开了头,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王爷是在趁机占我便宜么”·手指插进他发间,一点点拭去,像是留念那掌心中流水般摩挲而过的感觉,喻尝祁看他一笑,“不是占便宜。”
“那是什么”手臂环上他颈项··伸手揽住这人的腰身,尺寸间别无距离,将那声喘息一点点揉进心里,他垂眸和他对视,“自然是在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qwq·已疯√·第75章 第七十五章·轻手轻脚的翻身下了塌,俯身替睡梦入深的人掖好了被角,既日东方天亮已泛白,只是还未来的及起身时,手腕蓦地被人一把抓住。
喻尝祁一怔,叶凡几已经悠然睁开眼来,眼弯似月,微微一笑,“去哪儿”·伸出手指刮了刮他鼻尖,“两个时辰未到,怎么不多睡了”·“这事怪你,我睡眠本来就浅,你又折腾那么晚。”
他撇了撇嘴,浑然不觉自己流露出的语气多了抹依赖··喻尝祁却任他抓着手腕坐了下来,展颜笑道:“你说这话不会脸红么·”·“……不会。”
叶凡几突然起身,一把抱住他胳膊在他唇角亲了又亲··喻尝祁突然看着他不说话了··“怎么了”叶凡几看他··“我在想……”他俯身抱住他,“若是哪一日我们再这么分开,你还会再来找我么”·原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闻言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在他后背轻抚,“这话我也当做没听见,我会答应你,我们永远不会再分开……”·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喻尝祁却截断道:“我希望你别再来找我。”
“……”·那语气斩钉截铁,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叶凡几突然松开他,“为什么”·他神情却是一贯的认真,“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分毫的伤。”
“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喻尝祁摇头,“没有·”·他直视他眼底,明显看到一丝不信··叹了口气不禁道:“你便当我对你有所隐瞒,你别问我也不会说。”
“……”·半晌,屋外鸟啼声起,眼里仅有的光芒仿佛随着初升的阳光一点点融化,叶凡几终是点头··*·一早回了府,一如既往的清寂,穿过书房时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丝脚步声。
“王爷昨夜未归,是去了哪”·喻尝祁驻足,转身看向阿颜,“你这么尽职尽责的监视我,连我去哪儿了还用的着问么”·半晌,她笑,“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喻尝祁却冷了脸色,“林辞镜死的那天,是你去见了她,给了她仅有的一丝希望,再从头到脚的浇灭,没错吧”·“王爷说的没错。”
掩去笑意,“所以,要杀了我么”·“已经没必要了·”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即使我要这么追究下去,怕是有人容不下我……”·“王爷有自知之明是最好。”
喻尝祁却猛然上前,一把掐住她脖子,后者立时就难以呼吸起来,阿颜没有还击,就这么任他吊着,这是第一次,在这个人眼里见到那种难以形容的怒意··“不论你以前做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去计较,但是现在……”脸色渐冷,一字一句道:“那人若是再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会杀了你。”
索- xing -她一向是识趣的人,毕竟察言观色这么多年,喻尝祁这句警告她还是清楚的,微微勾了勾唇角,她勉强道:“王爷放心,奴婢自然是不敢……”·钳制突然松开,喉咙里突然涌进了大量的空气,阿颜跌坐在地,捂着嘴巴看着喻尝祁远去的背影不禁他怔怔笑出声,“王爷,你知不知道,你是在重蹈覆辙呢……”·晚间阿颜一如既往的端来了药碗来到了书房,喻尝祁也自然没有推拒,仰头一口喝尽便又继续埋头处理事务。
只是待到阿颜出去时,他却突然起身,伸手点开了胸前的几处- xue -位,方才喝下的药汁被尽数吐在了一旁的盆栽中,伸手擦了擦嘴角,夜间风声一阵飘荡,窗外不知何时又是一阵枝叶垂落,一个身影渐渐映在了窗格上,清晰的仿佛让人出现见鬼的错觉。
“多谢王爷这般费尽心血的照顾他了·”·那声音清越爽朗,却压的低沉,隐在黑暗里莫名沉闷的让人心生绝望··喻尝祁却没回头,只是谦和一笑,“这倒是说不上照顾,总得多怪我拖累他了……”·“那王爷是准备放弃了么”·他垂下头,静静地立在盆栽前,手指却无意识的攥紧再松开,“我没有想过放弃,从来都没有。”
那语气里带着坦然坚决和信念··窗外的人静静地一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掩去眼中经年的风霜雨雪,降下- yin -沉,“你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还有他。”
喻尝祁却是一笑,充满自嘲的意味,“我自然是清楚的·”·那日林将酌对他言语威胁,也不过是处心积虑已久的把戏,算得上是知己知彼,准确无误的掐中他的弱点。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走火入魔,就像周立宵曾经对他所说的··越是放不下反而失去的越多,人往往得学会放手一搏才能拥有更多的优势和机会··可终究怪他鼠目寸光,固步自封自此,不肯向前一步,想着就此安安分分的过完一生,可是,命运总是喜欢这么捉弄人。
他自然是清楚答应了林将酌的要求,被周立宵发现了会如何,至此不过一死,他也无所畏惧,可叶凡几不行,他不能连累他··自从上次一事过后,周立宵就已经对他们在心里存了忌惮,如今再这么一闹,无异于火上浇油。
半晌,他轻扬起了语气,“不知他可还有救”·那窗外的人却淡淡道:“或许可以一试,但总不至于让他丢掉- xing -命·”·“将军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没有把握了。”
那人却道:“王爷也没必要太看的起我,不过我还是会尽力而为·”·喻尝祁却转过身,目光虚透过那么窗影,“那便多谢将军了……”·他走向桌案又缓缓地坐了下来,半晌没有再出声,那窗外的声音也跟着默契的没再响起。
*·翌日自我感觉良好,终于忍不住起身蹦跶,这般见外面阳光晴好,刚掀开了窗格去看几眼,不远处的门便突然被人打开··叶凡几转过身去,便见一个容颜殊丽的男子走了进来,“郎君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呢”·混了这几回眼熟,叶凡几也径自走向了那男子身旁,忍不住道:“王爷呢他什么时候来”·翠生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你们家王爷只跟我交代让我好好照顾你,至于他什么时候来,我又怎么会知道。”
叶凡几却不欲善罢甘休,想起那日喻尝祁有些反常的举动,心下还是压着隐忧,“我想出去·”·翠生径自一口回绝,“不行·”·“为什么我现在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不是你伤好不好的问题·”翠生叹了口气,“你觉得你现在适合出现在京城”·“那你能替我去……”·“不行。”
他话没说完,翠生又是一口回绝··“……”·背脊上又开始一阵阵细细密密的疼痛,叶凡几开始坐不住了起来,心里也跟着一阵烦躁,只得又重新回到了床榻上。
翠生也端着药剂走向他,语气渐露的温善,“郎君不妨听我讲一个故事吧·”·疼痛开始渐渐扩大,整个人瘫软在被子里,神智又开始变得模糊,为了转移痛苦只得轻声应了一句。
翠生拿过他手腕,替他在肩背上一点点上药,却缓缓道:“很久以前……”·他还未开讲,叶凡几却不由得扯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们讲故事的,是不是都非要带上很久以前”·“不是非要带上。”
他轻声笑道:“这不是时间的代用词,它指的不过是,无法追溯的时光和已经失去的人·”·“……”心中莫名觉得这个话题会异常沉重,叶凡几突然就没再出声。
“你一定很好奇我一个倌馆出生的人为何会与你们家王爷相识·”翠生径自说道起来,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我其实一开始是不认识他的,毕竟我身份贫贱,那时在大街上沿街行乞被人贩用一只饼骗着卖去了南风馆……”·“那时我还什么都不是,跟所有刚来的少年一样,被逼着去接客去讨好别人,而我也很听话,为了活命自然是什么都做的,但还是免不了总是会一身伤。”
细长的十指沾着药油在他背上被一点点的揉搓抹开,那脊背上的伤痛顿时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只是,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破土而出··“毕竟人年少无知,或多或少难免轻狂易怒,于是我就暗自做了决定,一定要在接客的那一晚,在客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我要让这南风馆的老鸨难堪,让他下不了台,于是,那位客人很倒霉的,第一眼就挑中了我。”
说着,他再次笑出声,“你想知道那位倒霉的客人是谁么”·叶凡几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趴在床榻上没说话··“是你们家王爷。”
“……”·“你也莫要吃惊,看人也莫要去看表面·”眼里似乎浮现出那日的情景,他缓缓地道:“毕竟你们家王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那时风流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 手上的力气明显加重,擦着叶凡几的伤口而过,顿时就没忍住呛出一口气来··“只不过那时我没得手,而你们家王爷自然也没碰我,否则我也不会待在这南风馆十几年来还是完璧之身。”
“不过要多亏遇见了他,让我最后知道什么叫做人,让我能好好的在这吃人的地方站住脚,仅仅是以一个清倌的身份·”·说着他俯身,在叶凡几耳边轻声吹了口气,手指也跟着一圈圈的,缠上他头发,心中明显一丝不妙,刚想挣扎着起身,却立即被翠生掐着伤口狠狠压着无法动弹。
“你……”·“嘘——”翠生凑他耳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故作暧昧的道:“你要知道,这皮肉生意往往是最能体现什么叫做云泥之别的,别看那些名盛一时的红倌们多么风光,其实也不过两三年的光景,他们就会变成残花败柳……”·“然后被人抛弃、践踏,比起女人来说,男人做这行只会更低贱更让人看不起,所以那些红倌们,运气好的可以被有钱人家买去做嬖童玩弄,至少还有个归处,运气不好的,就只能任人践踏,被贱卖给那些粗人,活活糟蹋死。”
伤口再次溢出鲜血,翠生却压着他不肯放松,“所以,我为了不落得如此,拼命的去学艺,学会讨好人,不是为了让别人好过,只是想让自己保持住作为男人最后仅有的自尊。”
