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和将军+番外 by 卫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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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和将军+番外 by 卫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文案:·郡王复仇实录:《给将军下药,倒霉的却是自己》·将军攻X郡王受·小甜文·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景呈(李阿水),宋岚(宋书林) ┃ 配角:许言,张长青 ┃ 其它:甜文·第1章 第1章·隔壁家宋将军回来了。
国都莲池四平八稳坐落在大梁国正中心,初秋的新雨落下来,焕然一新皇城宫殿,填满将军府的池塘,也顺手砸翻小郡王精心养在窗前的黄花··金黄花瓣儿跌了满地,曾经不尽风流天生韵味,如今残泥败垢枝枝雨淋。
小郡王李景呈实在算不上惜花之人,他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正顾自猫着腰、踮了脚尖穿过讲武堂厅门,一路小跑去柴房寻他的狐朋与狗友,三人聚首,均是扒住窗户往外瞧,院子里与他们同样一身蓝衫的弟子们三两聚在一处,有人挥剑嘿哈大叫,有人立在梅花桩上尽显风流。
再往左望,老师章将军正坐在厅里瞌睡··李景呈松了口气,转身蹲到墙角:“你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真的”狐朋狗友连连点头,他两个均与景呈般十七八岁,挤眉弄眼的是侍郎家公子许言,书生模样的则是尚书府上的张长青。
“连续四天,宋岚每晚都去青楼玩耍”张长青低声汇报··“是的”许言也啧啧称奇:“宋岚打小就一身正气,怎么突然就好起美色来,嗯,我猜是行军打仗这两年憋出了火气你说呢景呈哎……景呈”·“唔。”
李景呈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他胸口砰砰跳,半晌才露出个笑容:宋书林那可是宋书林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竟然开始沉迷女色,真真是,天道好轮回·提起宋岚宋将军,在莲池这片地界儿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城中武将世家,如今的大梁第一将军,年方十八挥兵西北,只两年便击退来犯蛮邦大胜而归,举国上下齐声赞扬,一时间宋将军成为百姓之间的美谈、爹娘父母口中的模范。
这就令小郡王十分不开心了,天知道他与宋岚一起长大的十几年,有多少次被爹娘扯着耳朵喊……·瞧瞧隔壁的宋岚,再瞧瞧你——·哼景呈不服气。
他也不差么他可是当今文德帝的亲侄儿、庆王府里唯一的小郡王,是讲武堂中最受老师青睐的小头头,怎么瞧也是武艺高强风流倜傥,凭什么自小到大都要受那宋书林的压迫·连续四天去青楼·李景呈哈哈大笑,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呔——”的一声指向空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宋岚如今也成了流连青楼的宵小之辈,且让我瞧瞧你的真面目·“嘿不要笑啦”许言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张长青探头探脑瞧外面,院里弟子仍在练功,好在并没什么异样··李景呈挣脱,眼珠子滴溜溜转:“听我说,咱们从小望着宋岚的项背长大,哪个没因他被家里人训斥过,要不我们……今晚春生楼走一趟”·许言张长青闻言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过去瞧瞧”·景呈呲牙一乐:“瞧一瞧正儿八经的宋将军,在床上是个什么模样”·“这这这这这这也太……”许言倒抽一口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些发红,连声道:“甚好甚好什么时候过去”·张长青:“……”·作者有话要说:·有在看的小伙伴吗·第2章 第2章·三人低头商讨好不快活,柴房门砰的声打开,章将军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李景呈唰的站起来:“老师我错了”·“学生错了”许言和张长青也慌忙起身··章德生气的白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摇头道:“你们几个怎的就如此不思进取今年已经十七八岁,却还把自己当成个孩童,瞧瞧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宋岚,人家都带兵踏平蛮邦回来了,你们还在琢磨着怎么练功偷懒”·“写悔过书”·章德生衣袖一甩离开。
三人:“……”·又是瞧瞧人家宋岚……·李景呈嘴一撇,从小到大,从小到大这春生楼,是一定要去了·小郡王混归混,倒是当真没有来过青楼。
果然是大梁第一烟花地,姑娘小倌一个赛一个的娇俏俊朗,时候尚早,楼里还没有几个客人,他三人你推我挤,直接找上了管事··许言装模作样的问话:“宋岚大将军用的哪间房”·“服伺的姑娘是哪个”·伺候的姑娘叫黄莺,模样娇俏可人瞧起来楚楚可怜,李景呈漫不经心听管事答话,侧头低声问:“你把将军伺候的怎么样”·“将军”黄莺惊呼。
“你不晓得”·黄莺只晓得客人是个英俊无双的花了银子却不睡觉的怪人,哪里晓得正是大梁声名赫赫的大将军宋岚,她支吾两声,娇声道:“将军夸奴家伺候的好呢”·李景呈呲牙笑:“是么,怎么伺候的”·“哎呀——”黄莺捂脸。
几人移到宋岚每次来用的房间,这青楼布置的极为花里胡哨,床幔粉嫩屏风半透,靠窗的桌上放着一沓画册,李景呈随手翻开,顿时两眼一直,瞧见上面画着两个一丝不/挂的人,用各种姿势抱在一起。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管事心照不宣的笑道:“这画册是我们楼里的精品,整个大梁最热门抢手的独家画师所作,出了春生楼就再也寻不见第二家有,少爷可以带回去看看,另外我这里还有些助兴用的药……”·“药”李景呈眼珠滴溜溜转。
“是”管事低声道:“鼎鼎有名的醉生梦死”·这醉生梦死确实是鼎鼎有名,李景呈不止一次在野史画册中见到过,自然知道它的妙处,他吃吃笑出声,坏心眼儿呼噜呼噜往外冒,一拍大腿怒吼道:“兄弟们快些过来”·三人头顶头聚在一起,景呈指指正对床榻的墙:“让人在这里凿个小洞,再喂宋岚喝一杯醉生梦死,到时候他在里面玩耍,我们就在隔壁房里,瞧一瞧这木头脸在床上是不是还板着脸”·许言和张长青面面相觑:“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可打不过宋岚,到时候若再被家里知道,少不了要再挨上顿好打……”·“莫要担心”李景呈老神在在:“给他助助兴而已,又不是我们逼他来青楼做耍”·几人思前想后,这边那姑娘和管事听的着了急,管事神色古怪道:“你这小少爷怎的这般,那可是宋大将军,刚刚从战场杀敌回来,你们为何要和他过不去”·“什么过不去”许言得意一笑:“我们是一同长大的发小,玩耍罢了,你可知道这位是哪个”·李景呈挺胸抬头。
“这位可是庆王府的小郡王”张长青大手一挥,朗声说道··管事噗通跪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算了算了”李景呈单手扶起他,嘴角一勾狂狷邪魅的往自己怀里摸,众人瞧着他,却见摸来摸去最终也没摸出什么来,反倒手肘一曲示意张长青。
张长青顿时拉了脸,委屈道:“这才月初你就没银子了么不行,我的也快没了”·李景呈瞧瞧许言,许言捂着口袋虎躯一震,转身道:“长青长青,我两个可不如你富裕,快些拿来罢”·二人轮番上阵,张长青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锭银子,递到管事面前,道:“拿着好生照我们说的办,若有半点儿差错,拆了你这楼若有剩余,也要记得还我”·“……”·管事接下,瞠目结舌的瞧着眼前这三个贵家公子哥儿转身离开。
出了春生楼,张长青道:“就在外面酒楼用晚饭罢,为何还要回家”·“不成”李景呈道:“我最近几日都出来玩耍,怕是爹爹要生气骂人了而且……”·他瞧了瞧张长青,意有所指道:“囊中羞涩,去酒楼的钱也不够。”
“唔·”张长青迅速捂住钱袋,紧张道:“那你还是回家吃罢”·庆王府坐落在皇城边上,暮色下庄严肃穆的大门紧闭,景呈回家果然挨了骂,老王爷揪住他的耳朵怒吼:“你又练功偷懒章将军可都告诉我了”·“不敢了不敢了”·李景呈疼的直叫娘,正呲牙咧嘴时却突然听王爷又提到了隔壁家小将军。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让老子- cao -心你瞧瞧人家宋岚”王爷道··李景呈求饶声戛然而止,他心道哈哈哈哈哈哈今晚我便去瞧一瞧宋岚是怎么同姑娘行房·“……”王爷手指颤抖,咆哮道:“你、你这不肖子还笑”·“哎唷——”李景呈哀嚎:“我没笑我没笑”·……·用完晚饭,景呈心不在焉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儿,他掏出从春生楼带回来的画册,趴在灯下翻看,白日里没瞧仔细,这画册上抱着的人体型一大一小,却赫然是两个一丝不/挂的男子,李景呈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平时和狐朋狗友们瞧了不少风花雪月的本子,倒是头一次看这专讲龙阳之事的,当下就着灯光翻看一遍,瞧出一肚子火来。
他心猿意马,也不知道隔壁家的将军到了床榻上,会是个什么模样·啧,一转眼,这狗蛋宋书林都开始去青楼了战场果然最能叫人改头换面,李景呈百无聊赖的想:当年这家伙虽然令人讨厌,却也还算老实……·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
大梁三十一年,李景呈九岁,宋岚十一··第一武将张将军亲自授课,仅仅十日,宋岚将一套剑法耍的行云流水出神入化,章将军一拍大腿:“小儿果然天赋异禀,我大梁武将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多谢老师。”
宋岚抱拳行礼,他虽然年仅十一,和同龄的相比却沉稳的多,在场的孩童纷纷钦佩不已··除了李景呈··什么天赋异禀,一个只晓得练功的武呆子罢了·连庙会都不出来玩——·训练场环境静谧依山傍水,李景呈不服气的拎着铁剑舞来舞去,一头栽进旁边的莲花池里。
“阿水”·宋岚扑通跳下去,拖着李景呈上了岸··将军连连摇头:“李阿水你不专心练功,怎的又往池子里跳你且数数这是第几次你瞧一瞧宋书林,再瞧瞧你自己”·李景呈拍开宋岚,垂头丧气连连哀求:“老师我再也不敢了,可不能被我爹爹知道……”·是夜,庆王府。
王爷怒吼:“给我站直了”·景呈贴在墙角虎躯一震,王妃摇头道:“阿水你知道错么还不向爹爹许诺再不顽皮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爹爹我错了”李景呈连忙道:“以后再不往水池里跳,再不练功走神了”·“这是你第几次保证”王爷一根手指点着小儿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瞧瞧隔壁书林,只比你长了两岁,又是同一个老师教,怎的人家就……”·李景呈想哭了,他垂眉塌肩,求救般瞧了瞧他娘亲。
王妃叹气:“确实,书林这孩子当真是优秀”·“……”·夜色起,李景呈独自站在墙边面壁思过,他抽抽嗒嗒掉眼泪,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墙头露出宋岚的脑袋,李景呈瞪眼:“你来做甚么”·宋岚:“你在罚站”·“你是来笑话我的么”李景呈怒道:“狗蛋宋书林,都是因为你”·宋岚皱眉:“我不是来笑话你的。”
说完,他脑袋缩回去,不见了人影··景呈嘴一撇又想掉眼泪,却瞧见从墙外扔进来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好落在脚边,热腾腾的烤红薯香气扑鼻,李景呈连忙擦眼泪,边抽噎边大口吃了起来。
……·大梁三十六年,皇家围猎场··文德帝笑盈盈:“猎场宽广,诸位要跟紧队伍,景呈,你年岁最小生- xing -顽皮,可不要丢了去”·群臣笑,十四岁的李景呈拱手:“皇伯父放心”·他瞧了眼一旁神色淡淡的宋岚,心道你且等着罢,小爷要一人拿下这猎场所有的猎物·皇帝一声令下,群臣纵马向前。
……·暮色渐至,围猎场钟声敲响,李景呈拽紧缰绳,垂头丧气的前去会和,皇帐处火把燃起,李景呈碰见前来寻他的宋岚,他旁敲侧击:“你猎到什么猎到兔子狐狸”·宋岚点点头:“你怎的独自乱跑,找也找不见。”
李景呈好受了一点,胡乱的点点头跟着进皇帐,皇帐里很是热闹,文德帝笑问:“景呈,怎的落到最后去了你猎到了什么”·李景呈行了个礼,从布兜里掏出只兔子:“皇伯父,侄儿猎到了这个”·那只兔儿是他下马亲手捉住的,没受什么伤,眼下奋力挣扎一双红眼睛滴溜溜的转。
文德帝:“……”·群臣忍笑,文德帝摆摆手令他入座,笑道:“这兔儿就暂且养着罢·”·李景呈坐到位子上,手肘戳一旁的宋岚:“你猎到了什么”·宋岚还没答话,周围二三官员称赞道:“小郡王,这帐中摆的一半猎物都是宋小将军猎的”·“是啊皇上刚才还在称赞,宋小将军虽然年岁小,却本事了得,箭无虚发”·“对对对”·李景呈:“……”·大梁三十八年。
秋夜寂寒,宋岚在王府外站了一会儿,飞身跃上墙头,李景呈的小院儿里没有丁点灯光,他皱眉跳下来,径直去正门··守卫拱手:“宋将军”·宋岚点点头:“小郡王可在家里”·“郡王前日陪同王妃省亲去了,隔两日便回。”
守卫道:“将军可有事要转告”·夜色初至,宋岚表情晦涩不明:“多谢,不用了·”·他转身要走,守卫忙道:“将军”·“明日将军就要出发前往西北,小的们盼望将军能一举平定蛮邦,早日得胜归来”·大梁四十年,李景呈十八,宋岚二十。
大军以虎狼之势平定入侵蛮邦,浩浩荡荡班师回城,城门大开举国欢庆,李景呈和许言、张长青一行三人挤在前去迎接的百姓之中,探头瞧见宋岚骑在马上,仅仅两年,宋岚被西北的风沙打磨成了顶天立地的汉子,他瞧起来更加健壮,一身铠甲如同铁铸,看的景呈心里直犯嘀咕。
“宋岚真是威风”许言赞叹道··李景呈装作没听到,心道是很威风,哎若是当初我也能去西北平定,想来比这宋书林要春风得意的很……·大军队伍愈来愈近,百姓欢呼声不止,三人被推来搡去唧唧歪歪,马上宋岚眼皮一转,日光里头,他左脸下颚一道狰狞长疤,从脖颈延伸到耳侧。
张长青欢呼雀跃:“宋岚瞧见我仨了宋岚瞧见我仨了景呈,你做甚么发了呆”·李景呈移开目光:“挤死小爷,不瞧了不瞧了,我要回家去”·……·第3章 第 3 章·夜色渐至,王府逐渐安静下来,李景呈熟门熟路翻了墙,一路小跑进了春生楼。
大街上人烟稀少,春生楼却正是人来人往的好时候,景呈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男欢女爱,前来寻欢作乐的男子大都奇形怪状,有的肥头大耳有的瘦骨嶙峋,有的掐着姑娘让人家喊爹爹有的搂着小倌求人家大点力,这简直像个从未踏入过的新天地,瞧的李景城又恶心又好奇,他弓腰逡巡了一圈儿,这才呲牙咧嘴的躲进了房里。
这边前脚刚藏好,宋岚后脚就到了··李景呈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心道这人未免也太着急了一些,夜色刚下就跑来这处,难道真像许言所说,行军打仗两年,委屈了自己……·正思前想后间,宋岚已经大步进了房间,李景呈趴在墙边小心往里瞧,白日那黄莺送来酒水,屈身行了个礼,见宋岚面无表情的摆手,便徐徐退到一旁,熟门熟路的跳起舞来。
啧啧,挺会享受么,还知道先热身,令筋脉打开……·李景呈胡思乱想屏息以待,宋岚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没往姑娘身上瞧,放在桌上的大手下面还按着随身携带的扶风剑。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景呈一眼睁一眼闭,撅着屁股一直偷瞧到双腿发麻时,那边宋岚随意的端起杯子,用了口酒水··哈哈哈哈哈——·景呈掩住嘴偷笑,喝了这装有醉生梦死的酒水,就算你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也得败下阵来·醉生梦死入口,宋岚立马表情有些怪异的往杯子里瞧了瞧,景呈一颗心飘飘悠悠的吊在半空中,直到宋大将军双目通红的把杯子重重拍在桌上时才放下心来。
