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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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下)(6)
·俩人在一块大半辈子了,直到这时候还能这么亲厚·沈天湛看在眼里,心里头也是暖和的··“当年爹一走,我知道总会回来,让我们给您养老·只是没想到一走就是四十三年。
也别怪我多说,爹您也忒狠心了些·我跟二狗子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您回来·您- cao -劳了一辈子,现在八十多了,才能正经回来享享清福·”李季瞧着比二狗子老,顶着这么一张老脸,说起话来眉眼精神,瞧着倒是年轻许多。
“许是为父天生就是- cao -劳的命,不然当初大夏灭,我就清闲一辈子了·虽说- cao -劳是真的,不过我也活了八十多岁·”·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沈天湛这一生树敌无数,可点如今活过他的又有几人功名利禄算得了什么人死撰空拳,沈天湛这一辈子的精彩,是其他什么都换不来的。
他这一辈子,够本了··“这日子还真不抗混,小土豆都五十多了·上回见面才见到他大孙子跟个小豆丁似的,现在肯定七八岁了·”李季这么一想,真觉得自己老了。
越是上了岁数,越是喜欢回想年轻时候的那会儿·他还记得八九岁的小土豆是村里头最淘气的孩子·李季刚有钱那会儿,小土豆鬼精鬼精的,时长上门蹭零嘴吃。
哪一年霞光正红,小土豆还是个孩子,被沈天湛领着离开了这山村,这一走就是四十三年没回来··“我想我的重孙子们都学武,莫要从文·可这小玄孙活活一个小文曲星。
三岁识千字,五岁写诗文,过目不忘的好本事·我走前跟定贤说了后背儿孙莫要作文官·不过这老天爷意思说不准·弄不好十几年后,咱家里能出个状元来。”
·信里头蹭说过沈天湛玄孙的事儿,也是李季的侄玄孙,二狗子名下的重孙子··这辈分甩出去多了去了·李季本来辈分就搞,现如今又上了岁数。
单说这村里头按辈分排下去,李季都成祖宗了·下面的七八代的都有·平辈的一个都没有·小辈的也就寥寥几人··有的刚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知道该叫李季什么,干脆都是清一色叫老太爷了。
岁数大了,辈分上去·莫说李季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李季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现如今在村里头也有了说一不二的资格··李季想起他年轻时候,当时的老太爷轻飘飘一句话都能决定小辈的婚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现在李季站在了他的位置上,只能感觉孤单的荒。
这满村的找,他连个叫哥哥的人都没有··“那是老天爷看中咱家·就好像爹您注定了是当大官的·”李季就被强制戒了,茶也不准喝太多,平日里喝的都是滋补的花茶。
端起花茶敬沈天湛,“差点忘了说了·爹,欢迎回家·”·桌子上放的都是茶水·仨老头若是喝酒喝出个好歹来,也是得不偿失··“回家了。”
茶水一饮而尽,沈天湛眼睛有些- shi -润··沈天湛是天大的人物,在本地都快传成老神仙了·第二天一早,沈天湛刚休息妥当,就听到有人过来拜见。
打开门,来人很多·到了磕个头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特别是有些还带着孩子的,直接求着沈天湛能摸摸孩子脑袋,就等于给孩子开了智以后能有出息了。
这人进进出出的,活像寺庙一般·沈天湛被迫当了一天的活菩萨,也就是他满心仁爱,这一天受着朝拜,除了吃饭的时间,都没闲着··头一天沈天湛的慈爱,让第二天人数暴增了一倍,十里八村人山人海的赶过来,都像一睹这老神仙的尊荣。