他轻轻一笑,“很幸运的,我活到了现在·”·说着他一把抓住叶凡几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语气渐变得恶劣,“可你呢,你觉得自己和那些红倌们有什么区别”·“放手……”叶凡几咬牙,区起后肘朝他胸膛击去,翠生却轻轻松松的躲开,反手压着他胳膊拧上了后背。
心里猛地一跳,却并不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而是,这人为什么会武功……·翠生看着他惊异的样子慢慢挑眉笑道:“你不用吃惊,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伸手撩开他衣襟,看着那颈项下清晰的痕迹,他缓缓笑道:“我劝你最好早点死心,喻尝祁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变心,也对,男人都这个德行。”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是呢·”手上的力气渐重,可嘴里的话却将他心中仅有的挣扎一点点的击碎,“那你可知道……”·手指一寸寸的抚上那让人熟悉的眉眼,他耳畔轻笑,“你和那人有多相像么”·作者有话要说:·叶凡几:“你药丸。”
喻尝祁:“……”·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夜火辉煌,天际如澜渐深··“站这么久,你不嫌累么”·身后的人走上前来,林将酌却没有转身,只是目光远望着窗外那一片连绵巍峨的宫殿群渐渐陷入了沉思。
季风竹侧眼看他,人还未凑近跟前,却被他一把推开··见这人一脸不理不睬的样子,季风竹也没生气自然是再次狗腿的又跟了上去··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你有完没完”林将酌斜睨他。
“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哄哄你么”·林将酌却轻笑出声,眼里皆是寒意,“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是不是”·眼里划过一道暗光,季风竹也笑,“那不妨让我猜猜郎君你在想些什么”·“……”·微微坐正了身子看了眼窗外的夜景,他道:“郎君现在心里一定很烦闷。”
“你有病”林将酌白了他一眼,语气隐隐有些不快··季风竹却不以为意,“别这么生气,我知道你现在看着我烦,正想着什么法子支开我或者摆脱我,是不是”·“……”·“我猜郎君现在一定是坐立不安、心急如焚,一定要赶着去做一件大事,还必须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完没完”林将酌突然猛的一拍桌站了起来,案几上的杯子直接横飞出去,砸向了对面的季风竹。
“啧啧,恼羞成怒了”扇子跟着挥开,挡住了砸向他的茶杯,顷刻间摔在地上碎出一阵声响··气氛又莫名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季风竹看着对面人俨然怒火中烧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里是一万个悔恨自己当初狐狸尾巴露的太早,不然这么长时间以来,连个想亲近的理由都找不到··眼见得林将酌还要出手,他也忍不住上前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好声好气的道:“别生气,你以前不是常说容易被别人牵制情绪的人最蠢么,你看看你,是不是变蠢了”·“……滚。”
挥手打开季风竹的手,绕过他就想走出去,胳膊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林将酌跟着挥拳打了过去,又再次被季风竹轻巧的化去凌厉··两个人顷刻间又是几番交手,厉厉生风的拳脚挥动着衣袂飞转在墙上倒映出忽明忽灭的- yin -影,倒是半天没分出个高下。
心中自是担心林将酌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炸,季风竹也软了心思,收了攻势,长臂一伸将眼前的人圈进了怀里,手指抵上他下巴,温声道:“不闹了,再这么闹下去你的时间还来得及么”·几番推攘未成,林将酌索- xing -也不再反抗,只是怒极反笑,“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我知道的可多着呢”某人一脸的毫不掩饰。
看着怀中人又要忍不住露出一副疑心病重的样子,他又笑道:“我还知道你身上哪里怕痒,敏感点在哪,还有……”·“你想死”·“不想,你都没死我怎么敢轻易死在你前面呢”·“……”·“我错了……”看着林将酌已经完全黑掉的脸色,季风竹开始瘪嘴,“应该是我怎么敢先死丢下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呢”·林将酌不耐烦的推了推他,“松开我。”
季风竹应言松开他··空气又静了半晌,季风竹忍不住开口道:“你别多想,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去拦你,如果需要我,我会帮你·”·林将酌却冷笑,“你又想耍什么把戏”·季风竹有些无奈,“我哪敢,就因为我会武功你就对我疏离了这么长时间。”
说完,一脸大冤,“你也不想想,我爹好歹是武将出身,我身出武将之门又怎么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区区三角猫的功夫而已……”·“三脚猫”林将酌挑眉,想到自己三番五次败在这人手下,不禁愠怒,“您还真是谦虚啊季公子”·季风竹嘟囔,“是你自己不行,能怪谁”·“你说什么”·“不,不是,是你宠着我,让着我……”季风竹狗腿的笑道:“更何况,你也不想想,我跟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哪里做过对你不利的事呢”·“……”沉下心思细想了一番,却发现季风竹确实没做过什么,否则自己早就找机会杀了他,只是脸色仍旧冷着,“那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替我做。”
季风竹凑了过去,“什么事”·附耳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后者脸色一变,隐隐透着些担忧,林将酌却道:“如果我两个时辰后未归,你就带人放火一把烧了南风馆。”
眼中寒芒渐深,“火越大越好,最好能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趴在桌上睡得正沉的差拔鼾声震天,自然是也没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进来的人。
隐在黑衣下的人抬手一击,手指轻轻落在那差拔颈间,很快,鼾声止息,整个人晕死在桌上无知无觉··清冷的瞳眸中倒映着地牢里迎风招展的烛火,身形也未再迟疑,径自一步步迈入地牢深处。
夜深人静,地牢里关押的死刑犯都睡得正熟,脚步声一步步深入,却悄无声息的仿佛行在云水间,从未惊起一丝一毫的波澜··这地牢是京中关押死刑犯的地方,与一般罪刑的人隔得很开,至此犯人数量也比其他牢房的人少,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这地牢深处还有一间暗门,用来关押的人,不是死刑犯也不是罪大恶极的人。
手指搭在那墙上添铸的漆铜烛柄上一阵转动,低沉笨重的咬合声在墙后缓缓响起,掺杂着日月沉淀的灰烬慢慢推开,一间幽暗的牢房出现在眼前··抬步轻声走了进去,牢房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人息。
身后的暗门也缓缓关上,一切消声于黑夜之中··一声轻微的响动在空气里响起,袖中的手指紧握,眼前看不清的黑暗里却突然燃气一簇小小的火苗,渐渐地,火苗渐盛,将这半间陋室倾满烛光。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幽幽的火苗映亮了桌边人的面容,眉眼暗沉幽深,透着一抹不容于世的爽朗··窝在墙角里男人睡眼惺忪的打了个连天的哈欠,看了眼来人,颇有些懒散的样子,“好久不见啊,王爷”·伸手拉下掩面的兜帽,露出一贯清冷的神情,喻尝祁看向男人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那男人却仿佛见了什么稀奇似得,看着喻尝祁挑眉,“我记得我见你那时,你可是个不爱笑的人,怎么这几年未见变化竟如此的大·”·喻尝祁走向他去,一撩衣摆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那男人见了更是止不住的惊讶出声,“别是见了个假人。”
“我也怀疑我见了个假人·”看着男人空荡荡的袖管敛下了眉目··看着喻尝祁一副忧思神伤的样子,男人不由得笑了笑,“我如今一个半残之人,长年困在这囹圄深处不见天日,受得如此折磨若是还整日郁郁寡欢,岂不早就失心疯魔”·那语气一贯的悠然自在,跟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在疆场上能以一敌十横扫千军的少年一般无二,只是,喻尝祁还是从那里听出了怨恨和不甘。
“成王败寇,理当如此·”毫无波澜的语气轻声道出,带着不饶人的气势和压迫··男人也不生气,随心笑道:“你越来越像他了·”·喻尝祁心知他说的是谁,当年与大月氏一战,迟迟胶着十月不下,最后若不是逼得周立宵亲自出征讨伐,砍下他一只胳膊,夺走了大月氏最为出色的砥柱,否则大月氏也不至于萎靡不振至此。
“我不是他·”喻尝祁道··男人仰颈靠在墙上,“你不是他,你们当然不一样,可对我来说,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空气静了半晌,喻尝祁道:“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毫不掩饰的的语气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利落干净的不带半点拖泥带水··就如同先前所说,他的权利在大周的干涉几乎可以胜过任何人,区别只在于他愿不愿意。
当然,这一切是那个身居高位的人赋予他的,即便他今日能在这重地来去自由,可难保他的行踪消息不会让周立宵察觉··而那些在外人看来眼红羡慕他的权利,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周立宵测试他的底线。
他如果真敢利用这权利作出半分出格的事,周立宵自然不会阻拦他,可剩下等待着他的,往往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男人丝毫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略一挑眉,少时青涩的眉目如今沉淀的愈发深沉凌厉,“我倒是好奇了,他到底是拿什么威胁住你的”·喻尝祁却垂眸,明显不愿多言。