他心里哈哈大笑,可惜许言和长青来的太迟,怕是欣赏不了宋岚的好事了·宋岚一瞧就是药- xing -上了头,黄莺察言观色,羞涩一笑靠过去,她身姿摇曳妩媚多娇,李景呈心如鼓擂:快快快快快,你们两个快些耍起来·这边宋岚脸色却是一沉,黄莺还没能碰着他的衣角,就见他突然站起身来,常年习武的健壮体格衬的小娘子更加娇柔无骨……·李景呈心中怒吼:啊啊啊啊啊啊——上啊——·黄莺被捏住胳膊扔了出去,比他吼的还要大声。
房里顿时安静下来,估摸着是被吓得丢了魂儿,她好一阵子才蹲在门口哭了起来,大抵是还从没有被客人扔出来的经历……·李景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推开门探头探脑往外瞧,黄莺一见他哭的更加厉害了。
这时隔壁房门再次打开,两人四目相对,宋岚目光如炬,李景呈倒抽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关门便被力大无穷的宋将军从房里拖了出来,他又心虚又狼狈,手脚并用却仍不是宋岚的对手,只好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装模作样的木头脸,快些放了本小爷,不然我便回家去……”·宋岚拖着李景呈进房,房门砰地一声合上,里头响起上锁的声音。
黄莺:“”·房里,李景呈挣扎着揍了宋岚两拳,然而宋岚面不改色,干净利落把他扔到塌上掀了个人仰马翻,继而沉着脸站在榻前··李景呈彻底没辙了,他挺了挺胸脯,哼道:“这不是宋将军吗好巧好巧,怎的在这里碰见了”·宋岚面无表情:“什么药”·“什么什么药”·小郡王干笑两声,随即被揪住前襟,宋岚双目通红表情危险。
李景呈挣了几下没挣开,索- xing -破罐子破摔:“药是我下的怎么样告诉你你喝下的是坊间最烈的药醉生梦死,你就等着欲/火焚身无药可解罢”·闻言宋岚松开了他,居高临下双手握拳,面上神色瞧起来没什么变化,倒是目光越来越沉,他嗓音沙哑:“你到这里做什么专门来下药”·“来这里还能做什么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李景呈笑笑:“药是赠给你助兴,兄弟也不打扰你了,想那小娘子还在,我去把人家叫回来,你可不能再把人赶出去……”·他表面好言相劝,实则十分怕宋岚动气打他,说话间从榻上爬起往外走,人还没摸到门,却被身后一股大力捉住重新扔回去,倒在榻上摔了个四爪朝天,他顿时火冒三丈:“你个木头脸,再动手看小爷不打断你的腿”·他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宋岚却完全置之不理,冷漠的俊脸上似乎出了些汗水,自顾自到一旁脱了自己的外衫,中途景呈试图逃跑,再次被擒住扔了回来。
等到宋岚一身白色内衫过来捉人的时候,李景呈总算瞧出些不对来,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往后退:“你做什么做什么脱你自己的就行脱我的做什么”·宋岚目光危险的在他身上逡巡一番,那模样瞧起来十分唬人,怪像曾在狩猎场见过的那只野狼……·李景呈大叫一声,伸脚要把宋岚踹飞,然而他的本事和人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宋岚只虚虚一躲,大手捉住逞凶的脚往前扯,李景呈弱鸡一般被拽到了身旁。
“别动”宋岚低吼一声,吓的李景呈虎躯一震,随即外衫被扒了下来··他要哭了:“你放开我放开我”·宋岚手脚飞快,里衣刚扒到露出脖颈,就低头啪唧亲了个嘴儿,醉生梦死果然厉害,他整个人蛮横又健壮。
李景呈被亲的难受,扯住宋岚的衣领给了他一拳,嘶声嚎道:“宋书林狗蛋书林你快些放了我”·宋岚手上动作一停,瞧了李景呈半晌,似笑非笑道:“阿水,你应该唤我兄长。”
二人小的时候,宋岚不止一次想让他唤自己兄长,奈何他向来嗤之以鼻,这当口景呈却是松了一口气,不禁老泪纵横,哭道:“书林兄长,别说唤你声兄长,唤你大爷我都愿意,求你快些放了我罢……”·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求饶的招数李景呈从小到大用的驾轻就熟,然而这次他万万没有料到,听到被叫兄长宋岚却更加蛮横了,他瞬间被摁在榻上动弹不得,几乎要吓昏过去。
……·春生楼大厅··许言和张长青并肩进来,两人穿过寻欢作乐的人群,径直往二楼走,许言叹气:“可惜可惜实在可惜,景呈最想看宋岚出丑,怎么得今日就困乏睡下了呢”·张长青点头:“罢了,待明天一定要细细讲给他听。”
瞧了瞧隔壁房紧闭的房门,两人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推门进去··李景呈正被/干的晕晕乎乎,听见隔壁声响,心里晓得是兄弟来听墙脚了,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宋岚像座小山,他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推不开,只得唧唧歪歪乱骂一番,无奈之下拽了件衣物盖到脸上。
隔壁房里,许言急道:“怎的瞧不见脸,怎的瞧不见脸”·张长青喉结上下翻滚,也连连道:“可惜可惜”·完事之后,宋岚披上衣物,也不知怎的,目光一转瞧向钻着小洞的那面墙壁。
隔壁房,许言与张长青不约而同的后退几步,两人面面相觑,推门一前一后逃出春生楼··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听到隔壁人跑了,李景呈才慢吞吞的从榻上坐起来,他的屁股疼的像被打了五十大板,浑身上下几乎散了架,他呆愣愣攥着件衣物,低头一瞧是宋岚的内衫,怪不得盖在脸上时一股子古怪的雄- xing -气味儿,这边宋岚吃饱喝足,面无表情的过去,递给他一杯茶水:“喝了。”
李景呈双手颤抖着接过来,正要喝时瞧着杯子里的水一愣,随即把茶杯扔了出去,勃然大怒道:“里面是醉生梦死,怎么喝”·宋岚神态自若的笑笑。
李景呈拾起被扔的乱七八糟的衣物,觉得自己又想哭了··第4章 第 4 章·景呈怒火冲天的收拾自己,宋岚坐在一旁瞧他收拾,门外轻响,宋岚脸色一变握起扶风剑。
李景呈虎躯一震:“怎的”·“在这儿等着”宋岚提剑出了门··“你让我等着我就等着”景呈不忿道,他哭丧着脸穿了衣裳,一瘸一拐出了门,瞧见宋岚正站在花魁的房门前,里面传来花魁娇滴滴的声音:“人已经走了。”
李景呈:“走了”·宋岚侧头瞧他一眼:“采花贼马飞·”·“马飞他来京城了”·话音刚落房门打开,门里露出花魁笑吟吟的脸,她手里捏着一束腊梅把玩,娇羞道:“马飞已经走了。”
宋岚:“怎么时候来的”·“一个时辰前·”花魁道,她瞧起来十分愉悦,半点儿也不像刚被个江湖流氓非礼的模样。
李景呈呲牙:“你不是大名鼎鼎的卖艺不卖身吗怎么还瞧起来这般愉悦”·花魁斜眼:“卖艺不卖身是因为没有遇见对的人”·“马飞就是对的人”她面色沉迷道。
“……”李景呈虽然极少接触江湖之事,但还是知道这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的,他嗤笑:“对的人你恐怕不知道马飞是谁,曾经做了什么好事”·花魁侧目打量他,见他年少俊俏却面色发红嘴唇肿胀,只当是来抢生意的,便哼道:“你又是哪个”·“我们是讲武堂弟子,马飞是全城抓捕的要犯。”
李景呈还未开口,宋岚面无表情道:“他亲手杀了自己父母,之后到处女干杀妇女,逼的无数人/妻离子散痛不欲生,你今日是运气好,白捡了一条- xing -命。”
花魁手中腊梅啪的掉在地上··……·采花贼早没了踪影,宋岚盯着对面敞开的窗户皱眉思索··李景呈侧头瞧了瞧:“从这处跑的”·宋岚:“嗯。”
“你……”李景呈不可置信道:“你是来捉采花贼的”·宋岚回头看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个若有似无的笑容,道:“正是,从接到消息之后一连守了四晚,只是没料到今晚遇见了你。”
李景呈:“……”·屁股好像疼的更加厉害了,小郡王暗中捏了自己一把,心道万万不能再哭了,他呼出一口气,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采花贼会来找花魁”·“腊梅。”
李景呈:“嗯”·宋岚道:“马飞每次作案前都会提前送上枝腊梅·”·“……”·景呈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又气又恼,既想暴打宋岚一顿又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没事作什么妖,怎么就想起要给这人下药了呜呜呜——·出了春生楼,李景呈双腿完全合不拢,走路姿势扭曲怪异,宋岚笑笑:“我背你”·“蹲下”景呈愤愤道。
他正好不想走路,恨不得来几个人能把他八抬大轿抬回家最好,他呲牙咧嘴爬到宋岚背上,夜已经十分深了,不仅屁股疼,寒凉的秋夜又把他的手冻的像个冰块,自小娇生惯养的李景呈悲从心来,忍不住又想哭,他勒住宋岚的脖子抽噎:“你这个衣冠禽兽遭人砍脑壳的莽夫种马你连小爷都敢干——”·他骂骂咧咧,宋岚漫不经心的走着,待他骂够了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的小名”·景呈一愣,随即哼道:“我自然记得,你的小名就唤做狼心狗肺衣冠禽兽还捉什么采花贼你做的勾当不就和那厮做的一模一样……”·他话还没讲完,宋岚脚步一停,两人恰好路过一座荒园,四周除了月色再也没有其他亮光,瞧起来是个抛尸的好处所,李景呈背后一凉瑟瑟发抖,他小心翼翼道:“你做什么咱们快些回家去罢”·他听见宋岚轻笑了一声,道:“自然不一样。”
李景呈:“什么”·“自然和采花贼不一样·”宋岚道,“你我二人自小一同长大,你把以前的事情全忘记了”·他问出这话,李景呈却顿时放下心来,瞧了瞧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儿,连忙催促道:“你快些走罢,我现在疼的活像被从中间劈来,可没这个闲工夫听你讲些什么以前的事儿”·宋岚半晌没说话,背起他一路送回了家。
王府只有大门口的两盏火红火红的灯笼还亮着,守卫在门口小声的聊天,李景呈抓耳挠腮,掐死宋岚的心都有了,他恶狠狠道:“都怪你,把我弄到半死不活,现在翻不成墙要从大门走进去,明日定又要挨一顿板子”·想到这多灾多难的屁股,他忍不住怒火中烧。
宋岚毫不在乎的瞧了瞧守卫,背着他绕到后墙外面,李景呈还在抹眼泪,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只离弦之箭,咻的从外面跳进了院子里··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要下来,宋岚摆摆手,熟门熟路背着他一路径直往房间走,李景呈不可思议:“我家里修葺过几次,你怎么晓得爷的小屋”·宋岚笑笑:“猜的。”
两人进去,李景呈点灯,二人分别站在圆桌两侧··“我晓得给你吃药是我不对,但我真没想到你会这般待我”李景呈摸了摸屁股,- yin -沉沉道:“小爷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宋岚听了却只环视李景呈的小屋,顺手把掉在地上的一本闲书捡起来放在桌上,这才漫不经心开口:“做了便是做了,我没想让你原谅我,你心里记着更好。”
李景呈:“你什么意思”·宋岚却不多说,出门站在院里,瞧了瞧王府朝西不到百米的参天杨树林,继而心情颇为愉快的飞身跃上房顶,消失在夜色里。
李景呈气不打一处来,拾起桌上那本书,狠狠掼到地上去··……·狂风扫落叶的初秋,李景呈再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儿,他面色纠结一步一颤,宛如被揪了毛的公鸡、拔了牙的老虎、去了双角的牛犊。
真真苦不堪言··他刚进讲武堂大门,这边许言张长青嘿嘿一笑,一左一右驾着他到了院子角落··“你真真是倒霉真真是倒霉”许言连声道。
李景呈颇有些不自在,心里晓得没被瞧见脸,但在两人面前被宋岚那个牲畜,哎……·“你一定想不到”张长青道··李景呈干笑:“想……想不到什么”·许张二人对视一眼,窃笑道:“宋岚昨日睡的根本不是那姑娘,而是个小倌”·“……”李景呈好不容易挤出的那点笑意瞬间凝在脸上。
许言低声道:“不过虽然是个男子,却比我见过的小娘子都带劲儿,我二人没瞧见脸蛋儿,但一双腿又白又长……”·“住嘴”李景呈怒吼一声。
他瞧起来面色十分不好,许言和张长青二人面面相觑,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以为这景呈是丢了观看活色生香的大好机会,故而心中不痛快,却没料想,一双腿又白又长的“小倌”正是眼前这位。
李景呈扭头就走··“哦——”许言恍然大悟,在后面喊道:“景呈,你是在家挨打了么”·旁边练功的弟子听见三人的对话,忍不住一边打量一边哈哈大笑,若是放在平日,李景呈早就呔的一声尔等放马过来可是今日他后面隐隐作痛浑身上下更是像散了架,谁都不敢招惹,只戚戚然道:“没有。”
张长青追上来,关切道:“那怎的瞧起来丧眉耷眼,腿脚也十分不利索”·李景呈嘴一撇,心道罢了罢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成天哭哭啼啼。
……·好在上天垂怜,章将军到好友家里吃酒,李景呈摇身一变成了堂里的头头,长吁一口气站在厅前晕晕乎乎歇屁股··午时的阳光甚好,丝丝缕缕洒在身上,带着令人舒适的暖意,景呈坐不能坐蹲不能蹲,只得颇为狼狈的靠在厅前的石柱上,心中想着都怪那杀千刀的宋书林,自己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般苦那人以前也算得上是老老实实,小时候被自己欺负也从不还手,怎的从战场回来就宛如变了一个人·他这边眯着双目思前想后,讲武堂正门却进来个白衫男子,只见这男子高八尺有余,形貌俊朗,腰间挂了个小巧简朴的圆玉,手上握把长剑,瞧起来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堂里有弟子惊呼:“将军”·李景呈眼皮一抬,当即脸色大变,来人不是宋岚还是哪个··宋岚笑笑,径直走来,练功的弟子们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打招呼,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见过宋岚,只是同龄的宋大将军作为主将带兵击退蛮邦的事迹,早已经在整个大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番见着了真人,自然都颇为激动。
李景呈眼瞧着堂中弟子各个笑面如花,只恨不得立马参军跟随宋岚征战四方的模样,心里实在气极,还有这宋岚,面带笑意一身正气,仿佛真真是个英雄好汉正人君子一般……·思前想后之间,这宋大将军已经来到眼前。
李景呈哼道:“你来作甚”·宋岚环视四周,漫不经心道:“有两年没到这里,过来瞧瞧·”·“老师不在·”李景呈心想,你回去罢。
“已经看望过老师·”宋岚随意的站到一旁,背着双手瞧弟子们练功,瞧起来半点儿走的意思都没有··李景呈眉头一皱,低声道:“你走罢”·宋岚笑:“我为何要走”·“瞧瞧就走罢,你对我做了那事,没打你算是仁至义尽,不要再跑到这里招我”李景呈低吼。
他凶神恶煞一般,瞧着似乎想直接扑上去把人咬上几口,宋岚摇摇头,正色道:“我来确实是有事,讲武堂是大梁第一堂,弟子遍布各地,若得了采花贼马飞的踪迹,还望告知我。”
李景呈哼了一声,- yin -阳怪气道:“为什么要告知你,就算他马飞轻功再好,我讲武堂的兄弟也会让他插翅难逃”·“讲武堂能出手,自然更好。”
宋岚眼皮一抬:“身子还疼么”·“……”·几步之外,三两弟子聚在一处边舞枪弄棒边偷瞧宋岚,李景呈浑身汗毛竖起,他环视四周确信没人听见才放下心来,低声怒道:“再给我提这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招呼一声,讲武堂弟子要你有来无回”·讲武堂弟子到底听不听小郡王号令这个问题宋岚没有追究,他只点点头,伸手道:“收着这个。”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手里是个小巧的瓷器药罐,李景呈斜瞥一眼,冷冷问:“什么”·“能止痛的药膏·”宋岚径直往他手里一塞:“洗了身子之后抹到那处。”
