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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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中)(2)
·“这就更显得您心底好了·一个村子的日子过得差不多,更何况你是一个人,恐怕也没什么存粮吧·”捕头笑道··“当时确实是,口袋里就十几个铜板,给他买药就花了一半。
当时还是抱着啃一冬树皮的打算·只是没想到我那大侄子有大本事,能上山打猎,随便打下来的皮子就够卖些银子够我们吃的·都说是二狗子幸运被我留下,其实更幸运的是我,有他陪我过日子,我们还能一起赚银子过好日子,那就是老天爷的恩赐。”
李季想起二狗子,浑身上下都觉得舒服极了··捕头想了又想,最后只说了句:“这是真的好人有好报·”·这话听得多了,李季心里头就心安理得的受下了。
因为当初收养二狗子,就是因为一时的善念·结果到现在,其实是李季依靠二狗子更多··若是没有二狗子,现在绝对不会有那么丰厚的家底··这或许就是命,注定了两个人的缘分·一行人什么都不做,纯粹是走着去县里县衙。
一匹马便宜的时候也要几十两,打仗的时候甚至一百多两·若是富县能养个十匹八匹的,可这样的穷山沟,有三四匹马就是极限了,那也是给县太爷拉车当座驾的··所以官差办事,只能靠着两条腿走。
李季本来就是刚跟二狗子做完,此时走起路来不太舒服,大腿根发酸,后面那个地方确实别扭·李季只能尽量小步一点走,别被人看出端倪来··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县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进了县衙,李季进入大堂就瞧见了两边跟柱子似的站着两排官兵,手里拿着杀威棒,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李季光是看看就觉得腿肚子打颤··颤颤巍巍到了堂前,也没瞧见外人,上面坐着县太爷,李季人怂不敢抬头看。
到了前面噗通一跪,扣头道:“草民李季,叩见大人·”·县太爷也不着急让他起来,而是将捕头招过去,跟捕头耳语了几句,突然一拍惊堂木··“大胆李季你是怎么勾结骗子咋骗钱财的,还不从实招来”·惊堂木响过,两边的杀威棒同时敲地声音震天,堂威声伴随着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激荡在大堂之内。
“威……武……”·李季险些没尿出来··没经历过的人无法体验那种感觉,那不是一个人的威压,而是一群人带着熊熊正气的压倒,仿佛任何的污秽都现了原形,何等威严与严肃。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心里头有鬼,被这么一吓,再多的心眼此时也使不出来了,顿时磕了一个头,当场承认:“草民有罪”·这么快就承认了,省了好些麻烦。
县太爷摆摆手,让一众人停下··冷哼一声,声音说出来,气势如虹:“你倒是聪明,免受了皮肉之苦·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李季不敢隐瞒,甚至不敢去想会被怎么罚,倒豆子似的将话都说了出来:“回大人小人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那李水生家中有个女儿李巧儿,是我侄子的干妹妹·平日里没少照顾小人与侄子,说句不该说的话,虽然辈分上有差距,可在心底,我当她是亲妹妹疼的·”·“说下去。”
县太爷点头让李季继续··“只因为最近李水生鬼迷了心窍,就觉得李巧儿是当少奶奶的命,非要培养着李巧儿嫁到城里大户人家去,正经路子不走,偏要剑走偏锋,教了巧儿姑娘一些不堪入目的羞耻法子。
李巧儿是个姑娘家,却又苦于孝道不能反抗,十分痛苦·小人无奈,这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只为了让水生哥哥打消这个念头,莫要因为一己之私,毁了姑娘一辈子的大事。”
李季倒豆子似的将前因后果讲清楚,也承认了那骗子是他雇来的··县太爷听着都有些惊愕,不过到底是大人物,很快恢复过来·说话的声音柔和了些:“所以你便买通外人安排了一切,骗走了李水生的银子就是为了让他打消折腾其女的心思”·李季点头,如实道:“草民知罪,按理说水生哥身为人父,有权利左右子女的婚嫁,只是这想法着实糊涂,更是一厢情愿。
他仅仅是脑袋一热,过段时间也许就清醒过来了·可是李巧儿等不到她清醒便要出嫁的,等到那时又该如何草民自知有罪,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害水生哥的心思。
银子是我出的,那五两银子便是请人演戏的价钱·那五两银子的欠条仅仅是为了吓一吓他罢了·”·这话是李季的肺腑之言,同村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李季对李水生再熟悉不过。
二人是亲戚,又是平辈,身为本家,平日里见面不少··李水生为人好算计,也小气,说真的在村里头的风评并不好·不过这都是小毛病,同在一个村子里,这么多年过下来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李巧儿是一方面的关系,李季同样不想李水生后悔·女儿是他生的,他想许给谁是他的自由,可过了十年二十年,他就真的落子无悔了吗·李季这么一番话说出来,现场的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一会儿,才听县太爷问他:“你就没对那姑娘有什么歹意”·李季微愣,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回禀大人,草民敢对天起誓,草民对李巧儿绝对没有半点不好的心思,纯粹当他是妹妹来疼的。
说实话,之前就是因为村里头有不实传言,说我看上了李巧儿,所以我才主持她成为草民侄子的义妹·草民的侄子虽说没什么血缘关系,户籍上却是我的小辈,李巧儿已经与我侄子结拜,那就是我正经的侄女,我岂会对侄女有了不好心思”·“那你为何会觉得子女的婚事,爹娘做不得主”县太爷又问。
李季整理一下说辞,才开口道:“回禀大人,许是草民自由孤苦伶仃,缺少爹娘教养,所以时常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都说夫妻本为一体,那就不光是户籍上的两个名字,而应当是二人心意相通,互敬互爱。
李水生却因为一己之私以女儿终身大事做儿戏·或许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草民却觉得,冥冥之中违反了某些事情·所以草民才会自作主张,做了这些糊涂事。”
李季话说完,又是一阵沉默·李季不明白为什么,此时的他只希望县太爷判的轻一些,让他还能见到二狗子··就这么等了一会儿,才听县太爷叹口气:“你且抬头看看我是谁。”
李季缓缓抬头,瞧清楚县太爷的脸如雷劈一般定在那里,随后一个头磕在地上:“草民不知竟是县太爷上回草民胡言乱语,还望大人赎罪”·“何罪之有那时你的那一番陈词,确实精彩。
现如今再听你说话,依旧会觉得你的想法超乎常人,确实是个人才·”·听着话的意思,是在捧着李季说的李季不明所以,偷眼去看县太爷的脸,只是县太爷脸上表情清淡,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你的这些想法,看似大逆不道,深算下来,也是符合天道·父母之恩大于天,所以子女的婚姻大事成了身为爹娘的权利·可从头想一想,老天爷让男女- yin -阳融合的本意,真的仅仅是为了婚配生子也不尽然。
就算是爹娘的心思,也要讲究缘分而至·”县太爷说完了这些,这才将话题引回了正题··“你的做法虽说于理不合,却也能讲出三分道理来·念你是初犯,又是心存善念,这一次暂且饶了你。