李季再屋里都能听到外头的热闹,还幸灾乐祸的道:“也算是让爹瞧见了咱从前是什么日子·”·现在的沈天湛,就是往日李季的夸张版·李季是附近几个县城的首富,为人又随和,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加上平生福气大,不少人都带着孩子过来想要沾沾福气··李季还常说,也就是自己还活着,不然怕是附近的人能专门盖个庙出来供奉·肯定便福禄寿的,庙还热闹。
就这么一连三日,李季都看不过去了,就干脆安排人堵着些,别太折腾沈天湛这一把老骨头··李季也不全是在炕上躺着·无聊了想出去了,跟二狗子说一声,去哪儿二狗子都背着他去。
下人里有的是人想要代劳的,奈何二狗子看的紧,这种事谁都抢不上··骨折以后洗澡都不成,只能用- shi -手巾擦拭,这才是李季最不能忍受的··足足过去两个来月,才得了郎中的准许,能好好的泡个澡。
罩子里头盖了个浴房,专门用于沐浴·有个专门的浴池,人下去泡在还能游泳,水质干净不怕脏东西,奢侈些的,往里头撒些花瓣,也够养人的··浴池里的水是两三天换一次的,因为下池子前都是先洗干净再下水,所以水一般不会脏。
且水是循环着的,大池子旁边有个小池子,小池子地下是个炉灶·这边活点起来,不许多久,连带着大池子里的水都能热起来··家里就三个老人,有时候洗过了,舍不得浪费那一大池子水,李季也会家里下人,或是村里头小辈进去洗一洗。
特别是往里头撒花瓣的时候,好多小姑娘结伴过来好好泡一泡·许是因为李季提供了这么个好地方,村里头的小姑娘肌肤比附近村里的姑娘都白许多·一白遮百丑,长起来的姑娘愈发受追捧了。
如此良- xing -循环,只要李季这边放出消息让人有空过去洗,村里头当爹娘的都带家里小姑娘过来··新换了池水,李季迫不及待洗干净了下水·腿断了,不过没有伤口,接上骨头好生养着就是了。
以后瘸是瘸了,不过好好养个一年半载,往后走路是不成问题的··李季心态极好,在水里头单凭一条腿也能游起来··白头发散下来,李季跑在水里头看看已经发鳖的胳膊,微愣,抬得高些,摸摸皮肤都是松弛的。
二狗子生怕他腿脚不利索呛到水,一直在他身边护着··“二狗子·我老了·”热气腾腾,李季眼睛有些红,“日子真不抗混·还没浪够,不知不觉人就老了。”
“我也老了·不怕,咱们都老了·可老了以后日子也长着呢·”二狗子伸手捏一捏李季的胳膊,“你最近躺的太久了,就没力气了。”
二狗子伸手托着李季,李季也让他托着,下巴垫二狗子的身上,摸摸二狗子身上还紧实的肌肉,心里直抽抽··他虚弱下去,二狗子还很健壮·岁数越来越大,李季真怕自己先走一步。
那样的话二狗子一个人该怎么办是不是太可怜了·越是这么想,李季越是不能说,伸手抱着二狗子·人总要老了去了的那一天,谁走了都是舍不得。
自那以后,李季愈发喜欢孩子·村里头的小辈没事的时候会开门让进来玩玩·遇到喜欢的,给孩子穿上好衣裳带上些收拾,装扮的跟小瓷娃娃似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尤其喜欢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李季给他们分糖吃,给他们讲故事。
跟孩子们混一块久了,总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好多··年龄越大,李季越理解当初沈天湛对孙子的执念·身子越是走向衰老,就越是相望年轻的活力·尤其是这如同幼苗一般最富有生命力的孩子面前。
李季总能提起十足的耐心,感受着孩子们身上传过来的活力··沈天湛也喜欢孩子,父子俩没事一起看看院子里疯玩的孩子,光是这么看着看一个下午都不够··二狗子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本来他就是孤单惯了的,眼睛里只放得下李季一个。
刚得着的信儿,李巧儿去了·李巧儿上辈子波澜不断,后来的日子算是顺风顺水的·当年李巧儿的婚事没少波折,后来再李季的店里头当了掌柜,生意经营的红火握了不少银子。