说完他站起身来,笑笑转身就走··趁着没人瞧见,李景呈连忙收到怀里,哼道,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要是我后面从此就坏了,小爷肯定要剥了你的皮·第5章 第 5 章·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
那药也不知道宋岚是从哪里寻来的,倒是真的效果奇特,沐浴后用上一次,只连续抹了三天,后面便恢复如初了,李景呈很高兴,把剩余了多半的小药罐收了起来,想着反正都是人身皮肉,以后若是有个摔打擦伤,倒也能用得上。
除此之外,令他高兴的还有件大事,莲池一年一度的月圆灯会在即,每年这个时候,莲池的老老少少聚在一起,人手一只花灯,到河边去放花灯许下心愿,寻常百姓许愿来年康健安定,年轻的少男少女则多是祈愿一段好姻缘,总而言之,这灯节是莲池非常热闹欢庆的一个日子。
李景呈孩童时最爱与许言张长青穿梭在花灯底下,踊跃猜灯谜以求换得小食点心,如今大了,又多了一种玩乐方式——挤在人群里四处观摩俏哥儿和小闺女,非要把人家瞧的面红耳赤才能得趣·响午刚过,景呈就窝在屋里梳洗打扮一番,换上身左肩钩花淡绿外衣,对着铜镜细细观看,又往手上戴了个墨玉扳指,这才英俊倜傥的出门呼朋唤友。
今年的灯会比往年更多了一些热闹,本地颇有名气的方家富绅,借着好日子搭了个戏台,要给家里的千金大小姐办一场别开生面的抛绣球选夫婿大会,李景呈与许言张长青三人一路径直往方家跑,离的老远就瞧见台子下面人山人海。
眼看着另外俩人要往人群里钻,张长青哭笑不得:“快别进去了罢,万一被那绣球砸到可怎么是好”·李景呈一溜烟挤到最里面,哈哈笑道:“那小爷就留下给人家做女婿”·许言:“对对对那我也留下当女婿”·“……”·方家在莲池是有名望的大门大户,绣球招亲的地方就摆在莲池最热闹的飞环楼。
上至知名老汉下至舞勺少年,恐怕城里尚未娶妻的男子都来了,叽叽喳喳你来我去的挤在台前,仰着脖颈望眼欲穿,李景呈等的好不耐烦之时,楼上终于出来个衣着光鲜笑容满面的老妈妈,她拍了拍手,嗓音刺耳沙哑:“各位请稍安勿躁,我家大小姐马上就来”·人群一阵欢呼,巨大的珠碎绣花帘后面缓缓走出几名少女,面带笑意的立到左右两侧,迎出位婷婷袅袅面带娇羞的姑娘,只见这姑娘一身淡粉色长裙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正是那方家的大小姐,当真是个娇俏的美人儿。
张长青本来怕被人家强行留下,眼下见了这方大小姐的真容,一声不吭拨开人群,脸红脖子粗的挤到最前面,李景呈唷呼一声,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方家的锣鼓敲了整三下,那方大小姐接过绣球,面带娇羞的扔向楼下,人群一阵骚动嘈杂,所有人的双手举到空中,追着绣球的方向挥舞,李景呈怒吼一声:“谁踩了爷的脚”·没人理他,人群惊呼,他眼皮子一抬,火红绣球不偏不倚从天而降。
“……”·“哎被这小哥接到了”·“不公平,我一大早就在此处等着了”·“谁又不是呢”·抱怨声渐起,台上那老妈妈掩嘴嘶笑:“接到绣球的俊俏小哥,这真真是天作之合神仙之意啊,还不快快捧着你的绣球来见我们大小姐……”·……·“我不要”李景呈瞧着手中的绣球,如梦初醒般跳起来,唰的扔到许言怀里。
许言:“……”·“我也不要我爹会打死我的”许言大吼,他振臂一扔,绣球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下,钻进张长青手中。
“……”·嘈杂声早已经停下,人群目瞪口呆的望着你来我往的三人,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闹剧··“不行不行我爹也会打我啊——”张长青咆哮道,他大手一挥,绣球如同烫手山药般重新回到李景呈手中。
李景呈这边还未来得及把这山药丢出,台上一声怒吼,众人齐刷刷望去,那原本含羞带涩的方大小姐怒目圆睁气吞山河:“来人给我捉了他——”·……·方家家丁出动,李景呈抓着绣球落荒而逃。
暮色已经渐至,莲池灯火通明,老老少少拎着花灯聚集在桥头,瞧着极为祥和安逸,这边一行三人沿着护城河奔跑,身后头跟着方家家丁··“不行不行我实在肚儿疼……”李景呈蹲在河边嘎嘎笑,他方才真真被那方小姐一声怒吼唬的三佛出世五佛升天。
许张二人也哭笑不得,张长青道:“这下真是闯祸了,我可不要留下当女婿……”·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李景呈抬头,见对面缓缓走来个一身白衫的高大男子,顿时神色古怪道:“你怎的在这里”·宋岚瞧瞧气喘吁吁的三人,再看李景呈手中的绣球和后面追来的几个男子,没答他的话,只皱眉摇摇头,上前拦住那方家的看院:“我兄弟不懂规矩,给各位添麻烦了”·他虽然斯文有礼,但战场上沾出来的一身气势让人根本难以忽略,那为首的家丁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哼道:“一句添麻烦了就想躲掉,当我们方家是什么人”·“对快快带着绣球,回去给我家小姐当相公”·李景呈这下可真是肝儿也开始疼了,他啧了一声,抓住那绣球就要扔出去。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慢着”宋岚神色肃然眉头紧皱,他接过绣球打量··李景呈:“怎的你想要”·火红绸缎堆积而成的绣球被大手捏着摆弄几下,从里面抽出只腊梅枝来。
几人面面相觑,李景呈嗫嗫道:“马飞”·那为首的家丁瞧着也是晓得这采花贼的,顿时惊道:“采花贼瞧上我家小姐了采花贼瞧上我家小姐了快快,快回去禀告老爷”·几人喊着便往回跑。
许言挠头:“谁”·“采花贼马飞,我也是听了消息到这边来·”宋岚正色道:“这贼子通常是白天送信物,不出两日便登门拜访,你回家去还是”最后一句话是瞧向李景呈。
河边花灯映人,少年气舒康健··“兄弟们,身为讲武堂弟子,为民除害是头等大事返回方家去——”李景呈朗声道。
天色已经渐晚,莲池大街上逐渐热闹起来,提着各式各样花灯的小商贩忙着摆摊,河边围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一行人赶到方家,那方家老爷一听是来帮忙捉采花贼的,顿时苦着张脸把几人请到家里。
家丁们仍是虎视眈眈,李景呈哈哈笑,丝毫没有把人家一场绣球招亲弄砸的愧疚感,他四人在厅里坐定,宋岚道:“方老爷莫要担心,我们几个是讲武堂弟子,今夜里定会在贵府外守着。”
“讲武堂”方老爷老眼一瞪,激动道:“你们竟是讲武堂的,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老夫只这一个女儿,想着要招个上门女婿以求传宗接代,万万没成想招惹上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牲,大侠们,可要帮帮老朽啊”·李景呈没料到宋岚会以讲武堂弟子自称,不过想着小时候确实是在讲武堂练功,也就随他去了,问道:“方老爷,眼看着天就要暗了,我们几个能否去大小姐闺房外一瞧”·方家老爷连连点头:“几位这边来。”
方家大小姐的闺房在靠里的位置,前面是方家的正房,旁边是雅致别样的花园,相比起王府来都丝毫不逊色··院子里只有月光照明,宋岚指了指花园里的凉亭,几人径直过去,这边房门轻响,方小姐从闺房里探出脑袋,目光划过众人停在李景呈身上。
李景呈呲牙一笑··方小姐出门,房里哗啦啦钻出近十个持刀的丫鬟,叽叽喳喳道:“小姐小姐,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众人:“……”·方大小姐站在月光底下,叉腰指了指李景呈:“你进来”·宋岚面色一沉,转眼瞧了瞧李景呈。
始作俑者小郡王摊了摊手,干笑道:“我不进去,我做什么要进去”·“你接了我的绣球……”·“哎唷……你给老夫回房里呆着去”方老爷步履蹒跚道赶过来,推着女儿赶回房里,房门紧闭,李景呈吁气。
“嘿”许言低声道:“方大小姐瞧上你了”·“留下当女婿”张长青忍笑。
李景呈呲牙:“不行不行,回家怕是要挨打了”·说罢,他抬头一瞧,端端圆圆一轮月亮照的天上群星黯淡,寂静的夜晚寒风阵阵,索- xing -桌上还有壶刚沏好的热茶,几人在黑暗里等了好一会儿,那马飞却始终没有现身,许言轻声问:“难道这厮不来了”·李景呈擤鼻涕,讪讪道:“不知道,真冷。”
宋岚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淡淡问:“受的住么”·李景呈接了茶,嗤笑道:“冷是冷,但讲武堂弟子连这点儿苦都受不得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几个了罢”·他话里话外带刺儿,宋岚怎会不知,却只笑笑不说话,院里再度寂静下来,半晌,许言小声道:“景呈你瞧你,宋兄都给你倒茶喝……”·“小时候也只围着你转,对你真真是极好的……”·……·李景呈呛了一口茶,差点儿跳起来拍桌子,你眼下只瞧见这厮倒茶,哪里晓得他在春生楼中怎么待我真是、真是气死小爷——·第6章 第 6 章·秋夜凉寒,李景呈和许言张长青三人围着暖炉睡的歪七扭八,直到天色泛白,宋岚敲敲桌面唤醒几人。
一夜未眠的还有方家老爷,这采花贼今夜不来,定然是要到明晚了,眼瞧着几人要走,他大吼一声跪倒在地:“少侠们若是晚上这采花贼过来,老夫实在是怕家丁抵挡不住,请少侠们再守一晚,什么条件老夫都答应求少侠救救小女”·什么条件都答应·李景呈顿时瞪圆了眼,心照不宣的瞧了瞧许张二人,还未开口却听宋岚道:“严重了,讲武堂宗旨就是为民除害,方老爷且放宽心,我几个晚上定会前来捉贼,告辞。”
景呈:“……”·莲池的清晨十分安静,几人沿着河岸往家里走,李景呈迷迷糊糊的想,若是在平日里,只怕他还没有起床,哪里能瞧见这般赏心悦目的景象,不错不错。
岸边有渔夫撑着船杆往河中心驶,颇有大梁第一画师冯善画作里的意境,李景呈扯着嗓子喊:“怎的这般早出船——”·那渔夫回头,瞧见是个陌生的小少爷,便一边干脆利落的撒网一边回答:“都是这个时辰,放完网就家去——”·渔网在清晨的日光下泛出些惹人注目的白光,李景呈灵机一动,咆哮道:“哥几个,快些过来”·他口中的哥几个自然是把宋岚排除在外的,宋岚孤独的站在一旁,瞧他三人头顶头聚成一圈儿,叽叽喳喳的谋划些什么,末了,三人都喜笑颜开,李景呈呲牙咧嘴,越过宋岚时威风八面道:“今晚上再去方家,等着罢,我几个亲手捉了马飞”·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王府已经开始了一日的忙碌,李景呈刚进家门,就被怒火冲天的老王爷揪住耳朵:“你这小子,不打声招呼便一夜未归,怕是不把你老子的家规当回事儿了”·李景呈鬼哭狼嚎:“错了错了,当真错了——”·错了自然是错了,但不一定会改。
李景呈回家补了半天觉,去讲武堂喊上几个兄弟,天一黑就又摸到了方家··宋岚到的时候几人已经排兵布阵完毕,景呈像极了市井上的小混混,一见宋大将军便呲牙咧嘴笑道:“瞧着罢,我们都已准备好”·他手里拿着张渔网把玩,宋岚若有所思:“准备了什么”·几人嘻嘻哈哈,李景呈跳起来:“就用这个”·“长青和十一在正北张网,许言和小六在正南张网等马飞来了,不管像哪个方向逃,两方夹击”·“你守东我守西,把他堵在中间,来个网中捉鳖”·他得意洋洋讲完,宋岚没想到他会用上这渔网,挑眉点头:“不错。”
“那是——”李景呈转身,一个箭步跃上西面屋顶,朗声道:“兄弟们,一切小心”·……·方家大院儿重新陷入寂静之中。
李景呈手握长剑,一动不动的趴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瞧着院中,就等马飞一现身,四面夹击立刻拿下今日夜里有风,枯枝败叶时有零落,落在屋顶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李景呈耳朵一动暗叫不好。
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马飞捂住口鼻往后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采花贼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方家大小姐的闺房·马飞把李景呈摁倒在屋顶,凑到耳边轻声说话:“美人儿,终于抓到了你”·李景呈虽然轻功不如他,好歹也自小在讲武堂练功,他奋力挣脱,嘎嘎笑道:“贼子瞧仔细了,我可不是那方家美人儿,今日小爷就替天行道……”·他话没说完,那马飞古怪一笑:“方家美人儿什么方家美人儿”·“美人儿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马飞心猿意马道:“自从在春生楼瞧见你和那将军被翻红浪颠鸾倒凤,我便日夜思你念你欲罢不能,只恨不得那日伏在你身上的是我才好今日终于能得了你……”·“……”李景呈愣住,马飞按耐不住,径直伸手捏了一把。
“我楔死你祖宗——”李景呈怒吼,他一记窝心脚发了百成力踹出去,采花贼大叫一声,在屋顶上打了几个滚,隐在黑暗里··“你娘的——”景呈气的青筋暴起。
另一边,月光下宋岚脸色一变,径直赶来,他眉头紧皱:“没事罢”·李景呈不搭理他,像只愤怒的狮子一般,持剑大吼一声:“出来”·……·四周悄无声息,宋岚向前走了两步,沉默的分辨黑夜中的响动,院子里有重物坠地,两人一前一后飞身而下,与此同时正南方向渔网张开,许言和小六从天而降:“捉住了”·渔网里活物奋力挣扎,宋岚沉声道:“不对”·许言应声掏出火折子,点了凑近一瞧,渔网下面竟然是只黑色长毛猴儿·众人具是一愣,李景呈持剑环视四周,他心底无比郁闷,在这方宅忙活了半天,这天杀的采花贼却道并不是为方大小姐而来,若是被人晓得了这屈辱事,怕是会笑掉大牙……·思前想后之间,他不吭不响独自跳上屋顶。
许言大叫:“这是猴儿为什么是猴儿采花贼是猴儿”·不见了李景呈,宋岚皱眉,白衣一闪追上屋顶,却听那边李景呈闷哼一声,原来是身侧扑上一人,勒住他的脖子便往后扯。
饶是再顽劣,涉世未深的小郡王仍没料到,这以轻功闻名的采花贼走南闯北是靠着只转人耳目的猴儿和此时捆在自己身上的绳镖,他双手被绑,怒吼道:“你娘的,使的都是些什么龌龊手段有种放开我,与老子正面打一次”·马飞拖着他往后退,闻言哈哈笑道:“少说这些胡话,我来是想与你睡觉,为何要同你打架再说你可是讲武堂章德生最得意的爱徒,打不过打不过”·“……”·堂堂讲武堂堂主章德生最得意的爱徒,被个江湖贼子拖的踉踉跄跄,屈辱到恨不得亲手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才好·扶风剑出鞘,青寒剑光划破长空,宋岚追上来,沉声道:“放开他”·“宋将军,怎么,心疼了”马飞笑道,“这俊俏白嫩的小郡王,就你亲得我却亲不得么”·说着他一手掐住李景呈的脖子,噘嘴就要亲,景呈一阵恶心,拼了老命的往后仰头不想他如愿,啪的一口,马飞亲到了他的侧脸上。
“……”李景呈浑身一激灵,差点儿要呕出来,他暴跳如雷眼珠子几乎瞪出来,张口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直娘厮”·挣扎着便要同采花贼拼命,他被暗器捆住双手,却好歹练了十几年的功夫,马飞得意洋洋,抬头小腹便被李景呈手肘狂捣一顿。
他疼的冷汗直流,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正待还手之际,这边宋岚怒发冲冠,提剑飞扑过去,马飞一手擒住李景呈一手踉跄接招,只两招便要败下阵来,转身便要逃走,宋岚飞身而起紧随其后,马飞心里一惊,他的轻功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除了他本家的死对头师兄,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可纵使他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难以摆脱宋岚,再加上这小郡王的死命挣扎,他咬咬牙,凑近李景呈道:“我这趟只想一亲芳泽,可没想着弄伤你,对不住了,改日再来睡你”·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说完就要撒手,二人离地面足足有半树高,李景呈双手被缚又无着力点,若是摔下去怎么也得断条腿儿,然而他怒火冲天,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眼瞧着宋岚追了上来,马飞双手一松,千钧一发之际,李景呈右腿上踹,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踹的一个趔趄,自己则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到一旁屋顶上··马飞怎么料到这瘦弱的像只鸡儿一般的小郡王能突然发难,顿时失了准头破口大骂,然而话音未落,宋岚已赶至眼前,手中扶风剑一抖,发出声悠长的剑啸,马飞见状不好,转身要逃,只见一身白衣的宋岚身影一晃,在半空中拽住那马飞反手一甩,这贼子便嘭的一声坠到地上,把方家小院砸了个尘土飞扬,他起身往屋顶跳,脚尖还未沾到屋檐便被从天而降的渔网牢牢困住。