男人反而露出一副市井八卦的样子,“说说,怎么威胁住你的我很好奇”·“置身于囹圄之中,却将外界事物算计的毫无偏漏的人……”喻尝祁看着他一字一句,“还至于多此一问”·男人却十分谦虚的一笑,“不不不,我不过是只井底蛙罢了,哪来这么大的能耐”·喻尝祁却懒得看他,想起林将酌那日所言之事,不由得一阵讽刺,“你善于利用人心,让别人一个个前仆后继的替你卖命。”
手指微微收紧,一片薄刃划过,抵在男人颈间,“可你至今也未能逃离这个地方·”喻尝祁寒了目光,“这么多年过去,你仍是败军之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眯起眼眸看着不远处的城门道,正当耐心渐渐被耗尽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神情顿时一松,却也没忘了分寸,待到喻尝祁翻身下马,林将酌才看清他身边自始至终都挟持着一个人。
心下一喜,忍不住走向前去,喻尝祁却突然后退了一步,“林将酌……”·脚步顿住,林将酌看他,“王爷有什么要说的”·手中钳制着那人的绳索未曾松开,喻尝祁道:“拔除封脊针,我自然会放人。”
“这个自然好说,我已经派人去替那位小郎君解开封脊针了……”·他这话还未说完,喻尝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一把指向他颈间,声音若冷,“我要你亲自随我去。”
“王爷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么”林将酌挑眉笑道:“你知我情况紧急,错过这般时机再脱身可就难了……”·目光落在喻尝祁身旁的人身上,四周茫茫黑夜,自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也不见那人有所反应,心下不由得生疑,怀疑对方使诈。
“何况我又怎么清楚王爷是否真的一诺千金,答应我将人交来若是假意欺骗我,这可就说不好了·”·“那你不妨猜猜,这人是真是假”喻尝祁看着他冷笑,说罢,竟猛的伸手将身旁的人推向他。
后者伸手急于接下,却不曾料到一道寒芒擦着他颈间划过,心下一惊,手中蓄了力气一把劈向来人··“喻尝祁,你竟敢骗我”·晋元毅跟着冷笑躲过袭击,喻尝祁也手持长剑飞身像他袭去,衣袂飘摇,寒光闪逝。
“不讲信用的人所言之事我为何要当真”·林将酌闪身躲过,心中亦是气急败坏,“那便好,你就等着替你家那位收尸吧”·眼中寒光聚起,溢出一道道凝重的杀意,喻尝祁不言不语,手下的长剑却如曳金戈寒兵,径自刺向林将酌要害,晋元毅也不做拖沓,跟着围攻而上。
只是没过多久,周遭突然传来一阵草木簌簌声,一瞬间成片的黑衣手持利器冲了出来··“王爷,有埋伏”晋元毅这话刚说完,迎面一道利剑砍了过来,眼看着林将酌要趁机逃走,喻尝祁却不愿就此放过,径自纵身追了上去。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刚阖眼没多久,叶凡几明显感觉得到身旁涌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隐在被中的手指收紧,身子也跟着僵硬了起来,果不其然,那只手还未探上他被沿,顷刻间他整个人已经跳了起来。
翻身利落的朝一旁滚去,两眼夜中事物艰难,却明显看得到那黑暗中离他不过百尺的身影··来人似乎是愣了一愣,没料到他还醒着,也不过一瞬,猛的飞身扑了上来。
躲过那人的攻势,却明显觉得有些熟悉,心下犹豫了一瞬,对面那人已经再次近身起来,只是手无寸铁,就这么徒手横冲直撞,难免让人摸不着头脑··“是我。”
黑暗中那人悠然出声,叶凡几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你来做什么”·翠生却站直了身形,细声细气道:“自然是图谋不轨的。”
说罢,他猛的蹲身,伸手一把拉住叶凡几脚踝,后者不妨,被这么一拉,直接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只是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无声无息的也没有闷响声传来,这番晕头转向的,叶凡几才意识到自己被眼前这人拉到了怀里来,心中想起上次这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不由得一阵恶寒,刚想使力推开他,嘴巴却被他一把捂住。
翠生直接伸手拽住他将他整个人拖着躲进了床榻底下,背上的伤口不由得一阵刺痛,只是还没来得及反抗,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走动声··“……”·轻薄的窗纸上虚晃过几道人影,夜间冷风骤起,室内的垂帘亦是一阵轻飘荡漾,一丝丝的血腥气开始在鼻尖蔓延,叶凡几心里一惊,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时,下一刻门扉却被人忽然推开。
进来的脚步声几近虚无,可贴近地板的尖刀却被屋外折- she -的光芒映出一道道冷厉,心中既知来者不善,却不敢轻举妄动··无限的杀机在夜间肆意起伏,夜袭的人可能不止这一个,而是很多。
心中自然是惊跳如鼓,眼看着那把尖刀离他们越来越近,手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渗出汗液,想着与其等死不如出去拼死一搏时,鼻尖的血腥气却越来越重··正当避无可避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声巨响,漫天的火光开始蔓延,一点点的火星如同飞舞的萤火般逐渐吞噬周遭的一切,待到红光灼盛,屋外的喧杂声越来越重时,那提刀夜袭的人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室内依旧寂静,只是被屋外的火光开始映照的明亮如昼··待到那些人真的退去后,一直捂住他嘴巴的手也最终松动了下来,叶凡几小心翼翼的从床底爬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拉了翠生一把。
却发现后者没什么反应,心中不禁一阵不妙,使力将翠生拖了出来,半晌才发现这人脸色煞白,胳膊上的衣袖被血浸染了一大片··“这……怎么回事”·翠生却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看着他道:“我怎么知道。”
“……”·他说的倒是实话,南风馆的前院是待客的欢所,后面则是居寝的院落,如今这后院起火,他夜间起来察看,谁知道见鬼似得看到了不该看的,不妨被人砍了一刀。
叶凡几握着他胳膊,替他封住- xue -位,又伸手撕下一条布帛替他缠上,“你不是说你会武功么,怎么还会被人伤”·翠生却笑道,眉眼在屋外火光映- she -下越发的漂亮,“我又没亲口说我有武功,你自己会错意罢了。”
“那你怎么……”·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翠生笑道:“你有伤在身,想制服你太容易·”·叶凡几看着他一脸黑线,这副有伤在身还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真是可以跟他媲美无敌了,只是刚准备拖这人起身时,翠生脸色突然一变,意识到危险时,一道寒芒已经朝着他后颈砍来。
刀光血影凌厉挥下,叶凡几无处可避,情急之下一把拎起一旁的青瓷花瓶奋力砸去··只是不曾想到对面那人这般膂力过人,花瓶竟然直接在大刀下碎裂成片,突然炸裂开来,身上的薄衫不妨被划开,溅出一道血色。
叶凡几一把拖起翠生朝一旁费力躲去,来人却是个身高近他半个身的壮汉,拎起手中的砍刀虎虎生风,顷刻间整间室内的家具摆设破碎一地··背脊上的疼痛仿佛可以知悉主人的情绪,越发紧张的时候就疼痛的越发汹涌,仿佛海水一般将他淹没至顶,待到几个翻身躲下,身上的薄衫已经被冷汗浸- shi -。
叶凡几就差当场呕出一口血来,偏生手中还带个累赘,那一道寒芒携着风劲杀过,半个屋子已经转变为一片废墟··额上的冷汗砸落在地,叶凡几拽住翠生退居到一旁,后者却虚弱的笑着扯了扯他袖子,“别逞强了,你一个人逃走还……”·“闭嘴”叶凡几低喘着怒喝了一声,背脊上疼痛渐深,刺的他眼前一片昏暗,却始终站着不肯放弃。
待到那壮汉再一次袭来时,他迎面直接冲了上去,那壮汉似乎没料到他会正面迎击,反应稍稍慢了些许,一个挺肘挥手重击在那壮汉下颌,后者一顿,下颌瞬间歪向一边,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朝后疾退了几步。
叶凡几也跟着后退,有些吃不住气力的屈膝跪在了地上,额发间汗水淋漓,唇齿间的粗喘声也越发的清晰··“才,才发现你居然那么厉害……”·身后有人不知死活的来了这么一句,叶凡几却觉得方才那只击打下颌的胳膊都跟要断掉似得,手骨也疼的不行。
伸手抹了汗水,屋外的火光几近冲天,热浪也仿佛一阵阵向他们卷来,那壮汉却再次冲上前来,叶凡几无法只得跟着正面迎击··手中的瓷片猛的朝那壮汉肚子上划去,然而后者却像是没反应一般,直接伸手一拳捶上了他整个小腹。
“……呃”·嘴巴里直接呛出一口血,疼痛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壮汉却再次屈膝朝他顶去,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来,叶凡几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只看见翠生手里一只断掉的椅腿,狠狠的扎进那壮汉的胸膛。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猛的一句惨叫,一拳挥打过去,翠生整个人也被打的后仰,一口血径自喷了出去··而那惨叫声不断地在室内回荡,凄厉又暴躁混杂着屋外连天的火焰听的叶凡几心里一阵发麻,只是没过多久,一声闷响,那壮汉也跟着倒地不起。
“喂,没事吧”叶凡几立马爬起身朝翠生冲了过去,后者几乎整个人贴在地上无法动弹··俊美的面容疼的有些扭曲,“有事,怎么没事,疼……”他跟着倒吸了一口气,叶凡几朝他胸口抹去,脸色却猛然一变,接着一言不发的拖起他就要走。
翠生却仿佛知道什么,仍旧笑道:“断了几根啊”·叶凡几冷着脸将他费力拖出门外,嘴里忍不住骂到,“你是蠢货么,打你不知道躲在别的地方,击在肋骨上怎么没捶死你”·翠生却任由他拖着,仿佛丧失了力气,就这么趴在他肩上看着他侧脸轻笑出声,“你长得真好看……”·“……”·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翠生不妨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顿时疼的他一阵无法抑制,忍着没去损叶凡几两句,才发现后者神情整个怔住。
他跟着看去,才发现离他们不远的火舌几乎窜至他们脚下,而他们所在的阁楼,楼下已经被大火烧的近乎坍塌,支撑的墙柱开始发出清晰的炸裂声,火焰越烧越旺,几乎将他们包围。
而四周静的可怕,方才的惨叫声已经完全消止,院里一片狼藉,冰冷的青石板上是残存的血迹··热浪一阵阵的熏上头顶,发出浓稠的黑烟,身旁的走廊上渐渐传来一阵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毫无掩饰的,这般光明正大。
