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尘香 by 临渊一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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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尘香 by 临渊一笑(2)
·刘舒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转头问无涯,“箭做了多少支了”·“差不多有四五百了·”·“那就好·”·第20章 第二十章·晚上夜袭是最普遍的。
王衔庭为了防止这点,专门派人轮流不间断的巡逻值守,士兵们都是合着衣服睡觉,随时准备一遇突发状况能够立马起身应战··强强近水楼台·果然不出所料,俞军白天并没有使出全力,他们一直在等黑夜的降临。
一个齐兵靠着石头坐下来刚打算休息,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鼻子四处吸了吸,转头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人,“喂,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旁边的人正处在快要见周公的状态,被猛然撞醒,迷迷糊糊地闻了两下,说道:“什么味道没什么味道啊。”
那人不耐烦地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了摇,“醒醒,快清醒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不像是花的香味,感觉很特殊,说不出是什么香味·”·旁边那人勉强打起精神又闻了闻,还是什么都没闻到,“你不会鼻子出问题了吧。”
说完摆了摆手,倒头又继续梦周公去了··夜渐渐沉了,正在众人都东倒西歪有的开始打起小鼾时,不知道是谁突然惊慌的惨叫了一声,“啊,有东西,有东西咬我”·这一声起头,其他地方也陆陆续续响起了同样的惨叫声。
大伙儿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弄的人心惶惶,瞌睡立马清醒了大半,纷纷点起火把想一看究竟,这咬人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士兵刚弯下腰低下火把,正仔细的朝地上瞅着,忽然一条吐着长长的信子的蛇头猛然蹿到眼前,和他面对面的定定凝视。
这人吓得顿时一屁股跌倒在地,刚张大嘴一声惨叫还没叫出来就被那蛇一口咬在了鼻子上··周围的蛇越来越多,不时的发出嘶嘶的声响,士兵们吓得光忙着四处逃窜,至于山口处的防守重任,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谁还顾得上这些。
王衔庭听到手下的一个小队长来汇报后气得当场摔了杯子··“简直成何体统区区几条蛇就被吓得丢了本职,难道我们的军纪已经涣散到这个地步了吗”·“大人,也不能全怪兄弟们,实在是那些蛇太吓人了,还咬人。
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兄弟被咬了,我一看到情况不对就马上来报了,也不知道有毒没毒·”·刘舒城想了想说,“这么多蛇突然同时出现,肯定不会是巧合。”
听刘舒城这么一说,小队长也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他们说,之前有人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该不会就是……”·刘舒城点了点头,“有人故意放香招蛇。”
王衔庭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着小队长说:“你去叫人找些雄黄来·”说完大步向门外走去··一出寨门口,就看到下面人影攒动,士兵们到处拿着火把在地上乱舞,不时有人摔倒在地上惨叫几声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大人,这蛇有些有毒”小队长在身后惊叫了起来··还不等话说完,对面的俞军早已经借助黑暗的掩护趁着他们被蛇阵扰乱了注意力的这段时间悄悄地潜了进来。
王衔庭刚要防守却已是来不及,混战又瞬间爆发··俞军像收割韭菜一样一路冲杀了过来,而齐军却被毒蛇吓得魂不附体,看到俞军打来想都不想直接转身就往后跑去,有些更是呆呆的瘫坐在地上,早已忘记了该怎么反抗了。
“大家都别惊慌,站起来拿上你们的武器一起来迎战,我们堂堂的齐国男儿,岂能被几条爬虫吓倒,大家跟我一起上”说完,王衔庭和阿武冲进敌人阵型,两人各自横扫开一大片。
有王衔庭的鼓舞,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士兵站了起来加入到战斗,他们一边用火把将蛇驱赶开来,一边快速的朝王衔庭他们所在的地方杀去··倒下去的齐兵越来越多,而俞国的军队还在源源不断的从狭窄的山口处涌进来。
王衔庭看了看这样下去不行,回头朝齐兵阵地吼道:“雄黄还没找来吗”·刚才那个小队长回道:“大人,这荒山野岭的,附近数余里连个猎户人家都没有,实在是不好找啊,我在寨子里找了一圈,也问过那些被关押的寨子里的人,他们都说此处虽是山林,但平日里并没怎么见到有蛇,所以就没准备过雄黄。”
“你们几个,负责把四周点燃围城圈,把蛇都驱赶到外面去·”·就在王衔庭分神说话的空档,稍没有留神,周围的几个俞兵合起来趁机朝王衔庭砍了下来,王衔庭挥舞一刀,一脚踹飞一个士兵后双手抵着刀背架住砍杀下来的几把大刀。
正在王衔庭和几个士兵力争抗衡的时候,一个俞兵眼见立功的大好机会来了,脸上一喜,当下就直接冲了过来,对着王衔庭举起大刀正要砍下,王衔庭眼瞅着这一刀是要生生挨下了,忽然一根黑色的羽毛闪电般地从侧面穿出,当的一声打在了那个士兵的刀面上,刀刃失了准头,顺着力道一刀砍在了旁边自己士兵的大腿上,因为那士兵本身用劲太狠,将旁边士兵的大腿整个砍了下来。
那士兵嚎叫一声倒地,捂着断腿满地打滚,王衔庭见压制的力道一松,赶忙一使劲挥开头顶上另外几把大刀,顺势一刀砍倒最右边的一个人,转身退了出来··看到无涯站在后方时不时地驱动黑羽毛照应着阿武和前方其他士兵们,王衔庭走了过去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体内尚有余毒残留,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么消耗着没问题吗”·无涯微微摇了摇头说了一声没事,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还是如实的显示了他此刻的力不从心。
“算了,休息一会儿吧·”王衔庭有些看不过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了一声··无涯刚抬起头正要说话,突然,一支箭矢朝王衔庭疾飞了过来,无涯使劲把王衔庭往旁边一推,虽然避过了王衔庭的要害之处,这一箭却还是避免不了的- she -在了肩膀上。
与此同时,无涯右手一扬,一根黑色的羽毛朝着箭矢- she -来的方向飞了出去,正中那人的眉心··看着那人闷哼一声倒地,无涯回头看了看王衔庭说道:“要不去寨子里处理一下。”
·王衔庭低头瞅了瞅自己肩膀上的箭,说道:“不碍事·反正是在左肩膀上,抗战杀敌用的是右手·”说完,直接一刀削了下来,将箭矢贴着手臂斩成两截,只留下箭尖在肉里,“周梁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十几个箭法十分了得的弓箭手,像我们这种出门打仗的,只要上了战场那就是豁出胆的啥都不怕,怕就怕这还没打痛快呢就被人冷不丁的躲角落里给你一两道,那死的可就太不值了。”
强强近水楼台·这时阿武也退了过来,浑身上下也挂了不少血痕,他回头看了看山口处,那里还有俞军在不断进来,“不能再让敌军进来了,得想个阻断的法子。”
“怎么阻断”王衔庭也早就想堵了俞军的进路,只是一直也没想到什么好方法··正说着,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三人转头一看,一排排齐兵打扮的人跑了过来在高点的地势上站定,每人手里都拿着把大弓,围城了一个弧形从背后的竹筒里取出箭对准了山口的方向··“谁说堵他们就一定要用石头了,我不用石头照样可以让他们进不来。”
刘舒城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只见他得意的一笑走了过来对着弓箭手们下令,“准备·”·那些弓箭手都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然后在箭矢的前端点了起来。
无涯这才注意到,每个箭矢的前端不仅可以点火,而且还都带有一个小纸包··“刘大人,这是……”·刘舒城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随着一声令下,一支支箭嗖嗖的破空而去·箭- she -中哪个俞军,那人的身上立马就像变戏法一样,哗的一下烧了起来扑都扑不灭··无涯顿时明白了,“难道那个小纸包里装的是……油”·刘舒城笑着点了点头。
王衔庭也哈哈笑了起来,“难怪你让他们赶紧做竹箭呢,原来你早有打算了啊,还害我担心半天,以为你是没打过仗不知道那玩意儿根本连布都捅不破,要拿兄弟们的- xing -命当儿戏呢。”
刘舒城瞅了他一眼,笑道,“这下知道我让做的那些都不是破玩意儿了吧·”·看了看大半都被- she -成了火人的敌军,王衔庭连忙摇头说道:“不是破玩意儿,不是破玩意儿。”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俞军被刘舒城的这一火油箭的攻击方法弄的措手不及,还没进山口的人慌忙退了出去,已经进来的人有的着了火惨叫着四处乱窜满地打滚,有的慌乱之中被齐兵给顺次斩杀了。
王衔庭看着逐渐逆转的战局,拍着脑袋笑道:“还是舒城的办法多·一般人谁会想到还有这么一招·哈哈·”·无涯从旁边的一个弓箭手的竹筒里抽出一支箭研究了起来,“当- she -中目标箭尖戳破油包,喷溅出来的油又引爆了后面的火,真是好主意。
只是这样一来,箭身前半部分的持重就比较大了,容易偏落·”·“嗯,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这批弓箭手是专门从王大人的弓箭手队伍里挑选出来的臂力更加强劲的。
只要把弓弦拉开的张力足够大,速度就会快很多,- she -出去的轨迹也基本在一个直线上,再把- she -箭位置稍微提高一些,最后的落差也就不会太大了·”·有了刘舒城的火攻战术,当初一面倒的战局有了明显改观,一时间狭窄的山口处怂了一堆俞兵竟无人敢上,齐军拿着大刀还是严防在小路两侧,后面是一排弓箭手,正对着小路入口处。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子,忽然从俞军后面绕出来了一批小队伍,他们手持挡箭牌将俞军掩护在盾牌后面,逐个从狭窄的路口处穿了过来,有了盾牌的防御,刚刚还大显神威的火油箭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小路两侧的齐军正要来个两边同时夹击,却不想在每一个盾牌后面其实都掩藏了不止一个人,前面的人拿盾牌主要负责遮挡住弓箭手的- she -击,后面紧跟着两个士兵专门负责厮杀。
“嘿,这个外来货还挺有两下子的,不管是用兵战略还是作战技巧都能运用得如火纯青,看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刚刚还让人斗志高涨的势头瞬间熄灭,王衔庭不由得有些气笑了,“连齐将军这样久经沙场用兵如神的人也败在了他手里,他一步一步给我们设套,我们却毫无觉察,直到最后他收口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中计了,却早已无还手的余地了,齐将军为了掩护我们离开,至今还是生死未卜,唉……”说道这,想起昔日和齐战一起御敌千里的豪情万丈,王衔庭不由得眼眶有些- shi -润。
刘舒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没有两下子也不会被天启的皇帝大老远的派来给俞国当指挥了·你也别太难过了,等这仗一打完我们立刻就去寻找齐将军。”
刘舒城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又是一支飞箭直直的从俞军后方朝他的胸膛处- she -来,显然是瞅准了要害欲求当场毙命·众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连离他最近的王衔庭都没有反应过来,惊呼声瞬时四起,眼看就要- she -中刘舒城时,旁边一只粗壮的手如闪电般急速冲出,一把抓在了箭矢上。
阿武喘着气扔掉了手里的箭,无涯也在阿武单手擒箭的同时快如闪电地朝箭矢- she -来的方向飞出一根黑色羽毛,一声短暂的惨叫声被掩没在战场的混乱嘈杂下,无涯回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战况说道:“敌军应对迅速,所幸他们的盾牌在前期对抗滚石阵时损失了大半,现在他们所剩的盾牌不足以覆盖整个军队,到时候他们会首先解决掉我们的弓箭部队。”
话刚说完,十几支箭就像刚才- she -刘舒城一样从俞军后方的几个角落里- she -了出来,精准的箭法和飞快的速度使得站在显眼处的齐军弓箭手有些来不及躲闪,直接中箭倒地身亡。
剩下的一些弓箭手赶紧四下散开找躲避的地方,但这样一来距离俞军就远了,- she -不到了··刘舒城一行人闪身躲进旁边的树木后面,待看了看前面的战况后,刘舒城说道:“有山体做阻挡,他们的弓箭手- she -不到我军岩石后面的队伍,不过继续放任他们这样下去给我军造成的损失也是不容小觑,我军本就人数不多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一点一点的消耗下去了,须得想个办法解决掉。
关键是他们的弓箭手人数不多位置在不停的变换,隐藏的也比较靠后,不容易发现·”·“这个不是问题·”说完,无涯右手一扬,又是一根羽毛快速飞出,在对着路口的俞军队伍里,一个跟普通士兵一样打扮的人借助人影的掩护,正悄悄的举着弓箭朝这边瞄准,箭还没来得及- she -出去就失了- xing -命。
·强强近水楼台·“既然要- she -杀就必然有个瞄准的过程,只要仔细瞅准这个时机就行·”·刘舒城看了看那个倒下的俞军弓箭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负责解决他们弓箭手的事就由你来办吧。”
王衔庭哈哈大笑着说:“难怪当日交战时齐将军会说要是有无涯在,这些俞军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不亏是齐将军府里的人,各个都身手不凡啊,哈哈·”·“哪里,尽我所能而已。
只是现在内力还是亏空严重,不能长时间使用·”·“这样就够了,只要能止了他们的远程袭击就行了·”·这下两边的远程攻击都无法发挥作用,就只能靠近战拼杀,战况一时进入胶着状态。
刘舒城盯着山口处的厮杀战况眉头紧皱,连胸前不断氤氲开来的血痕也没有察觉到··还是阿武先发现了这点,连忙说道:“大人,你伤口裂开了,先回寨子里包扎一下吧。”
无涯也看见了刘舒城胸前的血迹,“这里有我顶着,你和王大人先回去处理一下吧·王大人肩膀上的箭伤也不能再拖了·”·刘舒城看了看战况,一时半会儿确实不会有什么大的转变,于是点了点头。
王衔庭叫来了李副将,交代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并且让他好好辅佐无涯,就转身和刘舒城回寨子里去了··回到寨子里,阿武对刘舒城和王衔庭说道:“本想去请上次的医者,但现在外面战事正乱,去不了,我且看看他们寨子里有谁会医术的,这么大的寨子兴许就有。”
说完,叫来了两个士兵一起去了关押原来寨子里的人的地方··一进屋子,里面的人都被绑了手脚坐在地上,都是一群小喽啰,主要的头目早已经不在了,大概是知道逃也没用,正坐在一起等待他们回来做处置。·阿武看了一圈,问道:“你们中间有谁会医术”·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人年轻人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说道:“我,我会一点。
以前寨子里有人受伤了都是我给弄的·”·“好,你跟我过来·”·阿武领着那个年轻人来到前屋,指着刘舒城和王衔庭的伤口说道:“你去瞧瞧。”
那人分别看了看,说道:“那位胸口受伤的只是伤口又裂开了,缝合好涂药包上就可以了·这位得先把箭头取出来才行,但是我们这里没有麻药,需要去城里的医馆买麻药。”
王衔庭一听,不在意地一挥手,“不用那么麻烦了,有去医馆的功夫哪还用的着在这处理·直接挖出来就行,我受得住·他还在流血,先给他处理一下要紧,我待会儿弄不迟。”
净完手青年就开始给他们处理··刘舒城的纱布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了,伤口处有的地方被撕裂开来,有些惨不忍睹··伤口缝合完后阿武自己拿来药膏给刘舒城涂上后缠上纱布。
那个青年又开始给王衔庭摘取箭头·没有麻药,就只能干忍着,王衔庭不愧为久经沙场的人,虽已满头大汗,却连吭都没吭一声··好不容易取出来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给他缝合,外面忽然有个士兵跑来报道,“大人,外面的山上着火了”·刘舒城正要起来,被阿武拦住了,“你们继续治疗,我出去看看。”
阿武出去后王衔庭也急了,连对青年说:“你缝快点,没事,我能忍住·”·青年无奈,“大人,就算是缝合完毕,还要涂药缠纱布,每一步都得小心仔细,这怎么能快啊,而且这个手臂也不能使力的。”
“嗯,我知道,你快点·”·青年也有些无奈了,“这……”·刘舒城轻笑了一声,“你就别为难他了·”·刚说完,只见阿武大跨步地走了进来,“我们得转移地方了,外面靠近路边的山脚下面已经整个被火势漫延了,很快就会烧到寨子里来。”
“怎么会着火”王衔庭问道··刘舒城淡淡地说道:“兴许是方才的火攻时曼延过来的吧,你不是也让人烧火驱蛇了么。
不过这样也好,不必救火了,让它烧得越大越好,我正在等一场大雨,这把火烧的也算是及时了·”·王衔庭本来想问等雨干嘛,但还是没问,只说了句,“那收拾收拾叫些人先把这里的粮食和一些必需品搬下去。”
想了想又说道:“干脆就直接搬到后山上去算了·找几个人好好把守·”·阿武着人去办后,刘舒城见王衔庭已经包扎好了,两人正准备转移地方,刚才那个青年急忙跑到他们前面去,“两位大人,两位大人请留步,你们走了,那我们那些还在关押的弟兄们怎么办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们被火烧死吧。
那些弟兄们都只不过是跟着原来当家的糊口饭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有什么过节之处,还请两位大人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啊·”·王衔庭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关押了,所以并不知道还有这事,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关押的弟兄”·刘舒城经这青年一提,也才想起来寨子里还关的有人,于是简单地给王衔庭说明了一下,王衔庭想了想说道:“要不去看看吧。”
被关押的人一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个个都紧绷了神情··刘舒城上前一步对着所有人说道:“我知道上次偷袭军营的事只跟你们原当家的有关,你们并不知情,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收拾收拾带着你们的东西逃命去吧。”