只是当时李巧儿对成亲不抱什么幻想,二十五以后,受不得爹娘一再逼嫁直接梳起妇人头直接成了自梳女·自梳女自梳头之日,任何人不得逼婚逼嫁,这是规矩·再后来李水生夫妻俩老去走了,李巧儿忙碌于生意,一直到三十二岁才遇到了心仪人。
成婚那日没有嫁娶,店里头点了两根红烛,便是二人的洞房花烛··夫妻俩一生平淡,每个孩子·不过到死的时候都是恩爱有加,李巧儿这一辈子,算起来是个享福的。
年龄大了,最大的打击莫过于认识的人一个个都死了··李巧儿的丧事李季过去看了·李巧儿没有孩子,夫家派出个男孩过继到李巧儿夫妻俩名下,成了他们孝子给她送葬。
李季看着心里难受,坐在四轮推车上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不远处有偷笑的声:“别看这绝户活的时候没干什么好事,死了倒是留下不少好东西。
爷们都走了还攥的死死的,这一走不还是归咱们”·李季看过去一眼,那边感觉到李季的目光,忙躲开了··李季回头瞧瞧那棺木,想起来有人曾跟他说过。
李巧儿跟丈夫俩一声恩爱,却与夫家的亲戚关系并不好·尤其是上了岁数以后,没个孩子,丈夫家里头一心让他过继孩子别让家里绝户,李巧儿倔脾气一直不肯应允,因此闹得很僵。
只是李巧儿有李季这边庞大的家业做后盾,闹僵了人家也不好说什么··李季不差李巧儿的那些家产,只是人家刚走,在人家灵前就说这些风凉话,倒是当真不怕李巧儿魂不安宁过来找他们。
李季打小小心眼,跟李巧儿的关系又好·现在斯人已去,银子走向李季本不想管·既然他们得了好处还骂娘,李季也舍不得让李巧儿夫妇这辈子的心血便宜了王八蛋。
也无须他多言,只需他跟手底下旁的掌柜的说一声,年轻人脑袋零活,总有法子名正言顺的将他们吞进去的银子吐出来··李巧儿才刚下葬,便多出来几个“债主”上门来要账。
只说李巧儿或者时候账面作假贪了墨,报出来的银子足足谁听了都打哆嗦·偏偏还是一对拿着兵刃讨债的,谁都不敢得罪··生怕有生命危险,只能破财免灾。
刚揣进口袋里还没热乎的银子,又拿出来了··尤其是那孩子给李巧儿当孝子的人家·本来抢了孝子,换来李巧儿打扮家产,知道是白捡了便宜·哪成想孩子白交了人家爹娘带了重孝送终,到头来险些惹上祸事。
让他们一再证明李巧儿死了只留下这些银子,“要债”的这才作罢··李季派人连夜将李巧儿夫妇俩的份迁进山里·怕她夫家没得便宜一气之下对她做什么冒犯的事来。
左右跟族里关系不好,另寻了风水好的地方,二人合葬以后也不怕被人打搅了··“巧儿啊,这是四叔能为你干的最后一点事儿了·”听了后续结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季叹了一声。
现在他做得四轮推车是请来的能工巧匠做的,人推着行,李季自己转轱辘也能用·平坦地方速度还挺快·等习惯了,李季不用腿也能四处遛弯了··溪边,二狗子推着李季再一块被晒热的石头旁停下来。
就坐在石头上,陪着李季一起晒太阳··听着潺潺流水声,李季享受这安逸·溪边种上了主子,风吹摇曳,颇有意境·李季一生文盲,可对美景还是欣赏的来的。
“这时候的笋都没春天时候的嫩·那时候的笋尖炒上被犒干了的肉片,那滋味才叫没·”·二人这么些年来对牙的保养一直很好,平时有漱口剔牙的好习惯。
旁的同龄人,就算或者牙也掉了好几颗了,二人的牙都健在·李季只要不是太生硬的,都吃得动·二狗子这边牙口更好··“现在虽说差些,但炒出来的味也不错。
咱去挖挖出来直接炒了吃了·”二狗子提议道··李季被暖烘烘的太阳晒得犯懒:“算了,我就这么一说·来年冬天我能走的时候咱俩一块吧。”
二狗子摸摸李季的腿:“能好起来的·”·李季腿刚断的时候,二狗子还哭了几场,比李季这个断腿的害惨·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李季自己都不在乎,二狗子也逐渐放下了。
“左右都不干活了,不可能上山下河的·瘸了就瘸了·”李季张开手,“来,撑着我走两步·”·二狗子双手扶着李季的腋窝把他拎起来。