圆月之下,李景呈嘶声咆哮:“快些给我解了——”·宋岚飘忽而至,帮他解开束缚,景呈立即飞身一纵,落在马飞身旁··马飞笑了笑:“美人儿,真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落了你手,罢了罢了,牡丹花下死……”·宋岚脸一冷,众人还没瞧清他的动作,只听到那马飞哀嚎一声,像只被拔光毛的弱鸡儿一般,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院墙旁,哇的吐了一口血。
“住手”李景呈怒吼:“让我来——”·他扔了剑,面色- yin -沉撸袖子··马飞要吓死了,焦急喊道:“你做什么”·“送你去做鬼——”李景呈怒吼,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白拳头落红拳头起,血花四溅惨不忍睹,愣是把臭名远扬采花贼从铮铮铁骨打到哭爹喊娘。
……·平日虽然见多了小郡王作威作福,可像这般拼了老命揍人的情形几人都没瞧过,张长青瑟瑟发抖的挠头,左右看了看,小声问:“我听错了么怎的这采花贼喊景呈……美人儿”·宋岚把扶风收回剑鞘,闻言淡淡道:“是吗没听到。”
第7章 第 7 章·采花贼被揍成猪脸,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话来,李景呈总算解了气,他神清气爽的整理衣袖,朗声道:“走,带回讲武堂”·拒了方老爷的谢礼,几人拖着采花贼准备离开,砰地一声开门声响,几人回头,方大小姐从闺房里冲了出来。
“你不能走”她大喊一声··李景呈两手一摊:“做甚我不走难道要住下么”·几人面面相觑,方小姐急道:“你听不懂吗我的意思是,你带着那颗绣球,来我方家罢”·一个深闺大小姐,却如此这般的坦荡豪迈,众人吓了一跳,目光投向景呈。
“你不知道我家里的规矩,方家在莲池数一数二,我家……”方小姐想了想,继续问道,“你觉得我这方宅怎么样”·李景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稍一点头:“不错。”
方小姐得意一笑:“在莲池造一栋房子如今也是要耗损大把银子的,方家就我一个闺女,你来了我家里,待我爹爹百年之后,这些都是你的,嗯……以我方家的实力,能在城里建二十座这样的宅子,你觉得怎么样”·李景呈独苗苗一个,打小混在一群男娃里长大,接触的女子实在少之又少,这方家大小姐爽朗大方,丝毫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倒十分让人刮目相看,他两眼放光,继而好像想起什么连连摇头。
“怎的你不愿意”方小姐问··旁边宋岚面无表情的站着,双目微眯,似乎想瞧瞧李景呈能说出什么来··李景呈:“方小姐,其实我家中也十分富裕,像这般宅子,也能建个十几二十。”
方大小姐樱桃小口微张,瞧起来是万万没想到他说出这话来··李景呈斯文雅致的拱手:“告辞·”·许言张长青几乎要笑的昏厥过去,几人拉拉扯扯出了方家,身后轰隆一声,也不晓得是砸坏了什么,随即响起方大小姐的骂声。
……·把采花贼关进了讲武堂,几人呵欠连天的各回各家,将军府和王府挨得最近,李景呈和宋岚自然一道,月色如水,白日里喧闹的街此时静谧的紧,二人并肩走,李景呈面无表情愈走愈慢,待落到后头时,他愤愤盯着宋岚的背影,抬脚便踹。
宋岚背后仿佛长了眼睛,面无表情的伸手,正好抓住他的脚,景呈“哎唷”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儿,他眼皮一抬,宋岚一只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瞧他··李景呈恨死宋岚了,他坐在地上不起来,怒吼道:“都怪你”·宋岚点头:“嗯,怪我什么”·都怪宋岚在春生楼里不由分说干了他,被那采花贼瞧见,才能碰上今日这么个奇耻大辱的倒霉事儿·李景呈心中咆哮如雷,然而这街两边住的都是熟门熟路的老街坊,他自然不会说这些让人隔墙便听了去的龌龊话,只得站起身来,冷哼道:“怪你什么你心里清楚,少装模作样。”
宋岚毫不在乎的笑笑,伸手拉他:“起来·”·李景呈狡黠的瞧了瞧他的手,拽住一个借力从地上站起身来,他身影诡谲的绕到宋岚身后,同时反扣住手臂,右手食中二指并起,飞速戳向宋岚脖间- xue -,他气势汹汹呲牙咧嘴,哪里料得到宋岚这边只稍一转头便避开,同样伸手拦截,二指如同铁铸,夹住他的手指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动弹不得,李景呈“啊啊——”大叫,过度发力致使他额间青筋暴起,手指又放佛上了刑具般隐隐作痛。
“放开罢放开罢,我不敢了——”他哀嚎道··宋岚松手,景呈抱住右手后退几步,黑灯瞎火瞧不清楚,但用脚趾头想手上也必定是红肿了,他离宋岚远远的,还想上去教训这厮一番,然而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也不敢轻易放肆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色正浓,李景呈丧眉搭眼间听到对面宋岚笑了笑:“阿水,那方家小姐如花似玉,你不喜欢”·“哼·”李景呈- yin -阳怪气:“你要觉得喜欢你就去找人家说,少管我”·他扭头就走,宋岚跟在身后,闻言漫不经心道:“我只喜欢能在榻上喊我兄长的。”
李景呈:“……”·半夜三更的,两人又挨的十分近,景呈想起自己被摁在床上时情非得已喊的那几声亲哥哥,顿时虎躯一震,啊啊大叫几声径直跑回家去。
大梁臭名昭著的采花贼锒铛入狱,一时间将军和小郡王联手抓贼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莲池的百姓都在热议,李景呈还没察觉,倒是老王爷先得了彩头··文德帝把王爷传进殿里,兄弟俩谈完国事,皇帝话音一转:“最近不见阿水,他人呢”·王爷摇头:“整日在讲武堂呆着,东跑西窜,没个正经事。”
“二弟此言差矣·”文德帝道:“你未免也太不关心朕这小侄儿,你可知道,最近百姓都在称赞这小郡王哩”·王爷虎躯一震:“皇兄,到底是何事,难道这小子又在外面惹了是非”·皇帝忍俊不禁,道:“你啊,阿水和宋岚,还有讲武堂另外几个小子,月圆之夜亲手捉了采花贼马飞……”·王爷目瞪口呆,初听见时甚至错以为那个臭名昭著神出鬼没的采花贼是自己小儿……待反应过来,又觉得仿佛在梦里一般,虚幻不可及。
文德帝心里高兴的紧,虽然他贵为一国之君,但自家侄儿能做出这般被百姓称赞的好事,还是令他面上十分有光,他捻须笑道:“这次要好好奖赏阿水一番,不如……”·“讲武堂章将军年事已高,正在上奏请老还乡,他想把讲武堂交到阿水手里,不如就随了他的愿”·王爷又是一震,半响,道:“谢皇兄,这小子从小就念叨着以后要像章将军一般,如今可是如了他的愿了”·文德帝又怎会不知,顿时哈哈大笑。
喜事一桩喜事一桩,王爷晕乎乎的转身出殿,抬脚跨出殿门时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道:“皇兄,阿水虽然自小习武,却是被装在蜜罐罐里从没和人真正对耍过,要真遇上什么情况怕是拼不过那些江湖亡命之徒,我想着让他和隔壁宋岚学上几招,皇兄觉得如何”·文德帝点点头:“不错,宋岚从战场九死一生回来,一身的高明功夫,你两家离的又近,每日去练上个把时辰,总没坏处。”
“正是正是”·王爷喜滋滋离了皇宫,心道这次捉采花贼,肯定是跟着沾了宋岚的风,自家小子从小顽劣骄纵,要是有宋岚一半的沉稳和强悍,那就真真是普天同庆了。
王府,李景呈刚啃了两口鹅腿,一听要他每日去找宋岚练功,瞬间扔了筷子,嚎道:“我不去我不去——”·王爷怒目而视,吼道:“嘴里的东西给我吞下去筷子给我捡起来”·“……”·景呈小心翼翼的捡起,双手执筷摆到桌上,小声哀求道:“我不去,宋岚每日回府天都黑了,我自己跑出去,怪害怕”·“害怕什么你整天溜出去玩耍时怎的不说害怕”王爷脸色十分不好,瞧起来随时要动手。
“我自小在讲武堂练功,老师又是大梁第一武将,怎的突然要他指点,我不要”·王爷恨铁不成钢:“你那点儿花拳绣腿,从来没和人真正拼上- xing -命切磋过,宋岚可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的,最晓得如何护己- xing -命和取人首级,你不要再说了,今晚就过去”·景呈委屈死了,心道儿子快要烦死这宋书林,怎的老子上赶着把自己往虎口送他侧眼瞧王妃,凄凄惨惨:“娘——”·王妃淡定的放下碗筷,柔声道:“阿水就听爹爹一次,宋岚每日忙成那样,答应教你可实属不易,你日后接手讲武堂,就要把本事练好多接触宋岚,多向人家讨教,总不会有错”·李景呈嘴一撇没了辙,这、这可如何是好·莲池秋意又浓了几分,李景呈垂头丧气踩着嘎吱嘎吱的落叶一路赶往讲武堂,许言和张长青见他这般模样,顿时上前盘问,待景呈细细讲了事情缘由,两人面面相觑。
半响,许言疑惑开口:“景呈,宋岚答应教你,你怎的还不开心”·李景呈气呼呼:“我做甚要开心我们自小习武,哪里比他差要教我,且先瞧瞧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罢”·“……”·良久,许言欲言又止:“你不会觉得……”·李景呈:“什么”·张长青接道:“他的意思是,你不会觉得宋岚本事在你之下罢”·“……”李景呈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心道自打宋岚回来,怎的自己就没一天舒心日子过·晚上用完饭后,王爷敲了敲桌面,道:“去将军府罢,头次过去,记得带上这些点心,若是老太君还没休憩,要过去给老人家磕头”·李景呈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嘟囔道:“老太君定老早就入寝了,天都黑了,也就你,才会让儿子一个人出去溜达……”·“讲些什么”王爷两眼一瞪。
“晓得晓得”·李景呈提着两封点心出了门,是王妃亲手做的桂花糕,他撅着嘴走出家门,右拐,沿着大街走了一段便机警的回头瞧,天色渐暗,路上没甚行人,李景呈飞一般的冲向侍郎府,熟络的绕到许言住的屋后,伸脚大力踹墙,直踹的尘土飞扬腿脚发麻,这才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小声唤道:“许言——许言——”·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屋里油灯应声而灭,并且里面也传来砰砰几下踹墙声,李景呈放下心来,背靠墙壁瞧着黑突突的正街出神。
不一会儿,侍郎府大门悄悄打开,许言蹑手蹑脚的跑出来,晚上冷的很,俩人肩膀挤着肩膀一路去找张长青,许言哆嗦道:“就这样,只一个时辰,你不愿去将军府我几个每晚便溜出来玩儿罢”·李景呈嗯了一声,叹气:“只能这般了。”
第8章 第 8 章·“不要叹气·”许言大手一挥:“宋岚自小就正人君子心胸开阔,你既然不去将军府,他便能察觉你是心底不乐意,自然不会强求你,更不会到王爷面前告你的状,放心罢”·正人君子·李景呈脚步一停,愤愤把糕点全部塞进许言的怀里。
“这是什么”许言惊喜道:“真是没想到,景呈你给我带礼了么”·“给将军府老太君的,你吃了罢,多吃点儿。”
李景呈无精打采道:“去哪儿玩”·月渐高,两人正路过校场,虽然瞧起来漆黑一片,里面却还有练武的声音,许言垫脚瞧,小声道:“反正不能来这儿,万一宋岚还没回家,保不齐就遇上了,走,找了长青我几个……”·他回头,李景呈一言不发的站着,许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校场院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那人不是宋岚还是哪个·许言干笑:“宋兄,还没回府”·“嗯·”宋岚大步走过来,淡淡问道:“你们要去哪里”·“要去……”·李景呈哼了一声:“管你什么事”·许言:“……”·月色里瞧的不甚清楚,只听见宋岚开口问道:“景呈,不是说好了来我这里练剑一起走么”·许言连连点头:“是是,刚刚还在说要去寻你呢……”·话音未落,李景呈颇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去了,我今晚有事,再说罢”·扭头便拽着许言转身要走,宋岚站在原地,瞧着他两人走上几步,景呈挠了挠头,从许言手里抢过那两封点心,大步塞到宋岚手中,随意道:“捎去孝敬老太君,这是我母妃亲手做的,她最爱吃,改日去府上给老人家磕头。”
空无一人的校场门口,宋大将军手上提着糕点,神色淡淡的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站了许久才离开,庆王府和将军府只隔一条街,路过的时候隔着院门都能瞧见府里灯火通明,宋岚停在王府门口,眼皮轻垂瞧向手里的糕点。
这边李景呈和许言一路大摇大摆去了尚书府,府上的守卫均对两位万分熟悉,行了礼后直接请二人进去,张长青的屋里点了暖炉,进去一点儿也不觉寒冷,他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见了两人兴奋道:“来了”·李景呈嗯了一声:“画的什么”·长青得意一笑,铺展画卷,道:“鲤鱼纵水图怎么样”·那图上一尾鲤鱼在江面上纵起,着实栩栩如生,三人围着画卷叽叽喳喳,正闹着门吱的一声打开,外面走进来个身材瘦弱的十五六岁少年,见了几人便立刻行礼。
景呈叫道:“张胜,不是跟你说过不用行这些劳什子礼数么,快点儿起来·”·叫张胜的少年便站起来,抿嘴笑笑:“少爷,酒菜来了,现在用么”·“唔。”
张长青站起身,过去要接:“饿坏我了”·张胜虚虚一躲避开,自己把酒菜一道道摆到桌上,随手收拾起那副鲤鱼纵水图··许言和李景呈对视一眼,讪讪道:“怎的没用上饭么”·张长青一顿,随即毫不在乎的摇摇头:“回来才发现我爹和他夫人都不在,大抵是省亲去了罢。”
“今日是飞环楼的酒菜·”张胜笑笑,转身退下··张长青苦脸:“一起用罢你也没饭吃”·张胜忙摆手:“不了少爷,小的已用过。”
张长青拦不住他,瞧了瞧桌上的酒菜,揪下两只鹅腿递给他,道:“你年纪还小,不能喝酒,便先吃点儿肉垫肚子,要热茶么”·“谢少爷。”
张胜面上仍是淡淡笑着,接下鹅腿退出屋外,小心合上房门··……·李景呈犹豫一番,道:“长青,你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爹爹虽然平日管的甚严,但大事还是会听我两句。”
“对对”许言低声道:“咱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任何事情可都不能瞒着”·张长青点点头:“晓得晓得。”
三人沉默一会儿,张长青干笑几声:“饿坏了,陪我用饭饮些酒”·秋意越来越浓,莲池的晚上冷风阵阵··偌大的尚书府沉浸在一片寒意之中,张胜坐在门前台阶上,身旁展着张长青方才作的那副画,一边漫不经心听屋里的欢闹一边飞快的啃完了两只鹅腿,他呼出一口寒气,尚带稚气的脸上没甚表情,伸手探向怀里取出个棕色酒袋,打开痛快饮了几口。
屋里,张长青边填肚子边侧耳听两人讲话,许言颇有些奇奇怪怪,手肘放在桌上,低声道:“上次在春生楼……”·李景呈瞬间屁股一疼,手抖之下把半杯酒水洒了个干净。
张长青:“唔,春生楼怎么了”·许言嘿嘿一笑:“带回来的画册你们看了么,我的竟然、竟然是讲龙阳□□的”·李景呈顿时放下心来,闻言凑上前去,道:“我的也是我的也是”·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啊瞧了一遍,那画册上姿势也是甚多的……”许言面红耳赤道:“你们听说过么男人和男人做那档子事也会很爽利”·张长青一口饭噎在喉咙里,捶胸顿足的咳嗽。