说完,递给那个青年一把刀,“你去给你的这些弟兄们解开吧·”·那个青年几步上去把绳子给一一割开·刘舒城和王衔庭刚要转身出去,忽然听到背后扑通一声,转过来一看,一个山匪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我们在这里生活多年,突然离开却也不知道该往哪去,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打仗正是用人之际,请让我们加入你们的军队吧。”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也都跟着扑通扑通跪了下来请求加入··强强近水楼台·王衔庭大笑一声,“这是打仗可不是你们以往的打劫几个过路人这么简单,这可是会随时丢了- xing -命。”
“我们知道·我们不怕,我们在齐国的土地上生活多年,跟着大人打仗也算是为齐国尽一份力量·”·众人一致应和,都连忙表忠心说不怕。
见大家意志这么坚决,刘舒城看了看王衔庭,王衔庭点了点头,“好·”·第22章 第二十二章·虽然寨子烧了个精光,但有了新成员的加入,王衔庭依然很是高兴,大笑着说干脆直接杀过去算了。
刘舒城也知道他只是一时玩笑,并没当真,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别忘了你们上次人也挺多的,还不是着了道·”·“嗯,我们现在只需守无需攻。”
正在这时,天空中忽然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刘舒城抬头一看,- yin -沉的天空中一道银光闪现,随后紧接着就是擂鼓般的轰鸣宛如开天辟地之势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响了刚刚安静下来的山谷。
“这夏天的雨,说下就下,一点预兆都没有·”·“是这山火引来了这场雨·终于等到了·”刘舒城面上一喜··随后叫上阿武对王衔庭说:“你先在这看战,我一会儿过来。”
然后对着无涯遥遥一点头,转身带着阿武向山上走去··被大雨浇灭的废墟上还冒着残余的青烟,昨日偌大的寨子短短的不到几个时辰,就已经化作一摊残垣断壁。
刘舒城凭着记忆中的位置,穿过一片未燃尽倒塌了半边还在冒着余火的木头房顶,在靠近半边残留的墙壁处,上次的那个地道入口完好无损,并未受到这场山火的影响··刘舒城四处看了看,问道:“找找看有没有铁锤之类的,能敲碎石头就行。”
阿武正要去找,就听到后面一个声音说道:“比起铁锤,我想你们更需要的是这个·”·刘舒城转过身来一看,站在后面的正是帮他们治疗了伤口的那个青年。
只见青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形的东西,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块黑色的布料里··刘舒城和阿武都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青年走到他们跟前,打开布料,只见里面是一把通体墨黑的斧锤,柄和锤浑然一体,看起来像是由铁整个锻造而成,血红色的花纹从手柄底座交织而上,一直蜿蜒到了整个锤身。
“你这是……”刘舒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这是断雪锤·”·刘舒城没在江湖上走过所以不知道这断雪锤的名字,阿武倒是知道的,一听是断雪锤立马激动不已,“难道就是重牙老先生的那把断雪锤”·青年点了点头,“正是。”
“自从重牙老先生逝世后断雪锤也就不知去向了,怎么会在这里”·“老先生临终前嘱咐我给此物找一个适合托付它的新主人。”
青年顿了顿看向阿武,“打从一开始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这把断雪锤·你的体魄如此高壮,臂力刚劲有力,为人正直有担当,我想由你来做断雪锤的新任主人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青年把斧锤取出,双手交到阿武的手里··阿武郑重地接过断雪锤细细地看了一遍,拎起斧锤在空地上挥舞试练起来,连空气都被断雪锤破开的呜呜作响,雨点也被打得四处飞溅,圈成一朵朵跳跃的小水花。
试练了一番,阿武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连连赞道:“不愧是重牙老先生的绝世之作·”·说完对着青年抱拳道:“今日得此馈赠,武某真是无以为谢,不知道兄弟有什么未了之事但说无妨,只要武某能办到,一定为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年摇摇头笑道:“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尽先生所托而已·之前无意间出游到这里,见地方不错就想多停留几日看能不能顺便采些药材,没想到却被这山匪所劫,幸好他们不认识这断雪锤,只以为是把普通的斧子,他们知道我懂医术就让我在寨子里为他们看看病治治伤,所幸没几天你们大军就来了,不然真不知道还要在这呆多久呢。
现在新主人已经找到,我也就该回去好好做我自己的事了·”·说完,青年对刘舒城和阿武道别,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用这个碎石肯定没问题。”
刘舒城点了点头,“那走吧·”说完转身下到地道口里去了··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右侧岔道深水潭的石壁前面·刘舒城指了指石壁,说:“把这个全部砸开。”
阿武上前,使出七成的力一斧锤砸下去,石壁应声而裂,在整个壁面上蜿蜒出了数道裂痕··再一次感叹这断雪锤的威力,阿武又是几锤下去,石壁瞬间整个皲裂,石块儿一块一块地不停地掉了下来。
露出了后面的水潭··“砸开了·”阿武转头去看刘舒城,发现他正在脱自己的外衣··阿武愣了愣,说道:“你在做什么”·刘舒城头也来不及抬,只说了一句等会儿你用得上,就忙着把衣服摊开铺在地上,对着衣服像是在比划着什么。
阿武走过去跟着他一样蹲在衣服旁边,刘舒城瞅着衣服伸出手比划着,“你把衣服沿着这里撕开,再这样拉长,弄成一个完整的布条·”·照着他的话弄完,不多时,一条长长的完整的布条大功告成。
刘舒城拉着布条的一端向隧道洞口的方向走去,却在离洞口还差几步的地方布条没有了·想了想,于是又把里衣也脱了下来,照着刚才的法子让阿武又做了一根布条出来。
将两布条死死地拧绑在一起试了试韧- xing -,确保不会被扯断后,刘舒城又走到那个石门的机关处,扣动机关把石门放了下来,然后又把布条的一头绑在了机关上面··在阿武疑惑地注视下,他站起来拉着布条的一端退出了洞口,趴在洞口外面使力一扯布条,只听见咯咯两声,机关石门又收进了头顶的山体里。
强强近水楼台·弄好这些后放下石门刘舒城交代阿武在这看守着,并叫来一个士兵作通讯员··“等里面的水溢出来后就派人来通知我,我先下去看看战况如何了。”
回到刚才交战的地方,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本来通亮的火把也被雨水打灭了,四周一片漆黑,耳旁除了越来越大哗哗的雨声外基本上听不见任何声音··视野里一片晕黑,再加上雨水的模糊,更加让人看不见东西了。
突然肩膀上却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无涯·无涯指了指右侧的方向示意过去··刘舒城快步跟过去一看,他们在地势高处支了一个帐篷。
一进帐篷就看到王衔庭光着膀子拆下肩膀上的纱布··王衔庭看见刘舒城也光着上半身诧异地问道:“老刘啊,你这是咋地了,怎么光着上身回来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我衣服另作他用了·”·无涯看了看刘舒城胸前的纱布,都已经- shi -透了,“要不先把纱布取下来吧,伤口的水得晾干,不然会发炎。”
“是啊是啊,学我一样,一直- shi -捂着化脓了就不好了,这荒郊野外的,要真有个啥突发状况,想送医都来不及·”·“也好·”刘舒城低头边拆下纱布边对王衔庭说道:“待会儿你把我方的士兵都撤回来,让他们在后山高点的地方休整待命。”
王衔庭纳闷地转过头看着刘舒城,“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天一亮俞军肯定是要打过来的,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撤军”·“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地洞里看到的那个深水潭吗”·“记得啊,怎么了”·看了看还在云里雾里的王衔庭,无涯直接替刘舒城回答了,“刘大人是想用水攻。
等山上的雨流下来汇聚到后面的那个小湖泊以后,水位会大涨,连通的那个水潭也会被灌满,而水潭旁边的那个地道的出口刚好正对着山口处,到时候直接放出里面的水就能将俞军冲溃,到时候我们的军队只需要做最后漏网之鱼的清剿即可。”
“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刘,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一手,哈哈哈哈,早说嘛,害我焦急了这么长时间·”·“我可没看出你什么时候焦急过了。
对了,我下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一个防守的人,万一敌军偷袭怎么办·”·“偷袭他也要有那个本事·”·“这话怎么说”·“俞军的那个外来货走了。
你刚去寨子没一会儿我就看到有个老鹰飞进了俞军后面的一个马车里,没多久那辆马车就带着他们的弓箭手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在只剩下周梁那小子指挥作战,那小子我知道,只会强攻硬闯,论到计谋方面就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了。
更何况天黑雨大,他们也没那精力偷袭,我早就做好埋伏了·”·大雨不停歇地下了一夜,王衔庭他们也无休地守了一夜,清晨的阳光拨开云层洒下淡淡的光晕。
刘舒城在帐篷里左等右等却还是没等到阿武来通知,“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可以了,怎么还没见来通知,莫非是出了什么状况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去··刚掀开帐帘,就和阿武撞了个正着,阿武说:“我正要找你呢,我让那个士兵来通知你溢水了,半天也不见你上来,还以为你出事了就过来看看。”
刘舒城愣了愣,“我一直在等着,没见有人来通知过·”·阿武也愣了·刘舒城率先走了出去,“先去看看·”·天亮了视野也宽阔了许多,刚走到半山腰刘舒城突然看到小路不远处的草丛里伏着一个人,走过去一看,正是那个被刘舒城留下来做传话的士兵。
阿武上前一探脉搏,“死了·”·刘舒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不好,转身赶紧往洞口的方向奔去··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到了洞口,向下一看,从石闸门边角处的缝隙透出来的水已经漫到台阶下面了。
刘舒城一行人拿着火把下到下面,踩着锵锵的泥水走到石闸门的机关处一看,走之前还好好绑着的布条已经扔在了地上,机关的转轮也被破坏了,只剩一截柱状体在外面。
阿武看着坏掉的机关神色凝重地说道:“我走之前确认过周围没有人·”·刘舒城和无涯也是一脸凝重,无涯捻起一片碎片看了看说道:“看这破坏的程度,分明是以内力一掌击碎,此人的武功造诣必然不浅。”
“能轻易到这里来还不被发现,此人多半是我们队伍里的人·”想了想刘舒城转头问王衔庭,“我们带来的人都是普通士兵,没有哪个会武功的,你们原先守城的士兵里有没有练过武的”·“没有。
我们招兵也都是招普通的百姓人家,从没有招过江湖上的人·”·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行军打仗别的不害怕,怕就怕军队里混入了敌方的人却不知道,更何况这细作还武功不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嗒嗒的踏水声,李副将下了台阶正往这边走来,王衔庭转过身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阵营里守着吗·”·“大人,敌军又打过来了。”
“那还是像昨天一样在岩石后面堵截防守即刻·”·“可是这次有些围堵不住了,敌军已经冲进了山谷口,我军节节败退·”·“嘿,这次谁啊这么厉害。”
“带头冲锋的是周梁·”·“那小子终于肯上场了吗,我还正想着他要装缩头乌龟装到什么时候呢·那正好,待我去跟他较量较量。”
站在半山上就看到俞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山脚下,正在突围齐军的包围圈,而带头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俞国的大将周梁··强强近水楼台·王衔庭瞬间暴跳了起来,“好他个周梁,先前一直当龟孙子,这会儿他倒是打得起劲了。
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决不让他过了这道山口·走,大伙们跟着我一起拼了,看我不把那小子打趴下,哼·”·下去之后王衔庭直接牵出马骑了上去吩咐李副将在左侧护翼,和他一起带头冲锋。
走在最后面的刘舒城这时却悄悄退后了一步,抬手挡了挡一旁的阿武,使了个眼色后两人悄悄地离开了··王衔庭穿过齐兵冲到阵前和周梁形成对峙,“好你个周梁,缩头乌龟当够了现在终于肯伸出脑袋爬出壳了,有种就跟我来,咱俩单独比划比划。”
说完,调转马头向后跑去··被叫做周梁的俞国大将看起来十分年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手持着一把红缨□□,听到王衔庭的叫嚣不屑的一撇嘴,“比划就比划。”
随即马鞭一抽,也跟着冲了上去··跑过一段山谷小路,一转弯在两山夹缝之间,相隔了一块开阔的空地,王衔庭刚一勒马停步,周梁也正好赶到,红缨□□瞬时既出,直击王衔庭的腰侧。
王衔庭反刀一挡,当的一声将□□弹了开去··就在王衔庭和周梁打的如火如荼之际,刘舒城这边也没闲着,他和阿武又回到了那个地道里··此时阿武正在用他那把刚得到的削可断铁锤可碎石,让江湖各路英豪苦苦寻觅而不见踪影的大斧子在……打洞。
·刘舒城站在一旁扯着脖子一边瞅着,一边指挥阿武打洞··“再往左边一点·”·“见底了没有”·“没有,要全部打通估计还得半柱香时间。”
“那还得再快点,依目前的状况战场上可撑不了那么久了·”·“嗯,我正在加劲·”·正说着,忽然背后传来了无涯的声音,“你们果然又回这里了。”
刘舒城转身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虽是疑问句却并没有多少惊讶在里面,感觉就像无涯要是不知道才叫奇怪一样。
“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机关被毁,干脆直接用人力开启闸门·只是你这挖洞是何用”·“在这个机关顶上挖个洞方便人力开启闸门大水冲过来时迅速退出,别看是水,被湍急的大水冲击到也是很危险的。
在近处挖个洞能快点撤出就快点撤出·对了,你也不在战场了,那就剩王衔庭一个撑得过来吗”·“他也早就不在场上了,和周梁单枪匹马汇战去了。”
“那怎么行,战场上没个指挥的还怎么打仗·”·“王将军留有李副将指挥,我不是军中之人,也没有职权在身,就算守在场上看着也没有指挥权。
现在与其担心场上的事,还不如赶紧把这里的事情办妥·”·刘舒城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再说什么了,叫阿武接着赶快挖··“通了·”·无涯点了点头,见刘舒城拿着先前本来用作启动机关的布条从刚挖好的洞里上去了,“本来用绳子应该会更安全点,不过这场火把这寨子烧了个透彻,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将就着用这个撑一撑了。”
长长的布条被他来回绕了几圈,然后像搓麻绳一样拧成了一股··“这样就结实多了·”·刘舒城站在洞口上面把绳子的一头从洞里扔给阿武让他系在腰上,另一端绑在了跟前的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都弄好后,刘舒城走到半山边看了看下面的战场情况,然后回来俯下身向洞里的阿武点了点头··阿武也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双手卡住那被破坏成只剩下一段柱状体的机关,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扭。
只听到咯咯的两声之后,轰的一声,满潭的湖水排山倒海而来,瞬间将阿武连同洞- xue -一齐吞没了··刘舒城赶忙拉着绳子想往上拽,但巨大的水压冲击力哪是他能拽得动的。
无涯走过来挡了挡他,“算了,你还是别浪费力气了,现在正是冲击最凶猛的时刻,你我谁都没有办法,只能等这段时间过了,水压小了就好了·这段时间他只要憋口气撑住别被冲走就行。”
“嗯,也只能这样了·”正在刘舒城稍微宽心之际,忽然一声裂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回过头一看,原来绑在树上的布条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从中间一点一点的裂了开来。
两人瞬时心头一惊,被这样的大水直接冲出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们很清楚,必定不死也去了半条命·看着裂口越来越大,刘舒城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在绳子完全断开的那一瞬间,无涯一把抓住了绳尾,用整个身体压在上面连翻了几圈将绳子缠在了自己身上。
绳子拽着他一直向洞边拖去,眼看着就要把他也拽进去了,无涯连忙将身体打直横了过去,形成了一个人肉支架,死死地撑在了洞口上面··所幸撑过最初的一段时间,水潭里的水位降下去后压力骤减,这时候阿武才有了动作的余地,他用斧子当作固定的工具,插进洞壁的泥土里一点一点的爬了上来。
经过潭水的浸泡,全身- shi -漉漉的阿武也是筋疲力尽了,一上来倒头就躺在了地上,深呼吸了几大口空气,“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是时间再长点,说不定就要呛水淹死了。”
说完坐起来看了看无涯,将他扶起来拍了拍肩膀,“兄弟,这次有劳你了·”·刚拍了一下,就听到无涯低吟了一声,阿武一愣,低头一看,无涯正捂着胸侧眉头紧蹙,一道鲜红的血液沿着嘴角边溢了出来。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阿武顿时给愣了,能从嘴里呕血大多都是内伤,赶忙说道:“兄弟,你这是内里受伤了·你觉得哪里不适,要不我背你下去休息吧·”·刘舒城也大惊一跳,连忙过来查看他伤势如何。
无涯原本白皙的脸庞此时更是苍白,将嘴边的那一道血痕映衬得尤为惊心·他右手附在左肋上,慢慢站了起来,“不必,估计是肋骨断裂了,先看看下面情况如何了。”
强强近水楼台·“由于地势的原因,山口外的敌军基本上已经全部被冲走了,只剩下里面的一些没被水冲到·”刘舒城上来扶住无涯说道··走到山前一看,确实被冲的很厉害,才被雨水沁润泡- shi -了的地面像被刮去了一层似的,只留下底层的黄泥。