叶凡几转头看去,才发现那些从方才就一直潜伏在屋顶上的黑衣人全部都跳了下来,正一步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突然有些凄惨的看着翠生一笑,“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作者有话要说:·要挂了(>_<)·第78章 第七十八章·“不会的。”
翠生看着他笑道,琉璃一样的瞳眸被火光映照的分外璀璨,他撑着身子慢慢站起身,伸手拉住叶凡几的胳膊,“相信我,你能活下去的·”·“……”叶凡几看着他一阵无言,第几次了,面对这种让人窒息的绝境,他可能真是灾星,永远只会给人带来灾难。
白皙的脸庞被烟熏火燎出一块黑迹,眼神近乎呆滞的看着翠生,他苦笑出声,“你的命若是在我手中丢掉,会害我内疚一辈子的·”·手指慢慢的攥紧,劈手砸断身旁一块即将烧断的木头,他旋身直接朝着那些迎面而来的刀剑杀去,对面的人是似乎是为他的气势所慑,仅犹豫了那么一瞬,叶凡几手中的木头便直接扎进了他脸里。
顿时,鲜血和惨叫声在火焰中大盛,屈膝朝着对面那人毫不留情的踹去,劈手夺下对方手里的长刀,迎面就朝下一个人砍去··身上的疼痛几乎麻木的让人疯狂,眼里融着烈火和鲜血,脑海中的意识开始消沉,渐渐地,就只剩下他自己。
又一个人被踢翻在地,然后顺着被烧断的栏杆掉入楼下的火海中,叶凡几看着眼前的景象却是一阵茫然,不知是哪里的鲜血流了半边身子,连同- shi -透的薄衫也变的破烂。
体力不支的最后一刻被人一把踹上肩膀,直接飞了出去,身体撞在栏杆上一阵晃荡,嘴里也跟着一阵腥咸··不过好在翠生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他,身子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后跟来的黑衣人一把砍刀却早就杀了上来。
出于下意识的徒手去挡,然后意料之中的,一阵剧烈的疼痛在手心蔓延开来,翠生忍不住大叫起来,叶凡几一惊,刚要起身去看,却很快被他遮住眼睛一把压在身下··一滴滴的汗水混杂着鲜血砸在他脸上,叶凡几睁大了眼睛,拼命的想挣扎开来,可眼前这个男人的力气竟出奇的大。
好似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一到他身上就特别奏效··跟随而来的人看他们似乎也没了反抗的余地,便开始一人一脚的不断的踢在翠生的身上,间或举起长刀在这人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在无力反抗的猎物身上人们总是会享受那种慢慢凌迟的快感,脸色越来越衰败,嘴角却一直抿着不肯弱气半分··“你是疯子么为什么要这样……”手中死死的攥住翠生的衣袖,看着这人隐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哭,哭什么……”翠生看着他勾起唇角,只是还未来得及露出笑意,背上的一刀直接让他喷出一口血来··“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活下去么,别天真了”叶凡几冲着他吼道,目呲几近欲裂,“我们一个都逃不了”·“哼……你放心……”眉目深深的蹙起,“我绝对会死在你前面……”·“……”·目光变得迷糊起来,看着叶凡几这副样子他似乎有些得意的笑道:“先说好,我要跟你,道个歉……”·“……”·“其实,你和那人一点都不像……”·“你是独一无二的,他也是……”·“只是……”眼中的痛苦开始灼烈,他扭曲了面目,声音近乎哽咽,“他,是个与人为善的人……他对谁都好,从不吝惜……自己的半分善意……”·刀锋深入皮肉,拉开一道又一道血口,鲜血一点点被抽干,疼痛却让人学会麻木。
眼前仿佛尽悉经年往事,凭着一杯薄酒一把纸扇便可谈笑风生的人却早已不在,他收敛了眉目,眼中萦绕许久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滑落··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翠生腾出一只胳膊压在他耳侧,想着伸出一根手指去描摹他眉眼,只是肩膀上重重的一刀砍落下来,手指跟着狠狠一颤,握拳砸在了地上,只是笑,唯有笑,“而你……说不上好,却比任何人都仗义……”·“就你方才救我的样子,我就能记一辈子……”·“可是……”视线变得模糊,连那张让人错愕的脸也变得朦胧,像是映在水里的月亮,虚幻的让人心生魔怔,“我的一辈子就要完了,不能铭记你的,仗义了……”·“你醒醒,别睡过去了……”叶凡几瞪着他,嘶哑的吼道:“谁他妈让你记住了……赶紧起来啊……”·仿佛交代完遗言般,嘴角勾着满意的弧度,整个人却重重的垂下头去,埋首颈间的- shi -热一阵喷薄,- shi -黏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不断。
又是一刀下去,见得趴在地上的人似乎已经没了声息,手持长刀的黑衣人互相暗自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人弯下腰一把拽开翠生,半个身子跟着腾开,露出身下的叶凡几,只是另一个人手中的长刀还未来得及砍下去,凭空一支利箭飞- she -而来,穿透层层的黑烟一把- she -中那人的心口。
身子受了冲击不妨狠狠后退了一步,撞下了烧断的栏杆,葬身火海,而身旁几人见状还未来得及看清状况,紧接着一支又一支的利箭飞- she -而来,戾气斩霄,划破长空,将余下的黑衣人- she -杀的片甲不留。
*·“王爷,这楼快要塌了……”·眼前的火海越烧越盛,几乎将这片天染成红色,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几近将人融化··瞳孔里被火映的赤红,耳边是不断炸裂的噼啪声和重物坠落的巨响,眼看着这楼阁也许撑不到天光打起就要化为废墟,心中也不再犹豫,转身直接朝一旁的扶梯冲了上去。
“王爷”眼看着飞身上楼的人影已经被整个火海淹没,晋元毅跟着急出一头大汗,指向一旁的侍从道:“快派人去救火,你,跟着我去找王爷”·*·脚下没走多久,一阵坍塌“轰”的一声从耳边震开,触目一阵火光和黑烟,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喻尝祁却没止步,径自朝走廊翻身跳了过去。
而后视线还未来得及看清,头顶一只烧脱的檐角便突然整个砸了下来,他整个人猛的撤身后退,衣角几乎被烧着··几番寻找下来,却连半个人影都未找到,心下不由得越发的着急了起来,一阵热浪熏得人脸上热汗急出,眼前的道路也几乎被扑上来的火焰堵住了去路。
就在心下把握不住情况打算原路返回另寻出处时,眼前一阵黑烟升腾着而上,竟迷迷糊糊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禁一阵惊喜,只是低头一看,脚下的木制地板几乎整个被烧穿,看了看周遭,也已经被热浪包围。
一阵夜风携着火焰扑面而来,卷起千层的热浪,喻尝祁抬头一看,发现楼阁顶层还连接着块粗壮的横木··那横木雕花,算是整个横梁的支撑,自然比其他的地方要严固许多,心下也不再多做犹豫,踩着一旁将要断掉的栏杆,纵身一旁跳了上去,手指死命的拽住那横木,半个身子吊在空中,脚下是无尽的火海。
睁眼微微巡视了一圈,便不出意外的看见了那道火墙后的身影,伸手扒住那横木想着在那火墙还未升高时一点点穿过去,只是几点火星子猛的蹿升上衣摆··喻尝祁一惊,竟连片刻的犹豫也不曾有过,脚下蹬向身旁的墙柱,使了力气一把腾身朝那火墙旁荡了过去。
只是好在人算幸运,安稳的落了地,只是脚下差点儿被砸下来的重物绊了一下,待稳住身形后直接朝前方冲了过去··叶凡几整个人已经没了知觉,一张脸被熏出一片黑迹,就差认不出鼻子和眼睛,喻尝祁伸手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眼角却是一片- shi -润,屈指微微探了探他鼻息,发现一息尚存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刚要抱着人起身时,叶凡几却突然睁开眼来,漆黑的瞳眸一片清湛,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一片刺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别担心……”伸手拨开他额前汗- shi -的碎发,叶凡几却皱紧了眉头,空张着嘴巴奈何一个字都发不出,眼里几乎急出泪水,他伸手拽着喻尝祁衣袖指向一旁。
他这么一指,喻尝祁才发现身旁趴着一个人,不由得放下叶凡几探身去查看那人··翠生趴在地上也没了反应,喻尝祁伸手去拉他,手指刚抹上颈项,身子却不由得一僵。
“救他……”·叶凡几嘶哑着身子扑了上来,喻尝祁却一把拦住他,眼中是一片赤红,“……他死了·”·“……”·一滴滴泪水终是抑制不住的,从眼眶旁滑落,他狼狈出声,“怎么可能……”·明明这人还前一刻还拼尽全力的去救他护他跟他调笑,怎么可能……·“别看了……”喻尝祁试图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叶凡几却突然咬牙一把推开他,径自走上前去拽起倒地不起的人,眼前的人惨白着一张脸,原先白皙如玉的脸色却是红尘尽散的落败。
眸眼紧闭,唯独嘴角的笑意却未曾逝去过半分··“……”·手指不妨触及这人冰凉僵硬的脖颈,才发现眼前的事实是多么的可笑··喻尝祁看着他僵直的背影,一直忍耐的神色终于禁不住有了波动,伸手一点点拉过叶凡几,耳边的炸裂声在虚空中起伏。
·“走吧,他已经死了……”·第79章 第七十九章·“王爷”·一眼便望见人群中那抹显眼的身影,田如完连忙跟了上去。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喻尝祁抬头看他,片刻后笑了笑,“什么事”·“……”·田如完却露出一副见鬼了的样子,看着喻尝半晌才支吾出声,“您……陛下没有怪罪王爷吧”·闻言,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没有,田大人是有什么事要说么”·转身小心的四处看了看,此时朝会方散,一群群官员正走出金殿,他小心的拽着喻尝祁将他拉到墙檐道:“我看昨日那事闹得那么大,就怕陛下……”·“怕是田大人多想了。”
喻尝祁看他笑道:“昨日什么事都没有,那南风馆走水一事无非是人为的不小心罢了·”·“可我听说……”·“田大人,道听途说不可信。”
见得喻尝祁这般,田如完也不好说什么,“那便是我多心了,只是,王爷可知道我那贤侄现在何处啊”·“我不知道·”喻尝祁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又道:“有时候置身事外未必是件坏事,这道理,田大人怎么就不肯懂呢”·*·手上的东西还没拿稳,门扉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手中的瓷盏直接整个摔碎在了地上,看了眼进来的人,林将酌有些虚弱的道:“父亲……”·林凫却直接上前,揪住他衣襟不由分说的一个巴掌打了上去,脸瞬间被打的歪向一边去,白皙的肌肤上直接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你个混账东西,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当真不怕把林家整个搭进去”·林将酌扶着桌子勉强站直了身子,“是儿子疏忽了……”·“你疏忽”林凫看着他,怒火中烧,“你昨夜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真不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干的若是喻尝祁这么告诉了周立宵,我看你们都别想活了”·“他不会说的。”