李季一条腿点地,另一条腿尝试落地,尝试几次敢用力了,拄着二狗子费力的走了两步··“其实就算再也站不起来我也不怕·就像现在这样·你推着我去哪儿都成,也挺好。”
“我的腿也是你的·四轮车能到的地方我推你,不能到的地方我背你·你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泪目了,真的。
明天就是二人寿终正寝的正日子了·下月二号我过生日,所以番外晚一点,跟大大们请三天假去浪……然后再更新几个番外·希望大大们大大们批阅……·【九世录试读:】·宣草转世前头引路,道:“在下乔桓,敢问道长法号。”
虞何想也不想把自己名字倒了过来:“虚号何虞·”·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乔桓虽有不喜,可也以礼相待·天下文人,对和尚道士都带有一份尊重,若不是虞何穿着一身道袍,只怕连靠近都不会准许。
“敢问真人师出何处”·“终南山·”虞何随口说了个地方,又甩着拂尘幽幽的来了句,“尊者眉心三道黑气愈发浓烈,想来不日便会有无妄之灾。”
乔桓没想到虞何来这么一句,只觉得虞何是个骗银子的,刚要回头赶人,那里还有虞何的影子·第143章 终章四·时间:大吴开国五十三年·年龄:李季七十三岁,二狗子七十五岁。
背景:村中养老·对于李季这样的年龄的人来说, 幸福是什么如果让现在的李季说, 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七老八十了,回到家一进门, 能喊一声爹··十年前的骨折让他瘸了, 现在十年过去了,拄着拐倒是不耽搁走路。
沈天湛也拄着拐棍,俩老头出门, 李季腰佝偻的比沈天湛还厉害,·沈天湛九十了, 是真成百姓们口口相传的老神仙了·百姓里头活过五十的都少有,六十岁网上的一百个人里头能出一两个,能过七十的那就是老天爷垂青。
沈天湛今年九十多了·民间都说这是阎王爷都不好勾魂的活神仙··李季腿不能太吃硬, 走段路就要歇一歇·三口人走出院子去晒太阳,没四个下人伺候都怕出门摔哪块去。
三个人先掉牙的是二狗子,主要是早些年在山里头吃的粗糙,牙伤的多·掉了两颗牙, 只能吃些不费牙口的·不过身子骨依旧硬朗, 七十五了腰板还直着的。
若不是那老人斑浮现, 瞧着跟五十来岁似的··“眼瞅着棒子米快熟了,秋天又到了·”看看已经泛黄的庄稼地,干涩的眼睛眯了眯,还是巧不清楚。
“可惜咱是下不动地干不动活了·”李季坐椅子上蹬蹬腿·不服老不行啊,这不知不觉手脚都没力气了, 若不是家底丰厚,下人忠心,就着仨糟老头子,被赶出门去都养活不了自己了。
·二狗子头一歪,就枕在李季的肩膀上:“过得真快·感觉前些日子还坐在这看着播种·”·沈天湛笑道:“不抗混呦·”·仨老头相对而笑。
李季坐一会儿精神头不够,跟二狗子靠在一块闭目养神·沈天湛被俩儿子喂了这么一嘴的狗粮,杵着棍儿下巴垫手上自己疼自己··老了老了,活得太久了。
有时候沈天湛总会不经意的忘记些事情,又会在为数不多的梦境中想起些什么·他这一辈子精彩·平民出身,高中探花·心无旁骛孑然一身的稳步高升。
落败被贬后国灭,又在新朝混的风生水起··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晒一会儿太阳,阳光开始毒辣起来·仨老头又回了堂屋·李季跟二狗子下象棋打发时间,沈天湛就着人给他读书听。
他年老眼花的桥不清字,也只能借用旁人的眼睛看书··而且看的书也越来越杂,不再居于圣贤书,那些杂书话本也都拿来听,听的是津津有味··后来单纯念书也不满足了。
沈天湛直接找个说书先生来给说书·由于出手阔绰,一个人又好伺候,这说书先生也都乐的过来·一脸亲了好几个,沈天湛还破认真的挑了个喜欢的常让他过来讲。
几乎每天都是·沈天湛津津有味听书,不远处李季跟二狗子对坐下棋··各有各的打发时间,各玩各的··李季下一辈的人也基本走干净了,剩下的都是孙子辈儿的了。
李季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活,都快老成蛐蛐儿了,一点死的意思都没有··五六十岁的时候是最怕老的时候·特别是新瞧见了老人斑,恨不得找来脂粉给盖住。