这时候两边的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水给弄懵了,仗也忘了打了都愣愣的仰着脑袋使劲想瞅瞅这从天而降的洪水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兵力忽然减少让俞军的锐气大减,再加上没有主帅的坐镇,本来杀的热血沸腾的两军被这忽来的冷水一浇都骤然降了温度,这时候双方都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舒城他们刚下来,就看到双方的士兵都是这副恍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正想喝斥,突然后面的山道上传来了疾速奔跑的马蹄声··从声音可以听出过来的不止一匹马,而且边跑还不时夹杂着一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喝骂,“周梁,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别跑,咱们再来比试它个几回合。”
一听就是王衔庭那暴躁的大嗓门··“我可没功夫跟你耗下去,再比试多少次你都是输·”一道轻佻的声音随后响起·虽未见过本人,但听王衔庭的喝骂就知道这位想必就是俞国最年轻也是最功勋卓著的大将,周梁。
周梁这话一说,王衔庭顿时火冒三丈,这简直就是鄙视,战场上血- xing -惯了的王衔庭哪还受得了这等气,“呸,要不是我有伤在身,哪轮得到你小子在这嚣张·”·就在两人动武不够还要言语挑衅之际,两匹马已经一前一后拐过山脚狂奔了过来。
两人老远就看到拼杀已经停下来了,双方的士兵就像放羊似的闲散成一滩,周梁因为是跑在前面,所以最先到跟前,拉马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点人了”说完视线转动四下瞅了瞅,那么多的人不可能突然间就不见了,“我们还有的人呢”·一个俞军小参谋样的士兵跑来冲马上的周梁抱拳禀报道:“将军,刚才我们正打着,突然从那个山洞里冲来大水,把我们好多没来得及进谷的弟兄都冲进旁边那条河里去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这时刘舒城走了过来,“周将军,以你们目前的状况,我看就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吧,你们是攻打不进齐国腹地的·”·“你想怎样”·“我们也不难为将军,毕竟俞国和我们齐国曾是兄弟国,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我们也很是意外。”
“哼,兄弟国要不是你们派人悄悄截断了同沟河的河道,让它只流经泛河,我们国家又怎么会发干旱颗粒无收·兄弟国,你们还好意思说,亏我们每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远千里给你们送去我们最好的收成以示诚意,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截断同沟河”刘舒城一脸诧异,转头看看王衔庭,王衔庭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将军,我想你们大概是误会了,虽然同沟河和泛河是母带河在我国永州县处分出的两条分流,但齐国从没有下过截断同沟河的指令,而且齐俞两国本是邦交,我们也没必要做这样的事。”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我们派去的人亲眼看到的·开始我们也以为是天公不作美,再加上同沟河地势比泛河要高,才会没有足够的水量支撑到下游来,可今年的雨季又是这个情况,多番查看下来才知道原来是你们做了手脚。”
“如果真是如此,为何不向我朝君主说明情况,这件事完全可以通过外交途径来解决,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非得兵戎相见不可啊·”·这话一出,周梁更显轻蔑,“外交你在背后捅了别人一刀,然后在别人要反击的时候又一脸假好人地说有事好商量你们齐国真是绝了,尽出一些这等人才。”
刘舒城也毛了,“请将军说话注意点,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失败的一方·”·“哼,雕虫小技而已,要不是靠着这点地理优势,我们早把你们打趴下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输就是输·”·“那又怎样,我们俞国的男儿不是孬种,哪怕战到一兵一卒,我们也绝不投降·”·“我们本来也没想过要将军投降。”
此话一出,不光是王衔庭,连周梁自己也懵了,“你待怎样”·“这样,将军请随我们进帐,我们坐下来好好详细谈谈·”·刘舒城让阿武看护无涯到后面的帐篷休息,并叫小兵快马加鞭去请大夫来给无涯看伤。
随后和王衔庭领着周梁一起进了帐篷··那一天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等候在外面的士兵只看到他们的主帅们进去了很久很久,再次出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了··第二天一早,周梁就带着他的军队走了。
刘舒城送别完,刚回帐篷阿武就过来了,刘舒城说道:“收拾收拾,我们该回去了·”·“大人不再多歇息几天吗,昨天才给你换了纱布,伤口又裂开了,大夫说再有下次就很难痊愈了,以后留下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不休息了,好不容易打完仗,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去找人把马车的底板上铺厚一点,轮子包上棉花,减少点沿途颠簸,让无涯也进车里休息,他刚夹了竹板,要平躺着静养。”
然后转身对王衔庭说道:“现在仗也打完了,抽调一队人马跟我回京,其他的跟着你回边防城镇,负责战后重建吧·至于粮草部分你不用担心,我们带来的还够支撑几日,那日我们粮草被烧时我就已经八百里加急请求朝廷运粮过来了,估计明后两天就能到,你先都拿去用,毕竟到时候士兵们和返程的百姓都要用粮,这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也幸得这几年收成好能再给我们补发,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南边战事才停,所以国库也所剩不多,再加上还有一大笔粮食要另作他用,所以估计后期可供调用的粮食就不太充裕了,你要提前做好这方面的安排打算。”
“嗯,我知道,这个到时候我自己会想办法·”·强强近水楼台·“那好,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到帐帘处就听到王衔庭在后面欢快地说道:“总算完结了,等会我也收拾收拾叫上士兵们一起去找齐将军去。”
刘舒城刚抬起的脚顿了顿,低着头,半响,才轻轻的说了一声,“不用找了,他已经回不来了·”·这时刚好无涯也进来了,掀开帘子问道:“什么叫回不来了”·刘舒城看了看无涯,又看了看一脸茫然正等着他做出解释的王衔庭,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站在一旁让出道来让无涯进来,然后才缓缓说道:“你们还记得刚开始打仗时周梁一直没有出来,我们一直说他们用了别国的人做他们的军事指挥吗,而那个人我们只猜对了他是天启的人,却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
其实他就是舜熠·”·此话一出,不光是王衔庭,连无涯也愣了愣,“这么说,这个舜熠不光是个政治权术家,也是个军事奇才”·刘舒城点了点头,“如果最后不是因为他临时有事突然离开,说不定这场仗最后输的很有可能会是我们。”
此话一出,帐篷里顿时静默了··“不过,这跟我们去找将军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说到最后,无涯已经无力再说下去了。
刘舒城低着头,眉头紧拧,半响,才重重的点了点头,“听周梁说,齐将军的遗体已经被舜熠他们运走了·”·第25章 第二十五章·战事结束,就是班师回朝的时候了。
刘舒城的马车带领着身后的士兵自地平线上缓缓归来··朱红的残阳仿佛将天地间搽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道,空气中似乎也夹杂着隐约的哀伤··城门上的君主遥遥凝望,就像隔了万水千山。
士兵们行进至城门下,齐国国君出门相迎,满朝文武夹道肃立··他们窃喜,他们叹息··窃喜,是因为强权压迫的时期终于结束了··叹息,是因为他们知道,能保卫他们继续享乐不受战火之灾的安全堡垒不在了。
城门下,刘舒城跪在皇帝脚下,双手托着一个厚重的头盔,缓缓举过头顶··画面里的一切像一张张静默的片段,每一幅都是绚丽到浓重的悲凉,和满天凄寂的仓惶。
·齐国的君主托起头盔细细凝视,无数的记忆涌动而出,才将花信的年华却已是满目的沧桑··曾经如师如父的依赖和被夺权受压迫时的愤恨都已随着这一顶凯旋的头盔而风轻云淡,剩下的,都只是这个人拼死沙场屡次大获全胜归来时的高头大马和酣畅的朗笑声。
摸着头盔上那髻带血的红缨,一时间以为早已被遗忘了的画面又蹦跳出来跃入眼前··一个俊朗的青年正捧着一个红缨头盔细细的擦拭,灯下的他眉宇间满是英挺还带着一丝狂放,粗矿的厚唇嘴角勾起了一个斜挑的弧度,似乎心情很好。
一个粉头小孩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凑上前来,像是见到了一个新奇宝贝一样认真打量··伸出粉嫩的小手,食指在光亮得可以拿来当镜子用的头盔壁上戳了戳,然后又绕着流苏红缨摸了几圈便玩得爱不释手。
青年呵呵一笑,将小孩抱坐在腿上,看着头盔问道:“喜欢吗”·粉嫩小孩点点头,头盔抱在怀里,依然玩得不亦乐乎··“从今以后,我就是齐国的大将军了,我要把所有来犯的敌人赶出我们的土地,我要把齐国壮大成再没人敢来欺负的国家,将来等你当了皇帝后,就可以不用再像你父亲那样卑躬屈膝,看别的国家君主的脸色了。”
最初的豪情壮语总是美好得让人想流泪,青葱的岁月往往书写得有多快乐,也就预示着后期反弹得有多痛··那个怀抱头盔一脸懵懂却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的小孩可曾想到,当初那个说要当他的天让他自由飞翔的人,最后却也是剪断他翅膀的人。
理想和现实,似乎总是这么的背道而驰··可笑吗·不可笑·只是些微的让人有点- shi -了眼角··使劲的眨眨眼,眨掉那不该有的忧伤。
齐国皇帝单手将头盔托于身侧,抬了抬手,免去了众人的跪拜,说了几句皇帝对凯旋归来的士兵们应该说的赞扬和嘉奖,然后转身自己一个人走了··也曾在午夜梦回时轻声问道,如果现在的这个将军没当将军,现在的这个皇帝也没当皇帝,这一切是否就如先前那样平凡恬淡·答案是,没有如果。
时间就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不管愿不愿意,它都会推着你往似乎早已经既定好了的轨道上走去··漫天的白布和飘飞的圆纸花,齐战的葬礼以国葬的规格办理··百姓们只知道是他们的战神陨落了,却不知道,那个沉甸甸的上好棺木里装的只是个衣冠冢。
没有人知道天启的皇帝要一个别国将军的尸体做什么,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把尸体运到了何处·一切就像石沉大海,再不见一点波澜··按照习俗的庆功宴因为齐战的死也取消了,当太监传完口谕后其实众人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在这么沉重的气氛下,哪还庆得起来啊。
众人都走后,刘舒城单手搭在石碑上,看着上面的墓主名和生平事迹··“原以为你有颗篡权专政的狼子野心,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能为保全国家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就凭这点,你就是我刘舒城值得敬佩的人。”
一双黑靴走来,在他身后站定,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缝里,一根黑色的羽毛悄悄滑出蓄势待发,“将军永远都是心系国家的·只不过他始终相信自身越强大才能越好的保全这个国家。”
白云匆匆,幽幽地遮住了太阳的光耀,整个天地刹那间暗淡无光··刘舒城没有说话,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半响,才仰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眯起眼睛望向那云后的太阳,“只是太过于专注自己的强大,会把他的主人挤得喘不过来气了。
他忘记了我们始终是臣子,臣子不需要太强大,臣子只需要一个强大的君主就可以了·”·强强近水楼台·这话说完,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仰头看天,一个低头沉吟,风打着旋儿轻轻的扬起两人的发丝,衣摆翩然翻飞猎猎作响。
静默半响,指尖的羽毛又悄悄滑回了袖口里··地上的- yin -影逐渐散开··云被风吹走了,太阳依旧耀眼,大地重见光明··“大人,你伤还没有好,该回去歇息了。”
这时候阿武从后面走来,魁梧的腰间一把墨黑的大斧闪着细碎的光亮,血红的纹路在走路晃动间竟让人产生了几分妖异的错觉··都走了,周围又空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人、一碑。
无涯抬起眼睛看向了远处的群山,一向无悲无喜的眼睛里第一次涌上了一点不知所措的迷茫,眼角处的墨青色图腾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条裂开的沟壑,以近乎脆弱的姿态容纳遮盖了满脸的凄迷与苦涩。
大概天空……真的是空洞的吧··刘舒城走后,无涯又在齐战的墓碑前呆了片刻··远处的黑鸦扑扇着翅膀呱呱地飞过了天边西斜的金红太阳。
身后的草地上传来青草被碾踏的声音··一双明黄色的鞋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站定··“听说你是齐将军的得力助手风无涯”·无涯转过身,眼前的人虽然着装低调朴实无华,却掩不住一身的显贵气质,这个人就是早上刚在齐战的葬礼上致过悼念辞的人,齐国的一国之君,齐天际。
无涯双手抱拳微微欠了欠身,“是的,皇上·”·“听说你这次在战场上出力不少,足智多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齐将军走了,他的位置总要有人接替,你愿不愿意留下来辅佐朕”·“皇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答案。”
“你说·”·“这么华贵的墓- xue -,里面放的却只是一副空的棺椁,你说百姓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怎么想与朕何干”·“一个帝国的神话就这样终结了,到最后连尸首都被敌人掠去了,这算不算一个国家的耻辱”·“朕也没想到天启国的人居然也会插手,而且还掳去了齐将军的尸体。
死亡乃战场常事,并没有什么耻辱一说,不过一个神话的终结必然会有另一个神话的诞生,你愿不愿意当齐国的下一个神话”·无涯并没有回答,只是站直身子侧过头,看着山下面不远处长长的车队,装载了满满粮食的马车,随着吱吱呀呀的转轴轱辘声,一路浩浩荡荡地向远方行去。
“那是给俞国的粮食吗”·“是,朕答应他们的赠梁请求了·”·静默半响,一个声音幽幽地轻声说道:“这个就是用齐将军的- xing -命交换来的馈赠”·无涯转过头,直直地看着齐天际,满目- yin -霾,“你们真是设了好大的一盘妙棋啊。
皇帝陛下·”·“放肆”齐天际微微仰起下巴厉声说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无涯顿时清醒了,抿着下唇后退了一步,站定后还是像刚才一样欠了欠身向齐天际抱拳说道:“我失礼了,还请皇上恕罪。
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说完,转身离开了··身后传来了齐天际的声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才是齐国的主人,希望你别忘了这点。”
无涯顿了顿,没有回头,依然直直的向前走去,只是身侧两旁的双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第26章 第二十六章·由于又呕了一次血,无涯被强烈要求卧床静养。
床前每日汤药不断··这次不同于在战场上匆匆请的大夫给处理得那么潦草了,皇帝专门派来了御医住在府里每天给问诊把脉,御医说,这是伤到肺了,须得精心调养,不然会落下永久的病根。
说是休养,实际上跟□□没什么区别·无涯看了看窗外,来来回回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而他却不能踏出这个将军府一步··其实无涯一直都不甚在意,若不是身体真的需要调养了,光凭这些人根本拦不住他。
一个人百无聊赖,枕着手臂躺在床上转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满眼新绿,一时间思绪万千·他又想起了百飞扬·记挂也罢,放下也罢,纵有千般情绪,随着时间沉淀,渐渐的都已经模糊不清了,脑海里唯一鲜明的,只剩那人板着脸自己从身后扯着他的嘴角调笑,随后那人再也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的满目温柔。
“一个人在这发呆有什么意思·正巧我现在也是闲人一个,不如我们一起聊聊吧·”·无涯抬头一看,刘舒城正从外面走了进来··“如果你是来当你们国主的说客的,那就不必了,无论谁来答案都是一样的。”
“你也是齐国人,效忠齐国皇帝有什么不好的·我皇向来是个爱才之人,跟着他,准保你今后荣华万千,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刘舒城顿了顿,见无涯没什么反应,又说道:“千里马只有遇到伯乐才会绽放光芒,跟着齐国皇帝做事也总比你现在这样好得多吧。”
刘舒城望了望窗外的巡逻兵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以为就凭他们能拦得住我”无涯撇过头去,面朝墙壁,不在意地说道。
“我知道他们拦不住你·我听说你以前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名字叫做百飞扬吧”眼角的余光看到无涯虽然还是那副样子没动,但他知道他此刻正在听。
刘舒城轻轻一笑,继续说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吗”·“他已经死了·”·“他没有死·”·无涯猛然转身,连拉扯到伤口也顾不得了,“你胡说”·“他有没有死其实你心里不也一直在犹疑吗那天你们找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尸体。”
强强近水楼台·无涯瞅着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事儿只有我和当时去的那两个人知道,而那两个人已经被我处理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就不必告诉你了,齐国的情报网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
“你知道些什么”·“我只知道那天他被那两个小厮扔进树林里后不久就来了一帮人把他抬上马车运走了·”·“他们把他弄哪去了”·“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从那帮人说话的口音来看,他们是天启国的人。”