李景呈大惊失色拍案而起,怒吼道:“不不要相信疼死了”·许言张长青抬头瞧他,俱是一脸诧异:“”·“……”李景呈缓缓坐下,毫不在乎的道:“我偷瞧过,小倌疼的厉害,嗯,鬼哭狼嚎实在是可怕,如同、如同被人拿了个棒槌在那个地方捅来捅去,万万不要想着尝试……”·许言张长青对视一眼瑟瑟发抖,许言愁眉苦脸:“这可怎么办啊”·李景呈一口酒水喷出来:“你想跟男人做想和谁莫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张长青吼道:“杨家的家主杨鹏”·许言一张脸顿时通红,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连连摆手:“这、这这这……”·李景呈:“这什么”·“这么疼可怎么办啊”许言愁道。
“……”景呈和长青都十分无语,只余许言独自撅着嘴烦恼,半晌,李景呈嘿嘿一笑:“你捅他”·长青许言:“……”·一个时辰眨眼便过去,李景呈和两人告辞,风风火火往家里赶,王府安静的很,他只以为爹娘早已经睡下,谁料到这边推门进家,院子里点了数盏灯,王爷黑着脸坐在正厅,抬头瞧见他进门,老远便大声咆哮:“竖子赶紧滚过来——”·景呈腿一软,差点儿要跪下。
王爷气的胡子翘起,抓了个鸡毛掸子便冲上前来:“老子让你去练功,你却跑出去玩耍”·“……”·“我错了我错了——”·王爷老当益壮穷追不舍,管家小跑跟在身后不停的劝:“王爷王爷,您小心脚下——郡王知道错了,您息息怒——”·李景呈围着花园跑了一圈儿又一圈儿,边跑边大叫道:“是哪个是哪个来告状”·“你小子还敢问哪个来告状想来是老夫下手仍轻了些”王爷怒吼。
真可谓是鸡飞狗跳,鸡飞狗跳·王府里吵闹不休之时,向西走上近百米,万籁俱寂的杨树林里,宋岚一身白衫端坐在枝头,漫不经心的瞧着景呈东躲西藏,直到王府恢复平静,这才翻身跳下来,手上拎着两盒糕点,神色如常的回了家去。
许久没有挨打,李景呈委屈极了,直到躺进被窝仍不能释怀,他实在想不通他爹为什么会得知他没去练剑的事情··思来想去暗叫不好怕是爹爹派了侍卫来监视我了·纵使千分万分的不情愿,在挨打后的第二天,李景呈低眉顺眼的去了将军府,夜色已至,宋岚亲自过来迎他,明明昨日还摆脸色发誓不来受这般窝囊气,只隔一天,便丧眉搭眼找上门来,饶是景呈的脸皮,也有些扛不住,好在宋岚只当不知,直接带他去了自己的小院儿。
这黑黝黝的小院儿静的很,再加上只有两人,李景呈屁股一疼,警惕的抱着剑站在旁边,宋岚似乎根本没瞧出他在想些什么,只神色淡淡道:“最近在练些什么”·李景呈哼了一声,朗声道:“流水三式。”
这流水三式在剑招里面颇有难度,要求使剑人身形脚法均是上层才有可能习好,景呈背脊挺得很直,话里话外多少有些骄傲的意思··宋岚:“对上几招”·两人在夜色里对视,李景呈拇指顺着剑鞘无声的划下去,心里紧张道:上次捉采花贼回来,虽然只过了一两招,便已经输的那般惨,今儿个说什么也得把这面子挣回来。
剑出鞘,响声划破黑暗··“来”他沉声说完,持剑直指宋岚,来势汹汹··月色洒满静谧的小院儿,一身蓝衣英姿飒爽的俊俏少年腾空而起,宋岚见状却露出个轻笑,他侧身后仰避开这一击,随即以脚尖抵地,身体旋转至李景呈身侧,伸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李景呈气死了,他第一击便扑了空,这狗蛋宋书林竟然连剑都未拔·宋岚好像瞧出他的想法,毫不在乎的笑笑,随即右手一抖,蓝光闪动宝剑出鞘,李景呈冷哼一声,再次持剑扑了上去。
第9章 第 9 章·两人对上数十招,李景呈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在讲武堂练了这么些年的功夫,却从没像这般紧张过,这宋岚的招式诡谲多变的很,无论你用什么招式进攻,他总能轻而易举的避开攻势,根本让李景呈捞不到任何好处。
景呈眉头紧皱,全神贯注的寻找宋岚招式里的突破点··嘿·宋岚转身,就是这里景呈心中怒吼,他趁宋岚不备,起身再次发难。
扶风剑与剑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李景呈在空中无力可借,被宋岚推了出去,他心里一惊,暗道大意了,这招式实在太散,恐怕接招的人一个转身,便能轻易斩断自己这把剑。
汗水顺着额侧流下来,然而却不似他想象的一般,宋岚只是仰身避开,起身时空手轻击剑身,骨节和冷铁相撞,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脆响··李景呈飞身后退,气喘吁吁的落在院墙前,上次两人动手他只觉得这宋岚反应灵敏招式多变,而这次真正对上剑招……他心里一惊,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边宋岚收了剑,沉声道:“出招时注意后背防御,对手最易找到破绽·”·半晌,景呈从黑暗里走出来,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从将军府出来夜色已经很深,李景呈丧眉搭眼的回了家,他心里十分震惊,万万没有料到宋岚这家伙本事竟已这般高强,他想起他爹的话,果然经历了战场上你死我活生死存亡磨练出的功夫,确实是他这副花架子比不了的。
他心不在焉的的冲了身子洗了澡,躺下却是翻来覆去入不了眠,想他堂堂讲武堂弟子,潜心练了十几年的功,怎么就他喵的……·李景呈怒吼一声,翻身而起来到院子,他伸手折了根枯竹当兵器,月光之下把今日和宋岚对战的招式重新耍了一整遍,满头大汗的停下来,喃喃自语道:“宋岚这家伙每一招一式都坚不可破,到底弱点在哪”·……·李景呈一夜未眠,一大早连饭都未用,带着两个黑眼圈儿去了讲武堂,他揪来许言张长青,强迫二人用昨夜的招式又对上许久,最后终于仰天大笑。
·夜色至,李景呈胸有成竹的直奔将军府,他意气风发胸有成竹:“再来一次”·宋岚似笑非笑··……·月色依旧亮堂堂,李景呈满头大汗的蹲在墙边,目瞪口呆的仰头盯着宋岚。
他昨夜一晚上琢磨出来的无懈可击的攻防招式,在宋岚这里根本形同无物··景呈内心悲愤,却又实在不想让这宋岚得意,撇着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天气越发寒凉,宋岚好似忘了在春生楼发生的情/事一般,每日练剑,两人只谈本事不问私事,倒也自在,这般正合景呈的心思,不管怎的,宋岚确实在剑术上的造诣要远远高于一般人,虽然李景呈不想承认。
在讲武堂里练功时,他越发的勤奋了,这场景瞧的许言与张长青面面相觑,两人趁着课间把景呈拽出来··许言:“怎的,晚上还去将军府么”·李景呈点点头:“去罢。”
“嗳”张长青神色古怪道:“宋岚本事当真那么强”·当真··李景呈心中这样想,嘴上只道:“马马虎虎,做个陪练确实十分不错的”·“……”·许张二人对视,面带揶揄,瞧的李景呈面上火辣,站起身来一人给了虚虚一脚,哼道:“少来讨小爷的霉头”·许言哈哈大笑躲过,掂了掂钱袋道:“这月还有一些富余,这天越来越冷,咱去喝羊汤暖暖身子”·讲武堂最近的一条正街上有颇多酒楼店铺,其中就有一家日日均客满的羊汤小馆,地道的汤头在整个莲池都是赫赫有名的,三人勾肩搭背一路径直过去,还未进店便瞧到里面俱是客人,热热闹闹的三两围坐,他几个好不容易找了空位坐下,这店中今日却只见一个小二,忙的头顶生烟,苦苦应付食客们的七嘴八舌。
几人枯等一会儿,许言唤道:“小二,羊汤包子好了没”·“就好就好——”大冷天的,小二拿毛巾擦了擦额前的汗,焦急的小跑过来。
李景呈皱眉:“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掌柜的呢”·那小二仿佛终于找到了诉苦的地儿,忙答道:“今日店里就剩下我和大厨了,掌柜的夫人丢了,其他人都去寻她了”·“丢了”三人面面相觑,李景呈皱眉:“什么时候”·小二低声道:“两天了,是掌柜的与夫人吵了嘴,还以为人是去了寺庙进香后独自跑回了娘家,结果一问娘家根本没见人,这才察觉不对,便带人出去找,留我守着店。”
“小二”有客人开始催了··“哎来了来了”小二擦擦汗,“三位爷先慢用”·说完转身继续忙碌,许言咬了口包子,咂咂嘴道:“夫人不见了两天才开始找,这掌柜的也真是心大,哎,不过,最近莲池因为家人走失而报官的案件确实不少”·长青点头:“我也听说了”·“这掌柜夫人,不会和这些案子是一起罢”景呈狐疑不决,手上握着只包子颠了几下,低声道:“吃完饭去他们后院瞧瞧”·饭后客人逐渐减少,那小二总算可以歇一口气,见三人还没走便想过来再聊会儿,景呈招呼他过来,问道:“报官了么”·小二摊摊手:“还没有,掌柜的说今日再找不到就去报官”·许言忙举起胳膊叫道:“我几个就是官府的,先带我们去你后院瞧瞧罢”·这小二一听大喜,一拍大腿道:“三位赶紧请,我家掌柜也快回来了,我请人去通知他”·几人只等了一会儿,那掌柜的赶了回来,他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知道几人的来意后抹泪道:“那日和她吵嘴,我忍不住骂了几句,谁料到转身就找不见这婆娘了,我猜想她是撒泼跑回了娘家,便想晾着她,谁知道她根本没回而是平白无故丢了啊”·掌柜的边说边流泪,李景呈皱了皱眉头,道:“最后见夫人在何处”·“后院。”
掌柜带领三人往后面走··后院并不宽敞,胡乱放着几堆干柴,他夫妻二人房间靠北,窗户下凌乱放着些东西,一个木篮歪歪扭扭的搁在下面,里面装着些拜佛用的香火,瞧着并没有什么异常,三人在不大的院子里细细转了一圈,张长青指了指院墙,道:“有人来过。”
旁人摸不着头脑,李景呈却点点头,道:“院墙上有脚印,天气这么冷,屋里窗户还开着,八成是有人越墙而入到了屋里·”·掌柜的听了大哭:“窗户本来是合着的我这可怜的婆子竟是被人掳去了么三位大侠,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说着便要下跪,许言一手阻止他的动作,道:“先报官去,我几个这边会尽力帮忙找人。”
出了小店,李景呈挠头道:“什么人会过来掳一个忠厚老实的寻常百姓”·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言皱眉:“总觉得和其他失踪案也有关联,另外几家,好像丢失的也都是些既没入仕也非江湖中人的百姓。”
“唔·”景呈停住脚步:“长青,你能让人做一份失踪人口各自住址的图么”·张长青点头:“可以十一能看到卷宗,晚上就能把图做出来。”
“好”·三人出了小店,对面是家酒楼,瞧着人来人往的客人不少,李景呈漫不经心的瞧了两眼,看见酒楼外的墙上被孩童用笔胡乱的作了画,笔法幼稚像是玩笑。
晚饭后,李景呈一如往常的准备去将军府,他犹豫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图纸塞进怀里··两人过了几招,李景呈有些心不在焉,宋岚却没说教他,只道:“近日莲池不太平,晚上莫要随意出门玩耍。”
李景呈心思一动,猜到他也知晓了走失人口的事情,便冷哼一声:“莫要随意出门玩耍我堂堂八尺男儿,你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么不要瞧不起人”·“小娘子”宋岚语气若有所思。
“……”李景呈装作没听见:“你也听说了莲池的人口失踪案”·“听说了·”宋岚收剑回剑鞘,淡淡道:“这案子恐怕是江湖上的一个组织做的,人口颇多,布置缜密。”
·“唔·”景呈随意点头··宋岚:“你如果想去瞧瞧的话,千万不要冒进·”·“晓得·”李景呈没好气,他脱口而出:“你有没有去失踪的百姓家里瞧瞧,我手上有份图纸,一同过去瞧瞧”·小院儿里没什么光亮,根本无法瞧的见对方的表情,宋岚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景呈竖起耳朵,心道哎呀呀叫他做什么,人家堂堂大将军,平时可是忙的很·李景呈含糊道:“没空那我和长青许言先去看看罢。”
两人站在院中,旁边有个水井的小亭子,宋岚熟络的扔了水桶下去,哗的一声打了桶水上来,随即毫不在乎道:“明天倒没什么大事。”
“哎,好罢明儿来找你,这个先留给你”景呈把图纸递给他,转身大手一挥··身后宋岚眼皮一抬,瞧见他身姿潇洒的出了院子,便漫不经心的露出个笑来。
第10章 第 10 章·次日一大早,景呈聚集了四人,几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各自骑上马,一路径直往城外赶··根据地图,城外这一方向有好几家百姓报官,他们先去了最近的一家,此时已经出了莲池,几人停在一栋宅院前面,这家的主人是附近的教书先生,他的小女儿也在两天前不见了。
刚在这家门前站定,李景呈不禁皱了皱眉,兴许是读书人的缘故,这家的院子虽小,却是整理的井井有条干净的很,唯有院墙外面黑漆漆,看着明明是新建的宅子,真是奇怪。
那教书先生和他的夫人老泪纵流,把几人请进家里,道:“小女从不随意出家门,认识的人也极少,怎的在自己家中就不见了呢”·宋岚沉声问道:“能否到院中一看”·“大侠快请”·这小姐的闺房在后院靠北,本是宅子里极安全的地方,几人过去仔细瞧,只见窗户同样大开,正对着的那面墙上也有几个脚印,李景呈和许言对视一眼,丹田运气,似一只身姿矫健的飞鸟般直直飞奔向南边的院墙,待行至跟前,在空中一个转身,右脚在墙壁上借力,悄无声息的扑向小姐闺房方向,张长青站在屋前瞧的眼花缭乱,转眼间景呈已经出现在身边,他身子一轻,就被人扣住肩膀。
长青:“……”·李景呈松开他,道:“是这样么”·许言点点头:“和那小店里的一个样”·长青拉了拉衣领,低声道:“不会是一个组织罢”·被掳去的女子,年纪不一,长相良莠不齐,明显不是为了贪婪酒色,并且看地图上各自的位置在莲池随意分散,瞧着也没有什么规律可究,不是为了酒色,又都是平常过生活的百姓,到底是什么丧尽天良的组织,掳他们又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为了扩大人口抵御外敌罢。
宋岚问道:“令千金最近可出去过”·那教书先生思索一刻:“小女几日前,曾和我夫人去了趟寺庙上香,除此外并没有去过哪里。”
景呈一愣:“云间寺”·“是的大侠怎么知道”教书先生急道:“就是云间寺”·宋岚面上也有些疑惑,李景呈挠头道:“那羊汤小馆的掌柜夫人,也曾去过云间寺上香”·宋岚点点头:“先去另外几个人家瞧瞧。”
从莲池赶往城外,就足足用了半晌的时候,这时候从教书先生家里出来,已经到了中午,剩余的几户人家距离此处还有一些距离,张长青抖着手里的地图叹气:“这还有好一段距离,咱们不会天黑之前回不了家吧我答应了张胜要赶回去吃饭,回不去他肯定要给我发一顿牛脾气”·景呈也皱眉道:“不晓得,我爹爹还不知道我出来,恐怕也要骂人。”
宋岚笑笑,递了些干粮给几人在马上分着吃··许言有了些力气,道:“不如咱们分头行动罢,反正就在这一块儿,我们一人去一家,瞧完之后到这里集合”·他指了指图上的一个小店。
“可以”景呈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三人都望向宋岚,宋岚略一沉思,正色道:“地图分成四份,路上注意安全,各自确认这几个丢失者是否都去过云间寺,确认后速速到店里会和”·“好”·……·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景呈一手捏地图一手拽马缰,径直赶往城北。
距离着实不近,他赶了许久的路,停在一个破旧不堪的小院子前面,院墙是用及腰高的篱笆扎成,里面种着方方正正的大白菜,景呈把马拴在路旁的大树上,站在门口朝里面喊话:“家里有人么”·等了一会儿,堂屋的门打开了,却没有人走出来,只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谁进来吧”·他走进去,见这破旧堂屋里坐着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婆婆,她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侧头好像在辨别来人的声音,李景呈行了个礼,道:“婆婆,这里是张家吗”·那老婆婆点头:“是,你是哪个”·李景呈:“我是官府来的,你家里,张氏走丢了”·老婆婆一听,脸上露出些悲色,道:“我的儿媳走丢了,儿子出门找去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瞎婆子,官大人,你们能帮忙找到她么”·景呈这才发现她的双眼无神,浑浊的几乎泛白,不由得暗自叹了声可怜,道:“一定能找到的你家儿媳丢失前去了哪里,婆婆可晓得”·老婆婆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家是卖菜的,之前儿媳都在东街上卖菜,并没有做过其他事。”
“东街”景呈一愣,他环视四周,这堂屋里布置的简简单单,除了几张椅子,就剩下中间的一张深色楠木桌,上面供奉着一尊佛像,佛像前面的小香炉往外飘着烟。