现在习惯了,也遮不过来了的,反倒是习以为常了··人老了有个老头的样子,每日晒太阳下棋,吃饭睡觉,简单却也充实··最近李季头发掉的厉害,都不怎么敢熟透了。
悄悄头顶,都能看见头皮了··也难得李季臭美,四处寻方子生发,奢侈的买上好的何首乌熬汤连喝带洗的,雪白的头发里愣是生了些黑根·可把他给乐坏了,忙不迭拉着二狗子和沈天湛一起来,只说黑了头发,瞧着就真跟回了春似的。
沈天湛刚听了书,心情不错,瞧瞧俩儿子都没在屋里,询问下人他们去哪儿了,下人说是去后头挖鱼虫(蚯蚓)去了,等着下午要去养鱼池钓鱼··说完了,下人还体贴的问一句:“老爷也跟着去看看这时候鱼儿肥妹,吊来写吃也不错。”
沈天湛懒得动,还不肯承认·九十来岁的老头装模作样的呲笑一声:“这种把戏,也就是七八十的孩子玩玩·”·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吉祥三宝在一块十了多年,总有先走后走的时候··沈天湛一病不起,其根源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人老了,阎王爷叫人去了··李季和二狗子坐在床头陪沈天湛说话,沈天湛张不开嘴。
就李季跟二狗子说··沈天湛这一辈子知足了,活了进百岁,死前还能有儿子再床前送终·这人走了魂儿下地府也安心了··沈天湛的信儿早早送去了北京。
可惜小土豆带着全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到了也没看一家老祖宗一眼··小土豆现在拖家带口的人也不少,着急着过来,也没准备什么东西·好在这边什么都不缺,家眷都没委屈。
沈天湛的走,李季跟二狗子倒是挺平静的,也没哭,也没怎么着·停灵的时候坚持着给守灵·奈何俩老头精神头跟不上,李季更是烧纸的时候差点人栽火盆里。
之后俩老头一天只给一个时辰的守灵时间,剩下的都是小土豆带着后背儿孙接替者烧纸··李季跟二狗子上了岁数脾气也拧,有人看着跳窗户躲着也要趁人不注意跑出去烧纸去。
而小辈们生怕这喜丧没办完再搭进去俩老头,也是紧跟着·就有了满院子抓老头的情况·好好的一场喜丧,闹出了几场笑话出来··送灵的时候,人山人海浩浩荡荡。
远近闻名的老神仙去了,多少人都过来吊念·真正披麻戴孝的人不多,二狗子打着旛走在前头,李季跟着,后面是小土豆、英子等一众后背儿孙。·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进山以后,外人就不得进入了·也不知谁忽然在后头喊了句,女眷也不能进去,没有女人送葬进祖坟的规矩··李季回眸看了一眼,高声喊了句:“我家没祖坟,所以没规矩·”·队伍进了山中。
李嫣当年葬的地方在深山,一路上李季有了体力不支的时候,送葬的队伍也只能停下来等一等··山路遥遥,三四个时辰才到了位置··李嫣原本的坟墓挖开,请出李嫣的骸骨。
夫妇二人合葬一个棺椁·李嫣死了七十年,等了七十年·现如今夫妻二人,总算见面了··李季身子发虚,眼瞧着一锹一锹的土填进去,从此以后,世间再也没有沈天湛这个人了。
小辈们哭哭声起,二狗子只等着将挖开的第一锹土填回去就好了,走到李季的身边:“累了吧·”·怎么可能不累·十多年没走这么远的路了。
“还行·”·“他们终于在一块了,真好·”二狗子跟李季相互依偎··李季笑道:“虽说爹和娘俩人,走的时间差了七十年。
可爹这一辈子心里头装的都是娘·现在埋在一处,他们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二狗子没答,李季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所以啊,咱们还真不用纠结于谁先走。
以后买在一块,就永远在一起了·先走后走,也就是差几年的事儿,还能有爹娘差的时间长”·二狗子抬头看看天,叹了口气··李季身子虚弱的比二狗子快,越是这样,李季说这类的话说的就越多。
他在以前安慰二狗子,让二狗子看淡这些·只要二人心里头还想着对方,谁先走,谁后走,都是一样的··二狗子知道李季的想法,也正是这样,才不知怎么回答。