“又是天启·”无涯搁在床板上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猛地一锤床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百飞扬出事的消息的,他们的消息倒挺迅速的,好像早有准备似的,那两个小厮刚一走他们就牵着马车来了。”
见无涯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刘舒城接着说道:“追踪不是你最擅长的吗,等你内力恢复了你可以用你的乌鸦试试·或许百飞扬真的还活着也说不定。”
无涯摇了摇头,仰头靠倒在床头上叹了口气,“乌鸦追踪需要媒介,我回来的时候已是他出事之后的好几天了,已经没有还带着他气息的东西了·”·“恰巧我这有当时那帮人当中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一个人的画像。”
说完,刘舒城从袖子里抽出一根卷轴,递给了无涯··无涯打开一看,抬头问道:“怎么只有一半”·原来那幅画里只有那个人脸部的上半部分,颧骨以下就是空白了。
刘舒城笑了笑,没有说话··“什么意思”无涯合上卷轴看着他··“知道为什么这次战争舜熠会这么精准地推算出时间,并在战争前夕通知俞国君主自己来领导他们军队而且百飞扬被运走,齐将军的死都跟天启国有关,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在时间上都恰巧得太不寻常了吗”·“你是说,齐国里有天启的女干细,而且有的已经身居朝廷高位”·刘舒城依然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无涯看他半响,枕着手臂转过脸去说道:“你想让我混入天启国查出这些女干细到底是谁想都别想了,我不可能去的·天启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怎么可能混的进去,更何况只有掌握了天启核心指挥权的人才会有那些人的名单,要么就是天启皇帝,要么就是舜熠,这两人哪一个的身边都是戒备森严,想混进他们的地盘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有女干细混到我们国家来,我们也有混到他们那去的,等你去了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你想怎么做”·刘舒城还是微微一笑,“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然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等你找到那份名单我自会把下半部分的画像给你·”·“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去”·“你会去的。
不管是为百飞扬还是为齐战,你都会去的·”·“知道画像里的人又能怎样,人海茫茫,找个人就像大海捞针,让我上哪去找这个人”·“你不是最擅长追踪的吗,我可以给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信息。”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无涯觉得每一天都过得非常漫长··内力虽然还是没有恢复多少,但身体上的伤势在这些天不间断的汤汤水水下确实愈合的不错。
御医拆掉无涯胸前做固定用的夹板,又在胸膛上叩击听诊了几下,问了问有什么感觉,无涯说除了有些许的痛感之外没什么大感觉了,御医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再服药几天就可痊愈了。
御医刚走,刘舒城又来了··无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往我这跑得可真勤快啊,刘大人·”·刘舒城笑了笑,假装没听见他话里的讽刺,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无涯,“这是你以后的身份信息以及背景关系,务必要将上面的所有东西熟记于心。”
无涯打开看了看,笑了,“皇城护卫还是个在最外层的”·“你以为安插人就这么容易吗,那可是天启的皇宫,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刘舒城咬牙瞪了他一眼··“你确定这个最外层的能进到皇宫里面最机密的地方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吗我看你还不如让我去舜熠府上呢,至少能先确定了他手里有没有。”
刘舒城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去舜熠府上比去皇宫更难·”·无涯翻了翻眼,无话可说了··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最近刘舒城像是迫不及待的想早点拿到名单似的,无涯的愈后休养期才刚开始逍遥了没多久就被塞上马车哐当哐当地托去天启了。
站在镜子前挑起嘴角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了笑·只是这个原本有些冷艳妖冶的动作,现如今在这张略显粗矿的脸上来说竟带了点霸道狂放的味道来·以前透白的脸庞变成了微微的古铜色,斜入鬓角的眉毛也被两道浓浓的大刀眉所代替。
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了似的,完完全全成了另外一个人··“卫头领,走了,上面让全部去前门外集合·”门外传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吆喝声··“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镜子前面这个人口中传出,没错,他就是无涯,现在是天启皇城护卫队里的一个小分队下的一个小头领,名字叫做卫长青··出发前刘舒城找来了人帮他易了容,又交给他了一瓶药丸。
“这副面容能保持三个月不化,没有特殊药物浸泡洗涤是卸不下来的,所以无需担心被人认了出来·这瓶药丸可以改变你的嗓音,每月只需要服用一粒即可·”·晃了晃手里的小药瓶,小小的赤红瓶子在阳光的折- she -下镀上了一层透亮的光线。
强强近水楼台·收拾收拾着装,把药瓶装入怀里,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正是耀眼··按照记忆的路线一路走到了前门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熙熙攘攘地聚集了好些人。
闲来无事,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被称之为天启颜面的皇宫大前门··光滑的五根石柱高高地屹立在正对着宫门的前方,青黑色的大理石表面泛着柔润的阳光·五根石柱顶托着一道长长的平台,从侧边看,平台就像个巨大的平缓波浪,一头微微翘起,一头缓缓落下。
正打量着,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无涯来这后处的第一个关系还比较不错的人··“喂,我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虽然说这门面弄得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但也不至于像个乡野小民进城似的看的这么入迷吧,弄得当你朋友的我都感觉很没面子啊。”
无涯,哦不,卫长青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把他的调侃放在心里··那人见他没说话,又搭着他的肩膀悄悄地凑过去咬耳朵,“据说,每当月圆之时,清冷的月光洒在这个巨大的波浪上面,就会有隐隐的水声传来,而且有时候还会从这上面顺着石柱流下来。
曾有人迷信说那是天赐的圣水,想晚上悄悄地跑来偷圣水呢,你猜那人后来怎么样了”·说话的人故作神秘,卫长青也就随着他的意思配合地问道:“怎么样了”·那人抓了抓头发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样子说不出的滑稽搞笑,“疯了。”
无涯挑了挑眉,这个以前做起来秀气的动作,现如今在这张新面容上做起来却带了点邪气地张狂,“怎么就给疯了”·“谁知道呢。
这里本来就规定门禁后就不允许有人再呆在这,也没人看见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疯了的那人呢弄哪去了”·说话的人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道:“死了呗,皇宫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允许一个疯子在里面到处乱窜。”
说完,又回过头来拍了拍卫长青的肩膀,“喂,我给你说这个可不是吓着你玩的,我是看你一个新来的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才给你提点提点,别到时候跟个愣头青似的像那些人一样不明不白的就把小命给丢了。”
看卫长青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那人自讨没趣地撇撇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女干笑着拿手肘撞了撞卫长青,“喂,我说,你一个新来的一到这里就能当上个小头领,虽然说小头领也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连官职都算不上,但好歹也有那么一点点区别,喂,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上头有人啊要知道,能在皇宫里当护卫可不是一般人家都能当的了的,虽然比不上最里面的那些带刀侍卫,但出去随便一说,也是很有吹嘘一番的资本的。”
卫长青摇了摇头,“你不也是小头领吗·”·“我是我,我可是在这呆了好多年才混到了这么个小头领来当当,你不一样,你是一来就是了。
是不是有人啊,谁啊,给说说啊”·“没有·”·“切,小气·不说就不说·”那人撇过头转向一边,可没过一会儿又转了过来,像是没事人似的,自己一个人嘀咕去了。
刚嘀咕了没几句,就听到前面另一个大嗓门说道:“赵大伟,你又在嘀咕什么呢,赶快站好队列,上面要来人讲话了·”·这个叫赵大伟的立马打着哈哈转身站到队列里面去了。
“各自的小队长出来清点人数,把没到的人的名字先记下来·”·皇城的护卫军分好几个阵营,每个阵营又分了好多个小分队,每个小分队下面又分别有三个小头领,他们各自看管十五个人。
一般命令都是直接下达给各自的小分队队长,然后再由队长下达给各自的小头领,小头领负责分配执行··所以这个时候虽然是点名指定小队长清点,但其实小队长只需用做的就是听小头领的汇报。
旁边的一个小头领清点完毕说了一声齐了,卫长青也说道齐了,右边队伍的小头领就是那个最没统领模样的赵大伟·只见赵大伟挠了挠腮,回头清点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像也齐了。”
那个小队长没好气的望了他一眼,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好在也就十五个人,自己也清点了一遍确定是齐了,转身向上汇报了··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传说中的上面的人才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下姗姗来迟。
高高的黑纱帽,一身绣着繁琐花纹的紫衣,手臂上搭着一根白拂尘,说话声音尖尖细细,据说这人就是皇帝身边的当红人物,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人称姚公公··“你们可都听好了,杂家也就长话短说了,下个月初一,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狩猎盛宴,到时候需要你们到猎场周围守着,既要维护场子内的秩序,也不能让外面的人进到场子里,以免扫了皇家们的雅兴。
都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很好,那就这些了·到时候你们几个队长,看看该怎么弄,你们自己先商量商量着。”
说完,那个公公领着一帮小太监施施然地走了··各自的小队长又安排了一下各自今天的任务,也就让散了··卫长青这组被安排下午站岗西门,另一组巡逻前殿,赵大伟这组被安排站岗西殿前台。
正要转身领着人去岗位上时,那个赵大伟突然跑过来在他耳朵边小声说道:“西门口等我·”也不等卫长青回答,就跟着他的人走了··卫长青安排好人员各自的位置后就四处走动走动,好的一点就是小头领虽然不是什么官职,但也不需要像普通护卫兵一样必须一动不动地守在岗位上不能离开半点。
刚转过拐角,就听到旁边有人轻嘘了一声,转头一看,果然就是赵大伟,只见他躲在个墙壁后面伸出半个脑袋朝卫长青打手势··卫长青走过去问道:“做什么”·赵大伟也没多说,四处望了望,神秘兮兮地说跟着来就知道了。
强强近水楼台·卫长青跟着赵大伟七扭八拐地走了没一会儿来到了皇宫的一个偏僻的角落·角落里有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树上稀稀拉拉地结了一些果实··赵大伟瞅瞅卫长青然后冲着树上的果实贼兮兮地一笑,“怎么样眼馋吧。”
说完,朝两个手掌里哈了哈气,然后抱着树干噌噌几下就爬了上去··卫长青在下面只见他几下就钻入了茂密的枝叶里,没一会儿又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个果实冲他招招手,“上来啊,这果子可甜了。”
卫长青好笑地看了看他,然后抬头看了看树的高度,正打算用轻功几步飞上去,但刚抬起脚又顿住了,想了想,也学着赵大伟的方式爬了上去··扶着树干刚站到赵大伟旁边的一根枝干上,赵大伟就递来了一个果子,“你尝尝。”
卫长青摆了摆手拨开树叶看着前方,“你吃吧·”·“你这人可真没劲·”缩回手,赵大伟一个人气哼哼地咬了一大口··“我想去上面看看,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赵大伟正想问他想看什么,却见卫长青已经向上爬去了,只好几口赶快吃完,把剩下的果核丢出围墙外,也跟着爬了上去··爬到卫长青的旁边也学着他拨开树叶朝外看,只见整个皇宫的样貌尽收眼底。
“这么多宫殿,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是让我这个宫廷老大哥来为你解答吧·”赵大伟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似的神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看到没有,那边那个顶最高的·那个就是议政殿,官员们每天上朝就是在那上的·”·卫长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就是天启的朝政商议处,果然恢弘大气。”
赵大伟点了点头,又指了另一处,“这个就是东宫,太子住的地方,不过据说皇帝到现在也没明确表示到底要立谁为太子,具体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皇帝的寝宫在哪”·赵大伟奇怪地看了卫长青一眼,“你怎么会对个男人睡觉的地方这么感兴趣,大多数人应该会直接问后宫在哪个方向才对吧。”
卫长青笑笑,“随便问问·”·赵大伟指着议政殿后面不远的一个宫殿说道:“喽,那就是皇帝的寝宫·”·“这样看来,感觉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本来么,宫殿基本上都长的一个样·”·两人又你指我看地认识了几个宫殿就下去了··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猛然响起:“赵大伟,你又玩忽职守到处闲溜达。”
回头一看,原来是他们的小队长··赵大伟立马狗腿地招呼道:“原来是刘队长啊,我可没玩忽职守,我这不是在带新人熟悉地形么·他对皇宫里很多地方都不熟,我带他到处看看。”
“哼,得了吧,就你还想蒙谁呢,要不是你爹是京城富商,每年给朝廷没少捐银子,你以为你能当上个小头领混搭这么多年赶紧收点心长点本事吧。”
说着,又指了指卫长青,“还有你,别一天到晚的跟着他瞎混,想要在这地方出人头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赶快回你们的岗位去吧·”·说完,刘队长在赵大伟的嬉皮笑脸地连连应是下走了。
“嘿嘿,刘队长虽然嘴是啰嗦了点,但人是不坏。这么多年我全仰着他照应了。”·“嗯·我们快回去吧·”·“好,晚上回寝室再聊。
还好你来了,以前我们队只有两个小头领时可郁闷死我了,那个死头领居然嫌我话多搬到隔壁房里去了·气死我了·”·无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有这么个活宝在,似乎这枯燥的任务也不再那么无聊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知道了各宫殿的位置所在,对于想早点拿到东西换取百飞扬下落的无涯来说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躺在床上枕着手臂想了想,转头看对面床铺上的赵大伟睡得正香,无涯坐起来轻轻地叫了他几下,那人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哼哼了几声,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似的转过身吧唧了几下嘴,继续接着睡。
·无涯看了看他,下了床,点了赵大伟的昏睡- xue -,赵大伟立刻陷入了更深的睡眠里··穿上一身夜行衣,蒙上面巾,打开窗户轻轻一跃,无涯整个身体就像一条轻盈的鱼一样滑了出去,消失在皎洁的月色中。
无涯选择的第一个地点就是皇帝平时自己独自批阅奏章的地方··躲开巡逻的侍卫对于无涯来说就是小轻松·轻轻拨开一扇窗户翻了进去,所幸这只是个耳房,面积不大,找起来不算太困难。
先在桌案上随便翻了两下,像名单这种东西,一般都会放在隐秘的地方,所以对于桌子上层层叠叠的书纸之类的也没抱多大希望··转身在后面的书架上四处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暗格之类的,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不在这里,难道……”无涯左手抱胸,右手支在下巴处沉思了片刻,又从来时的窗户翻了出去··白天看上去恢宏肃穆的皇宫,到了夜晚,就像一个死气沉沉的牢笼,虽也灯火通明,却总是让人有种疲惫的沉重感。
这次无涯要去的地方就不像刚才那么好进了,本着越隐秘的东西就越要贴身存放的原则,他打算直接去皇帝的寝宫里找找看··皇帝睡觉的地方当然是重兵把守,而且寝宫修建的不像其他的宫殿那么紧密,为了安全起见,它的四周都会隔开很远的距离以保障视野开阔,不给想要加以不测的人提供隐匿的屏障。
所以无涯想要进去,首先要攻克的难关就是这段开阔地带,以及驻守在宫殿四周的侍卫们··无涯悄无声息地趴在另一个宫殿的屋顶上,目测了一下从围墙到寝宫殿门的距离,少说也有百米远,就算是轻功如他这样的,都不可能直接一下子就从围墙跃到屋梁处。
强强近水楼台·既然不能硬攻,那就只能智取了··四处看了看,忽然不远处的一个高高竖起的楼阁引起了无涯的注意··有了·以这个楼阁的高度,当月亮下山走到它背面时,会将它的影子投- she -到地面上,而这个影子的顶端,恰恰就是寝宫的位置。