只是那五两银子就别让他还了,他女儿的事情本官可代替敲打,可那整整五两银子,足够压倒一个暮年老人·”·“草民本没想要他还·我们签了借据,借据上写的,若是还不上,就当长工抵债。
一共两年·这期间,我会找借口分多次将他的工资交给他,绝不会让他白做一天工·五两银子是不少,可草民愿意承担这样的损失·”十张皮子而已,跟二狗子多吃几炖兔肉就有了。
李巧儿是二狗子的妹妹,这银子花的不心疼··“也是个- xing -情中人·”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做下判决:“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向上面报秩序家庭纷争便是。
过些日子,本县会着人送五两银子回去,就当做是骗子抓住了·李季,此事并非本县偏袒于你,听你证词中,那李水生也是有逼良为娼的嫌疑·念在你们都没有心存恶意,今日暂且不追究,如有再犯,连本带利,一并追回。”
说完,县太爷站起身:“退堂·”·又是一阵堂威响起,李季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做梦都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去了,还以为就算不流放,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
哪成想就这么跟县太爷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话,就这么把他给放了·县太爷在县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一个人有罪于否,全看县太爷怎么判决·对于判决条件,每个当官的都不同。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就比如李季这件事,若是换个官员可能都会觉得李季是因一己之私引出了这些事端,理应重罚·可到这眼前这位县太爷眼中,李季是- xing -情中人,只是用错了方法,念在初犯,暂且放过。
而且,县太爷将查案结果都捂住了,这是不想让李水生知晓,那么以后再见面,二人还是一个村里的本家人,不会受到影响··从大堂里头往出走的功夫,李季思绪活络的已经将前后想明白了。
他聪明,刚刚是被吓到了,现如今没事了,脑子比平时还要清明了许多··李季刚走出大堂,要出县衙,就被一个衙役叫住:“李公子,大人有情·”·李季不明白县太爷是什么意思,秋后算账不像,难不成是请他吃酒·这里是县太爷的地盘,自然是任人摆弄。
李季不敢有反抗的心思,跟着衙役往后堂走··大堂审案,后堂既是县太爷办公的地方,也是他起居的地方·不过大部分的县太爷在府衙外面另有居所,这里倒是很少瞧见县太爷。
当然,说的也是以往的县太爷·现如今的县太爷,还不清楚人怎么样··跟着县衙的人往里头走,一间书房内灯火通明,走进屋十多个蜡烛点着,让屋子里亮如白昼。
书房不小,有五六个书架子摆满了书·靠近门的这边,有一张大方桌,上面摆放了几盘小菜,两只酒杯,县太爷就坐在那里··李季在看县太爷,县太爷也在看他。
李季愣了愣,便要跪下拜见··“这里不是大堂,起来吧·”·李季起身,一脸疑惑的看着县太爷·在大堂上,他一没挨打,二没受罚,几句话的功夫事情解决了,李季这个主谋什么事情都没有。
“过来坐·”县太爷又道··李季走过去,他不懂什么规矩,也没什么人教他客套,县太爷让他坐,他就坐下了··坐在县太爷的对面,面前还有一杯酒,李季明白了,这是要跟他喝酒说话。
县太爷没开口,李季也不敢问,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装鹌鹑··“不必紧张,这里不是大堂,我不是在审你·”县太爷夹了一片牛肉吃进嘴里,“说起来,还是那日与你吃的最尽兴,你的那些想法,看似荒诞不经,却与本官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所以,那时候我才会推荐你去捐个官。
虽说你大字不识,但有时候的目光放的要比太多人长远·”·李季心里头还是紧张的,更不可能找到当日二人畅所欲言的痛快··“草民说到底也只是草民罢了。
想法独特,是缺乏教养,您听着新鲜,只是因为与他人不同罢了·在村里,要不是因为辈分高,谁能受得了我到现在”李季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没出息,只想窝在家里有跟二狗子慢慢过日子。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法子来教训那人的·”县太爷瞧出了李季的紧张,补了句,“不用多想,不在堂上说的话,都不用在意·”·李季想一想,实话实说道:“在下年纪轻轻,根本没有自信能骗过水生哥,所以到城里找了朋友,托他找了专门演戏的到村里演一场,而我自己不会被怀疑。”
“你的计划确实完美,从始至终,只有掏银子的时候才有你,对于李水生来说,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你在里面·”县太爷点头,没有作其他的评论。
·李季酝酿一下,大着胆子问道:“那大人可否告诉草民,您是怎么想到是草民的”·李水生那样精明的一个人都完全没想到是李季,县太爷是怎么想到的·“并不难。
刚听到报案的时候,我就怀疑村子里头是有接应人的,否则那外来的骗子,怎么会知道本地有户人家想要攀那个高枝既然勾结外人行骗,肯定是有所图,全村唯一一个可能从中获利的,就只有你。
所以本官听李水生说完了事情前后就想到了你·”县太爷将想法说完,李季只觉得腿肚子发软,那捕头说县太爷断案如神,显然不是一句空话··“既然大人确定是我,为什么不是直接拿人而是让捕头大人去我家带我过来”拿人是抓,带人是请,虽说是一字之差,之间的差距确实天差地别。
“我听说过你·”县太爷喝了口酒,道:“你名下领养了个侄子,领养他时,你家徒四壁,自己尚且不能吃饱,令侄当时不安,极富攻击- xing -。
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愿意养着他,单凭这点,我觉得你不是个真正的恶人,这其中定有隐情·”·所以他没有告诉捕头这是个嫌疑人,只是当做重要证人请过去。
还特别嘱咐了捕头多问上几句,听到了捕头的回答以后,县太爷更加确定事情是李季干的了··“即便如此,草民也清楚草民做的事情足够大人定罪,那婚嫁是人家爹娘的自由,草民反倒有骗婚之罪,为何……”律法上肯定有相关的处置说法,既然律法有,那么为什么没有执行·李季兴庆自己逃过了一劫,可是回头想想也是可怕。
若是律法上的每一条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执行,那岂不是乱套了那些贪官污吏,就能更加正大光明的放纵自己的儿孙鱼肉乡里··“你将这五两银子圆过去,那便不触犯任何律法。”
县太爷示意李季陪着他吃两口,“骗子,是以骗人财物换取利益为前提的·你这事的本意是心存善念,且有悔过之心,按照大夏律法,可以法外开恩·而那李水生的所作,也确实有逼良为娼的嫌疑。”
“逼着自己的女儿也算”李季不解,打小就被灌了一耳朵的父母为天,父母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就算错了,身为儿女也不得反驳,否则视为不孝。
县太爷摇摇头,唇角多了些苦涩的笑:“当然是错的,实话说于你,律法之上,父母未经过子女同意为他签下卖身契给他人做仆,这是罪·父母伤子,亦是罪。
父母之过造成子女损害,一样要受到惩罚·可几百年来,你可听说过因为以上原因入狱的人”·县太爷顿了顿,才吐出四个字:“一个没有。”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法外有情,大致如此了·上面条条框框写着,可真的实施下去,却并不适用,形如虚设,只能是形如虚设··李季愣在那里,他是绝对想不到,这些理所应当的事情,竟然是犯罪,还是绝对不会被追究的罪。