几日后,小土豆一行人也要回京了·到底是朝廷命官,不能耽搁太久·送走了他们,三个老头缩减成了两个·没了念书声和说书先生说书的声音,院子都觉得寂静了许多。
李季没事的时候,叫来更多的孩子满院子的疯玩·现在的他,爱惨了孩子身上的真这股子活力··二狗子更喜欢翻看俩人以前的东西,每每李季再院子里陪孩子,二狗子就在屋里头翻老东西。
二人在一起五十多年了,能留到现在的东西也不多·基本上都是衣服一类的物件··李季有时候瞧着他摆弄这些,也蹲下来陪着看一会儿·啥捧在手里都能想起不少的事儿。
“咱俩最开始的东西都找不着了·咱俩刚开始遇到的时候,我穿的还是带补丁的衣服·当年有了好衣裳,那些补丁的破衣裳就扔了·现在想想怪后悔的,留下来留到现在,看看也好。”
·“我刚见你时候,还没穿衣服呢·”二狗子道··“不光没穿衣服,还埋汰·澡还是我给你洗的,刚给你把头发洗好就花了我一下午。
那时候你一顿饭吃了八个馒头,那把我吓得,还以为一入冬咱俩就要饿死了·”李季想想那时候,在看看二狗子满脸褶子的脸,笑的眼睛发红··“我小时候见过你。
我没走丢以前·”二狗子看着李季,“我总能梦到我很小的时候,就站在村口往里偷看·那里有很多孩子玩·我听了娘的话不敢过去·然后你过来,就到我胸口,两三岁,跟我说了好些话,还给我糖吃。”
时间太久了,甚至二狗子都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他的一场梦,还是真的有过··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更,把这俩老头送走··昨晚一宿没睡,失眠了。
所以今天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弄哭【划掉】感动你们·好了不闹,写出我心里他们最完美的结局··生死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第144章 全文终【虐】·时间:大吴开国六十三年·年龄:李季八十三岁,二狗子八十五岁·日渐虚弱的李季, 每日都晒太阳, 总觉得暖烘烘的太阳,能让他像收了光照的树木一帮再有春芽。
去年还能走挺长一段路, 现在拄着拐杖走几步就开始喘了·各色补品每日都吃些, 也抵不住时光的步伐·岁月悄然而逝,李季能做的,只是起到自己活得久一些, 再久一些。
二狗子也终于虚弱下来·挺直的腰杆弯了,那硬朗的五官也松弛了··每天早上睡前的愿望, 是能再睁开·睁开眼睛聚焦一会儿才能瞧见眼前的人,便是最大的满足。
陪不动孩子们了,也不能再让他们满院子的闹腾了·家里家底丰厚, 没事的时候李季会叫来一大批孩子过来,挨个分吃的,就想听一句那脆生生的“谢谢老太爷”。
小土豆也告老还乡了,人都七十多了, 也该颐养天年了··英子六十四的时候没熬过去, 现在就葬在沈天湛夫妇的不远处··小土豆未来, 也是要合葬在那里的。
、·八十多了的李季眼神越来越差,二狗子瞧东西也不是很清晰了·直到早上穿衣裳都困难,必须家丁伺候着才行··李季十年前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这拖拖拉拉又活了十年,李季只觉得是白赚了十年。
也不再热衷于跟二狗子说什么谁先死的事儿, 或者说没精力去想了·有时候甚至脑子完全防空,什么都不想,光是坐在那里发呆,都能呆着好半天··小土豆孝顺,总是想法子让俩老头多多活力,可惜越是上了岁数,越是无欲无求的,反倒是小土豆在二人的眼里闹腾了些。
李季做梦都想不到··二狗子竟然比他先走一步··一点预兆都没有·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枕边人一直没跟着起来·李季伸手摇一摇,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人忙去探鼻息,昨夜不知何时,人已经走了··站在灵堂里,李季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上了岁数了,想明白一件事太困难了··二狗子,咋能走他前面呢·火盆中纸烧起来的火焰看着刺眼。