到时候可以借助这段影子的遮掩快速飞跃过去··时间无声无息地慢慢流逝,天边的月亮被风一吹悄悄的躲进了云层里,不过没多一会儿又悠悠地钻了出来··楼阁宽大的影子随着月亮的挪动也在不断变换着它的位置,渐渐地向寝宫的所在地靠拢过来。
无涯悄悄的滑下屋顶,脚下几个起落,轻轻地靠在了楼阁与宫殿一直线的围墙边··看着上方的- yin -影慢慢地向自己的正头顶移来,无涯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就是现在·正在值守的人谁也没发现,在他们身后漆黑的楼影里,一道几乎和- yin -影融为一体的矫健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几个滚落,潜进了寝宫里。
空旷的主厅里黑沉沉的,只有从窗外照进的月光映出一道道明晃晃的白··殿内的偏房有很多,大多也只是用来作障眼法的,皇帝晚上到底要睡哪一间,没人知道。
无涯随便进了一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刺绣着锦绣河山的屏风·绕过屏风,飞花梁柱上丝绸飘绕·而放在最里面的大床上却被床帐掩盖得严严实实,里面隐约似乎有个人的影子。
无涯握紧手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朝床走去··其实无涯在来之前也问过刘舒城,如果有机会杀掉天启的皇帝,是杀还是不杀·刘舒城说不杀··无涯又问,他不是齐国的敌人吗·刘舒城说,没有敌人不敌人的,就国事而言,如果杀了他,有些人就会更加不受约束了。
那如果直接杀掉舜熠呢是不是就不用那么麻烦地找那名单了·刘舒城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直接断其指挥枢纽,这样即使那些人继续埋伏在我朝堂之上也没有用武之地。
但是你别忘了,天启不同于别的国家,它之所以能如此强大,就是因为它自上到下环环相扣的政务体系,就算舜熠死了,也会有其他人继续指挥这批人,而且难保新上来的人的执政理念是否比舜熠还偏激。
离床越来越近了,无涯手里握着的匕首也缓缓地举了起来,与脸颊侧面持平··伸手慢慢地拉开帘子,里面居然是空的,只有被子散乱地放着,看得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无涯俯下身在床壁四处搜寻着,看看有没有暗格之类的能藏东西的地方··“你是在找这个吗”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无涯转身,只见一个人正站在一根柱子旁边,森白的月光将他的脸照得晦暗不清·只能看到那人宽阔的下巴和一身白色的里衣··那人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模样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们会坐不住迟早要动手,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想毁了禁池·你们犯的所有错误都能原谅,唯独这一点不行·所有罪证都已经集齐,你们要么现在就束手就擒,或者你想脱逃出去给他们几个通风报信也可以,不过怕是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完直接跃起,一掌向无涯拍来·无涯回手一挡,两掌相接,两人都是各自退了几步··那人收掌,双眉蹙了起来,“你是谁”·无涯当然没有回答,两人正在僵持时,外面传来了许多脚步声,“什么人在里面”·刚才的打斗声惊动了外面的侍卫,无涯无心恋战转身疾走几步破窗而出。
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人从- yin -影里走出来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四处都有侍卫巡逻,无涯只能凭着本能寻找着躲避的地方·恰巧寝宫不远处就是前门,那里早上还听赵大伟说是不允许有人滞留。
虽说关于那个石柱的传说有些毛骨悚然,但无涯向来是不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的·翻出寝宫院墙,无涯在各个屋顶上来回曲折了几次,故意混淆追兵,然后就直奔了前门。
无涯本来是想直接出皇宫的,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听着追兵的脚步声怕是来不及到城墙了,望了望身后,只有五根石柱高耸屹立,顺着石柱看了看上面的平台,若是别人,肯定上不去,只是对于无涯来说,虽是有难度,却也不在话下。
追了几个地方都没见人影,那些侍卫们有些头晕眼花了,“队长,几个地方找遍了都没有·”·被叫做队长的那人也纳闷了,“难不成这人还插着翅膀飞了”·另一个人有些怕怕地说:“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人也说不定,我们都只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就不见了,那人到底啥样子谁也没看见。”
不说还好,一说周围几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队长为了稳定人心,强自镇定地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都别瞎想了,若真是鬼怪之类的怎么可能还跟大公子动手,你见过哪个鬼跟人打交道是用武功的吗好了好了,我们去别处找找,这里是前门,晚上不能在这里久待。”
无涯躺在平台上回忆着刚才交手的人的长相,这人怎么跟邵阳长的一模一样听人叫他大公子,只是不知道这个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官位,但能自由出入皇帝的寝宫,应该是和皇帝比较亲近的人,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名单放在哪里。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忽然无涯想到了一个一直被自己刻意忽视了的问题··邵阳说曾在他身上下了可以追踪行踪的蛊,岂不是从一进皇宫的那刻起他就知道了而这个能在皇帝寝宫里随意走动的人不是邵阳本人也八成是有血缘关系,不然不可能长得如此相像。
这样一来岂不是打从第一天进宫时他们就知道我是谁了但这么久都没见到什么动静,难道是邵阳没有给他们说而且就刚才那人的神情举止,跟邵阳完全就是不同类型,应该只是兄弟吧。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隐隐的水声,无涯奇怪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水声是从平台处,确切地说应该是石柱里传出来的·见四处没人,无涯翻身扶着石柱,顺着石壁滑了下来。
·强强近水楼台站定后发现手上- shi -- shi -的,抬头看了看天,一轮明月又大又圆·是了,今天是十五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圣水·无涯移开了一步,沾了- shi -气的手暴露在月光之下。
圣水是红色的·可是越看越不对劲,无涯犹疑地凑近鼻下闻了闻,突然双目大睁··这是血·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赵大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与其说是敲门,不如称之为拍门板更贴切些。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摸到桌子上的煤油灯点燃朝门口走去,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来了来了·谁啊这大半晚上的,门板都快被拍掉了·”·刚一打开,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哎哎哎,做什么这是”赵大伟瞪着眼睛看着进来的一长串人,睡意顿时去了一大半··虽说同是保护皇宫安全的,不过赵大伟他们只负责宫廷外围的巡逻,跟这些内殿里的守卫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突然这么多人冲进他的屋来,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喂,我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站在最前面的人走到赵大伟跟前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经过”·“蒙面的黑衣人”赵大伟挠了挠头,“这大晚上的,就算有黑衣人经过也没那么容易被人看到吧。”
那人上前一把抓住赵大伟的衣领,“少跟我打哈哈,到底看到没有”·“他是真的没看到·”·众人转头看向声音的发出位置,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无涯从床上坐了起来,正侧着脸淡漠地看着他们。
领头那人被他的气势震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没看到”·“他一向睡觉很死的,就算外面着火了都不一定能把他吵醒。”
那人放开赵大伟的衣领,走了过来,又一把抓住无涯的衣领凑近了些,“你是不是很想去我们审讯室里转转,我看你就很像那个黑衣人·”·无涯依旧不为所动,“这位军官,虽然你们内廷当值的确实比我们外围的要受倚重些,但别忘了我们的军衔是一样高的,你没有权利随便抓人,更何况诬蔑同僚之罪最轻的也够罚你几个月的俸禄了。”
“你当你在吓唬三岁小娃儿呢,告诉你,本大爷不吃你那套,我们是奉命来捉拿刺客的,过来带走·”·身后的几个人正要上前来抓,赵大伟忙来求情却被那个领头的人推到一边去了。
他们其中一人的手刚碰到无涯的衣服,就被一掌拍出几米之外··同屋的几个人都给愣住了,这些人虽然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但除了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外还没几个人见过会武功的,更何况是连他们都有些瞧不上眼的外围侍卫。
“你,你这小子,居然会武功·”领头的那人有些发懵地呐呐说道··旁边一尖嘴猴腮的人凑到那人跟前说道,“大哥,我们这人多,他会武功也抵不住我们这么多兄弟一起上。
到时候把他绑了看他还怎么用武·”·那人一听有道理,说了一声兄弟们上,众人齐齐涌了上去·赵大伟连忙上去拉,却又一次被推倒在地上··其实这些人对于无涯来说简直轻轻松松就能搞定,只是他现在不是无涯,他是卫长青,所以只能摒除内力,像个初学者一样靠力气打斗了。
刚踹飞一个,正有些体力不支地喘着粗气,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吵什么”·众人回头望去··屋内昏黄的烛光照不到来人的脸上,只在脖颈处相隔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右臂随意放于身侧,左臂弯曲于身前腰间。
不过不需要看清长相,光凭那道独特的清亮嗓音和充满贵气的俊逸身形,大家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那个领头的人连忙转过身对着那人躬身抱拳,“大公子,我们怀疑这人就是今天殿内偷袭大公子的刺客。”
“哦”门口的人走了进来,烛光的- yin -影退去,露出一张英气俊挺的脸,沉着,睿智··大公子走了过来,正架住卫长青的几个侍卫放开了手对着他躬身一拜后规矩地站在了侧旁。
“你叫什么名字”大公子负手而立,站在卫长青的面前问道··梏桎解开,卫长青站正身体抱拳回答道:“属下叫卫长青,是外廷第三大队第七巡逻队的小头领。”
“巡逻队的·”·“是·”·“他们说你是刺客,你是吗”·“不是·”·“给我理由。”
“他们说那刺客是偷袭大公子的,请问大公子,那个时候是什么时辰”·“寅时三刻·”·“那就对了,那个时候属下正在这间屋子里晚息,根本不可能去偷袭大公子。”
话刚说完,身后就有人不服气了,叫嚣道:“你说你在睡觉就是在睡觉啊,我还说我在和仙女亲嘴儿呢,你信不”这人一起头,身后的几个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大公子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众人立刻噤若寒蝉··回过头来,继续问道:“是啊,给我个能够信服的证据·”清亮的声音沉静如水。
“他可以给我作证,从宫禁时起,我们就在屋里休息了,一直到内廷的人来拍门才醒来·”说完,指了指地上的赵大伟··赵大伟虽然听说过大公子这号人,但却从未见到过,现在突然近距离地出现在眼前,还是在他的屋里,这对于他的冲击可是不小,还沉浸在这半夜突发的际变里晃不过来神,闻言只机械地点了点头,嗯嗯啊啊了两下算是回答了。
这时,刚刚被卫长青一脚踹到门外的那个侍卫被人扶了进来,站到一旁捂着肋骨一脸痛苦样,却死死忍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来··强强近水楼台·大公子看了看那人,问卫长青,“你会武功”·“会一点,以前在老家时遇到一个稍微懂点武功的人,也跟着学了点,但一直处于半吊子阶段。”
站在大公子身后那群侍卫有人偷偷嗤笑,有人目露不屑,大公子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停顿了片刻,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三步后,又停了停侧过脸说了一句,“明天到我内殿来执勤吧。”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傻愣掉了的人,和站在灯下的卫长青··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也没有对眼直视,但谁都知道,这句话摆明了是大公子对卫长青说的,进入大公子的内殿当值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事情,却被这个小小的外廷巡逻兵给捷足先登了,怎能不让人妒忌红了眼。
那些人,尤其以那个被叫做大哥的带头人为首,每个人临走时都愤恨地瞪了卫长青一眼··等那些人离开后卫长青坐回床上,右腿曲起,左腿搭在右腿上枕着手臂闲闲地随口说了一句,“他们好像对我很敌视,没抓成我就让他们这么不甘心”·赵大伟走去把门关上,也躺回了床上,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时候倒有些蔫了吧唧的。
“他们哪里是不甘心这个,他们是不甘心你去大公子的内殿当差,还是被大公子亲自指定的·”·“亲自指定的又怎样,殿内侍从好多不都是他们的主子亲自指定的吗”·赵大伟无语地看了看他,半响叹了口气解释道:“算了,你是新来的,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就给你详细说明一下吧。
天启的皇宫分为正宫、东宫、和西宫三大块,西宫就是后宫,给那些嫔妃门住的地方,这你该知道吧”·无涯点了点头,赵大伟又接着说,“正宫就是皇帝活动的地方,包括议政殿,书房和寝宫。
而东宫主要就是太子住的地方了,它只有一个宫殿,但是因为天启还没有立太子,所以东宫自打这朝的皇帝登基以来就一直是空的,可是前不久大公子却住了进去,虽然皇帝没有下诏明说要立大公子为太子,但这显而易见的事情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么。
能在太子身边做事,以后的前景可想而知了·”·听到这里,无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坐起身来问道:“等会儿,你是说那个大公子是天启皇帝的儿子不是宠臣之类的”·赵大伟也愣了,睁大眼睛惊愕地说:“你是听谁说的大公子是皇帝的小宠了虽然大公子是容貌很好啦,但货真价实的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
无涯也奇怪了,“天启的皇子晚上可以随意进出皇帝的寝宫吗”·“当然不可以,除非召唤,否者谁也不行·”·无涯默然地躺了回去,重新左腿搭在右腿上,枕着手臂看着屋顶,眼底却一片沉思。
第30章 第三十章·第二天一早,无涯刚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童··小童看到他后只一板一眼地像是传递口谕一样说道:“请速速更衣洗漱。”
等无涯洗漱完毕,小童又不紧不慢的说道:“请随我来·”然后就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看都没多看一眼··无涯知道这大概就是大公子殿里派来接应他的人,也就没多问,直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会儿,无涯的眉头微微地开始蹙了起来,这路是越走越不对劲了··在拐过一个拐角后,无涯驻足问道:“内殿不是应该在东南方向吗,我觉得怎么越走越远离了”·小童什么都没回应,只说了一句,你跟我来就是了。
又走了一会儿,周围的建筑已经越来越陈旧了·他们来到一扇黑色的小圆门前,上面的漆已经掉得非常严重了·小童推开门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站定不动了。
无涯走上去看了看里面,“这处院落荒废已久,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话刚说完,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劲气的掌风·幸亏无涯反应及时,侧身避了开去。
转身只见是刚才的小童,无涯感觉有些不对劲,皱眉问道:“你不是内殿派来的人”·小童没有说话,身后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几个人,正一脸痞气地朝这里聚拢过来。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冲到屋里要抓他的那几个人吗··带头的那人还是那副嚣张的样子,拽模拽样地走到无涯跟前,“喂,我说你这乡巴佬,你有什么资格到内殿去当差,你爷爷我可是祖上三代都为朝廷效命才在内廷混了个小巡头,凭什么你一来就一步登天直接混到大公子的内殿去了,识相的就赶紧自己卷了铺盖走人,不然爷爷我让你就算到了内殿也别想安闲。”
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硬邦邦的东西,在手里晃了晃,丢给了无涯··“这包银子够你回老家娶个媳妇儿生娃娃了,赶紧收拾好了自己走吧·东西也不用收拾了,我会替你给你们大队长辞行的。”
无涯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嘴角勾起,“还真大方啊,这是你几个月的俸禄”·那人以为无涯接受了,满意地笑了笑,又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年头,谁还靠俸禄过活,不得饿死才怪。