县太爷看着李季的表情,轻笑道:“我曾经,有过跟你一样的表情·我头一次当县令是在二十年前,去一个比这边好些的县,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吧,我还是年少轻狂的时候。
当地发生了一件事·”·“嗯”李季应声,表示在听··“有户人家家境贫寒,只能勉强养住一个孩子·产妇产子时请不起稳婆,婆婆亲自接生,生下来瞧着是个姑娘,连胎衣还没剥去,直接扔进灶中一把火烧了。
那妇人刚刚生产,躺在炕上都能听到女儿被活活烧死的哭声·”·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下这些或许会有争议,只是在哪个年代,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感谢当今社会,虽说不是十全十美,但是能够给予我们美好的生活,以及憧憬更美好的希望,而不是像古代那样被各方面舒服,连希望都会被认为是疯病·感恩·第75章 为官无奈·李季听了一哆嗦。
小时候似乎听说过类似的故事,什么家里头养不起了,留下男孩儿以后传宗接代,女孩直接想法子弄死·近几年是没听说过了··这种事情的高发时期是在地里收成不好的时候,甚至闹饥荒的时候,有的人家的妻女甚至沦落成了口粮。
两百年前有个县里头被赐下“烈女碑”,那故事一直被流传到现在,那就是一个女人看到家里丈夫公婆要饿死了,直接悬梁自尽留下遗言让他们吃了自己活下去。
后来饥荒过去,这家人活下去了,事情被传开,官府都大受感动赐下了烈女碑和赏银,让那女人的子孙后代都因此蒙- yin -·祖上出烈女,整个族中的姑娘都是被抢着要的。
不知多少人家这样教育家里头的女儿,当然,更多的是婆家教导媳妇,学学人家贞烈的女子··其实饥荒时代,不知有多少孩子、女子沦落口粮,其中真的有自愿的吗不尽然,人已经死了,当然活着的人说什么是什么。
对于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女婴,更是连选择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不过现如今风调雨顺的,已经许多年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了,因为就是再不待见女孩的人家,等女孩养个四五岁的时候就能卖去给大户人家当小丫鬟,签个死契以后死生无关,可比一出生就弄死来的划算的多。
“然后呢”李季忙问··县太爷目光幽深,回忆着那些不愿想起的过往:·“那产妇恢复了几天后,就跑到了县衙击鼓鸣冤。
我听了那妇人的诉状,那户人家明确触犯了律法,杀了女婴按律当斩·我当时还没等宣判,那户人家的亲戚加起来总共一百号人堵到了衙门口求情,说是求情,就是威胁。
在门口喊着杀得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刚出生的孩子,那就不算杀人,不当有罪,从前也从未有过因此而判罪的先例·”·“肯定有”李季目光如炬,“只是我们没听说罢了。”
“也许吧·”县太爷叹口气,“那时候我年轻气盛,顶着压力,判了那婆婆十年的刑期,丈夫见死不救,打了五十板子·”·“轻了。”
李季道··李季当然清楚,这种总事情屡见不鲜,就是因为从来没人因此付出代价,就算发生在村里头,李季心有不平也只能嘴上过过嘴瘾,根本无法解决事端。
“我也觉得轻了,可我要说死刑,报上去也不会被批·”一般的刑法县太爷可以自己决定,死刑这样的大事就要层层上报到刑部那般获准才行·这种事情民间尚且不认同,上面怎么可能同意·“那后来呢”李季问。
“后来后来府衙里头的衙役都觉得我判重了,手底下的县丞等人,都在劝我改了判刑,否则时间一长容易引起民愤·我一直都没觉得我有错,直到两个月后,我才觉得我大错特错。”
县太爷声音很沉重··“发生什么了”光是看县太爷的表情,李季都能感受到县太爷当时的情绪··“我关了婆婆,打了那丈夫。
那个刚生产几日又承受丧女之痛的产妇回婆家,直接被打了出去·她投奔娘家,娘家又觉得她竟然敢状告婆母,影响了他们家的好名声,以后他家闺女都无人敢娶了,也赶走了她。
她还没出月子,被迫沿街乞讨,被人瞧见了,就指点她是敢状告婆母的女人,被许多人指着她教育家里头的女眷,胆敢对婆家不敬,就是这样的下场·”县太爷闭上眼睛,越说到最后,越是咬牙切齿。
“您为什么不管她”那人是到府衙告状后有的后面的事端,虽说跟府衙没有关系,是那群禽兽不是人,可官府身为父母官,救一个未出月子的妇人还是容易的。
“我不是不管,而是根本不知情·她所住的地方偏远,我是在她死后一个月才知情的·因为我的宣判,让她这个失女的母亲成了罪人·明明是在为女儿讨回公道,却因为违背了所谓的孝道,成了过街之鼠。”
李季听得心中发颤,何等可怜的女子,眼睁睁看着刚出生的女儿被活活烧死,为了讨回公道,生产几日连月子都没做来状告凶手,却落得不忠不孝抑郁而终的下场。
所有人只记得这个做媳妇的不守本分,竟敢状告婆母,却无人记得她那刚刚降临人世,还未来得及呼吸一口人气的可怜孩儿··李季想着,或许这件事情发生在村里,也是一样的结果。
那二铲子的事情,之所以是二铲子母子挨骂、同情那个媳妇,完全是因为事情从始至终那媳妇都是卑躬屈膝的弱者·那时候但凡那媳妇有一点强硬,甚至骂了二铲子娘一句,那么整体局势都会翻转。
苛待媳妇会变成媳妇不孝与婆母对峙,大年初三被打流产会变成自己失误害了人家的子嗣却不知悔改,还一昧责怪婆家人··现实就是这样·未必说一定是媳妇,就是亲生的儿女状告父母,那都是天大的罪过。
李季不懂得律法,却听说过太多此类事情的传言··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许是李季双亲的缘分淡,且记忆中对爹这个角色的印象极好·爹对他慈爱,他伺候的爹寿终正寝,他是村里口口相传的孝子。
但说真的,父慈子孝,在李季眼中,前者才是先行条件··“您做的没错·”那错的谁是律法是朝廷还是所有人·“是我的错。
我当初但凡为这个妇人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多想一想,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若是当初我判的是罚银,并监督夫家好生补偿那妇人,也许会是截然相反的结果·有我镇着,而不是处置了那家人,那家人也不会觉得是家破人亡,从而对那妇人那么绝情。”
县太爷说了这么多,最终做下总结:“不当官,可能永远不知道这些·都说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既然为人父母,教育子民就不仅仅是那些条条框框,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让全县的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为官的初衷。
并非是无视律法,只是现实变化多端,那些的条文,未必适用于所有的事情·”·这话李季听着没由来的感觉丧气,县太爷,明明是一县之主,却因为事端种种而有了那些的无可奈何。
明知有罪不能按律判刑,明明没错,却真的错在自身··“前年的事情吧,你村子里有娘家人带着女儿过来打官司合离,其实若是按我心思,绝对不会放过那苛待人的夫家,可我不能。
若是当真将那动手的婆婆判了,那时间一久,那媳妇身上的同情声音就会渐渐变少,乃至于成了埋怨她害了婆家,步了十年前那妇人的后尘·所以合离,是最好的法子。”
“您没做错·”李季道,“事实上,合离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二铲子一家没有被逼到绝境上,一度肖想着还能再娶一个大姑娘,却不知早已被村里视作耻辱,现如今他们的日子,未必比牢里头更舒服。”