“家里可曾去庙里进香”景呈轻声问··“有的·”老婆婆抹了抹眼泪,道:“每逢月初儿媳就到云间寺里进香,我们不求富贵,只求一家人自在平安,没想到……”·又是云间寺·老人悲切痛哭,李景呈难过死了,只得连声道:“放心罢,我们一定能找到贼人,救出张氏”·……·从老人家里出来,远远瞧见旁边有条街,李景呈一路小跑过去,买了几个热腾腾的糖饼,自己叼了一个,剩余的都送给那老婆婆,等他再出来,手捏着才啃了一口的糖饼,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的马本来是拴在路边,也不知道是缰绳松掉还是怎么回事儿,眼下连个马尾巴都找不见了··李景呈愣愣站在这乡间小径的正中央,气的说不出话来。
偏僻的小镇,李景呈沿着街走了一圈儿,也没见着个卖马的地儿,街上热闹的很,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的内心却十分暴躁··马没了,不赶紧买一匹恐怕天黑都赶不回去会和处,思前想后之间,他摸了摸钱袋,从里面掏出几个碎银,旁边是个烟火缭绕的卖糕点的小铺子,那老板娘见他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便问道:“小公子,做什么苦恼买点儿甜糕吗绿豆的红枣的,香喷喷热乎乎”·糕点笼上烟火缭绕,景呈站在旁边像个即将飞升的仙人,他面无表情道:“可以啊老板娘,可是我没有银子呀。”
老板娘捂嘴笑了:“说什么笑话,你这衣裳可是上好的布料啊,你瞧瞧你旁边的,哪个能穿的起要几块儿”·景呈:“一块儿,老板娘,附近有卖马的地儿么”·老板娘手脚飞快的包了个红豆糕递给他,道:“有啊,不过不在这街上,你过了前面那桥,再走个几百米,路旁就是”·“好多谢”·李景呈把红豆糕整个塞进嘴里,在老板娘目瞪口呆之中,迅速奔向小桥。
这小镇虽然不富裕,景色却当真是好的很,小桥流水的极富诗意,比去年王爷带着一家人去城年出游的地方更加好看,可是李景呈完全没有心思欣赏美景,他一路奔过去,热的出了一脑门子汗,那卖马的店就在旁边,门口竖了个牌子,上面歪七扭八写着:牛老四卖马。
景呈推门进去,迎面出来个络腮胡大汗,道:“小公子干嘛的要买马么”·“对你是牛老四么”李景呈问。
“是我想买匹什么样的马跟我过来”·两人直接往里走,后院里养了很多匹马,李景呈暗自摸了摸钱袋,道:“你这里一般的马要多少银子”·“五两。”
那牛老四随意道··景呈虎躯一震,心道原来马也这般贵我总共有多少银子·“你先挑一挑,想要个什么样的”·“唔。”
景呈环视四周心里叫苦,装作漫不经心道:“这个罢”·牛老四:“……”·他指的是个瞧起来丧眉搭眼的老马,牛老四皱眉:“小公子,我瞧你是不怎么识马,这马年岁大了,脚上力不足,比寻常马跑的要慢了些。”
景呈尴尬笑笑:“瞧着面相像我,有缘罢·”·牛老四哈哈大笑,当真轮番瞧了瞧一人一马,点头道:“是的是的,还真有点儿像”·“……”景呈心烦意乱,“多少银子”·牛老四大手一挥:“你们俩恁有缘,三两五你牵去吧”·他这话讲的随意又大方,李景呈心里却仍是一抖,围着老马转了一圈儿:“毛色不行,平时吃食不太规律吧”·“是的是的”牛老四道,“平时有点儿挑,粗一点的料就不肯吃咧”·“那……”景呈转身,“便宜点儿卖我”·牛老四:……·他把手里剁马料的大刀砰的一声竖在木板上,道:“感情你小子是打的这个主意,我牛老四做生意从不弄虚的,也最讨厌别人跟我讲三讲四,你不知道”·左右摇摆的大刀晃的李景呈头晕,他哼了一声,道:“左右是瞧上这马了,你就不能给我行个方便”·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凭什么”牛老四眼睛瞪的溜圆,“你瞧瞧你自己,穿的是上好新衣,面皮白生生都快赶上娘们儿了,你再瞧瞧我”·他伸出双手,粗壮的两手像拿砂纸打磨过,掌心横着几条极深的沟壑,干枯的指甲里嵌着些陈年旧污垢。
李景呈叉腰吼道:“每日拿热水烫洗一次,擦拭干净后抹点儿蜂蜜,连续三次,保你比春生楼的小娘子还白嫩香滑·”·牛老四气的青筋暴起,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景呈:“三两”·牛老四:“出去”·说着就要把人往外哄,天色眼瞧着更晚,李景呈抱住门框嘶声裂肺:“你这人好没意思三两三两求你了——”·牛老四:“……”·终是三两银子买下了这老马,一人一马心情都不怎么好,并肩出了集市。
李景呈伸到钱袋里摸了摸,一个子儿也没有了··没有银子真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事情··第11章 第 11 章·景呈牵马出了这马场,外面天还没黑,他松了一口气,翻身上马,老马打了个响鼻慢吞吞的出发,虽然确实腿脚慢的很,好歹也比人的脚程快些,一直到出了这小镇,老马带着他进了来时路过的林子,这林子中有不少枯草,这不知怎么的,马停下脚步,开始站在路边慢悠悠的吃起草来。
“……”·李景呈简直要哭了,他揪住缰绳驾驾驾,老马肆然咀嚼纹丝不动,再不走恐怕天黑之前到不了了李景呈从马上跳下来,牵住缰绳,咆哮道:“走罢走罢回到家想吃什么我都给”·老马侧头,不依。
林子里连声鸟叫都没有,李景呈愤然牵着马向前走,累的气喘吁吁,正痛不欲生之时,听见林子另一边有人纵马经过,他直起腰看,一身白衣的大侠骑着马飞快经过,李景呈心里羡慕的很,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这下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他站起身,振臂高呼道:“宋岚宋岚我在这里——”·前面一阵马鸣声,离得太远了又些看不清,景呈又高喊了两声,便见宋岚骑在马上返了回来。
宋岚面上带些急色,过来时尘土飞扬,赶至李景呈身旁,这才下马上下打量道:“怎么回事”·李景呈叹气:“别提了,我的马不见了,又买了一匹,它不赶路只吃草”·“……”宋岚看起来实在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过去瞧了瞧老马,道:“年岁太大了,来,上马”·李景呈便上去,二人共骑一匹马,他被宋岚揽在胸前,颇有些不自在,只得费力的握住老马的缰绳,希望它能跟上来,边抬头问:“许言和长青呢”·宋岚低头瞧他,两人离的非常近:“在店里等。”
“唔·”景呈不说话了··二人一路往回赶,路途颠簸,李景呈在宋岚怀里颠来颠去,也许是三两银子的老马实在太过累赘,连宋岚的马儿脚程都慢了许多·好在赶到小店时天还未黑,许言和长青二人围着景呈的老马打量,都憋笑憋的有些肚儿疼,宋岚却依旧好脾气的很,让李景呈进去先喝杯茶,自己牵着老马去了这小店马厩。
景呈挠挠头跟上去,吞吞吐吐道:“这马可是花了我三两银子我可还要呢”·宋岚笑,摇头道:“知道你要,今日先乘我的马赶路回家,明天让小厮过来取。”
李景呈听了连连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家,个个都精疲力尽,往家门口的茶铺里坐下歇息,宋岚喝下茶水,道:“我这边,魏家夫人也去过云间寺。”
许言啊了一声,道:“我这边也是,他也曾去过”·“对对”·四人面面相觑,今日去的这五家,失踪者都曾去过云间寺,那这事情就一定不是巧合了。
宋岚皱眉沉思,道:“和云间寺一定脱不了关系,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待明日我和副将先赶过去探探情况”·第12章 第 12 章·几个一拍即合,次日一大早,宋岚带了两名副将先行过去,李景呈三人则各自在家挨了一通骂之后,蔫蔫的到讲武堂里又被老师训了一番,他心不在焉的练了一天的剑,晚膳回家看到自己斥重金买下的老马已经被接回,王爷王妃围着老马打量,都觉得景呈挑的十分好,李景呈心里得意,直到去将军府时才意识到不对。
云间寺在城外,也不算是十分遥远,宋岚出发前明明说过今日便能赶回来,怎的……·他瞧了瞧守卫,道:“你家将军还没回”·守卫点头:“回郡王,将军确实未回”·李景呈:“……”·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他转头奔向侍郎府,许言和长青溜出来,两人面面相觑:“还没回”·景呈:“没回”·“奇怪”长青低声道:“按宋岚说一不二的- xing -子,早在晚膳前他就应该回来了你们不是还说好练剑”·许言啊了一声:“不会那边出了什么乱子罢找到贼人了还是……”·李景呈皱眉:“不行明早我们过去瞧瞧罢,别真是出了什么事”·“好”·……·三人便赶往城外,云间寺是坐落于城外半山上的一家远近闻名的寺院,每日前来进香的人络绎不绝,离的尚远就能瞧见袅袅环绕的烟火,大殿里肃穆庄严,阵阵念经声音从后禅院传来,各种抱着香火的人沉默着从大殿进进出出,几人站在殿外瞧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端。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景呈皱眉:“走”·三人要进殿,却见门口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坐在一个木箱子旁边打瞌睡,上完香火的人从大殿出来,便把一个折纸放入箱里,许言“咦”了一声,发现那箱子上写着一行字:生亦死,死亦生。
李景呈:“什么意思”·花白胡子老者笑道:“几位少爷,把自己的生辰写下,装进去即可,老头儿会把它一起送进后殿,请长老为大家诵经求安健。”
许言便当真接了纸笔,道:“来来来,愿保佑我早日得到个好姻缘”·那老者听了,露出个似是而非的笑··几人便拾级而上,景呈:“这生辰箱也真是奇奇怪怪,这么说来掌柜的夫人和那小姐都写了自己的生辰进去”·“唔。”
张长青连连回头,小声问道:“你们觉得那个箱子上的画眼熟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李景呈回头瞧,生辰箱上印着的是朵槿花,这槿花在莲池并不少见,喜- yin -,多长在大山深谷中,清凉下火,可做为野菜果腹,每年的秋初,城外山谷中到处都是这花的淡香。
景呈眼皮一抬,对上那白胡子老者的目光,明明方才这人还神态疲惫打瞌睡,眼下瞧起来却是睡意全无,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三人,李景呈笑笑,转身进殿··殿里烟火缭绕,正中央的镶金佛像让人不敢直视,三人左右打量了一番,前来进香的人群里也没有宋岚的影子·李景呈对着佛像拜了拜,拉了四周乱瞧的许言和长青径直往院里去,院里多的是寺里的和尚,三人便遮遮掩掩的往里进。
景呈边走边四处观望,这寺院里瞧着极其正常,他心中纳闷,心道不会是遇见了什么事情罢,他瞧了眼许言和长青,低声道:“过来·”·柴房门半开着,一个小和尚“咦”了一声,探头往里瞧了瞧,李景呈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把将他拖进里面。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景呈冷冷道:“闭嘴,我问你,昨日寺院里可有什么奇怪的事”·那小和尚连连摇头,道:“小的只是院里扫地的,真的不知啊”·许言笑笑,低声道:“既然不知道,留你也没甚么用了。”
说着使了个眼色··李景呈装模作样手上一个使劲儿,那小和尚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声道:“大侠大侠真的和平时一样都是来燃香拜佛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啊”·长青:“真话”·小和尚哭道:“真话真话”·“唔。”
景呈给他擦擦眼泪,道:“真话就真话,哭什么”·小和尚:“……”·在这云间寺里外逛了一圈儿,三人筋疲力尽,连宋岚的影子都没发现,只好先出来到山下找个小店歇脚。
路上长青一直觉得奇怪,皱眉道:“总觉得生辰箱哪里不对”·“唔·”李景呈频频探头探脑往马车外面瞧··许言捏着块儿桂花糕:“奇了怪了,这寺庙瞧起来正常的很,我问了下来往的香客,也说这庙少说建了有二十几个年头了,平日里烟火鼎盛,也没听说有甚诡异的地方……哎长青,吃糕么”·马车外面是一览无余的官道,两旁是片枯枝败叶甚多的寻常树林,李景呈拉下帘子,道:“怎么今日总感觉有什么人在跟着我们”·“唔有么”许言也探头瞧瞧,继而缩回脖子,问:“吃糕么”·……·马车行至山下,几人进了最近的一家小店,店里伙计老远是高喊:“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李景呈环视四周,道:“住一晚,小二,你们这昨天有没有来过三个男子,个头八尺左右,骑马远道来的”·小二想了一下,摇头道:“客官,昨日来住店的人少,您说的这三位,小的还真没见过”·景呈皱眉:“好罢。”
整整一天三人匆忙的连口热汤都没进肚,眼下又冷又饿,便凑到房里叫人送来些热菜,用了饭后到各自房里休息,天色渐晚,李景呈油灯还没灭就倒在榻上昏昏欲睡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竖起耳朵双目大睁。
有人轻不可闻的敲了敲他的房门··“谁”·李景呈心思回转,许言和长青进门前可从来不会敲门·门外没了声响,李景呈屏住呼吸正要向前一看时,隔壁屋里许言低吼一声,从窗户跳到院子里去了,几乎是同时,传来长青的声音:“你们是谁”·李景呈大惊,瞬间从床头抽出剑来,推窗要跃出去,他这边刚起身,房门却被人踹开,回头,一身夜行衣的蒙面大汉持刀砍过来,景呈转身避开,提剑冲上去,沉声道:“你到底是哪个”·大汉一声不吭,两人在这狭小的屋子里一直过了数招,窗外打斗声渐远,蒙面大汉猛的持刀施力,李景呈后退两步,长刀和剑仞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宋岚呢”蒙面大汉低声道··李景呈一愣,那人又立即沉声道:“他们人多势众,不要轻举妄动,等宋岚回来从长商议”·“……”·李景呈:“你到底是谁”·第13章 第 13 章·院子里刀剑相错不可开交,那蒙面大汉往外瞧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个小锦囊递给李景呈,只匆忙道:“交给宋岚”·话音落,他手上施力,逼得景呈往后退了几步,翻过窗户跃到院子里去,李景呈带着一肚子疑问与这人在院子里缠斗,一旁还有另外两名夜行衣的蒙面人,却是刀刀冲着许言和长情的要害而来,如此打斗了甚久,蒙面人实在讨不到好处,便听其中一人喊道:“走——”·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三个蒙面大汉转身要走,那个给锦囊的男子落在最后,许言杀红了眼,飞身过去要阻挡,二人在半空中过了两招,眼花缭乱之际,只听许言大吼一声,被那男人一脚踹了下来,扑通摔在了地上。
蒙面人闪身之间消失在黑夜里,剩下许言躺在院子里哭爹喊娘··李景呈:“……”·两人把许言扶回屋里,好在那人没下狠手,他只是坠地时崴了脚。
李景呈拿来红花油,三人围在一起,他伸手亮出锦囊,小声道:“刚才那个蒙面人给的,我怎么感觉这人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了”·“蒙面人”许言瞪眼:“最后一个”·景呈:“嗯,他说让我们不要莽撞行事,先等宋岚回来,并且嘱咐要把这个锦囊给宋岚。”
张长青:“难道这个蒙面人不是他们一起的贼子”·许言瞧着自己肿的通红的脚踝,怒吼道:“管他是不是贼子,等到捉住他,我一定要赏这人十几二十个大嘴巴”·景呈摇头:“现在的问题在于找不到宋岚,也不知道他是去哪里了,我们先在店里等,如果明日还不见他,只好再去云间寺。”
几人也没了法子,便各自回屋休憩··经过这大半夜的一战,李景呈十分疲惫,他一直睡到天大亮,才被敲门声吵醒,他虎躯一震的睁开眼,提着剑过去,这边门打开,没想到来人正是宋岚。
景呈一愣:“你去哪里了怎么找不见你”·宋岚面色有些凝重,道:“你们刚来我就接到了副将的消息,可是我们正在追查贼人踪迹,没办法赶回来。”
“唔·”李景呈让他进屋,问:“怎么样”·宋岚:“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组织,幽冥谷”·“幽冥谷”景呈想了想:“没听说过,是这个组织掳的人”·“嗯。”
宋岚皱眉道:“从云间寺出来后,我三人发现这个被称为幽冥谷的组织和云间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人从北面山谷过来,在寺庙里消失·”·李景呈沉声问:“消失”·宋岚:“对,找不到踪迹。”
二人都心思重重,李景呈往怀里摸,道:“对了,昨晚有蒙面人闯到这边来,其中一个瞧起来却不像他们一伙的,留了个锦囊要交给你·”·说着递过去,宋岚接下,也不避他直接打开,里面是个纸条,上写着:幽冥谷。