那只是我的零花钱而已,不过对于你这样的乡巴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你快收好了从后门走吧·”·无涯微低着下巴,依旧不紧不慢地在手里上下丢玩着那袋银子,半响,压低的声音说道:“我这个乡巴佬要是不走呢,你待如何”·那人本来还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脸上一愣,瞬间转为狰狞,“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话还没说完,无涯已经一挥手,将银子整袋飞了过去,砸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人顿时就给砸倒在了地上,支着手臂吐出一口血来,显然无涯是用了内力的··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给他们大哥这么大一记重伤,身后的那些人全给愣住了,赶紧上去扶住那人,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大,大哥,你没事吧。”
强强近水楼台·那人支着身体吃力地站了起来,嘴刚一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指着无涯整个手不停地打颤,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给我弄死他”·看着那些人把手指按得噼啪响地围了过来,无涯紧盯着他们,一步一步朝门里退了进去。
那些人以为是他畏怯了,脸上的兴奋更加高涨了起来··刚到门里,那群人就一扑而上,想抓住人后按倒再打··无涯一侧身躲开抓向他肩膀的手,转身又向院子里面跑去,只不过速度比平时要慢上许多。
果不其然刚跑到院落深处就被追上来的人围住了··那个牛哄哄的祖上三代的家伙也在后面被人扶着跟了进来,为防止无涯脱逃,他还特地叫旁边的人把门给锁了,然后一脸- yin -笑地盯着无涯说道:“看你是插翅也难飞了,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罚酒的滋味。
不识抬举的东西”·只是恨红了眼的他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无涯明显地勾了勾嘴角··门刚一锁上,无涯就出动了,翻身一个回旋踢,瞬间将旁边的人踹飞了出去。
“早就料到你会这招·”门口那人捂着肋骨还不忘叫嚣,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小型□□,嘿嘿一笑说道:“你不是能躲吗,看你躲的快还是我- she -得快”·说完对准无涯就连发三箭。
可是让那人没有想到的是,一项稳- she -稳中的三支箭都发出去了,却连无涯的近身都没有沾到分毫··当头顶上方被一片黑影笼罩时,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这人是怎么瞬间就从院子中间来到他面前的。
眼睛迷茫地眨了眨,下一刻,如注的鲜血伴着高高飞起的头颅,顿时从整齐的断颈处喷了出来··旁边的人看见自己扶着的人霎时间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吓得立马抛开手里的胳膊连退了好几步,看见无涯上前走了一步,瞬间脸色煞白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告饶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他非要我来的。”
无涯转身,看向那群围攻他的人,那些人顿时膝盖一软,趴在地上不断磕头,“也不关我们的事,也不关我们的事·”·“哼,一群没骨头的窝囊废。”
无涯向声音的发出位置望去,是那个一直站在一边闲闲地看戏的小童··“你也想来试试吗”·那小童哼了一声,走了过来,“赐教吧。”
话刚说完,忽然伏身扫腿,直向无涯的下盘袭来··无涯纵身跃起,轻松化解,却不想那童子趁势紧逼,一掌向无涯的脊椎骨拍来·幸好无涯轻功好,脚下一点,贴着地面向后退去,险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两人一来二去打了好几个回合才分了开来,无涯站定,“身手不错啊·”·“承让·”那童子不慌不忙,气定神闲··无涯笑了笑,心下却并没有表面上的轻松。
看来得用上点功力了··手下刚凝聚出两成的内力,那童子已经飞踏而至,手里不知何时握了一把银边匕首,横手就向无涯的肩颈处划去··无涯反手一挡,右手在他手腕处一点,那童子顿时整个手臂失去了知觉,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那童子反应过来,胸口紧接着就挨了一掌,顿时整个人向后笔直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树上··无涯刚收力站定,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击掌声。
转身一看,大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墙角边上,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掌声结束,大公子站直身体从墙角里走了出来,嘴角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能在十招之内轻松解决掉梧童,这样的武功可不是你所谓的半吊子了。”
无涯这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这人就已经看穿他了,只是用了这么多人齐上阵,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既然被大公子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不知大公子要怎么处置我呢”·“你说呢”·无涯挑眉一笑,“干脆……杀掉好了·”·大公子也回以一笑,却像他的人一样,清清淡淡,“这主义好。”
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活动经络的小童,“梧童·”·叫梧童的少年抬头看向大公子,然后二话不说,走过去在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人面前站定,在那群人疑惑的目光中,匕首刷刷几下,带出一片血花。
无涯看了看那群大睁着眼睛倒在地上的人,打趣地说道:“大公子好像杀错方向了吧·”·大公子没理会他的玩笑,转身朝外面走去,“把这清理一下。”
那个小童应了一声··“你跟我来·”·无涯知道这句话是给自己说的,耸了耸肩,跟在大公子身后走了出去··到了内殿,大公子挥退了屋内的人。
朱漆的木门从外面缓缓合上,没人知道门后的人究竟谈论了些什么·一切还是照旧进行着,仿佛这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不存在一样··第31章 第三十一章·“陛下的吩咐臣记下了。
那臣就先行告退了·”·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刘舒城从里面走了出来,手臂间夹着一本厚厚的书··出了宫门坐进马车回府,一路上始终低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右手食指时不时的轻轻击叩几下。
刚一下了车,就被仆人迎了进去·此时的阳光正是明媚,花园里繁花似锦,偶尔几只蝴蝶在花心处逗留停驻,片刻后又轻轻挥了挥美丽的翅膀,映着太阳的光芒,朝着另一处的馥郁芳香翩然而去。
红柱走廊弯弯道道,曲曲折折,刘舒城在这铺天盖地的阳光下的唯一荫蔽之处里走着·轻风微扬起他柔顺的发丝,给他俊朗的身形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感觉··强强近水楼台·“不愧被称作是齐国的玉香公子,果然温润俊雅。”
刘舒城向后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抬起头往上看时才在走廊的檐顶下的横梁处看见一个翘着单腿坐在梁上的人,白衣白鞋,白面巾··微微皱了皱眉,刘舒城问道:“阁下是谁,怎么会在我府上。”
那人呵呵一笑,当着刘舒城的面缓缓地揭下了面巾··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刘舒城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少年眯起眼睛轻轻一笑,蓝色短发轻拂飞扬,“百飞扬·”·刘舒城顿时双目微微睁了开来,“你就是百飞扬”·“怎么,你不是知道我的吗”·“知道是知道,但从未见过。”
看着眼前的蓝发少年,刘舒城顿了顿,又问道:“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是来找无涯的·”·“那你应该去他去的地方找,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将军府我已经找遍了,有人说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而他走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我只是凑巧在他走之前找了他而已,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真的·”·百飞扬微眯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的脸上找出些微的蛛丝马迹,刘舒城只是站在走廊下安静的回望着他,没有任何退却。
两人无声的对峙了片刻,百飞扬撤回了视线,一笑,说道:“刘大人,你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不怕我在这里劫你到无人的地方严刑逼问吗”·刘舒城并没有多大反应,只轻轻一笑。
“那你得先问过我了·”走廊后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阿武扛着那把断雪斧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逆光的视角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魁梧壮硕。
百飞扬看了看阿武,从檐梁上跳了下来,缓缓直起身来,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在刘舒城面前站定,“好吧,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我就不问你了,我去别处找找吧·”·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却又被刘舒城给叫住了,“等等·”·百飞扬回过头看着他··刘舒城想了想,说:“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有个人会知道,你不妨在我府上小息片刻,待我去问问那人,兴许就会知道了。”
百飞扬挑了挑嘴角,一笑,“开始不是不愿告诉我吗,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刘舒城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也轻轻一笑,“毕竟你和无涯手足情深,我想,看到你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呵呵,那就麻烦刘大人了·”·“客气,客气·阿武,带百公子去西厅用茶·”·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天启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在万众瞩目下终于拉开了序幕。
虽说是狩猎,其实就是一场变相的武力竞技,而且不论官阶大小,只要想参与,人人都可以·不过为了彰显也为了测试天家的胆识和气魄,皇室子嗣和武官大臣都是被算在必须参加的名单之内的。
这天,通往猎场的道路全部戒严,皇室宗亲都骑上高头大马走上街头·街上的人已经被全部肃清,可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偷偷地从窗户门缝间向外打量,尤其以闺中女子占大多数,不过她们看的到底是热闹还是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狩猎大会顾名思义就是狩猎,但也不局限在狩猎上面,赛前还有很多热身项目,比如说试剑,安静一点的有- she -箭,最热闹的也是观看人数最多的就当属赛马击球了··这才刚开始没多一会儿,场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叫好声不断响起,无涯粗略地扫了一眼场上的人,大多都是些官宦子弟,只有一两个是早上在皇家队伍里见过的·看起来都年纪不大,一脸兴奋的样子应该是刚过及冠之年,头一次来参加狩猎大会。
看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刚转身准备离开,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一张不认识的面孔,不过看穿着打扮,应该不是皇子就是某个朝臣家的公子··那人耷拉着眉毛一脸无聊地说道:“你是巡场守卫吧。
看你体格不错,身手应该也不差吧,待会儿我们要进林子深处追寻猎物,你和我一起进去做个照应可好”·“狩猎比赛不都是要自己亲自狩- she -的才被计算在内的吗,带人进去帮着狩猎就算猎到再多的猎物也是不会认可的吧。”
没想到那人却只是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道:“我没想要狩猎物,带你进去只是要你帮忙照看下别让猎物把我给狩了就好·”·“……”·无涯满脸黑线的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答应这人的请求。
正在这时,不远处- she -箭场那边传来了当的一声钟响,比赛结束了··无涯随着声音转头望去,无意间看到大公子居然也在赛场的旁边,不过好像并没有参与其中。
刚想走过去,肩膀背后的甲胄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有些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只见还是刚才那个求保护少年··“喂,你还没答应呢·”·得,现在连征询也省了,直接是不答应就不让走了。
“必须是我吗别人也可以·”·“别人不行·”·无涯四处看了看,叹气道:“好吧,进林子之前我会来找你。”
在再三保证会来找他后,无涯终于脱身··刚转过身却见大公子已经回到坐台上去了,正侧着脸和旁边的人在说话···强强近水楼台那人就是天启的皇帝。
说也奇怪,虽已有子如大公子这般年纪,但看上去却是超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年轻,两人坐在一处就好像是大公子的哥哥而已··这时赵大伟也来了,用手肘撞了撞他,“傻愣在这里做什么,你那边的轮值事宜都安排妥了吗”·“妥了。”
“那跟我去巡场吧·自从你去内殿做事后咱俩一直还没好好说过话呢,反正现在你也没事,走,咱们一起别处转转,也好说叨说叨最近的事情,也不知道咱哥儿俩下次再碰个面聊个天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边说着顺势曲起手臂搁无涯的脖子边,不待无涯说什么,转身朝一旁勾肩搭背地走了··刚走了两步,无涯把他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你不觉得这个皇帝很不对劲吗,就算是再怎么懂得驻颜之术毕竟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看起来竟是如此的年青。”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大伟撞了一拐子,无涯奇怪地回头看了看赵大伟··赵大伟只是悄悄地对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他往树林那边走去。
坐在一棵果树下,赵大伟顺手摘了两个果子给无涯了一个,自己也坐在一旁背靠着树,嘎吱一口咬下了半个果实··无涯倒没有他那般好胃口,只是撑着腮帮支在膝盖上,一只手随意地上下抛弄把玩着果子,等待赵大伟的下文。
可左等右等,眼见第二个果子都已经下肚,也不见他有半点开口的打算··“喂,你倒是说呀,别光顾着吃了·”·赵大伟吃完,一抹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呼了一口气,靠着大树右腿压在左腿上面,半眯着眼睛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
半响,才听到他的声音飘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偷圣水的人吗”·“记得·”·“其实那人根本就没有疯,他只是发现了深藏在皇宫中的一个秘密而已。
只不过为了掩藏住这个秘密,他就只能被说成是疯了,毕竟一个疯子的话是没人会相信的,但即使是这样,那晚跟他接触过的人也还是悄悄的消失了,所以大家只知道有人半夜去了前门后给疯了,却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疯的,最后渐渐的就演变成前门闹鬼的传言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赵大伟转过头,一脸严肃加神秘地看着无涯··正在无涯以为会听到什么惊险绝伦九死一生的故事时,忽然,赵大伟只呼了一口气,枕着脑袋换了个左腿压右腿的姿势,不在意地哼唧道:“因为我溜得快,他们没发现。”
“……”·面对卫长青的无语,赵大伟坐起身一副受了多大辱没似的不服气地对他不屑的表情表示最真挚的反驳,“喂,侥幸也是一种本事好不好,你可别小瞧运气好的人,往往惊天动地的大事后面都会有一两个侥幸英雄的身影好不好。”
无涯连忙推拒右手制止了他继续装模做样的悲愤下去,“行行,我知道了,你继续说事,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赵大伟见给自己脸上贴金失败,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靠了回去,半响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两个字,“血尸。”
无涯抛果子的手顿住了,有些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血尸”·赵大伟点了点头,“当时那人惊吓过度语无伦次的,我只听到了这个。
他既然是在前门出的事,我想应该就是在前门看到的吧·光想想就毛骨悚然的,所以就算大白天我一般没事也不会去那·我想皇帝那几十年如一日的样貌大概多多少少跟这个是有一定的关系的吧……”·无涯倒是没理会赵大伟的碎碎念,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一晚从高台上下来后满手的血迹。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狩猎开始的时候无涯正往回走,他没忘记还答应过某人要充当一回骑士的角色,想想就让人头大,可是就连无涯自己也搞不明白当时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给答应了。
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马蹄的声音和一些人的谈笑声从前面的另一边由远而近传了过来,见躲避不及,无涯立马纵身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藏了起来··一个还带着明显属于少年气息的声音嬉笑着说道:“都别跟我抢啊,这次看我给你们拿个第一回 来瞧瞧。”