自从上一次二铲子娘抹黑李季不成,村里人对他们家的不待见更加变本加厉·从前人家打招呼,碍于面子都会应和两声,现如今干脆当他们二人是空气,时间长了,他们二人似乎适应了这种孤立,最近老实了许多。
可没人搭理、没人理会,甚至背后还要被人说道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好过的·县太爷点头:“我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我的判决再重,也不可能给那妇人最好的公道,就算让他合离以后宣判那对母子,依旧会影响那妇人的名声。
所以我干脆什么都不做,让那妇人完全处于被伤害的弱者角度,同情她的人越多,对那对母子的惩罚就越重·”·身为父母官,不可能维持绝对的公平,那么就要在特别的角度中维持这种奇妙的“公平”。
是面对百姓的为官之道,既对得起全县的百姓,同样也是问心无愧··从某种角度来讲,李季和县太爷是一类人··李季将前后想个明白,竟然笑了·夹了一口牛肉,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聪明的狡黠:“如此看来,我也是一样。
在您眼中,我并没有恶意,那李巧儿也确实可怜,李水生也是自食恶果·与其将事情差个透彻,我入狱还李水生清白,进而害了那个姑娘,倒不如将错就错,瞒下我的存在,直接破案并找回银子。”
“说下去·”被说破了心思,县太爷反倒多了兴致··“这一切顺着我原本的想法发展下去,李水生依旧是自食恶果的恶人,而不是被本家恶人算计的可怜人。
那么从前他为了一己之私逼着李巧儿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被流传开来,他依旧是个罪人·当然,这个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多别人说道两句,毕竟他有权利决定女儿的去处。
但是经此教训,他不会再去一心攀高枝,而会老实的多为李巧儿想想·”·县太爷点头:“还有另一重意思,你没有想到·”·“什么”李季不明所以。
“那就是我真的很欣赏你·”县太爷眉眼带笑道,“这么多年,你是为数不多能跟我聊到一块儿去的人·”·李季眼光躲闪,生怕县太爷再说出要他留下类似的话:“大人您这话就过了,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我不过是刚好能说两句你爱听的话罢了。
其实世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是缘分没到,您没遇到罢了·”·“如此说来,本官于你,也是缘分了·”县太爷说完顿了顿,朗声笑道,“瞧把你吓的,我还能强留你不成你聪明,若是留在我身边,确实会是一大助力,不过你没有这样的志向,我自然不会强求。”
李季松了一口气,将杯中酒倒满,敬酒道:“从前再坊间没少听百姓夸赞大人您是再世青天,我还不怎么信,如今见到了大人您,才知道父母官该有的样子。
就冲着这一点,草民敬大人一杯·”·二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我于你相谈甚欢,既然你不想被束缚来我这里当官,那么以后没事过来与我说说话总不会没空吧。”
不能时常见到,县太爷退而求其次道··李季认真的想一想,道:“您缺皮子吗以后我家里头若是有像样的皮子可以往您这里送。”
最近二年县太爷确实是重金收购皮子··县太爷知道李季什么意思,点头道:“缺,越多越好,质量越好的皮子我越需要·价格什么都好说,我是重金购入的。”
县太爷怕冷需要用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县太爷托皮货店做出了成品也是要往上面送礼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上面的关系不疏通,以后朝廷给百姓发下来的银粮就不容易走过来。
为官,也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这么说定了,李季打消了最后一点顾虑·二人相谈也更加融洽·说了这么多话,李季对县太爷少了些拘谨,二人倒是找到了些那天在酒馆中二人的相谈甚欢。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刚喝下去半壶酒,就听到了外面的骚乱声··县太爷站起身皱着眉毛看向外面,很快就有个衙役进来:“启禀大人,外面有个男人闹着要进来,说是……要找李公子。”
若是放在平时,是肯定要乱棍打出去的,但是李季跟县太爷瞧着关系不错,那么来找李季的人也是轻易碰不得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一听这话李季立马反应出了是谁。
“二狗子是二狗子”李季忙站起身对县太爷躬身道,“大人,这怕是草民那不懂事的侄儿·您是知道草民侄儿的来历的,他做事与常人不同,恐怕都不知道这样做是冲撞大人”·县太爷点点头,表示理解:“山中长大的人,心- xing -难免不同。
也罢,这回就不追究他擅闯衙门了·你回去也好好教一教,这擅闯衙门乃是重罪,莫要再犯·”·“是”李季松了口气。
县太爷这才吩咐道:“将人请过来吧,既然是小兄弟的侄儿,那么与他喝上两杯也不妨事·”·李季朝外面看两眼,隐约瞧见人影往这边走·生怕二狗子太着急的李季等不及了推开门走出去,院中两个路灯中烛火幽幽,二狗子人比较高,走过来特别显眼。
李季几步迎了上去:“二狗子·”·“小……四叔·”二狗子快步过去一把将李季抱在了怀里··李季的脸直接撞在二狗子胸前的玉佩上。
夜里凉,这玉佩被风吹了一会儿,碰到脸还有些舒服··这是二狗子娘亲李嫣生前唯一留给二狗子的遗物,是一块做工有些粗糙的玉佩,现在的李季能给他买十块、二十块比这更好的玉佩,但是李季清楚,这块玉佩的价值,绝对不是银子能够衡量的。
“行了行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事你还大老远的找来了·”李季拍拍二狗子的肩膀,让他松手··县太爷站在门口,看着这叔侄俩抱在一处,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二狗子跟正常人不一样,这表达感情的方式应该也不同,如此就能理解了··“你是从村里头一路找过来的夜里寒凉,进来喝杯酒暖暖吧。”
县太爷借着幽幽火光,只能瞧清楚二狗子的大概长相,看不仔细·可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好感,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柔和了很多··李季这才想起来县太爷,咋就把县太爷晾在一边了·“还不谢恩,能跟大人喝酒是你荣幸。”
李季道··二狗子先说了声谢谢,与县太爷对视一眼,直接了当道:“我不喜欢他·”·李季脸上顿时一白,他这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二狗子这一句话又把县太爷得罪了但凡县太爷心眼窄些,都够把二狗子关起来打一顿的了·“你说什么呢大人瞧得上你是你的荣幸,你咋敢说这种糊涂话”李季怒喝。
被李季这么一喝,二狗子的气势顿时没了不少,颇委屈的说到:“他不让你睡觉,这么晚把你带到这里来喝酒·你都没跟我喝,我不喜欢他·”·李季是真的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讨厌堂堂县太爷·这原因简单,想法也简单,让原本脸黑到一半的县太爷笑的开怀。
“你这侄子确实与众不同·”县太爷由衷道··李季干笑着回头对县太爷躬身:“大人见笑了,二狗子他很少见外人,- xing -格也跟孩子似的。