宋岚面无表情,展开那个锦囊袋瞧了瞧,锦囊的背面用针线绣了个小小的杨字··李景呈:“”·宋岚抬眼打量他,随意道:“杨家的。”
景呈简直要疯了,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老觉得那蒙面大汉似曾相似,杨家的,那说话声音和打斗用的招式分明就是杨家的家主杨鹏啊·想起隔壁屋里崴了脚的许言,李景呈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岚:“……”·“你过来”·李景呈到隔壁房间敲门,三人凑到许言房里,李景呈和张长青四目相对哈哈哈哈哈。
宋岚:“……”·许言:“……”·许言怒道:“你们笑什么我的脚都快疼死了,你们还笑”·景呈忙宽慰他:“不笑了不笑了,许言,等找到昨晚那个摔你的蒙面人,你不是要赏他十几二十个大嘴巴吗”·许言坐起来,呲牙道:“怎么找到了”·“嗯。”
张长青:“就是杨家的,杨鹏·”·许言:“……”·半晌,他的面上露出些潮红,小声道:“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和他过招的时候,总感觉他留了情面。”
景呈点头:“唔,留了情面,所以把你从半空中踹下来”·“……”许言装作没听见,他的脸通红,想来是万万没有料到能在这里碰见杨鹏,一时间如同个怀春的少女,连脚上的疼痛都少了许多。
等用了早饭,几人凑到一起,宋岚道:“这个被人称作幽冥谷的江湖组织行事十分隐蔽,经四处询问,也只能得知这幽冥的称号是来源于北面的幽冥谷,他们人数众多,副将已经回去带人,大家先谨慎行事。”
几人点头应了,李景呈突然想起什么,他皱眉道:“北面的幽冥谷不是个有名的空谷吗”·“对”许言也道:“我也曾听说过,之前还有许多人去那里游玩,听说一到春天,整个山谷都是紫红色的槿花,好看的很”·“槿花”张长青愣愣道:“我想起来了,在云间寺里,那个古古怪怪的生辰箱上面,不是也画了槿花吗”·李景呈倒抽一口气:“羊汤小馆对面的酒楼墙上也是画的槿花……”·“教书先生家外面也有……”·这一下了不得了,几人面面相觑,宋岚沉声道:“我再去一趟云间寺,你们先在店里接应副将,告知他们等我信号。”
他起身握剑,李景呈瞪眼:“你一人过去么我同你一道”·“对我也去”许言下塌。
李景呈哭笑不得:“你脚都扭了”·许言站在地上跺了跺,道:“好多了,杨鹏没用力踹我的”·众人:“……”·张长青简直要被他笑死,拉他坐下,道:“让景呈和宋兄过去罢,我们在这里接副将,然后再一起过去”·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唔,好罢。”
许言只得应下··第14章 第 14 章·李景呈和宋岚再次赶往云间寺,两人直奔大殿,却发现那奇奇怪怪的生辰箱已经不见了,寺庙里依然人来人往,他们跟着进去,大殿修的极其庄严富丽,中间的佛像上渡了一层金,瞧着尊贵的很,二人站在佛前打量,直惹得前来拜佛的香客们摇头不满。
无奈找不出任何异常,景呈站在佛前自下往上瞧,突然想起了那日看守生辰箱的白胡子老者打量他的情形,金色的大佛身下的莲花座上,环绕着一圈淡色的金光,竟是这大殿四面的墙壁上凿了孔洞,从外面透进来的,他绕着那光圈瞧了几眼,顿时震惊的瞪大双目,那光斑和莲花底座上的花瓣组在一处,可不就是朵半放的槿花·他心里一惊,径直上前摸索一番,这边宋岚也上前助他,两人围着莲花座摸索,香客们大吃一惊,七嘴八舌的指责二人。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衣着显贵的妇人质问··“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在佛前竟敢如此放肆”·“就是现在的后生啊……”·“快些住手,不然老子打断你们的腿”·……·一个凶煞汉子暴跳如雷,看样子跃跃欲试的真要上前动手。
宋岚面无表情的回头,冷目一扫,那汉子被吓了一跳,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径直后退了几步··嘈杂之间,不知摸到了什么机关,佛身下的莲花底座传来声声异响,后面严实合缝的墙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门,众人傻眼,几个和尚手持木棍跑进大殿,为首的吼道:“竟然在佛门净地撒野”·待瞧清楚眼下这光景,顿时眼睛瞪成铜铃:“那是师父的密室,快点儿住手”·李景呈呲牙一笑,和宋岚对视一眼,二人转身跳进密室里去,只见里面尘土飞扬十分呛人,他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扭头看见宋岚已关上了暗门。
“不能进”·“佛门净地……”·叫嚣终于被隔在外面··李景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道:“真是没想到,这幽冥谷的人竟然躲进了寺庙底下。”
火折子照亮了四周,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宋岚接过火把走到前面,道:“小心脚下·”·景呈愣了一下,只好跟在后面,他瞧着前面高大健壮的宋岚,眼下一手持火一手谨慎的按在佩剑上,不晓得为什么,瞧起来倒和猎场见过的那只狗熊有几分相像。
二人沿着这暗道走,前面是一个往下的土梯,顺着走下去后,眼前是一小片空地,过了这片空地便是三个不同方向的通道,李景呈向来对这样的选择束手无策,便挠头纠结道:“走哪个”·宋岚轻不可闻的笑笑:“这边。”
两人便往前,刚刚踏上那空地,通道两旁的土墙上镶嵌的两盏油灯突然亮起来,灯火摇曳,密室里的一切都暴露在两人眼下··李景呈仍在打量四周,只觉得浑身一轻,被宋岚搂着肩膀跃过空地,落到中间的那条甬道前,只听见哐当一声,一块巨大的钉板从天而降,砸在两人刚才站的地方。
景呈:“……”·宋岚沉声道:“过来·”·转身钻进甬道,往里走了约有十几米,停下,眼前竟然是个天坑一般的大殿,两人隐在甬道里,瞧见下面都是些来来往往扛着长刀的小厮,李景呈探头往远处瞧,看见数个妇女被关在铁笼子里,笼子旁边有小厮走来走去。
看来真是这胆大包天的幽冥谷掳去的那些人·李景呈握剑向前,身后宋岚一把抓住他,这甬道狭小的很,李景呈被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呲牙低声道:“做什么过去杀了那几个小厮,把人救出来就行”·宋岚摇摇头,往另一侧一指,景呈转头,瞧见一大批的小厮聚集在这大殿的另一侧,也不晓得是在做什么,如果他刚才莽撞过去,一定会遭到这些贼子的两面夹击。
他一愣,不说话了··宋岚凑近他,低声道:“贼人太多,只有我们两人恐怕没办法把所有人毫发无伤的救走,我先去探探情况,你在这里等我·”·“你干嘛去”景呈大惊。
只见宋岚一身白衣径直跃出,身影一晃落在一堆干柴后面,继而避开小厮闪身向铁笼子周围,李景呈探头瞧的胆战心惊,心里不由得更对这宋书林刮目相看,这人果然是从战场回来的,身手和胆识恐怕在这整个大梁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另一边,宋岚悄无声息的扭断了两个小厮的脖子,凑近笼子皱了皱眉头,转身跃起回到这边来··景呈:“怎么样”·宋岚手上拿了两件小厮的衣服,道:“把这个换上,那些女子都中了药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李景呈手脚利落的换上衣服,皱眉道··宋岚:“先前我们追踪贼人踪迹,只见他们在这寺里消失却不见任何人走出来,肯定有其他到外面的通道,我们必须找出来另外的出口,等副将他们过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往前一指:“那边·”·李景呈便抬头看,对面的那个大殿瞧起来- yin -冷的很,底下众多小厮守在周围··第15章 第 15 章·两人换好衣服,一前一后从甬道里跳下来,径直走向大殿。
李景呈胸口砰砰跳,手上紧紧按住佩剑,两人走了一段,大殿近在眼前,经过的小厮们三三两两疑惑的往这边瞧,一个小厮往这边指了指:“站住”·宋岚李景呈脚步一停,景呈笑笑:“大哥,怎么了”·那小厮打量二人:“你们俩怎么这么脸生”·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宋岚往前一步,淡淡道:“新入门。”
小厮一脸疑惑,正要说话,突听有人叫了一声:“这边是什么东西,谁弄的”·小厮回头过去:“什么”·远处一片嘈杂,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这边宋岚沉声道:“走。”
二人闪身进了大殿··这大殿里空荡荡的没个人影,两侧各有一条通道,似乎是通往几个房间,趴在墙上能听见说话的声音,李景呈正想摸索着进去,殿外突然闪进一个人,上前拉住景呈,低声道:“那边不能过去”·景呈:“杨少爷”·那杨鹏朝二人拱了个手,道:“你们是要找出口么”·宋岚略一点头:“杨兄可知道在哪”·杨鹏:“来这边”·两人跟着往里去,绕过巨大的屏风,只见后面摆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几个牌位,李景呈见了上面的字不禁惊呼一声,宋岚淡淡道:“都是三年前金龙失窃案的主犯。”
“没错·”杨鹏点头道:“这些人就是他们曾经的部下,时隔三年,再次聚到一起做案·”·三人挪开那张楠木桌,后面的土墙上雕着满墙的槿花,杨鹏过去摸索一阵,拨动其中的一只花瓣儿,只听哐当一声响,土墙裂开了一条缝,缓缓拉开,三人往外瞧,原来这道门连通着云间寺的后山,怪不得当初宋岚和副将守着云间寺也不见这幽冥谷的贼子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土门开启的响声已然惊动了外面的小厮,一干人迅速围到殿中,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独眼龙,那独眼龙来回打量三人,待看到杨鹏时一顿,冷笑道:“杨家家主,你这是做什么你妹子还在我们手里呢怎么,一会儿不提便忘了”·李景呈一愣,瞧了瞧杨鹏。
杨鹏却没理会那独眼龙,只瞧瞧宋岚,二人默契拔剑,飞身径直向前,和这群幽冥贼子缠斗在一起,李景呈也迎上去,三人成墙,背靠着身后的出口,幽冥贼子血花四溅,然而他们人数众多,不断有人从殿外跟上来,李景呈手起剑落几乎杀红了眼,这边宋岚一剑刺穿一个小厮的胸口,面无表情的回头,拉住李景呈把他逼至墙边。
“做什么”李景呈吼道··只见宋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到他手里,沉声道:“带人封锁出口,不能放走一个”·李景呈刚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便被宋岚一掌推了出去,他倒在门外,还未起身,厮杀中的杨鹏在半空中一个转身,槿花雕塑插进墙壁里,土门缓缓合上。
……·外面是一片荒山,李景呈站起身,他愤愤骂了声混蛋,看到手里拿的是个信号弹,立即取出火折子点燃,红色的信号弹一声尖啸飞到高空中炸开,李景呈转身飞奔下山。
山路崎岖不平,他一路跌了无数个跟头,脚程却不敢放慢一星半点,待他赶到云间寺门口,恰好碰见飞速赶来接应的队伍··见他这一副浑身是血气喘吁吁的模样,许言和张长青都快吓死了,下马叫道:“景呈,你这是怎么了”·李景呈跑的脸色苍白,他站在云间寺门口,朝着俯首的将士们高声道:“你们,守住这寺庙大殿,不能放走一个贼人剩下的跟我来”·众人听令,景呈上马,带领一干人等赶往后山。
一路狂奔,许言叫道:“景呈,你没事罢”·“没事”李景呈吼道:“快,他们可能……”·他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待再次赶至后山,李景呈跳下马,扑到那荒山土墙上四处摸索,奈何从外面根本找不到任何打开这暗门的机关,他捶了几下墙,怒吼道:“开门——”·众人面面相觑,许言长青连忙上前帮忙,几人连喊带踹,只听一声巨响,土墙终于缓缓打开。
李景呈一脑门子汗水,沾了泥土之后像个邋里邋遢的小疯子,他率先跳下去,看到地上躺的全是幽冥贼人的尸体,剩余的贼子虎视眈眈的聚在对面,拉开了约十米的距离。
杨鹏站在前面和这些人对峙,而宋岚面无表情的持剑架在那独眼龙的脖子上,好整以暇的瞧了眼他··李景呈:“……”·将士们进来,捉了剩余的贼人捆在一处,李景呈没好气的接了宋岚递上的帕子擦脸,杨鹏上前,沉声道:“郡王,那日深夜拜访,只因小妹在贼人手里,实在多有得罪。”
李景呈摆摆手:“唔,无妨无妨·”·这边两个士兵正摁住那独眼龙捆绑,独眼龙不可思议的打量李景呈:“郡王……”·李景呈面无表情,众人过去整顿,释放被俘的女子们,把贼子依次压出去,却没提防那独眼龙,他猛的挣脱士兵的压制,脚勾起一旁的长刀握在手里,径直向李景呈扑过去,长刀飞出,李景呈转身,面无表情的抽出佩剑迎上去。
还未等他动手,只听一声脆响,身后飞出把利剑来,和那长刀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刀砰的落在地上,剑则飞出去插在对面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啸··众人瞧的眼花缭乱,只见白衣一闪,宋岚明明方才还在铁笼子旁边查看被俘女子的情况,眼下已经飞身过来,一掌击在独眼龙胸前,独眼龙惨叫一声,砸在地上呕血不止。
宋岚落在李景呈身前,他面色- yin -沉,回头瞧了眼李景呈,继而跃起拔下扶风,重新回到一旁忙碌去了··众人:“……”·半晌,副将举了举剑:“保护郡王”·几个士兵连忙上前压下那半死不活的独眼龙,这边李景呈面红耳赤,他看了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宋岚,心里气道这个宋书林,老子剑都拔\出来了,区区一个江湖贼子难道还对付不了做什么……做什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怏怏的收起剑。
张长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怎么的,就是觉得奇怪的很,他戳了戳许言,小声道:“发现了吗宋岚对景呈关切的很,明明离的最远,偏偏只有他瞧见了这土匪贼子的动静……”·长青话还没说完,许言却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等会儿等会儿。”
旁边杨鹏扶着妹子杨雪儿走过来,许言满面笑容:“雪儿妹妹,身体没事吧”·杨雪儿:“多谢许公子,无大碍·”·许言娇羞的瞧了瞧杨鹏,道:“那就好那就好”·长青:“……”·第16章 第 16 章·杨雪儿中的迷药药- xing -还没过,便到一旁休息,许言见杨鹏径直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便看好时机连忙跟了上去,殷勤的四处问话:“怎么样可受伤”·待把一圈儿人都问了个遍,这才凑到杨鹏身旁,笑到:“杨兄,有阵子不见了。”
那杨鹏抬眼瞧他,略一点头:“是·”·许言喜笑颜开:“怎么这段时间没来讲武堂看看”·杨鹏:“过一阵子罢,最近家里有些忙。”
“唔,好的好的·”·这杨家家主态度疏远有礼,许言却好像完全没发现,仍然面带三分甜笑七分娇羞的跟在一旁,这边景呈和长青对视一眼,纷纷觉得有些牙疼。
杨鹏彷佛是在刻意躲他,径直到方才的殿里去,旁边两条通道通向那独眼龙头子的房间,杨鹏抽出剑来,皱眉往里走,许言正要跟上,却见眼前银光一闪,他顿时大叫:“小心”·几柄短箭从四面八方直冲而来,杨鹏挥剑挡下几支,转身间,却见许言纵身过来,短箭穿过前肩,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言——”·杨鹏眉头紧皱,搂住许言的腰把人移到门前,查看伤势后封- xue -止血,许言面色苍白失去知觉··众人冲了上来,李景呈紧紧咬住后槽牙,叫道:“他怎么样”·杨鹏摇摇头:“没伤到要害,但不知道箭上有没有啐毒……”·他说不下去了,扛起许言大步往外走,众人在后面跟着,杨鹏随手把刀扔在地上,抱住许言翻身上马,杨雪儿一愣,上前捡起兄长的刀。