林凫瞥他,“你少自作聪明,周立宵现在巴不得老子犯错好将林家一网打尽,你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无非是在把脖子往他刀下送”·林将酌却一阵无言,半晌看着他笑道:“父亲就这么怕死么当年慈家那事你别是以为他忘了。”
“……”·“周立宵可不是因为没有我们的把柄才迟迟无法下手,相反的,他若是想让我们死,你觉得我们还有命活到现在”·脸上一阵不自在,林凫却一声冷哼,“我倒是不知道当初费尽心力将你送到西域,是为了让你长长本事好帮我继承林家,如今倒好,不仅吃里扒外,还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笑了笑,“父亲就是这么看待儿子的么”·“……”·“其实我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连同妹妹也是,她至今尸骨未寒你可有去看过她一眼或许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亲情,若是需要棋子,你可以再找别人生……”·“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嘴角直接流下一道血迹,林将酌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这是他长这么大来第一次,这么违抗林凫。
“老爷”·门外适时的传来制止声,接着慈均云直接跑了进来,拉过了林凫,看着林将酌这般固执的样子,蹙起眉头,“你莫再惹你父亲生气了,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么”·待到所有人走后不久,院落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甫一抬头,季风竹便直接走了过来。
“可看够了”抬起眼冷冷的瞥了了眼季风竹,后者却皱着眉头露出一脸苦相,“你受伤了·”·伸手擦了擦嘴角,低下眉眼却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季风竹却一把抄手将他抱了起来··“你做什么我可没心情跟你……”·他话未说完,季风竹却抱着他将他轻轻放在了床榻上,捏着他下巴亲了亲笑得温和,“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林将酌转过脸去,眉眼间沉着戾气,“你是怎么进来的”·“走的正门啊。”
看着林将酌一脸诧异,他又道:“你放心,我进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你爹,说来找你玩,他也没拦我,我就这么进来了·”·不禁扯了扯嘴角,“看来他是真对我失望了。”
季风竹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你可别瞒我,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你知道什么”林将酌看他。
“我知道你是於一君的心腹,你这番威胁喻尝不过是想救他出来,只可惜最后没成功反倒让喻尝祁反将你一局,受了重伤还差点儿被活捉……”·说着手中的扇子抵上他腰间,林将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却一把抓住他手腕,眼中结上一层冰凌,“你监视我。”
手腕上一阵疼痛,季风竹不躲不闪,却仍是笑,“我可没监视你,是你自己漏洞百出罢了,比起你们家主子,你算错了人心不止一点点·”·“……”·“你自以为拿着叶凡几的- xing -命便能威胁住喻尝祁,至此他听了你的话救了叶凡几一命,然后周立宵降罪于他,他们二人都逃不过这一关,其实你错了,喻尝祁和你一样……”·说着,手中折扇一转,打在他心口,“你们都是忠心护主的人,任何事物比起忠心这一面都不值一提,喻尝祁自然也不会受你的威胁,即使是在拿叶凡几的- xing -命赌,只是他比你要聪明,知道先讨好哪一方,再暗地里将自己在意的东西护的死死的。”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不是知道的多,我只不过是猜的而已。”
季风竹微微一笑,笑得温文尔雅,“事实上我并不清楚他们这一君一臣到底想唱什么把戏,我知道的只是,你输了·”·睫羽轻颤,林将酌松开他手腕,语气难得低落,“我知道,是我输了……”·眼看着平日里这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低头认输,季风竹不由得有些心疼,立马放轻了语气道:“其实你用不着这般想,你也有优胜的一面。”
“……”·“你成功的挑起了他们的怒火,从现在开始,你们是真正的死敌,到最后势必是你死我活的下场,只要接下来你肯认真对待,我保证他们会输得很惨。”
“你……”林将酌看着他,“什么意思”·季风竹莞尔一笑,一把抓住他手腕,“我的意思是,我要你现在听我的,你所有的一切由我来支配,我不仅不会让喻尝祁他们好过,我还会替你把於一君救出来。”
心里突然一紧,眼里却有了动摇,“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我可不是说大话·”仿佛知道林将酌要说什么,季风竹握着他手腕贴在自己心口,“我要你现在把心交给我,只要你肯给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慢慢生根发芽,挣扎着想离开钳制,可季风竹偏偏不肯松手,两个人僵持不下,林将酌忍不住冷了脸,“放手”·“我还没听到我想听的答案呢”·林将酌看着他挑了挑眉头,“那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给我滚”·“……你的疑心病还是这么重。”
季风竹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说句给我有那么难么”·难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一步要真踏进去,等待他的是万丈深渊还是刀山火海,他觉得都不重要,他害怕的不过是,背叛。
说到底他谁都不愿意相信,把心交给一个人很难,更何况那个人你从来都不曾信任过··空气静了半晌,似是看见林将酌的挣扎,眼里的期待也渐渐溃散下去,季风竹松开了手,温和的笑道:“郎君知道么,有时候拒绝别人的援手才是将自己逼至绝路最为致命的一击。”
说罢,也不多做留恋径自起身数着脚下的步子一步步走了出去,只是正好数到五时,林将酌终于忍不住喊住他··唇角微微勾起,季风竹利落的转过身,“郎君有什么要吩咐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将酌看着他道:“我答应你,但是你……”·“好说。”
混混沉沉昏睡了三日,刚睁开眼时叶凡几便明显察觉到不对,果然,动了动手腕才发现自己身上半分力气也无··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貌似坐在马车上,身体感受得到因为路途磕绊而不时颠簸的震动,心中一惊,侧头想朝窗帘外看去,却发现这么一个简单的自己做起来都无比费力。
而车厢外的人似乎感受得到他的挣扎,微微掀开了车帘探身察看··待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叶凡几猛的一惊,“怎么会是你”·那双眉目依旧恬淡的温和,归府延看着他平淡地道:“我们已经离京了。
“……”·突然回想起来自己昏睡之前看到的人,心下一跳,他有些艰涩的出声道:“……喻尝祁呢”·“王爷他不在。”
抑制不住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他咬牙道:“我要见他”·“王爷他不在·”归府延还是这么一句··“为什么”双目渐渐通红,此前那场大火里的记忆悉数在脑海里回放,“我要见他”·归府延却冷了脸色,“你知不知道自己几乎- xing -命不保……”·“我不知道。”
叶凡看他,“是不是你逼他的·”·“我没有·”归府延和他对视,“是王爷把你亲手交给我照顾的·”·“他说他护不了你,希望我带你远离纷争……”·“远离纷争”叶凡几几乎要被气笑,“怎么远离隐姓埋名与世隔绝”·“……你冷静点,王爷他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笑容一点点凝固,心中却想起那日喻尝祁对他所说的话,“其实你们都是串通好的对吧”·“……”·第80章 第八十章·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水面浮光浅浅,耳畔鸟唱喈喈·今日碾茶瀹茗,新叶浮针,目见静景扶风,远山却是钟声玄妙··只是静思没多久,身后适时的一阵脚步声,接着逆掌斜风,擦着鬓角而过,手中的茶盏狠狠一晃,几乎溅- shi -衣袖。
他侧身反握,身后那人却出手如风,手指击上他肘间,并指使了两分力,接着被猛的一推,手中新沏的茶水尽数被掀翻在了身旁的绿水中··一阵波纹浮浅,茗香悠震,水底的金红尾鲤游荡着离开。
“茶凉了·”·看了眼水面倾翻的茶叶,喻尝祁转而敛眉,“月团千金,陛下倒也舍得·”·周立宵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眉目映山而翠,眼底浮水而清,透着抹玩味,“浪费的人是你,新茗品茶,品的是冲泡的甘味,凉了半晌,可还有价得尝”·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喝的是苦味。”
喻尝祁放下茶盏,跟着静坐··“哼,你还真是不客气,莫忘了朕是君……”·“臣自然不敢忘,可这是宫外·”喻尝祁一板一眼,心中却犹记着眼前这人今日出行说得话,今日宜欢,尽兴而归,不必拘礼。
凝眉静看了喻尝祁半晌,心中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一勾,靠着身后的红柱,“也是,君子一言九鼎,更何况我贵为九五之尊·”·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说话注意点儿,君臣礼数尚在,得谦让,喻尝祁有些无奈,看了眼男人依旧保持着一贯居高临下的作风,只得低头称是。
满意的笑了笑,平日里的威严和冷肃仿佛随之而散,就只有在这么得闲赏心的时候,他们之间才会相处的那么融洽··“即是暮春之禊,元巳之辰,何不与那些人一同”·离他们不远处的绿水畔聚集着不少人,今日三月三正是上巳节,自古以来民间便有祓除畔浴、除垢降灾的习俗,不过转眼到了王公贵族这边,这祓禊行礼的大好日子便成了宴饮流觞的节日。
那边是丝竹酒乐,这边却是静水闲庭,喻尝祁老老实实道:“陛下明知故问·”·“……一言九鼎”周立宵看了他眼。