再家里头狗多舔我两口他都不乐意,其实一点恶意都没有·”·“瞧出来了·今天也确实晚了,不如先睡下吧,明早我着人送你们回去·”县太爷道。
李季看向二狗子,二狗子轻轻摇头·李季无奈,只能有着头皮道:“这点小事实在不适合劳烦大人了,草民刚好要跟二狗子买些米粮回去,今夜就找家客栈洗漱一番住下,明儿一早买了东西要粮油店的老板送货就是了,我们直接回去。”
县太爷此时心中没有丝毫的不满情绪,只是觉得晚上二人不太方便,不过转念一想,两个大小伙子也不会遇到什么难处··“那我不多留了·李季,我说的每句话你都听着,但莫要向外传一句。
我说的每一句话无论何时都管用,下回处事还是小心些吧·”县太爷这话是警告,但也是为了李季好··李季当然清楚·躬身对县太爷行礼,就离开了。
二狗子与县太爷四目相对看了一眼,二狗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紧跟着李季的步子转身离开··县太爷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二狗子转身的那一刻,县太爷心里头没由来的一空,因为啥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舒坦。
“老爷·”衙役瞧着县太爷不太对,过来问一声··“若是我那孩子还在,应该有这么大了吧·”·“老爷您是咱们县的青天老爷,您的孩儿定受神仙保佑平安无恙。”
·“但愿如此吧·”县太爷叹了一声··李季和二狗子出了县衙,李季脑袋还有些懵·站在县衙门口,瞧见了旁边设立的鸣冤鼓,想不出李水生他们击鼓鸣冤时是怎样的场景。
有县太爷亲自帮忙,这件事情的真相永远被尘封地下·李季再掏出五两银子,交给县太爷,县太爷再转交给李水生说骗子抓到了,李水生还会将银子还给李季··至于前头的五两银子,李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回来。
当然,广义上来讲是不打算要的,以后李水生家里是要穷一段时间的,缺钱李季刚好缺人干活,雇佣李水生一家过去干活就是了·原本李季是想着给长工一个月3钱银子的工钱,这么高的工资本意是拉村里人一把,雇佣李水生的话就是二钱银子。
别看少了整整一钱银子,剩下的二钱银子也对得起李水生出力··所以这五两银子并不是完全打水漂,总有机会找回来··李季这人也是个好算计的主,哪能真的吃亏。
不过说起这好算计,这一次李季就是砸在了这个好算计上头·李季太自信了,自以为能够瞒住李水生这一个人就能够瞒天过海,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县太爷仅仅是听了李水生说的前因后果就能推断出是李季干的好事,这一点就是李季最大的失败。
经历了这事,李季长了教训··第一,他以后不会再去触碰律法的底线,哪怕是善意的·第二,他以后不会再那么自信从而肆无忌惮,凡是有所畏惧,才能真的万无一失。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今天晚上他被县太爷吓得够呛,也跟县太爷交了朋友·以后不说在县里头横着走,好歹不用怕什么人欺负了·人再大大不过县太爷,李季能跟县太爷说得上话,那就是惹不起的人。
当初李季仅仅是因为一张皮子卖给了县太爷,逼得那满肚子算盘的皮货店掌柜让利·跟县太爷说句话,让那酒馆送他一壶那么珍贵的茶水,足矣见得有这么一层关系,是多么恐怖的便利。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要当官,越高的位置,带来的便利就越多··作者有话要说:我何尝不想我笔下的文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善恶有报好轮回·然而站在古代的角度来看,太不现实了,所以身为父母官,并不能全部按照当朝的利率来办事,更多的,还是要看自己智慧。
感恩生活在现代··推荐个基友文:·《‘废材’当自强》·第76章 平安回家·所以李季才会决定,永远都不要触碰那致命的东西·它能够带来多大的便利,就能带来多大的麻烦。
而且越大的便利,所对应的,就是越大的凶险··李季虽说没读过什么书,可这点事情,还是想得明白的··县里小,只有两三家客栈,李季挑了最好的一家进去。
“呦,爷您来了这个时辰了是要住店本店的屋子都干净着呢,茶水免费,您要什么样的屋子,跟小的说说,小的好给您安排。”
“靠边的好位置,银子好说·”李季还带着点酒气,身上穿的也体面,看上去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绝对不像是缺钱的主··“哎,爷您这边请。”
将李季带上楼,挨着窗边没有不好的位置,价格都不菲·进了左边里面一点的屋子,“这件屋子您看怎么样打开窗户能看到外面,也没有什么声音吵闹,不会扰了您的兴致。”
李季点点头:“有什么吃的尽管送来,这折腾了半宿,也没吃点像样的东西·”·“得嘞,您先歇着,问一句您是喜欢素的还是肉的,小的也好去准备。”
“上一桌子肉,一两个纯素就好,我这侄子能吃肉·”·小二走了,李季一摸口袋,脸上有些尴尬,也幸亏小二没在,要不瞧见他的异样能将他们俩轰出去。
李季忘记带银子了·就袖口里有几个铜板·这也不能怪李季,大半夜突然被叫起来,穿上衣服就走了,谁能想到今晚还能出来住店·李季心虚的小声问二狗子:“你带银子了吗”·二狗子摇摇头,银子一直是李季把在手里,二狗子对银钱的概念不大,所以也不喜欢捏在手里。
李季一拍脑袋,这可咋整·这结账倒是可以退房的时候结账,可那也得有功夫回去取银子啊·李季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就听到外面伙计敲门的声音,是过来送茶的。
李季心思转了转,才有了主意:“进来吧·”·“爷,这是您的茶·”·“夜里喝茶睡不着,换成热水吧·你过来,我有事托你帮忙。”
一般让伙计办事,是有赏赐的,伙计眼前一亮,忙弓着身子上前听着··“咱这县里好像就一个皮货店·你现在就上门叫那掌柜的过来,就说一个姓李的要跟他说些体己话。
旁的话不用说,只管着把门叫开便是·”随后李季将袖口里仅有的十几枚铜板掏出来一股脑塞给伙计,“这个你留着吃茶吧·”·这种小地方,出手大方的人不多,打赏一般都是一两文的给,这一下子给这些,伙计笑的更热情了,哈着腰连连道谢,退身离开去叫皮货店掌柜的去了。
“教他干嘛·”二狗子等人走了才问道··“帮咱付账·”·李季转过头躺床上歇一会儿·本来就被二狗子折腾的腰酸背疼了,这一路走着到县衙,在大堂上跪了好一阵,又去陪县太爷喝了一会儿酒。
酒菜都是好的,可跟县太爷一起那精神头都是绷得紧紧的··所以现在李季疲惫的要命,想要睡一觉,又觉得饿得慌,筋疲力尽之余,还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幸亏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能跟县太爷的想法对上,让他对李季网开一面。
与其说网开一面,不如说是维持现在的太平·若是李季这件事情被掀开,哪怕李季是好心,以后在村里头也没办法相处了··李水生这人头脑灵光,虽说因为没见识使他目光短浅,但要是单纯的在村里头,李季未必能算计的过李水生。
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事端掺杂到一块,李季顶多是弄得一身骚,可李巧儿是彻彻底底的毁了··李季这个外人参合进去顶多是被说道两句,若是当闺女的因为不满爹娘的安排就伙同外人坑害自己的父母,那就是被爹娘抓去浸猪笼都不算多的。
虽说李水生还不至于残忍到这种程度,但李巧儿的名声在村里毁了,那跟浸猪笼也没什么区别了··县太爷不亏是一县之主,他的这番作为让李季得到了最重要的一个教训,那就是李季太自以为是了。