李季瞧瞧小土豆披麻戴孝的样子,才想起来,人早上起来就没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每日祈求闭上眼睛还能睁开,却把二狗子给忘了··上好的金丝楠木立在空堂内。
李季摸摸那棺椁,靠上去,季度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满院子的下人们哭成一片,夕阳西下,晚霞都染上了哀戚··“哭啥·人都八十五了,有几个能活这前儿的。
这是喜丧,喜事儿·”李季压着嗓子,挤出笑脸,手却不肯离开棺椁··烧纸的小土豆一看眼泪就下来了:“四爷爷,您是在难受就哭一场吧·我知道您跟爹感情深,您好好的,爹泉下有知也安心了。”
李季不是不哭,而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库·干涩的眼睛眨一眨都困难,去哪里找那眼泪儿呢··“泉下有知·走了啊·”李季满是皱纹的脸,笑的那般灿烂,“谁死了,谁等谁。
他先去等着我罢了·他先帮我占个位置·”·李季摸着棺椁上的纹路:“只是他有点狠心了·死就死了,好歹给我留句话·昨儿还好好的,就是话少了点。
他多说两句多好·”·话一出,现场哭得更厉害,有人给李季搬来了椅子·李季守着棺椁,就这么看着棺椁发呆··停灵一连听了七日·这几日每每有人将李季请进屋里,让他好好睡一觉,李季都会找功夫跑出来。
一练几次,李季抓着二狗子的棺椁:“在一块住一辈子了,没他我睡不着·”·有些孩子气的埋怨,让拉着他的人都没了力气··送葬前夕,开光见最后一面。
因为有冰块降温,七日二狗子瞧着依旧跟睡着了似的·李季隔着打开的一点缝看着二狗子·目光盯得仅仅的··再度盖棺的时候,李季笑着哭出来·明明很想大哭一场,却笑得入年轻时一般的幸福。
下钉,随着不断响起的钉子声,以后再也瞧不见二狗子这个人了··“你都瞧见了,我过得可好了·放心去吧·等等我啊,我这人不认路,黄泉路走不明白。”
摸着棺椁,趴在棺椁上没了力气··送葬,李季是被一顶轿子太上山的··就在沈天湛和李嫣的墓不远处,小土豆挖了第一锹土·李季全程看着。
眼瞧着那装着他老伴的棺椁被泥土掩埋,心里头也被狠狠的挖走了一块··之后李季大病了两个月·病愈后眼睛彻底瞧不见了·发烧烧坏了眼睛,人没烧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病好了以后,一道晚上李季就找各种借口不回屋·各种发自都想了,最后问李季为啥不回屋·李季坐在门口春凳上,指尖扣着春凳的板子:“我不敢睡觉,醒来他都不在。”
小土豆想法子,用二狗子留下的东西缝了一个娃娃给李季·李季眼睛瞧不见了,鼻子却还灵着,自那以后晚上再也没乱跑,到时辰就洗澡睡觉,一点都不给人添麻烦。
白日的时候,李季最习惯干的事儿,就是让下人带他去村口那个石头上坐着·坐在那里干啥都行,怎么伺候都行,什么零嘴补品吃的可勤了··谁都奇怪老太爷这是怎么了。
以前都没见他这么喜欢坐着里··只有小土豆想起来了,小的时候他曾见过·那是二狗子上山打猎,李季就是坐在这里等着二狗子回来··现在二狗子在山上永远会回不来了,李季就在山下头等着。
·李季表现的太平静了,平静道若不是小土豆想起来,没人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四爷爷,咱一块去看看爹吧·”·吃着燕窝的李季微愣,点点头。
伸手向拍拍小土豆肩膀,结果眼睛瞧不见,拍他脸上了··一顶舒服的步撵,将李季太上山··李季瞧不见,被人引着摸索到二狗子的墓碑·李季不认字,却认识二狗子的名字。
沈长安··这名字取得多好·有了这个名字以后,一直到死,二狗子都是平平安安的··反复摸着这三个字,李季心里无比的满足·靠着墓碑,就好像二狗子生前相互依偎那般。