“臣不想去·”·再次满意的笑了笑,“禊礼不成,未免不懂规矩,不如你跟我比试一场,输了的人……”说着他挑眉看了眼身畔的绿水,“下去濯洗全身如何”·喻尝祁心知周立宵一旦放开了身价,便又开始恢复以前那般行事无束的样子,所谓三般两样说的就是这种人。
心里自然清楚最后结局如何,为了避免少吃亏,只得提前认输,“臣打不过·”·“认输算不得作数·”·话音未落,周立宵已经抬手朝他击来,喻尝祁一惊,立马起身旋过他这一掌,后者紧跟前来,两人瞬间在这并不宽敞的庭轩之中对打了起来。
脚下踏错一步便会径直掉入水中,可他还不得手,只得跟着退步再退步,不然他若是敢出手,日后群臣找到理由,弹劾的是他,史官谏言的自然也是他··只是周立宵下手却不收敛,拳掌展开的力气仿佛带着当年疆场上手持金戈长|枪溃击敌人下马的力道,霸道又凶狠,掌风拭过,喻尝祁便觉得擦身而过的地方一阵生疼。
脚下连退了好几步,稳不住路数,便只有下水的资格,心中跟着越发不安起来,周立宵平日里也没少找他切磋,可那时双方都有拳脚施展的机会,而如今这般一味的压制,明显就是要吃定了他便宜。
蓦地想起那事结束后,这人既没有责问他,也没有半分要追究的意思,本以为已经过去了,可眼下这般看来,这人明显是心知肚明的··“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立宵冷笑,一掌突然倒击在他肩上,“不去追究不代表朕不会在意,不去责问不代表朕不会知道·”·他五指拳握,跟着想要挥打开,却被周立宵半路硬生生折断了招式,这一掌正好稳狠准的拍在他肩骨上,半晌,被逼着后退了三尺,手指紧紧的蜷起,虎口却一阵发麻。
“朕是在给你机会·”周立宵看着他一笑,朝他缓步走去··眉目威严深沉似如长|枪破山入腹般的凌厉,“可你却一次次的让朕失望·”倏忽一下,他并指如刀贴着他鬓角屈指折去了他发髻间的长簪。
“叮”的一声脆响,耳畔传来清晰的折断声,喻尝祁一惊,那柄长簪仅一瞬就刺入了他颈间··细密的刺痛传来,却没有鲜血溢出,周立宵看着他道:“你放心,朕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既然没有去追究责任就必然不会找你的麻烦。”
慢悠悠的收回了手,那支断裂的长簪被他随手抛进了绿水中,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侧身缓缓绕过他,耳边却是一阵低语,“爱卿,你输了·”·说完,他长臂一伸,搭在喻尝祁肩膀上,后者顷刻间被整个掀落入水。
措不及防的凉水漫过口鼻,喻尝祁一惊,连忙钻露出水面,散乱的青丝- shi -漉漉的垂在腰间,眼睫上的水珠跟着滑过鼻梁,伸手一把抹去,视线间晕着一片朦胧··眼前的男人却只留下了一个悠闲散漫的背影。
绿水也不过齐腰般深浅,静立了片刻,才缓缓从水中爬上了岸··不过好在今日天暖气清,暖融融的日光照- she -在身上,即使有风掠过,也并不会觉得冷,只是一身- shi -衣难免难看,所以打算绕开人群时,一旁突然走来一个侍从。
“王爷·”那侍从手中捧着一叠外袍··喻尝祁知晓这浮梁园原本就是供皇室游玩的场地,心下也不多作多想,正要伸手接过时,那侍从却顿住了动作,低声道:“王爷注意身体,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未得出声,盖在衣袍下的却手指却突然触到了什么东西,接着那侍从微微一笑,直接将衣袍连同手中的事物塞进了他怀里,随后行了一礼便离开了··伸手缓缓摊开手里的事物,却是一个形似在疆场上作为征伐之物的玉圭,只是这东西没有玉圭大,只有半个掌心大小,通体玛瑙色,触手冰凉。
心中一阵疑惑,只是还没待看清这事物上的字体,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喧闹声,收起手中的事物披上了外袍便朝那旁走了过去··*·“东西可交代了”林荫里隐着个身影,一旁的侍从低头恭敬道:“小人都交代好了,您放心吧。”
“嗯·”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扇子轻摇,伸手从袖中掏出了几锭银子,丢在那侍从手中,“赏你的·”·“那多谢郎君了……”那侍从也不推拒,老老实实的接下,待要离开时,那林荫中的人却再次叫住他,笑得温文尔雅,“这事你可要记着了。”
那侍从也机灵,“小的知道,若有人问起权当不知……”·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不,若有人问起,你先别急着否认……”,那人手中的扇子一打,眼中流露出戏谑,“就说是林家的公子给的便是。”
*·夜间,繁星也疏··独坐月下酌酒,眉眼醺红,手边杯酒将倾,迷迷糊糊间刚要伸手去拿,那快要砸落在地的酒杯却被人抢先一把拿住··“卧……”·下意识出口的名字在看见眼前的人后立马止住。
“殿下怎么了”将手中的酒杯放置在了桌上,杜洗看着他,面露担忧··“没,没事……”心里一阵惊跳,揉了揉额角,“孤约莫是醉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杜洗落坐在他对面,“你这样若是让公主知道了……”·“莲娣,她还好么”·杜洗闻言,敛了眉头,“听闻公主倒是一切安好,- xing -子也收敛了不少。”
“那就好·”他垂下头,清凉的酒液再次滑入喉中,心中却不知多了抹庆幸还是苦涩,自上次联姻之事一结束,他与那人一一别多日未曾有过半分音信,其实,如今这般不见倒好,那人怕是要恨死自己了。
·杜洗道:“如今事情已足月余,当初倒多亏得陛下突然改言将宗室之女嫁去和亲,不然依公主这- xing -子,指定要闹得不轻·”·那言语里不知不觉掺杂了抹喜悦,周克殷看着他一笑,“是,若是莲娣真嫁了出去,你岂非没了机会”·“……殿下。”
“孤其实都知道,你自小待在孤身边,最是藏不住心思,何况这又有何可隐瞒的”·被道破了心思,杜洗也终于不好再做隐瞒,只得老老实实的承认,“殿下慧眼独具,我这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住的,只是这身份之别……”·“你若是喜欢又谈何配不配得上”周克殷突然正了颜色,眼里零碎的落着光辉,“其实至多不过喜欢二字罢了,你若赢得她的真心,最终两情相悦,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碍”·“……”·“父皇其实也是疼爱妹妹的,她- xing -子自小顽劣,没吃过什么亏,如今这般远嫁,定是着人牵念,如今尘埃皆已落定,你若是肯真心待她,父皇母后定是会答应的。”
他连着说了这些话,醉意越发消磨脑子却清醒,当初也不知抽了哪根筋,明明联姻之事将近,他却突然言辞推却,假借周莲省心归一出家做了女道士,教那宗室之女嫁去了郭戎,虽然至此解决了所有人的担忧也全了她妹妹不愿和亲的想法,可最终,却是将那人彻彻底底的得罪了。
像是想起那人当日离别时与他见面的神情,不禁一阵苦笑,彻底惹恼了那人,让他死了这般心思,这样,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有任何牵连了吧··手指搭上酒杯,他轻轻一笑,“再过半月莲娣就可以从静女观回来,那时,能不能得到她的心,就看你怎么做了……”·作者有话要说:·①上巳节是古代举行“祓除畔浴”活动中最重要的节日。
俗称的“三月三”,也是纪念黄帝的节日··②关于和亲这一点借鉴了一下历史·太平公主曾因美貌闻名致使吐鲁番派遣使者前来求亲,李治和武则天视太平为掌上明珠,舍不得爱女远嫁,便借由以为太平过世的外祖母荣国夫人杨氏祈福为名,让太平公主名义上出家做了名女道士,借此为由拒绝了和亲。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背脊上细细密密的疼痛再次传来,偏生好不容易闭眼安生了半晌儿,这个时候却又搅得他无法忍耐起来··这几日时不时的反复发作,有时候能忍则忍,不能忍的便是嘴皮子咬出了血也没用。
没过一会儿衣衫便- shi -了大半,黑暗里眼目却异常的透亮,攥住被子的手再次松开,暗夜里细若游丝的□□声开始在寂静的空气里蔓延··门突然被人猛的踹开,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上身直接被人整个抱了起来,衣衫被褪往肩下,几根手指携着劲道狠狠地顶上他背脊,开始推动那几处落了针的- xue -位。
“你别下重手,若是出了差错……”·耳边依稀响起归府延焦急的声音··那抱着他的人一如既往的看不清面目,只是沉稳的声音响在耳侧却让人异常的安心,“我自有分寸。”
脊背上再次被狠狠地抵住往上推进,叶凡几只觉得心胸一阵气血翻腾,那银针仿佛牵制着他的情绪在体内躁动··身上犹如那日身置火海的时候,一层层热汗被不断地析出,蹙紧了眉头,神智也隐隐有些不清,像是看见翠生濒死的模样,还有那些话……·心里像是被堵住一样难受的模糊了眼眶,一阵火气翻腾,他猛的翻身打开近在咫尺的人,眼中迸发出怒火,“……滚”·那男人却什么反应也没有,看着他难受的趴在床榻边抑制不住的干呕终是暗了视线,伸出手强制的一把拉回他,“按住他。”
“放开我都给我滚”·他使了力气拼命挣扎,疼痛在心口上渐渐蔓延,似乎快要熔断神经,归府延立马上前牵制住他手腕,衣衫被整个褪下,男人屈指再次抵上他背脊间。
修长的手指压着脊椎线条一点点的摩挲按压,试图缓解那痛苦,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下手去逼针··“放开……”不过一会儿已经挣扎的没了力气,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好似什么也看不见。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左右,看着叶凡几逐渐安生的睡脸,两个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白皙的额角沁满了汗水,归府延却无暇再去顾及,瘫坐在一侧,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男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走过来手指抚上他额头,替他一点点拭去汗水,“若是累了,就歇会儿吧,这里我来照看便是·”·归府延却抬起头看他,烛光下犹似当年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只是岁月蹉跎,那鬓角的青丝也过早的染上了几缕白霜,“怪我罢,是我未能照顾好他,如今若是害得他丢了- xing -命,我又有何颜面……”·“你不用自责。”
男人低头看他,目光深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得学会照顾自己·”·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归府延终是垂下头,伸手去握他手掌,摩挲着那指尖的伤疤和厚茧,心里一片苦涩难言。
第二日倒是起来的勤快,翻身掀开被褥,刚要下榻,门却被人打开··瞧见归府延进来,叶凡几笑了笑··“笑什么现在不疼了”伸手端来水盆,拧干了手巾递给他。
叶凡几接过,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我昨晚……又犯病了”·“……”·看着归府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叶凡几便觉得一阵不妙,担心自己昨晚发疯若是误伤了他二叔,他良心可是真的过不去。