·李季觉得李水生不想后果,一味的追求不切实际,却没想过天时地利人和·一心觉得只要调、教好了李巧儿就能直接找到个金龟婿顺利嫁过去··可现在回首望去,李季不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他自以为找了个比李水生聪明还有见识的人,那么算计李水生的这件事情就一定不会被揭发。
结果现实给了李季狠狠一记耳光,不光是被揭发了,还是仅仅听李水生单方面的说一说就能想到是李季干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就算谁都不知道,老天爷也知道··李季翻了个身,转过头看到二狗子瞪俩眼睛瞅他。
李季笑道:“看啥”·“看你·”·“有啥好看的·”李季将铺好的被子折腾成一条,手脚并用的抱着,这个姿势能让他更加放松一些。
“你累了,睡觉吧·”二狗子道··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窗外响起打更的声音,已经是四更(凌晨一点到三点)了·李季也想痛痛快快的睡一场,不过这饭还没吃,皮货店老板还没过来。
还得等着皮货店老板过来帮着把账结了··这才刚出了官府,别再因为吃霸王餐又被送回去··“再等等·”李季想要喝口茶精神精神,又怕彻底精神了一会儿睡不着觉,只能这样强挺着不睡。
二狗子看着心疼,走过去蹲在床边劝道:“睡吧,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能做·”·“你说不明白·”李季躺了一会儿,坐起身招手让二狗子坐他旁边,他就倚着二狗子的肩膀闭着眼睛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养神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二狗子去开门,是店里头另一个伙计送吃的来了,客栈的味道不用说,比李季和二狗子强上太多··嗅到了美食的香气,李季精神了些,坐在餐桌前吃了两口。
二狗子是真的饿了,李季好歹在县太爷那里吃了些,二狗子晚饭到现在好几个时辰没吃东西了··二狗子这边风卷残云的消灭着桌子上的肉,李季专挑素的吃,一盘蒜蓉菠菜拌了醋,最是酸爽,李季食欲被挑起来,等吃饱了,人也精神了一半。
等二狗子都吃饱了的时候,皮货店掌柜的总算过来了··一同回来的那个伙计头上还见了汗,气喘吁吁的对着李季笑道:“爷,人我找来了·晚了您多担待,掌柜的另有府邸,不住在皮货店里,小的我敲开了好几户人家才问道他的住处,耽搁了许久。”
那伙计脸上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虽说是花钱雇的他,可这么瞧一瞧,也难免心酸··“辛苦了,你去休息吧·”·伙计退了,李季招呼着掌柜的坐下。
掌柜的脸上还带着睡痕,哈欠连天的带着些怨念:“大半夜的还有什么好折腾的知道的是您这财神爷找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打家劫舍的光顾了呢。”
李季嘿嘿一笑,他虽说不是打家劫舍的,可也差不离··“这不是又是求助哥哥您吗·”·听李季叫的亲热,掌柜的更觉得没好事,坐稳了身子看着李季道:“爷您直说吧,只要别太难为,啥事都好商量。”
“倒是没啥大事,这不是出门忘记揣银子了吗,住了店也不好意思赊账,所以这才大半夜的麻烦您过来·”李季笑的真诚··掌柜的脸色一变,站起身看着李季道:“爷您别闹啊,不带这么玩笑的,您真缺银子了明儿一早使伙计过去说一声就成了,这大半夜的是闹哪样啊。”
李季拿起酒壶给掌柜的到了一杯:“我这不是心里有没底吗,没欠过银子·”掌柜的还要说话,李季突然来了句,“我是半夜被官府抓来的。”
掌柜的当即退了一步:“你说什么”·李季心中点头,能吓唬住就行:“小点声,放心,我是被放出来的,不是逃出来的。”
掌柜的这才松口气,坐在李季的对面问道:“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他们告了官,县太爷听他说了一遍就能确定是我,叫我过来训了一顿,好在县太爷念及我是好心,那巧儿也确实可怜,就将这事情压下去,以后全当没发生过,回头拿过去五两银子,县太爷就说人抓到了,钱找回来了,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掌柜的拿起李季给倒的酒,喝了一口心有余悸道:“没说我吧·”·李季笑道:“哪儿能啊,就算真的下大狱,也不能连累了你,毕竟事情是我求着你办的,什么结果我来受。”
掌柜的这才舒了口气,眼光流转,低声问道:“塞了多少银子”·李季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摇头道:“一文钱都没有。
咱们县太爷是青天大老爷,哪能收钱啊·”·“不能吧,真有这么廉洁”掌柜的看看门外头,没人这才低头道,“每个月我送过去的孝敬可都照单全收了。”
李季微愣,下意识觉得不可能,那么一个全心为老百姓着想的清官,怎么会接受“孝敬”但这种事情没必要说谎,本身这种事情放不得台面上,掌柜的能说出来,这事就是真的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与县太爷谈得来,一字一句我都觉得这是个为老百姓干好事的清官,这银子您是给谁的是直接交县太爷手里的还是手底下某个人手里的”·“就是县太爷手里的。”
掌柜的想了想,“不过也正常,甭管收钱不收钱,能办事才是主要的·像咱们这做生意的,最不缺的就是使银子·若是银子使出去了路能通顺,那多少银子都不是事儿,还怕他不收呢。”
说完了这话,掌柜的又跟李季说到:“听你这么说县太爷完全不知道我在这里头啊,而且以后这事情全当没发生过,你我都不用担心了”·李季点头:“这个我能跟你保证。
这事也是我牵连的你,要不是我你也不用淌这个浑水·”·掌柜的嘿嘿一笑:“要说是旁的,谁过来咱都不待见·我是个做商人的,在商言商,您是大客户,是咱们的饭碗,您有啥难处,咱自然是能搭把手搭把手,您出了事,咱也要饿肚子不是”·虽说掌柜的是一脸的商人嘴脸,但说出来的话并不惹人讨厌,反而挺受听的。
事实上,利益拉成的线,某种情况下更加牢靠··“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头也放心了·不过……这以后顶好的皮子还是不能往你那里送了,县太爷听说我家里头能弄到皮子,说是高价收好皮子。
咱都是一类人,谁都高不过县太爷去·这么说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咱以后的生意照做,深说下去,我是你的饭碗,你何尝不是我的饭碗,家里头的银子大多都是从你这里赚的。”
·卖鸡蛋和卖肉赚来的钱远没有卖皮子赚得多,得到一张好皮子足够让一整年食宿无忧··“话说敞亮了,咱们就都心安了·”掌柜的给二人满上酒,“那就恭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生意兴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端起酒杯:“生意兴隆·”·酒杯相碰然后一饮而尽·两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以银子为枢纽拧成了一股绳。
只要这份利益没有断,二人的友谊就绝对能够天长地久··掌柜的留下了五两银子离开了,李季有了银子心里有了底,脱了衣服抱着二狗子睡了过去··这一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睡饱了人就有精神了,李季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忘记问县太爷李水生他们人在哪儿了,还在县衙还是在某个客栈又或者在谁家借宿·不可能是回村了,因为案件没解决,他们总是要待几天的。
不过相信县太爷是有安排的,也不用李季- cao -这份心··家里头还有那些牲口在呢,不能放着,睡醒了以后又好好的吃了顿,带着二狗子直奔粮油店,买了将近两个驴车的粮食,上车往回赶。