“得了吧,你有几个斤两我们还能不知道上次是谁看到只野兔,结果发了好几箭连个兔毛都没- she -到·我看啊,我们这里面就小尚哥是最有可能的,你就一边呆着凉快去吧。”
另一个少年反驳道,最后还不忘拍拍身边一个高个少年的肩,加一句,“小尚哥,我们就看你的了·”·那个被拍的高个少年只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别看我了,你们都别忘了,今年大公子也是要参加比赛的。”
这话说完,几个小毛头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下来··半响,那个刚才还斗志高昂说要拿第一的小毛头纠结着眉毛转过脑袋问那个高个子男孩,“小尚哥,大公子已经很久没出席过天启国的活动了,你说……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参加这次的大赛来了”·被叫小尚哥的男孩也微微疑惑地蹙了蹙眉头,想了想,大概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大公子有大公子的想法,岂是我们能猜得到的,好了,不说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个好位置吧。”
这话一说,刚才还满脸纠结的小毛头立马像炸了毛的猫似的来了精神,“对差点把这事忘了,可不能让别人先把好位置给占完了·快走,咱们别再耽搁了。”
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策马走远了,无涯才从树上轻轻落了下来··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个无精打采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转身一看,果然是那个求保护少年。
“你怎么到这来了,正要去找你呢·”·少年骑着一匹全身白色的马,看不出什么品种,看形貌虽也算得上高头大马,但却绝归不到什么宝马的范畴内。
强强近水楼台·“见你老是没来,还以为你去哪了呢,我就自己过来找找,没想到你真在这·”少年歪着身子随意地坐在马上,马也不紧不慢地低着头悠闲地嚼着嫩草。
瞅了瞅无涯,少年皱眉,“你没骑马啊·”·见少年一脸嫌弃样,无涯无语,“既然用不上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正要转身离开,少年又叫住了他,“你等会儿。”
回头一看,只见少年抱着马脖子从上面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你不会选一个稍微矮点的马吗”·终于脚挨到地面站直了身体,少年像是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似的长吁了一口气,“小白是我从小养大的,我要是骑了别的马它会不高兴的。
别看它这样,其实它很有脾气的,稍不注意就会踢你个脚朝天·上次下马的时候不小心把他肚子上的毛踩了,它想都没想,一脚就把我给甩下来了·”·这样的马你也要虽然无涯很想这样说,但出于一贯无涯式的风格,还是懒得说什么了。
少年牵着缰绳回过头来朝无涯比了比前方,“走吧·”·“走着去”·“是啊,反正我又不想真来比什么赛的,只不过必须参加才来的。
我们就随便走走,猎几个山鸡野兔的就行了·”·那你需要的应该是一个解闷的人而不是什么保镖吧·无涯无语,他发现自从遇见了这个少年后自己内心呐喊的声音是越来越明显,并且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但更奇怪的是自己鬼使神差地居然总是拒绝不了。
两人刻意岔开大路从旁边的小路上走··“你确定这地方能有你要的猎物”·“应该能有吧·这里是边缘地带,小型动物还是很多的。”
话刚说完,就看到一团白色的物体飞快地从身后窜了出来,大概是被突然来访的人惊扰了方向,有些慌不择路的四处乱窜··“快快,来了·”·少年连忙从背上抽出一支箭- she -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兔子太快还是他技术不到家,连- she -了好几箭都堪堪和兔子擦身而过,就是没- she -到重心上,倒是把兔子吓的再也不敢乱窜,直接端端的一条直线朝前给逃了。
少年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无涯,“它……逃走了·”·“……”·“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吧·”·又走了一段路。
“啊一只狐狸”·嗖,嗖,嗖··几支箭过去,还是毛都没碰到··“又逃走了·”·“……”·无涯实在不想耗费下去了,“干脆你在这呆着,我去给你随便抓几只过来得了。”
“这样不好吧,会被取消名次的·”·“你有名次可取消吗”·“好像没有·”·“那不就结了。
你本来就没打算拿名次,要拿名次最起码得和那些人一样去深处捕获点熊狼虎豹之类的吧·”·“那好吧·我等你,你快去快回·”·“嗯。”
无涯转身走出小路,朝林子的另一边走去··不多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清冽,粼粼地闪着波光··无涯沿着溪边向下游走去。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大粗壮,茂密的枝桠覆盖着厚厚的叶片,遮蔽出了一片- yin -冷潮- shi -之地··无涯穿进那片潮- shi -之地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越紧密粗壮。
可是奇怪的是,仔细看不难发现,这些大树的树干上或多或少都缠着一两根细细的藤蔓,藤蔓落在地上隐没在厚厚的落叶苔藓底下,看不出它们的另一头究竟是在哪个位置。
不过以这么庞大的藤蔓数量来看,它的主体应该是个不小的存在··无涯四处看了看,大致分辨了一下方位,发现这些藤蔓虽然隐没与枯叶苔藓下,不过它们的缠绕方向大多还是相同的,都是由南向北牵绕而出,末端直接扎入树木的主干里吸取养分。
想了想,转身向南边走去··果不其然,越往南走- shi -度越大,空气中渐渐地弥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薄雾里似乎还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而缠绕在树上的藤蔓也从原来的筷子细变到现在的儿臂粗了,只不过数量上减少了很多。
正走着,忽然,背后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无涯转身一看,顿时双目大睁,惊出一身冷汗··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熊离他不到十步的距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也不知道这熊是一直在这个地方,还是一路尾随他来的·不过以无涯的功力,被跟踪不可能发现不到,或许这里是这熊的栖息地也说不定··突然,无任何征兆的那黑熊人立而起,大张着的嘴露出森森獠牙。
不待无涯反应,那黑熊已经几个跑跳冲到了无涯跟前·眼看就要一掌抓上来了,无涯迅速抽出腰间的大刀,用刀鞘将熊掌弹了开来··黑熊吃痛,大吼一声,又要扑过来。
无涯本想一刀杀了它,但低眼看了看刀,正抽了一半的刀又送回刀鞘里了··看着迅速冲过来的黑熊,无涯脚尖微微立起,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向后掠了开去··背部贴在树干上,一手抓扶着身后的树,另一只手从头顶一侧的树干上折下了一小截细小的树枝,指尖运力,对着咆哮而来的熊飞- she -过去。
黑熊大叫一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动静了··无涯看了看,确定已经死透了才慢慢落了下来··刚一落地,却听到有马蹄的声音往这边跑来··“刚才的熊叫声应该就是从前面不远处传来的。”
强强近水楼台·“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奇怪啊,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天启的狩猎场里居然还有这么怪异的地方·”·“我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小尚哥,我们要不要探险试试”·“嗯,也好,我也想看看刚才熊叫的那么大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们要小心点,熊发怒起来可是会伤人的,先去个人看看情况·”·他话还没说完,那个叫嚣着要探险的小毛头已经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待我去看看。”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无涯赶紧找了个大树背后藏了起来··那个一马当先冲过来的毛头小孩找到了那只黑熊··“小尚哥,你们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只死了的黑熊。”
嘚嘚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剩下的那几个人也骑着马到了那个毛头小孩所在的位置瞅着地上的黑熊尸体··“这熊怎么死了刚才还听到它的叫声呢,这么会儿功夫就死了,而且它身上没有- she -箭也没有刀剑的伤痕,怎么就突然死了”那个毛头小孩围着黑熊尸体走了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痕迹。
忽然,那毛头小孩面上一喜,转身对那个高个子的孩子说:“小尚哥,反正没人来认领这熊,要不我们在它身上多- she -几箭就说是我们狩到的如何”·那个叫小尚哥的只一听就摇了摇头,“不行,是生前中箭还是死后中箭是有区别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了。”
“那白白放这么好的猎物却不能用岂不是浪费了”·“我们先把它抬出去吧,或许晚上的篝火晚会用得着,听说熊肉很是美味呢,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尝尝。”
“好吧,把马牵过来,我们几个合力把它抬上去·”·几个人合力把黑熊往马背上抬,但由于黑熊太重,对于他们几个来说还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事情。
“算了,不抬了,一个是熊太重了根本抬不起来,再说就算抬起来了马也承受不住的·我们先回去看看有没有专门运输的马车来·”·“好。”
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抬头一看,顿时蒙了,“奇怪,这里怎么雾又大了,我们刚来的时候还很稀薄呢·”·“是啊,四周全是大雾,我已经分辨不出来时的方向了怎么办”·“没关系,我们先找找,只要上了大路就没问题了。
我们先走这边,我记得我们是从这边过来的·”那个叫小尚的孩子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说道··一行人刚要牵马走人,那个毛头小孩却站定不动,使劲揉了揉眼睛往树林的一个方向看去。
“小尚哥,你看那边有东西·”·“哪呀除了雾我什么也没看到啊·”·无涯也抬头看了看四周迷漫的雾气,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浓得连五步开外的东西都看不到了,这雾气来得太不正常了。
“就是前面,隐隐约约的有好多动物,小尚哥,我们一定可以拿第一了·”·“我怎么看到的不是动物,咦,我怎么看到了我爹·爹,您终于认可我了吗”·“我看到了一个小屋,桌子上放着好多吃的。”
他们都一脸愣愣地朝浓雾深处走去·无涯觉得挺奇怪的,明明前面什么也没有,怎么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不一样的事物··刚想叫住他们,忽然他背后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道属于某人所独有的青涩声音,“无涯。”
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无涯整个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转过身,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个镌刻在记忆深处的少年··“飞扬……”无涯有些嘶哑地轻轻唤了一声。
“无涯,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好久了·”少年微微一笑··“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哪怕只有一丝线索,我也要试试。”
“嗯,跟我一起走吧·”少年说着转身朝浓雾深处走去··“好·”·无涯刚跟着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右手狠狠的砸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强烈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哪还有什么百飞扬,哪还有什么浓雾·原来一切全都是幻觉,从看到雾气时起就已经中了幻象了··他看到那几个毛头小孩已经呆呆地向林中深处走去了,正想跟在他们后面想看个究竟,能在不知不觉中让所有人甚至是自己都中了幻象的究竟是什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忽然大公子从旁边走了过来挡在那帮毛头少年的前面··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仿佛根本就没看到他似的还是痴痴地往前走去。
看了下没办法,大公子各人给他们背心拍了一掌,几个小孩如梦初醒··“咦怎么回事”·“你们刚刚中了幻象,现在没事了,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这里没有你们需要猎- she -的动物。”
“是,大公子·”·等他们走远了无涯才从大树背后走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这么清闲·别忘了你是我的贴身侍卫,随身在侧是你的职责·”·“今天是狩猎大赛,大公子要参加比赛,有我在碍手碍脚的,岂不是扫了大公子的雅兴。”
“我只在场,不需要参加·你若无事,且随我来·”·两人一道往林子深处走去··“大公子,你有没有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兄弟”·“你是说邵阳他是我的胞弟,怎么,你认识他”·“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几面,好奇于他和大公子的长相相似,果不其然就是你的血亲。”
强强近水楼台·无涯顿了顿又问道:“还有个问题想请大公子赐教·有没有一种蛊能追踪人的行踪,不管在哪都能找到”·“虽然有蛊一说,但却绝无哪个蛊有这种能力,你是在哪听说这么无稽之谈的事”·这下无涯就彻底放心了,其实他也压根不太相信邵阳给他种了蛊,一个是他们每次相遇的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下蛊,另一个就是他也觉得这样的蛊太过荒诞无稽,所以一直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那日在后山邵阳能准确的找到自己,让他不得不上了心。
大概只是碰巧吧··淡淡的回了大公子一句,“听说书的人说的·”·“说书人只为了博得彩头,你且听听便是,不必当真·”·“是,我知道了。”
跟着大公子走了不多一会就来到一个巨大的很奇特的花跟前··此花大约有五人合抱大,不像其他花那样有层层叠叠的花瓣,它只有一层花瓣,分成两半,当两半闭合时形成一个圆盘,中间是一个深深的漏斗状。
在它的周围有很多动物的骨骸,其中不乏有人类的·根部长出来了许多粗壮的藤蔓从南向北一直延伸过去··“原来那些扎入树木里的藤蔓是来自于它的。”
“此花名为食腐花,它能根据每个人内心的执念制造出不同的幻象,从而把中了迷幻的人引到它这里吞噬掉·”·“好邪- xing -的花,有这花在,还不知道要殃及多少人的- xing -命,为何不干脆除掉它”·“除掉它可是我父皇专门花大力气种植于此的,这里- yin -凉潮- shi -树木茂密食饵众多,很少有人来此,正适合它的生长。”
“为什么要花大力气种这种东西”·“这花能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浆液,我这次前来就是来取此浆液的,他是我父皇炼药的必备之物。”
说着大公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瓷瓶,抽出短剑向前走去··那花像是有感应似的,漏斗状的花瓣从中间张开,露出里面满是锯齿的花蕊··花蕊里突然伸出无数根触须直向大公子袭来。
无涯刚要一剑斩断却被大公子制止住了,“不能斩,此花的汁液具有腐蚀- xing -,斩断会喷- she -出来·”·“那要怎么办”·“你来引开这些触须,我来取液。”
无涯眼看这些触须又要伸过来,立马用剑鞘抵挡,这些触须瞬时缠绕上了剑鞘,把它往张开的锯齿里拉··趁着无涯对付触须的这会儿,大公子用短剑在漏斗底部开了一条小口子,浆液渗了出来,大公子赶紧接上小瓷瓶。
·那花又从花蕊里伸出一些触须向大公子袭来,不过所幸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大公子用剑鞘挥开,一边等着浆液灌满··“这些触须还挺有力气。”
无涯使劲扯着剑鞘却没有扯下来··“等浆液灌满了就可以不用顾忌这些触须了·”·“满了·”大公子拿起瓷瓶,退后了几步到达安全距离。
无涯抽出剑斩断触须的瞬间向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被斩断的触须甩动着从断口处喷出的汁液,无涯亲眼看见甩在树上的那个地方瞬时起了一层泡沫然后碳化成了像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色。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拿到了需要的浆液,大公子转身对无涯说道:“今日我和父皇一同观赛,你且不必跟随于我,等午后再随我一起回宫·”·“大赛不是要举行三天吗,大公子不看完再走”·“不必了。
有父皇在这坐镇即可,我还另有它事要做·”·大公子说完翻身上马向来时方向策马而去,无涯没忘记还要给那个求保护少年逮几只小动物,便刻意挑了条野鸡野兔喜欢出没的小路上走去。
等无涯提着兔子野鸡回来时,那少年正悠闲地躺在一棵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看着天空··“既然这么不想打猎为何还要参加这比赛”·少年转头一看,是无涯,随即站了起来接过无涯手中的猎物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参加啊,但天启的规定就是皇室宗亲和武官大臣必须参加,不过即使这样我的两位表兄也可以不用参加,因为他们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就算不参加狩猎大赛也没有问题。”