“嗯·”半晌,归府延淡淡地点了点头··“那,有没有伤着你”·“你若是伤着我早把你关笼子里去了。”
叶凡几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出声··“今- ri -你去山上砍两捆柴回来,就当锻炼身体……”·“你不怕我跑啊”·“你能跑哪里去”上一回吃了几次的亏,他也自知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叶凡几若是想跑,他即使有一万个心思去拦,也注定拦不住,不若就此作罢,顺其自然便是。
·“……”闻言,不仅低头苦笑,是啊,他能跑去哪里,是那人将他亲手送回来的,他若是再这么无所顾忌的跑出去,不是在给所有人增加负担么·看着叶凡几神色黯然的样子,归府延自然知晓他在想什么,却不好再出声安慰,如果因为这样的误解能保住他的- xing -命,那便一直误会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先生,门外来了……”·不久门扉被人推开,原先驱赶马车的小厮走了进来,待看到床榻上已经清醒的叶凡几顿时闭了嘴··“我知道了。”
归府延立即起身,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门外的人却等侯已久,见他出来立马将怀中的信笺递给了他··归府延伸手接过,道了声谢,那送信的驿使很快便策马远去。
“谁送的信”叶凡几穿好衣服之后直接走了出来··不慌不忙的把手中的信折了一半放进衣袖里,归府延把他拉进屋子里,“没什么,京城来的信。”
“京城”坐在桌旁喝了口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来这里至少赶了有五天的路程,更何况归府延这么多年没在京城留住,又有谁会来送信·心里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很快被归府延堵了回去,“是田如完送来的。”
“……哦·”掩去眼里的失落,低下头没再出声··*·烛火在光滑的玉石表面上映- she -出一道道流光,却并不清透,迎着光芒对看,反而显得有些厚重深沉。
心中惦念半晌,却想不起这东西在哪里见过,只是那磨损严重的字体只隐隐看出一个令字样的边缘··原先他也派人去寻过给他这块玉牌的侍从,只是几番寻找却不见得人影,心中疑惑有诈,却不知作何处理。
这时门外却响起一阵敲门声,吹灭了烛火,将手中的玉牌掩在了桌案下,那边晋元毅却推门而入··“信收到了”·晋元毅上前点了点头,“只是没有回信。”
心中沉思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道:“那他伤势可好些了”·“没有·”·空气静了半晌,他低声道:“……我知道了。”
“王爷·”晋元毅看着他,“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接他回来了,上次凶多吉少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可你就真的以为那些人会善罢甘休么”·他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在一开始就将叶凡几交回归府延身边,现在除了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京城里的环境才是对他最有可能不利的地方。
周立宵现在对他疑心愈来愈重,虽然迟迟没有作出什么,但他相信这血雨腥风绝对不会就这么过去··*·屋内隐隐传来人语声,似乎夹带着怒火,就差一点儿周怀绮以为那两个人就能把房顶掀起来。
整个身子隐在屋檐下,窗牖透出的烛光织出一道道细线,夜间风起,一股股浓郁的花香在鼻尖萦绕不去··他素来是不爱这里的,这山庄一年四季总是能见到各种各样的花朵,虽然有违自然生长,可那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这些不同季节的花朵盛开在同一片土地上,便是相对他人来说,也总是个逆天而行的存在。
过了没多久,门扉倏然被人打开,一道光影撒入庭院冰冷的青石板上,一身紫衣的人扬长而去··“墙角好听么”·耳畔不知何时传来一阵悠扬熟悉的声音,周怀绮一惊,立马撤身后退。
那人负手慢悠悠的起身,宽大的袖袍在冷风中摆动,如画的眉眼映入眼前人警惕的神情,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夜间风大,你站在这里也不怕冻着”·周怀绮微眯起眼眸,“你就不担心我……”·“担心什么”梁珂看着他微笑,“我早说过了,有什么想明白的直接与我说便是,做这种损君子的作为,可是会折寿的。”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心下一阵思量,他忍不住道:“那……你和他方才在吵什么”·“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难道没听清么”·“没有。”
“你还真是可爱·”梁珂不禁轻笑出声,“不过是他一人吵嚷罢了,这次让周立宵悔言改嫁了和亲的人选,他自然是不乐意的,原本一心想借着公主的身份来牵制着周克殷,谁知道这么一搅和,全乱了。”
说着,他走近他,笑得肆意,“倒真不知道你们姓周的都有什么本事,能让潇洒风流惯了的人也终于肯认真一回·”·周怀绮挥手打开狼爪,面不改色地道:“那你呢,准备怎么做”·“我啊当然是帮他咯,不然能怎么样堂堂一国储君的面子我哪能不给啊”·“代价呢”·“什么代价”梁珂凑近他。
“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的帮别人·”·“啧·”低声笑了笑,“确实呢,毕竟我是个不喜欢吃亏的人·”·说罢,伸手拽住他衣袖,直接靠在他肩上,“他的代价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周怀绮略不自在的想要回过头,却被那双横在腰间的手整个钳制住··“没什么·”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欠,“你只要记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就好了。”
“……”一片沉寂的冷,拿得起又放不下的矛盾在心里纠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这么走下去,梁珂明面上不允许他再与周立宵的事有任何牵扯,可暗地里,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自己真当只该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傀儡,一辈子活在他人的屋檐下么·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再过两个月,这里都会盛开杜鹃,届时满山映红,烈如朝霞,可谓是我落臾一大美不胜收的盛景。”
眉目如画,一如既往地轻佻,可那眼神却定格在了不远处的身影上,不曾挪动半分··怀里的人跟着娇笑了一声,“大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鲜花和绿草,那区区染血的杜鹃又有什么好看的,听起来颇不吉利了……”·“是么”眼中笑意犹胜,“可偏偏有人喜欢着呢。”
手指不妨被尖刺扎出了一滴血,看着鲜血一滴滴的染红了手旁雪白的花瓣上,本来想着远远避开这人的,谁知道这天大地大偏偏无处可让他容身,背脊被人盯的一阵发麻,心下却不再犹豫,径自挪动脚步朝一旁的花田里走去。
眼见得视线里的人将要离开的身影,梁珂一急,连忙推开怀里的人就要起身,只是眼前却突然挡住了一个身影,神情微怔,略一抬头便看见了满脸黑线的人··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怀里的人也自觉的走开了。
“你这几日清闲的紧,不想着去找你们家那位,就忙着看我”·“你答应我的事呢”·伸手拍了拍衣袖,坐直了身子,“正在办。”
“正在办”卧玄挑眉,看了眼不远处已经走远的身影,眼中流露出讽刺··“看我,别看他·”起身将他拽开,梁扯着他往一边走去,“你要的人正在路上。”
“路上什么意思”·伸出手指在他心口点了点,笑得惬意,“就是正在投怀送抱的路上啊·”·“你……做了什么”·“自然是把人绑来……”转眼看见那人眼中的压抑,梁珂笑了笑及改口,“你放心,我不会弄伤他的。”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哪里来得本事”·梁珂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肩膀,“做为一个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有钱和人脉,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宝藏,既然有了宝藏,我还愁有我钓不来的东西么”·*·“你确定是这里”·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一块被磨损的有些严重的漆木上横刻了三个大字——静女观。
此处门庭落败,漆门脱落,虽然看着倒像是一座道观,但着实与当日那番叙述相差甚远··杜洗也不仅有些疑惑了起来,他与周克殷原本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出来,亲自去接周莲娣回宫。
两人都是轻装简行,除了身后一直跟着的随行暗卫,算是十分不起眼了··伸手摸了一下身旁的瑞兽脑袋,一层层厚厚的灰积淀在上面,周克殷蹙了眉头,“你怕是找错地方了,这里废弃多年哪里是莲娣在的地方”·“不会吧,可我记得那位管事公公给我的……”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叠纸笺,低头指着路线看了几眼,“是这里没错,而且就是静女……”·“你看看,那里是不是磨掉了字。”
周克殷却突然出声,指向头顶的字迹··杜洗看了看,片刻后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是……静安观”·“……”·“殿下……”杜洗有些难为的看了他一眼,“我错了。”
“罢了·”周克殷叹了口气,“错字错命,你这毛病这么多年也不见改·”·“那我们怎么办,这里荒山野岭的,再走去驿站怕是天黑了。”
“没办法了,现在先在这里等等,稍后燕统领他们应该会跟来·”·杜洗应了一声,打算伸手推开那扇大门,只是手还未碰上去,周克殷突然一把拉住他。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怎么了”·眉目微动,眼中露出了一丝警觉,“我看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杜洗看他神情有异,也不免觉得这四周灌木深幽,除了来时的一条小道,几乎不曾见过半分人迹,他常年浸香书墨,出门在外难免没有经验,稍稍迟钝了些,下意识吞咽了口水,正想转身时。