昨天晚上是走着过来的,已经许久没有靠两条腿走这条路的李季都快忘记要走多远了,昨晚上大半夜走的那么远,这会儿大腿还是酸疼酸疼的··等驴车终于到了自家门口,李季心里头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在外面不论多么安全,也没没有家给的安心,去过县衙,才知道自家的“大房子”有多小,可对于李季来说,有这么一个小家在,给他皇宫他都不换··老远就听到了小尾巴欢快的叫声,因为大门关着,狗出不来,只能用叫声引起两个主人的注意。
淘淘和松松是哪里都能去的主儿,直接出了院子跑过来,跳上驴车欢迎两个主人··李季将肩膀上的淘淘抓下来抱在怀里摸了两下,赶车的伙计一脸稀奇:“爷这是您养的还真有灵- xing -,瞧见人就过来了。”
“这是打小养活的,还没手指头大的时候它们娘就没了,是用牛奶养大的,可能是打小跟我们混在一起,所以不怕人·”李季逗弄了一会儿淘淘,松松在那边拉着他头发,早上起来没怎么梳头,半洒下来的,就是用他头发打秋千李季也不觉得疼。
二狗子将松松抓过去按在怀里,不让他作乱,不过显然松松不太喜欢二狗子,挣扎着要出去··等到了大门口,李季放下了淘淘,用钥匙将大门打开,开了门小尾巴就扑上来了,牲口圈里头的牲口们受到小尾巴的感染,知道是主人回来了,鸡鹅牛羊猪的叫声混在一起。
虽说没有家人等候,可这么一群张口兽的欢迎听着也挺幸福的··指挥着伙计将货卸到院子里,二人一起将这些粮食分类好,先吃的后吃的分好,分别放在厨房和仓库里面。
等干完了活李季有些喘,但还没到休息的时候,拉着二狗子一起喂牲口··原本早上该喂的,现在都中午了才给他们送吃的,一个个都饿坏了,看见二人扯脖子开喊,饲料多给了些,投放进食槽里就看着他们大快朵颐的吃,弄的李季和二狗子都饿了,喂完了这边,又去不远处新盖的牲口圈里头喂一遍,这才回家里头准备自己的吃的。
地里头小白菜用于蘸酱吃最好,生菜和菠菜都最近吃的多了,就不怎么想吃了,把一把小葱加上一小把香菜,炖肉的话二人等不及了,之前做的腌肉还省不少,切了片加上些泡菜一起炒了。
闷上一小锅米饭,用不上半个时辰午饭就准备好了··盛上米饭,坐在炕上,李季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其实成色都不是很好,照比客栈里头的好酒好菜更是差远了·可这饭菜吃着安心,也满足。
李季拿过一根洗好的嫩葱,占了酱咬一口,咸味包裹着甜辣,带着最天然的味道与口感,吃不惯的人觉得一嘴大葱味很讨厌,可对于吃惯了的人来说,这却是最简单的美味。
“一会儿我去村里头看看,你待在家里·”吃着饭,李季道··二狗子皱皱眉,说实话他并不想这样,可是李季这么说了,二狗子也不想反驳李季的意思。
二狗子不用说话,那张脸就已经将他的意思传达给李季了··李季失笑道:“总要看看村里头有没有旁的进展,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昨晚上我走了,今天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一个大活人,又丢不了。”
“你丢了两次·”二狗子毫不留情的打脸··“……那是在山里,山里头我不熟,这村里我还能走迷路了”·吃过了饭留着二狗子在家刷碗,李季出了家门进村里头。
天气热,村口的树底下坐了不少人,都是农闲十分闲来无事的,饭后来树底下坐一坐,也是一大享受··李季在树根底下挑个地方坐下,就有人主动过来说话了··“四叔你家上午咋没人我还寻思过去买两斤兔子肉呢。”
现在卖肉都是现杀现卖了,关键是放不住,冬天的时候放多久都不碍事,这大夏天的放一个下午就有异味了··现在谁家买肉都是现杀,遇到只买一两斤的,剩下的肉自家当天吃了也吃得了。
“昨晚上县衙里头来人让我过去,这不是水生哥去告官了吗,银子是我这里拿出去的,多少还是要问我两句话的·昨天半夜跟着去的,出了县衙找了家客栈住下,结果起来的晚了,才回家里头吃完饭。”
李季也不撒谎,将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县衙里头的事情对于村里来说都是神秘的地方,对于寻常百姓来说,那里是八百年去不了一次的,一旦去了就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那你知道现在咋样了吗那骗子抓没抓着”·也就是一宿的时间,李水生被骗去县里头告官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村里。
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去的,也许是村长家里,也有可能是水生媳妇和李巧儿那里··“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到哪儿就跟我问了那骗子长什么样子,就让我回来了。”
李季撒完了谎,这才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村里头都知道了”·“哪能不知道啊,最近都说水生叔家里头就要出个少奶奶了,都支棱着耳朵听信儿呢,结果村长邻居家里头听得真亮的被骗了,都吓了一跳。”
路人甲道··路人乙:“可不是嘛,我听着还以为是谁眼红传谣呢·那小少爷唇红齿白的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有钱人家出来的,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路人甲:“就是,看着那穿着打扮就不像是缺五两银子的人,这其中是不是有啥误会”·路人乙:“可不是说了吗写的婚书都是欠条,欺负李水生不认字还按了手印。”
路人甲:“不是说灌醉了写的吗说不定真是喝多了写错了·”·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李季得出了两个结果··一是一夜之间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事,二就是村长和李水生都没回来,应该还在县衙那里。
那么这件事就能放下心了,只要有县太爷在,不会有什么太差的结果··作者有话要说:皮货店掌柜的这人吧,满肚子的算计但是有商业道德,虽说是利益至上吧,但也不至于太讨厌,只能说是个比较鲜活的人吧。
挺可爱的~·【一点废话】·因为我上了临时书架而被反感临时书架的大大打负分了……·我昨天特意问了编编,还去碧水搜索了相关讯息,对此进行以下解释。
临时书架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帮助收藏文不满100个的大大们丰富书架,而且临时书架上的文并不算收藏,只有你真正点进去并确定放入真正书架才会算··二是帮助文质量高收藏却低的大大们多一个曝光的机会。
有些文因为频道、题材等原因没有足够的曝光,所以挑选上了强推获得小金章的文随即出现在临时书架上,能让读者大大们增加看到的机会··(小金章是上过强推才会有的含金量标志,据说每一个小金章的获得都是经过主编同意的)·所以·大大们反感临时书架可理解,不过锅真的不再作者身上,打负分还会影响作者的积分评分,同时误导新读者,让原本成绩就不太好的作者大大雪上加霜。
临时书架上的文质量上还是有含金量的,实在不喜欢的大大们文收藏过100就会自动隐藏了·么么啾·第77章 有人找茬·听够了热闹,李季先去李水生家里头看看,院子没人,李季就直接进屋了,结果进屋一看屋子里站了七八个女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似乎是在劝着,中间的水生媳妇和巧儿脸上满是- yin -霾,水生媳妇眼睛还红着。