……·请的老医师过来,确定那柄短箭上啐的只有些烈- xing -的迷药,许言只是陷入昏睡,用些药养伤即可慢慢恢复,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景呈和长青在房里守了甚久,许言总算是醒了,他满怀希望的四处打量,却见房间里只有李景呈和张长青二人,顿时愁眉苦脸大叫:“疼死了真真是疼死了——”·李景呈冷哼:“那你还为杨鹏挡箭人家堂堂杨家家主,本事不知道要比你高出多少”·许言几乎要哭了:“当时哪里能想那些,箭都要眼前了”·景呈和张长青二人对视一眼,均是无奈的摇摇头,房门外,杨鹏端着碗草药直挺挺站着,英俊的脸上带着些沉思。
“早知道是这般疼痛,我说什么也不会去挡箭的”许言哭叫连天:“疼死我了——”·景呈张长青:“……”·“好了好了”李景呈道:“好在那杨鹏是知晓的,你受伤昏迷,他一路把你抱回来,亲自照料,你也知足了罢”·“什么”许言欣喜的要坐起来,牵动伤口又是大叫一声,门外杨鹏心里一紧,马上又听见里面哈哈大笑:“真的么抱我了么”·张长青:“抱起了……应该是扛你了”·“嗨都行”许言美滋滋儿:“我就知道,这杨鹏虽面上对我不理不睬,实则心里是甚在乎的”·“……”杨鹏站了半晌,端着草药转身离开,走到妹妹的房门口敲门:“把草药送去。”
杨雪儿应下··伺候许言重新睡下,几人各自回了房,李景呈奔波一天累成狗,躺在床上几乎要睡着之际,只听门口有人叩门,他闭着眼睛喊了声“进来”,门开了,宋岚端着个药碗径直走过来。
李景呈也不起来,只抬眼看他,皱眉道:“这什么”·“草药·”宋岚淡淡道:“止血化瘀的·”·李景呈:“我没受伤。”
宋岚笑笑,握着他的一只胳膊便要把他拽起来,李景呈躲开他,也不起身,道:“我没受伤,你走罢·”·“没受伤”宋岚坐到他旁边,捉住他的手往上撸袖子,只见原来白生生的胳膊上青紫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的,景呈本来没觉得疼痛,眼下察觉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热辣辣的疼,便坐起来,讪讪道:“抹点儿就抹点儿”·宋岚端着那草药,便用个小勺往他手腕子上涂,那草药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制成,呛人气味儿格外浓郁,熏的李景呈皱眉捂鼻子,不耐烦道:“这也太难闻了不涂了不涂了,明天回家去找张医师瞧”·宋岚眼皮一抬:“别动,现在不用药,明天一定会肿的抬不起胳膊”·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贯的让人不得不臣服的意味,但这在李景呈这里根本就不算一回事,景呈正要使脸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打滚儿坐起来,兴高采烈道:“我有好药”·他伸手到怀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个白色的小药罐,打开瓶盖低头闻了一下,道:“这药上次没用完”·宋岚:“……”·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景呈手上拿着的,正是两人在春生楼里做了那档子事后,宋岚见他后面疼的不能走路,于是向医师要来的药膏,宋岚似笑非笑,见景呈认真的很,取了那罐里的一点儿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了手腕处,抬头却瞧见这宋岚的表情,顿时想到了药膏原本的用处,一张脸顿时通红,恶狠狠道:“怎的”·宋岚摇摇头,面色恢复如常,道:“还有腿上。”
说完把那药碗随手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李景呈掀开裤腿,看见小腿上也是青一片紫一片,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涂药,心道这是什么时候摔的,怎的自己都不记得了,他以为宋岚出去了,便漫不经心的抬头:“走了么给我带上门。”
房门合上,并且传来上门闩的声音,李景呈缓缓抬头,看见宋岚关上门后径直走来··宋岚:“没走·”·李景呈:“……”·隔壁房间,依然晕晕乎乎的许言睡的昏天暗地,突然被隔壁房间的声音碗摔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他翻了个身,撅着嘴抱怨:“大半夜的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小店的隔音差到令人发指,李景呈被宋岚压在床上,听着隔壁许言小声的抱怨,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岚笑笑,伸手夺了那个白色小药罐,打开凑到鼻前闻了闻,道:“你知道这个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李景呈使力挣扎,他双手被捏在宋岚的大手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家伙想做什么,他快气死了,怒目圆睁,低吼道:“我不知道你这个狗蛋儿,快点儿放了小爷,不然我就大喊大叫了让大家都来瞧瞧你这副色令智昏的德行”·宋岚一听,伸手剥了他的外衫,笑道:“你叫罢。”
李景呈:“……”·别说喊叫,李景呈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他嘴撅的能挂油壶,实在想不通眼前这是什么一番情形,上次在春生楼里,是他自己不知死活给这宋书林下了药,所以后面被人当成个小倌一般压在床上姑且都是他那醉生梦死药的错可是、可是……·李景呈活像只被人掀了个底朝天的王八,翻来覆去爬不起来,他欲哭无泪:“这次我可没给你下药啊”·宋岚却自顾低头,两人凑的极近,他瞧着身下自己肖想已久的人,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他勉强压抑住心里所想,只凑近景呈,道:“你别动,我想亲亲你。”
李景呈仰面朝天,心里怕的就是宋岚要跟他行那档子疼死人的事,眼下一听这话,顿时心道你亲你亲,你啃小爷两口小爷都让只要别脱裤子,一切都好说·心里这般想着,他微微抬头示意,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就希望能逮住机会挣脱束缚。
宋岚瞧着他这副任人采撷的模样,一时间眸色更加深沉,他喉结上下翻滚,低头噙住小郡王的嘴,李景呈活了十几年,只有上次在春生楼里痛不欲生时被这宋岚亲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这些羞死人的经历,他皱着眉头大睁着眼睛,任宋岚吃着他的嘴唇吮来吮去,心里尴尬道男人的嘴巴又不软,有什么好吃……·正这般想着,身上宋岚却放开他的嘴唇,往更深处进攻,李景呈猛的瞳孔放大,被束缚在身旁的手啪啪拍打床榻。
——两人舌头缠在一处,直亲的啧啧有声··宋岚几乎是抵死亲他,一双大手牢牢抱住,任他挣扎不得,压抑的粗喘和火热,几乎要把人溺死在里面··李景呈这般被勾着舌头吮吻,一时间像是魂魄都被吸了出来,胸口砰砰砰燃起一片火,烧的他手足无措满脸通红,也不知怎么的,就无师自通的闭上了双目。
……·他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口舌,也不晓得亲了是有多久,待宋岚放开时,李景呈张开迷茫的双眼,甚至下意识的抬起头,跟着离开的动作迎了上去,唇齿分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见他这副情动的模样,宋岚好以整暇的露出个笑来,李景呈面红耳赤,讪讪的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17章 第 17 章·次日一大早··杨鹏从房里出来,走廊空无一人,他在门外逡巡许久,转身到许言房前叩门,房里没有回应,他皱眉等了一会儿,正要推门进去,这边张长青过来,唤道:“杨兄,起来了饭菜已准备好,快些去用饭罢”·杨鹏笑笑,漫不经心的点头离开。
挨着的两间房,张长青咚咚敲完这间敲那间:“许言景呈,快些起来用饭——”·“晓得了·”屋里李景呈揉了揉眼,他迷惘的坐起来,抿了抿依然肿胀的嘴唇,一张脸顿时通红。
几人陆续下楼,唯独不见许言,那杨鹏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许言呢不知道身上伤口是否好了一些”·张长青坐下,忙答道:“已经去喊了,他说还是想睡觉,一会儿等他睡醒再给他些吃的罢。”
杨鹏只好点点头··这小店准备的早饭还挺丰盛,几叠小菜一些包子还有一份粥,李景呈恰好坐在宋岚对面,他心不在焉的啃包子,一边抬眼用余光打量,对面宋岚神情淡漠,一点儿也瞧不出昨日晚上闯进他房里非要亲嘴儿的模样,景呈心里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哼了一声。
众人:“……”·他独自出神不说话,如今又翻白眼又脸红又哼哼唧唧,长青皱眉,关切道:“景呈,你怎么了包子不好吃么,我觉得还行啊”·桌上几双眼睛都在瞧他,李景呈看看宋岚,镇定自若道:“对,包子不好吃。”
“唔”长青又咬了一大口··对面宋岚却只笑笑,盛了碗粥递过来,李景呈耸耸肩,接过来不吭声了··……·用完饭,那杨雪儿看了看自家哥哥,转身轻笑道:“这次幽冥谷一事实在是凶险,雪儿多谢各位兄长伸手相助”·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们几个长辈都是故交,孩童时也都见过,张长青立马摆摆手:“雪儿妹妹客气了”·杨雪儿点头行礼,瞧了瞧宋岚,道:“此番到云间寺来,家中长辈都不知道,恐怕如今担心的很,我和哥哥就先回家去……”·也不知道怎么的,李景呈心里一咯噔,总觉得杨雪儿说话间若有似无的总是瞧向宋岚,他皱眉打量,雪儿已经出落成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或许是杨家格外重礼数的原因,她说话做事十分端庄大方,丝毫不见寻常女子的扭捏,只是眼下……·李景呈又看向宋岚,那家伙面色如常,甚至在杨雪儿说话之际还抬头往这边瞧了一下,好像丁点儿都没有察觉。
……·收拾妥当之后,杨家兄妹准备先行离开,杨鹏翻身上马,和众人告别之后却是眉头紧皱瞧向店里,李景呈心里一动:“杨兄,是否要带话”·杨鹏一愣,点点头:“多谢,请告知许言,我先赶回家中,改日……”·他沉声道:“莲池见。”
马车远去,李景呈站在店门口,看见路上微微扬起的泥沙里,杨雪儿掀开马车帘子,面带羞色的往这边看··景呈转身,却见宋岚正站在身侧,这足足比他高了半头的人眼底带些笑意,开口道:“手臂还疼么”·李景呈毫不在乎的挥了挥胳膊:“唔,不疼了。”
许言总算醒了,景呈和长青伺候他换了药,拿了吃食过来,许言却直摆手,往门外打量道:“杨鹏呢”·“这……”李景呈和张长青面面相觑。
“怎的”许言追问··景呈小声道:“已经、已经回家去了”·许言愣:“什么时候”·张长青:“今日一大早……”·许言怒吼:“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啊”·李景呈讪笑:“打招呼了。”
“啊”·“打招呼了,大家都晓得·”·就你不晓得··许言愣了一会儿,泪珠子差点掉下来··“别别别”景呈忙道:“给你带了话,说先行回家,改日莲池再相见。”
“……”许言听了却更加如同丢了魂儿,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要睡到这个时候”·景呈长青:“……”· ·众人收拾妥当,出发回莲池,从马车上向远处望,金壁辉煌的云间寺伫立在群山之上,鼎盛的香火与缭绕的云雾相衬,本应该是万里挑一的佛门净地,却因为凡世的种种丑恶欲望,徒增冤孽。
幽冥谷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李景呈这边似乎又有什么十分不妙,马车沿着官道前行,许言在一旁愁眉苦脸抹眼泪,张长青一边偷笑一边安慰他,而向来最是吵闹的小郡王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面红耳赤的掀开帘子往外瞧,活像个心事重重的闺女家,从今日一大早……不,应该说是从昨日晚上,他便懵到现在,是真的懵。
之前在春生楼里,他吓得破了胆,整个过程只哭天抢地的盼望着早些结束,没能尝到些什么好滋味儿,也没觉得男子和男子做耍有什么好的,可是昨天晚上……·他想起宋岚摁住他双臂的力道,亲他时的热度,不由得一阵晃神,万万没有料到,亲个嘴儿竟然能那么的让人欲罢不能·李景呈呼出一口热气,佯装无意的往马车外面看,宋岚一身白衣高头骏马行在最前,他肩背宽阔有力,瞧起来不像一个武将倒像是名俊朗斯文的文人。
就这副斯文的模样……景呈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巴,心道没想到竟然这么会亲·这边许言生了一肚子气,又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里直咕咕叫,长青从包袱里掏出点心:“唔,吃些罢。”
许言有气无力的接过来,啃了几口又丧眉搭眼的问话:“唔,我还不知道呢,杨鹏本事那么大,怎么会被那些贼人制住”·长青一拍大腿:“听我给你说……”·原来那幽冥谷这次到处掳人的事由,竟然是这伙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消息,说用- yin -年- yin -月- yin -时出生的纯- yin -之体入药,磨碎了加入饮食,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可以修得不老不死之身,于是他们选择了来往人口最多的寺庙,利用那个诡异的生辰箱收集香客们的生辰八字,从中挑选适合的人,而杨家兄妹适逢前来上香发现此事,却被贼人掳了杨小姐做人质。
听了之后许言捏着咬了一半的红豆糕皱眉:“到底是蠢到什么模样才会认为啖人肉可以获得长生不老”·长青点头:“是啊,再说人肉……怎么吃还磨碎了加入饮食,做成肉酱”·许言面无表情的望向手中的糕点。
李景呈合上帘子,恰好听见俩人谈话,便凑过来笑笑:“肉酱也行,或者像那家羊汤小馆一般,做成汤……”·“呕——”·许言趴向窗子,外面凉风阵阵,直吹的他眼歪嘴斜,腹中的饥饿感一时间也少了许多。
第18章 第 18 章·马车刚进城,几人还没下来,就见一个青衣少年站在城门内的一个小店旁,正翘首以盼的往这边看··长青一愣:“张胜不好不好……”·他喊了马车停下,径直跑过去,那张胜瞧见他好像眼前一亮,接着便面无表情的说着什么,李景呈示意许言,两人也下车过去,远远听见张长青小声说话:“贼人作恶,耽误了一天……”·张胜见景呈他们过来,便行礼道:“郡王,许公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景呈摆摆手:“昨日贼人猖狂,长青便在那边逗留了一日,唔,今日还去讲武堂么”·“下午过去一趟,怕是老师要骂人了。”
长青皱眉道··许言扶着自己受伤的臂膀,也满面愁云:“怕是不仅是老师,回家后我爹娘也要把我好一番骂……”·三个少年你瞧我我瞧你,一旁张胜置若罔闻,只恭敬道:“少爷,先回家去罢,老爷今日也不在家。”
张长青眼里顿时一暗,朝剩余两人摆手:“我回家去了·”·幽冥谷一干贼子已经被送至大理寺,宋岚将两人送回家里,又风尘仆仆的赶去校场。
李景呈这趟出门也是没和家里打招呼,正准备鬼鬼祟祟的溜进家里,谁料到一推门,侍卫中气十足大吼一声:“郡王回来了——”·“……”李景呈跳起来照头上一人给了一巴掌,低吼道:“闭嘴闭嘴”·庆王府大门应声而开,家里管家带着一众仆人涌上来,叽叽喳喳的排列整齐,齐声道:“郡王回来了郡王捉贼辛苦了”·“……”·原来几人落后于压贼人的将士们一步,捣毁幽冥谷老巢救出被掳百姓的消息就已然传遍了莲池,李景呈顿时意气风发,挺胸抬头的进了家门,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我爹爹和娘亲呢”·话音刚落。
“儿——”王妃甚是高兴,把这宝贝儿子万分关切的嘘寒问暖了一遍,李景呈恍惚之间错觉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除魔卫道的大英雄,这边王爷却只冷哼道:“瞧那满脸尘沙的模样,还不赶紧去洗漱换衣”·李景呈呲牙一笑:“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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