一直未曾有过动静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接着一道寒光直劈而来··“闪开”·周克殷一惊,伸手使劲一把推开了杜洗,两人闪身躲开,一道身影立马从大门破出飞身而来。
“殿下”眼见得那道身影直接直接扑向周克殷,心仿佛也要跟着跳出嗓子眼儿··“别过来……”周克殷呛出一口气,疾步后退,看着那黑衣人提刀越来越近,心下知道今日若是无人及时来救,怕是也逃不过这一劫了。
小心翼翼地后退,心中却快速思量着对策,那边黑翼衣人却一阵冷笑,不疾不徐道:“殿下束手就擒吧,我们此番前来只为你一个人,若是你肯就此放弃……”·说着偏头示意了眼不远处的杜洗,“你那位随从或许还有命回去禀报。”
周克殷看着他,嗓子里却一阵刺痛干渴,按捺住情绪,他突然顿住不再动弹,那黑衣人一喜立马上前抓住他··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小腹突然一阵刺痛。
“你又焉知我与他的命,谁能大过天”·说着他一把甩开钳制撤身后退,那黑衣人突然面目扭曲,伸手摸上肚子,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插进了一支玉笔。
那玉笔狼毫是他父皇闲暇时赏给他,算是一件暗器,去掉笔头便是一根尖刺,若是扎进皮肉里,可直接缩进,将人整个刺穿··顷刻间那衣上已经染遍了一片深迹,周克殷眼疾手快的一把躲过他手里的长刀,后面杜洗却早已跑了过来,举起手里的一块石头朝着那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黑衣人直接被砸翻在地,看着那逐渐染遍尘沙的鲜血不禁皱了皱眉··“殿下,快走吧”杜洗却看都未敢看,咬着牙上前一把拉住他,两个人刚准备逃开时,从四周的树林里突然“簌簌”涌出来一片人。
“……完了·”·杜洗忍不住喃喃出声,却忍不住在周克殷耳边小声道:“殿下不如你先走……”·听得眼前人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样子,周克殷忍不住苦笑出声,看了看手里的长刀,“怎么走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么”·若非他年少时恶疾缠身,或可和其他子弟一般学武傍身,只可惜偏偏有心无力,落得如今这般孱弱身子还一事无成,心里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他那个处处被人看不起的三弟。
或许,今日若是那人被困在这里,总还有办法逃出去吧……·那头领头的黑衣人蓦地举起大刀朝着他大喊道:“太子殿下,我等前来无意杀生,只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周克殷抬头看他,目光如炬,“尔等受何人指使如今这般作为,当真不怕死”·那黑衣人却一声冷笑,“殿下只有跟我们走一趟才知道啊哈哈哈。”
说着,他身旁跟着的黑衣人都不禁大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轻视和嘲讽··“殿下,别听他的”杜洗拽着他袖子不肯松手,“你要是这么走了,陛下知道了会生气的。”
“……谁说孤要走了”周克殷看向他,手中的刀柄却攥得死紧,“孤可做不得那等舍己为人之人·”·说罢,抄起手中的大刀,朝地上猛的一掀,锋利的刀尖顺势一震,在日光下- she -出一道寒光,地上厚重的尘沙被猛地掀起,那些人顷刻间不妨被迷了一脸。
“走”周克殷大喊一声,立马拉着杜洗拼了命的朝前跑去··他自然是不肯束手就擒的,如今能跑多远是跑多远,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被活捉回去亦是丢掉- xing -命,也总比得亲自送上门要好。
也只有这样被父皇知道了才不至于被厌恶,大周的男儿都是有血- xing -的男人,更何况他身为一国太子,关乎国家颜面的事,又怎么能允许他一人落后··“殿下……我不行了……”喉咙间仿佛聚着一团火气,连带胸口也闷的喘不过气来。
“不行,你再忍忍,前面……前面说不定就能遇见燕统领他们了……”·汗水从额间一滴滴地落下,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
“殿下,你放弃我吧……”·身后隐隐传来一阵搭弓上箭的声音,心里猛的一震,杜洗却甩开他的手停了下来,转身似乎想凭一己之力拦住那些紧追不放的黑衣人。
“杜洗”他大喊出声,眼睁睁见着那追上来的黑衣人,一把扬起手中的砍刀朝杜洗胸前划去,一阵重力袭来,身子不妨被重重地扫向一旁,翻滚在了一旁的草丛里。
利箭呼啸而来,他跟着举起长刀拼力去挡,箭鸣击簇,“叮”的一声脆响,掉落在地,手指也被飞- she -而来的疾势擦出一道道鲜血,身子不受控制地歪斜向一边,跟上前来的人,调转了手里的刀柄,一把高高举起,朝着他膝盖打去。
剧痛袭来,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随后而来的人将他立马团团包围住··一阵马蹄回响,踏起的烟尘逼得他无处躲避,呼吸像是受阻般,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殿下,请吧”·那领头的人看他咳的厉害,大笑一声,一把拽起他的身子将他拖上了马背。
扬尘轻洒,一阵轻疾快意,带着一遛趟的口哨声··只是没过多久,原本寂静清冷的观门后走出一个人影··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西山落下的余晖穿透过道观的残壁断垣,在那道轻灵柔媚的笑颜上留下一抹光晕。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去年朝廷两百万两下拨,同年灾情改善,州郡府上缴税银九,九十七万……”·“等等·”看向那官员手里的卷策,皱了皱眉,“为何一半不到。”
“这……”那官员吞吞吐吐,急忙望向一旁的尚书大人,打了个眼又道:“府台的大人还没统计完毕,不,不是年税……”·他这话一说完,清晰可闻的大殿里一丝不约而同的吸气声。
“蠢货”王朗低下头暗骂了一句,殊不知周立宵的目光已经转到了他身上来··“王朗”沉甸甸地一声威严,几乎将人整个震趴下,“你说说,这怎么算得”·扶了扶帽檐,出了列,“陛下,臣,臣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是去年渠田水患还拨去一半扩展水道筑堤来着……所,所以……”·“朕不是记得去年拨了么,这事朕还特地派章林亲自监工过。”
那话说完,王朗只觉得一阵冷气嗖嗖地往背上窜··手里捏了一把汗,他颤声道:“渠田水患多灾,每年春夏之交尤为严重,去年勘灾的大人亲自统计过,遭受水患约莫三千多人丧生,除去免掉的徭役赋税,统共丧葬备事每户两千多,总计……”·“朕问的是今年。”
周立宵看着他,目光划过一道寒光··“这个……”伸手在官服上擦了擦汗液,继续道:“臣看今年季节将近,担心水患再发,就特地……”·“你开天眼了,今年水患再发”不禁冷笑出声,“去年的拨款足够你们修河筑堤,加上每年不断完善,若是再出了事,朕是不是该治你们的罪”·“……”·手指将桌案上的奏折一把掀翻在地,“给朕继续查查不出来就拿你们的家底充库”·“陛下,这……”一旁忍不住有老臣出言,周立宵却瞥了他眼,“怎么那几年督抚怎么上报的,上报的什么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如今做得这等肥差,嘴吃的腥腻办事却一个比一个不牢靠,朕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那一通火气发完,大殿内顷刻间再无人声,只是未过一会儿,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报,待着层层传递,到了他耳边时,脸色已然转变。
*·“陛下,太子他,他出事了……”·皇后魏琊早已在御书房静待了半晌,周立宵却铁青了脸色站在一旁,“太子他如何出去的”·魏琊道:“妾身寻思这几日莲娣要回来,太子也与妾身商量过,所以……”·“他出去多久了燕回呢”·一旁的李荣举急忙上前,“殿下约莫三日前便走了,燕统领昨日才回,还带着一身伤的杜郎君……”·手指倏然捏紧,不一会儿又一个侍监急冲冲的跑了进来,“陛下……”·“什么事”·那小侍监跪地掏出一封信笺,“这是方才守城的将领发现的,好像,好像是带走殿下的人,说是要想归还人质,叫,叫……”·“叫什么”周立宵猛的一拍桌,怒气冲天。
“叫应汝王来救……”·“……”·“陛下……”·空气静了半晌,魏琊止住啜泣,小心翼翼地出声,“太子他身为储君,身份责任重大,万不可有所损失……”·“朕知道。”
良久,疲累的揉了揉额角,“朕会派人去救他·”·*·舒舒服服的泡完了衅浴,归府延替他将衣袍穿好,“再休养几日,疼痛差不多就会消减过半,那封脊针虽然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但是我会想办法……”·“我知道。”
叶凡几老老实实地任他穿好了衣服,“让你担心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归府延抬头看他,神情间的错愕很快一转即逝,他笑了笑,“你倒算有良心。”
叶凡几顺势后倾,双手撑在身后,头发还不断地滴着水,颇有些大言不惭地道:“我怎么说也比那混蛋有良心吧,我可不像他,死了这么多年无所牵挂·”·神色倏然一变,归府延站起身来,“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继续笑道:“为什么不能提他一个人倒是走的自在,撇下我们和慈家……”·“不对”挑了挑眉头,笑得有些讽刺,“慈家的人早就死光了,现在只剩你和我……”·“别说了。”
眼底浮现出怒气,“你还想惹我生气么”·叶凡几咧嘴,眉目静逸,“不想·”·片刻后,他话锋一转,“我只是恨他罢了。”
收了桌上的碗碟,刚要出门的身影蓦地一顿,他缓缓回过头,看了叶凡几一眼,“其实,最不该恨他的人,是你·”·“……”·放在被衾上的手指倏然捏紧,紧闭片刻的双眼又缓缓睁开,无法冷静下来的心绪莫名的焦躁不安,腾地起身爬下床榻,连头发都未来得及束起就直接出了门。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虐恋情深·这里偏僻遥远,周围都是群山环绕,环境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可就是因为环境好,这里没什么人··少了那份市坊里的喧闹和烟火气,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天际的地平线也将要被落日的余晖吞噬,属于黑夜的寂静将要来临,一个人在荒地里走了许久,肩上的长发已经被风吹干,就这么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看着倒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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