“你的两位表兄”·“就是大公子和邵阳表兄啊·大公子你是见到的,就是看台上坐在皇帝旁边一身白衣的那个,至于邵阳表兄,他是不常在宫里走动的,所以你可能不认识,不过他和大公子长的很像,你以后见到就知道了。”
恰恰相反,我认识邵阳比认识那大公子还早·无涯在心里想道··“对了,麻烦你这么多,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是什么职位”·“我是卫长青,目前是大公子的贴身侍卫。”
“果然不出我所料,能当大公子的贴身侍卫,你的武功绝不低·不知你和邵阳表兄比,谁的武功更高些·邵阳表兄很喜欢和人切磋武功的·”·无涯只抿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句话也不是在问他。
他们转出小路回到了摆设看台的地方,皇帝已不知去向,看台上只剩下大公子和一些王公朝臣··大公子见他回来,下了看台走了过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你去把马牵过来,我们即刻就走。”
两人两骑,奔驰在苍茫的地平线上··回到宫里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夜幕苍凉,给这初秋的天气染上了几分冷意··如今成了大公子的贴身侍卫,自然是跟大公子一起住在东宫。
东宫不比皇宫的其他地方,总显得冷冷清清,尤其今天调走了好多人去狩猎场了,整个皇宫越显得空旷沉寂··强强近水楼台·刚回宫大公子就吩咐了无涯自行休息,今天无事,就不需用贴身护卫了。
吃完饭,打坐了一会儿,刚推开窗,随意地往窗外一看,看见了大公子一个人正提着灯笼独自往东宫外走去··无涯悄悄地在远处跟了上去,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今日装着食腐花浆液的瓶子。
快到皇宫大前门时只见大公子转身走到一扇门后就再也没出来了··无涯本想跟过去看个究竟,但转念一想,今天皇帝不在,寝宫必然虚空,这会儿大公子也去了前门,正好继续上次没有完成的事。
无涯转了方向急速向寝宫的方向飞越而去··没了重兵把守,这次的进入很顺利··无涯挨个把好几个房间都搜查了个遍,都没有收获·正在思虑的时候,忽然看到正处在的这个房间的桌子上摆放的白纱小灯有点不对劲,于是用手动了动,发现搬不动,是固定在桌角上的。
无涯双手捧着小灯的底座摸索了一会儿发现这灯可以转动,于是往右一转,咯噔咯噔几声响,身后本来平坦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门··进到门里,走了一段路什么也没发现,又往前走,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地方,中间是个石台,在这个石台上放着几口棺椁。
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放置棺材,想必不是用来缅怀祭拜的,无涯想到了赵大伟说的血尸……·绕着其中一口棺材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无涯决定打开来看看。
双手扶住棺材盖的一侧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面色青白的人,不,应该说是死尸,但是全身都很周整,并没有血··从面容上看,无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此人生前是天启国周边的一个小国的将领,武功卓越,后那国家被天启吞并,此人因不甘国破作二等臣,便引剑自刎了,后来一直没找到尸体,没想到尸体居然在这里,无涯满眼的不可思议。
正看着,忽然尸体坐了起来··无涯赶紧向后掠去,靠在了墙壁上··那尸体已经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手里拿着把剑直向无涯劈来··无涯连忙躲闪,抽出腰间的短剑抵挡。
没想到此人虽然成了尸体已经失了内力,但其剑法却精妙绝伦且力大无穷,无涯渐渐的有点招架不住了··来回拼了几个回合,好不容易瞅准空挡刺了那尸体一剑,却发现这对于尸体来说根本影响不了什么,没有痛觉就没有后怕,出招时更是使出全力不需要像活人这么有所顾忌。
无涯无心恋战,更何况是在这里··右手运起内力一掌拍在了那尸体胸口,紧跟着飞起一脚将尸体踹回了棺材里,盖上了棺材盖··说也奇怪,只要盖上了棺材盖这尸体就不再动弹了。
大概是有封印之类的吧,想必其他的几口也是这样··无涯把其他几口棺材快速地打开又合上,确定了每个死尸都是生前赫赫有名的将员,可是唯独没有齐将军的。
他们把齐将军的尸体弄哪去了·无涯看了看四周,转身走了出去··回到住处时刚好有个下人来找他··“大公子找你去前厅。”
等无涯到了前厅大公子已经在里面了,正背对着他站在前厅中间··“大公子·”无涯抱拳弯腰一礼··大公子转过身,看着他,“这几天父皇不在,宫内的安防重心就落到我们身上了,务必保障每个地方的安全。”
“是·”·“你且去吩咐巡视吧·”·“是,属下告退·”·出了东宫把各个宫殿的巡卫队长叫来吩咐了一番,无涯也跟着边走边查看。
不知不觉走到了前门··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想起上次的月圆之夜前门石柱上满手的血,以及大公子说的禁池,赵大伟说的血尸。
这三者有什么联系,还有那个食腐花的浆液是做什么用……·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正在想着,看到前面有个人走到大前门大公子进的那扇门前被侍卫拦住了,他不知道跟侍卫说了些什么并且出示了样什么东西,侍卫就放行让他进去了。
禁池是皇宫的隐秘所在,除了特定的人外不是应该谁都不能进的吗,这个人怎么就轻轻松松地进去了··无涯走了过去问道:“刚才进去的是什么人”·“不知道,只说是奉了大公子的命来勘察药物提炼的情况。
还出示了大公子的腰牌·”·“腰牌给我看看·”·侍卫把腰牌递给无涯·无涯拿到手里反复看了看,越看越不对劲,眉毛微微的蹙在了一起。
“这块腰牌是假的·”·来不及多说,无涯把腰牌丢给侍卫,脚尖轻轻一点,向门内飞了进去··无涯这是第一次看到禁池,只见一个大大的池子里蓄满了红色液体,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药香味,五根青黑色石柱直直矗立在池子里,这就是宫殿大前门处的五根石柱,没想到是直插入地底没入血池里的。
无涯没空仔细观察这里,他现在正在找那名假冒大公子口谕的家伙··一眼就看到那家伙正蹲在一面石壁下面好像在往里塞着什么东西··“你在做什么”·那人哼笑一声,“看不到我在做什么吗我想毁了这池子待我一点火,这池子就会瞬间化为残垣。”
说着掏出火折子就要点燃他塞在墙壁下的东西·结果被无涯运了内力的小石子打飞··无涯飞过去抓着他的肩用轻功把他提了出来丢给了随后赶来的侍卫。
“带下去,严加看管·”·“是·”·侍卫刚把人带走就又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朝无涯一拜说道:“大公子遇袭了·”·强强近水楼台·无涯来不及走回去,赶紧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回到了东宫,·等他赶到东宫的大殿时,那几个刺客已经被大公子的贴身侍卫制服了正要押下去。
看了看负手而立的大公子,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大公子,属下来迟了·属下刚刚抓到一个假冒大公子口谕进入禁池的人,那人想要毁了禁池·”·“哦”大公子转身看向窗外,“看来有些人是真等不及了。”
“查,一定要给我彻查到底”·“是·”·无涯带着侍卫押着那几个刺客关进了牢房··审问犯人并不是他擅长的,所幸有专门审讯犯人的人在,他只需用在一边看着就行。
连同想毁了禁池的犯人一起分别被关押到牢房,首先审问的就是这个人··看了看自己被抓没有转换的余地,那人刚要咬破嘴里的毒囊,就被无涯眼疾手快的卸了下巴取出毒囊又把下巴按上。
正研究着手里的毒囊,突然无涯暗叫一声,“糟了”·赶紧往其他几个人关押的牢房而去,不出所料,那几个人都咬破毒囊自杀了··无涯让好好看守剩下的这个活口,回去复命了。
“这么说,线索又断了”·“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假冒大公子口谕的·只是不知道此人和那几个刺客是不是同一伙的·”·“此事着你去查吧。”
无涯领命正要转身出去,一个穿着黄色衣衫的人进来了··看到那人,无涯眼睛一缩,只听那人对着大公子说道:“大哥,听说你遇刺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没有,不过几个宵小,不足挂齿。”
“没受伤那就好,那刺客怎么办了·”·“那几个行刺的已经咬破毒囊自尽了,还剩下一个,正着手卫长青去查·”大公子向无涯抬了抬手。
说完大公子又对无涯说道:“这就是我胞弟邵阳·”·无涯拱手抱拳,“属下见过二公子·”·邵阳走到他跟前一笑,“叫我邵阳就好。
你在查案”·“是·”·“那带上我吧·”·“这……”·“邵阳,这是在查案,不是其他,岂能让你儿戏的。”
“大哥,我没有儿戏,只是想看看审案,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最后大公子拗不过邵阳,同意让他跟无涯一起追查此事··“听说你轻功很好,要不要来比试比试”·“你准备怎么查案啊有头目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啊。”
“二公子不是来帮忙的么,怎么如此玩笑·”其实无涯很想说聒噪的··“这不就是在问你帮忙前需要了解的事项么·”·无涯不想再听邵阳的聒噪,纵身在两旁房屋的屋顶上几个起跳,向牢房飞去。
等邵阳也运起轻功追到牢房时,无涯已经问那个审讯的人问题了··“怎么样审讯出来主谋了吗”·不亏是大公子府里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只需一晚上的功夫就撬开了那人的嘴。
据供述,这人是左司马李密的死士,和那几个刺杀的人不是一起的,他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来历,他只是听吩咐来毁了禁池,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大人向来与外界少有往来,对父皇更是忠心耿耿,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毁禁池呢他应该很清楚禁池对父皇意味着什么。”
邵阳一边思索一边说出心中的疑问··“糟了”忽然邵阳大叫了一声,而无涯已经一个闪身,越出了门外,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见无涯飞了出去,邵阳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只是无涯速度太快,他只能远远的跟着·这个方向一看就知道是去李大人府宅的方向。
还没到李密住宅的近处,就看到熊熊的大火已经将房屋彻底吞没·府内的护卫小厮到处奔走救火,可是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火已经是救不了了··无涯抓过一个小厮问道:“你家大人呢在哪里”·“大人还没有出来,这会儿,八成已是烧成了尸骸了吧。”
说着,闷头痛哭了起来··邵阳看了看无涯,“这到底是丢车保帅呢,还是他知道了什么秘密被灭口”·无涯抬头看了看烧得正旺的大火,忽然看到大火后面有个人飞快地从屋子外的院墙里跳了出来。
左右望了望,趁没人注意想趁乱离开,他不知道其实他已经被人盯上了··无涯看他要逃,来不及多想,一根黑色的羽毛从指间运气而发,直接戳在了那人的膝盖弯上。
那人瞬间跌倒在地,邵阳快速把他制服·他看了看刺入那人膝盖弯还剩半截在外面的黑色羽毛,眼里说不出的震惊··这下死了个朝廷命官,这事自然要发往刑部受理的,可是邵阳却有了其他想法,他还不想让无涯就这么暴露出来,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易容变声混进天启皇宫的,他都不想让他暴露出来成为受审的对象。
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人就趁邵阳不注意,咬破嘴里的毒囊死了··其实这人死了邵阳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当时还正在考虑要不要灭口,现下一切都轻松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保护无涯,宁可牺牲掉这唯一的线索也不愿无涯暴露。
他把羽毛抽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并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是在问刚走来的无涯,“用羽毛作兵器的人好像并不多,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邵阳转过脸,直直得盯住无涯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风,无,涯”·强强近水楼台·无涯并没有什么反应,转身向回走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走了没几步,无涯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劲风袭来,邵阳右手贴着他的脸,在他的脸角下快速地摸索了一圈,正以为能揭开一张薄薄的面具时,手却被无涯一掌拍开了。
“你还不承认你是风无涯”邵阳低声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无涯头也不回地走到一个侍卫跟前吩咐,“把那具尸体送到刑部,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无涯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理会邵阳的叽叽歪歪··“你知道吗,在天启,隐瞒身份进入宫廷是要判重罪的,更何况你还是齐国人。”
要是知道我不单是齐国人,还是齐将军的手下就会不止判罪这么简单了吧·无涯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不过他面上倒是淡淡的··邵阳见他不理自己,干脆直接走上来一只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喂,你是哥哥的贴身护卫,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哥哥”·无涯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你会吗”·“你说呢”邵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除非……你给我当护卫我就不告诉哥哥。”
无涯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不成·”他可没忘记他要在皇宫里找名单,而邵阳是不在皇宫里住的··由于左司马的死以及一系列的突发未遂事件,本来要坐镇三天的狩猎大赛的皇帝第二天就回宫了。
“你怎么看左司马之死案”皇帝站在龙椅前的高台上问大公子··“依儿臣之见有三种可能,一是他上面的人借住他的手毁池之后想丢车保帅,二是李大人知道毁池不成行迹败露畏罪自杀。”
“哦那这第三呢”·“这第三……就是从一开始就是污蔑,抓获的那个死士是别人家的,目的就是要嫁祸给李密大人,然后杀了李大人好死无对证。”
“那你觉得这三种里面,哪个更加贴近事实”·“这……儿臣不敢妄加猜测·”·皇帝挥了挥手,大公子告退。
走出宫门,无涯站在马车旁等候着他,大公子和无涯一起上了马车··“今- ri -你们调查的可有情况了”·“没有,线索因李大人死,住处走水中断,现下什么都被销毁的干干净净了。”
“先跟我去趟刑部·”·刚到刑部就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给大公子行礼,免礼后那人欲要说话,但又警惕地看了看大公子身后的无涯·大公子笑了笑,“东旭啊,不打紧,但说无妨。”
那人才放下警惕说,据在齐国的密探得来的消息说邵北在去了齐国后就失踪了,很有可能是被秘密关押了··“他在齐国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是刘舒城。”
“这消息可准确”·“绝对准确可靠·”·和刑部的人谈了谈案件进展的情况,刑部表示会继续加紧审讯后,大公子和无涯又坐上马车回去了。
后来无涯才知道,那个叫东旭的人是刑部尚书··坐在马车上,大公子看无涯神色淡淡,就说道:“你一定想知道邵北是谁吧”·邵阳姓邵,大公子姓邵,这邵北不用说就知道肯定和他们是骨肉血亲的关系,于是抱拳说道;“大公子的家事属下不敢多做窥探。”
“没什么敢不敢的,反正闲来无事,我且与你说说也无妨,邵北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父皇子嗣不多,他排行第三,从小在你们齐国长大,本来这次回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幸好有禁池才捡回一条命,醒来后却又返回齐国说是要找一位故交,可是你也听到了,他被人关押起来了。”
刘舒城无涯是再知道不过了,能让他关押起来的人应该不多,除非那个邵北与齐国的国家社稷有关··想了想问道:“那刘舒城有没有向你们提条件”·“没有。”
“那他无缘无故的关押一个别国的皇子做什么”·“邵北从小一个人在齐国长大,他可能还不知道邵北的真实身份·至于为什么关押,那就更不知道了。”
“那……大公子说与我这些……莫不是想让我去营救三公子”·“聪明·”·无涯瞬间感觉头大。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大公子,属下从未见过三公子亦不曾照面过,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晓,去了齐国也无异于盲人摸象·恐怕有负大公子的嘱托……”·“无妨无妨,我宫中有他的画像,待会儿拿于你即可。”
见实在推不过,无涯勉强应允··回到东宫,大公子让无涯先在前厅里等会儿,自己进了书房拿邵北的画像去了··无涯正百无聊赖地等着,邵阳来了。
邵阳一进来就看到无涯,“卫侍卫,你在这干什么”·“大公子去拿三公子的画像去了,我在此等候·”·“为什么要拿小北的画像”·“大公子要我去齐国营救三公子,三公子被关押了。”
这时大公子正好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卷轴,“这就是小北的画像·”说着递给了无涯··“哥哥,听说你让卫侍卫去营救小北,我也要去,多一个人好有个照应。”
“不行,这是去营救人不是去玩耍,况且你还要做选妃大事·”·强强近水楼台·“我就是不想选才要跟卫侍卫一起去营救人啊,最近这几天我每天都要面对一大堆的女子画卷,头都大了。
哥哥都还没有选妃,他们给我急得什么劲·”·“你心- xing -稚气,娶妃之后或许就会好很多吧·”·趁着他们说话之际,无涯打开了卷轴,突然双目大睁,一脸的不可置信。
辛亏他有□□做遮挡,看在脸上只是淡淡的··“属下今日即刻启程·”·“不用这么急,明日一早吧,今日已经太晚了,天黑也不方便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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