李季将近些日子的趣事儿徐徐道来,没有因为身边无人回应而有丝毫的影响··小土豆瞧着心酸,就在旁边守着··随后小土豆决定,就在山中定居了·就住在最近的地方。
山里头有个大庄子,虽说距离坟地也挺远的,但总比山下强得多··巨型帐篷年久失修,几十年前就塌了,里面的房子倒还坚固··李季瞧不见,啥事基本上都靠耳朵听,手去摸。
时间一长手上满是小口子,他也习惯了··李季每日都会去在二狗子的墓前待一会儿·几日的功夫引来了狼·其实认识的狼基本都死绝了·可是山中的狼好像天生对李季就带有好感。
每每李季出门,都会围过来绕在他身边·李季吩咐人多准备些肉·每天喂它们·李季看不见,却摸得见·狼在他面前都很乖,任由他怎么摸都不会反感。
到后来,李季甚至跟下人们说,不用下人们陪着也没关系,左右有狼保护着他·李季敢这么说,下面的人可不敢这么做·每次出门都是一个护卫队穿着铠甲带着兵刃护着,生怕什么山中猛兽靠近。
李季还在二狗子坟前发牢骚:“你瞧瞧,他们都把我金贵的跟什么似的·还是跟你方面,没回上山就咱俩·”·李季又开始带着点心零嘴跑二狗子的坟前一天一天的待,有时候零嘴吃的不过瘾,就拿下人们上供给二狗子的供果吃。
次年·李季今年八十四了·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叨咕些什么:“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小土豆听着不吉利,却不能怼着说,只能顺着。
“四爷爷您这是糊涂了不是您还没过寿呢·没过寿辰,您就只是八十三·”·“快喽·”李季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还是总喜欢念叨这个,是不是的还来句:“可等苦了我了。”
小土豆想一想,李季寿辰以后没多久就是过年了·到时候只等着寿辰以后过了年,再说过了年就要长一岁,李季就八十五了·所以这八十四的坎就过去了。
李季寿辰那日,小土豆一早上就亲自- cao -办,李季早上吃了两口长寿面,非要人端着吃的一起到二狗子坟前一块吃··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大学寒冬的,吃的从过去还不冻上奈何李季拧起来谁都管不了,小土豆又是个孝顺的,只得顺了李季的意。
忙了半晌,带着吃的,抬着老太爷一路到这二狗子的坟前·小土豆七十多了跟着折腾,幸亏他身子骨硬朗,换个老头都散架了··心里头还想着,一会儿李季若是想吃东西,一定看紧了不让吃。
吃的都冷了,这么大的老头别吃出个好歹来··李季靠着墓碑,满脸笑意:“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也不叫自己去·等急了吧·我也等不及了。”
李季习惯跟墓碑说悄悄话,谁都习惯了·小土豆等了一会儿,觉得冷的受不了,生怕李季冻出个好歹来,让人催一催回去吧··李季贴身伺候的家丁推了推没动静,仔细一看李季闭上眼睛笑的安详,人已经没了呼吸。
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三生石··李季被鬼差引着一路走过·寻寻觅觅总算见到了那心心念念的人··二人都是初见时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说好了弄哭你们,结果几次哭得看不清屏幕的还是我自己·算了……·其实我是真疼俩儿子。
总觉得寿终正寝才圆满·请三天假过生日浪一浪·下月二号的生日··然后九世录见·另外九世录改名字了·《手撕龙袍一时爽》一句话简介:轮回转世火葬场·大大们感觉咋样·行不行就这样了,反正已经做好扑街的准备了·爱你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爱我爱我爱我爱我·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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