李季微微皱眉,不清楚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这时候的母女已经够可怜的了,这时候还围着这么多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都过来了。”
李季脸上带着淡笑,走了进去··“四叔来了啊,您也听着信儿了,你说那天杀的骗子真不是个东西,巧儿都够可怜的了,还过来骗,你说这让人家怎么过啊。”
“说的就是,本来条件就不好,五两银子可得攒到啥前儿·”·李季听着她们的话都脑袋疼,根本分不清是真为了李水生一家可怜还是在说风凉话。
“你们可真没事儿干了,又没骗你们身上·”李季带着开玩笑的语气笑着对她们道,“你们有啥话找时间在说吧,我家兔子多生了几窝,有点忙不过来。
巧儿,你有空吧,帮四叔去干点活,我跟二狗子也忙不过来,还得上山割草呢·”·李巧儿忙站起身:“有空有空,我这就过去·”·李季又看向水生媳妇:“嫂子家里要是没啥活也过去帮帮忙吧,巧儿干活是个好把式,你这肯定不差,我算你们工钱。”
水生媳妇看出来李季这是过来解围的,面带感激的看了李季一眼,忙站起身抹抹眼睛:“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工钱不工钱的·”·“那走吧,家里就二狗子一个人也顶不住,派我出来找救援来了。”
李季看向屋里头的女人,“你们要没事儿帮我割草去还是收干草,原价·”·“又开始收啦·”有个女人眼前一亮。
“能不收吗,家里那么多光靠着每天现割的草也不够喂的·”李季带着李巧儿母女走了,剩下的也就一哄而散了··这些人里头,真的可怜过来安慰的有,纯粹过来看笑话的也有。
不过不论是安的什么心,这时候对他们母女来说都是一种伤害··二人往村口走,出了村口就是李季家里头··这路上水生媳妇眼泪疙瘩就忍不住的往下掉:“这一天是什么事儿啊,还以为真走了狗屎运能给巧儿找个好归宿,哪成想是这么个糟心事。”
“啥叫好归宿到底还得是对巧儿好,而且是巧儿看得上的·虽说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当小姑娘的给自己找婆家是不检点,可哪有当爹娘的不想孩子好的做主还是爹娘做主,这孩子自己的意愿还得听,要不真是个不像样的人家,受苦的还是巧儿。”
李季这是先从水生媳妇的身上打开缺口,这李水生就不远了··这时候水生媳妇是听什么是什么了,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觉得对就好,这事儿也就别在多想了,全当花钱买个平安,真要是巧儿以后受苦了,那十两银子也换不回来再来一次。”
李季刚说完,就瞧见迎面走过来个女人,那女人满面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儿子又娶到老婆了··不是旁人,正是二铲子娘·之前二铲子娘想要将名声有损的李巧儿嫁给他儿子,结果被李水生拒绝了,就满村的散布谣言弄得李巧儿名声扫地,险些嫁给三十多岁的鳏夫。
后来二狗子和李巧儿的事情被澄清的,又开始四处传谣说是李季这个当长辈的看上了李巧儿,最后李季主持李巧儿跟二狗子结拜成了干兄妹打了她的脸,让她安生好一段时间。
最近全村都在说李巧儿要当少奶奶了,弄得二铲子娘也没少被人嘲讽,说她是癞□□想吃天鹅肉,打跑了媳妇又去肖像人家的黄花闺女,却不知人家是少奶奶的命,二铲子算什么啥活不干又自命不凡,那就是少爷的身子穷鬼的命,人家李巧儿怎么可能瞧得上·二铲子母子俩事又羞又气,可真要说什么却找不着反驳的话。
在家里头二铲子娘可以安慰二铲子说他啥活不干是因为他是干大事的命,现在一事无成只是在酝酿,等着二铲子酝酿好了那肯定是有大本事赚大钱的,那时候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跪着看他。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许是鼓励的话听多了,二铲子就真以为自己是这么好的命,成天待在家里干什么活都提不上劲头,什么手艺又都不肯学,要说上学念书没银子而且年龄太大了。
就这么躺在家里头坐等着那虚无缥缈的机会,一直等下去··二铲子娘有时候也在反思,自己的鼓励是不是真的错了,可长此以往,鼓励的话说多了,二铲子娘自己也开始相信自己儿子是天生不凡的命,总有一天出息了会带她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日此,二铲子娘就开始执拗的一边近乎卑微的想要给二铲子找个配得上他的媳妇,一边又在内心深处唾弃村里头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配得上的··长此以往的矛盾中,二铲子娘开始讨厌村里头的所有人,特别是在被孤立讽刺以后。
没事的时候东家走西家串的,谁家倒了霉她都恨不得买上二斤酒庆祝一下··这李水生被骗的消息瘟疫似的散开,二铲子娘就差没买上鞭炮放一放了·全村跟她积怨最深的除了李季就是李水生一家了。
这刚听到消息就乐不得的要去李水生家里头落井下石一番,结果半路上就瞧见李季带着李巧儿母女过来,不是冤家路窄又是什么··李季当然清楚来者不善,所以老远还没等二铲子娘说话就开口道:“这满面春光的一脸喜气,是要办喜酒了恭喜恭喜了,这两个月都没喝着喜酒了,你家现在办正好添添喜气。”
这一句话直接戳二铲子娘的心窝里头了·这都一年多了,十里八村的媒婆都找遍了,条件好的姑娘听说了二铲子掉头就走拦都拦不住,那些愿意给二铲子的,基本上都是带着孩子没出去的寡妇,或是没婚配就失贞招人嫌弃的不老实的女人找个接盘的。
高不成低不就的,都快成二铲子娘心头病了··李季人是不喜欢戳人家心口的,可二铲子娘一看就是来找事的,特别是看到李巧儿那幸灾乐祸的眼神,眼瞧着那落井下石的话就脱口而出了,李季不能这个时候让她再戳上一刀。
就算李巧儿知道前后因果不在乎,水生媳妇未必受得住,这时候不让他们想起来最好··二铲子娘脸黑了下去,眼睛一转,想出话来了:“我家也不着急,闺女那么多慢慢挑,怎么说也是二婚,啥时候娶媳妇都不着急。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今年有十九了吧,看村里头同龄的两个娃的都有了,咋就没个瞧得上眼的”·说完了二铲子娘仿佛刚想起来一般,没什么诚意的道歉道:“你瞧瞧我,最近听巧儿的喜事儿高兴过头了,咋忘了你命格不好克妻克子的。
倒是可惜了,好好的富户过成了绝户,也不知道是做了啥缺德事挨了这么个天谴·”·村里头有什么坏话都是背后说,真放到明面上那都是打架的时候骂街用的,等骂干净了过两天就忘干净了,相处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可这二铲子娘的态度显然不同,这种夹枪带棒的话笑呵呵的说出来,这是摆明了给李季难看的。
打小李季还没瞧见这么抓人脸扔地上踩的,顿时气笑的·这事虽说是李季挑起来的,可就算李季不先开口二铲子娘也不会放过他,毕竟全村人挨个巴拉去,二铲子娘最恨李季。
所以还不如先开口站个先手··“不结婚也挺好,要不我这- xing -子爆,娶了媳妇要是暴脾气上来了伤了碰了人家好姑娘也说不过去·谁让咱是要脸的人家,本着不娶媳妇,也听不得别人落下一句对媳妇不好的话。”
李季没有当街对骂的喜好,可也不会一直落下乘,说到这里李季觉得差不多得了,给李巧儿母女使眼色走人··这李季说的两通话都是对着二铲子娘心口上说的,二铲子娘最近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就等着捏住被骗这件事情扳回一局,让她痛快痛快也好。
李季巧言善辩的说不过,可二铲子娘目光触及李巧儿的时候脸就好看多了,李季嘴皮子利索说不过,可四六不懂的小姑娘她是说的过得,左右他们是一伙儿的,谁难看了这一票人都甭想露脸。
“巧儿你看你四叔,啥事到他嘴里都有说道·不过你也别怪我这当婶儿的多唠叨两句,这当姑娘的就甭把眼界儿放的太高太远,地沟里的家雀儿(麻雀)就别想着飞上枝头装什么凤凰,野鸡上了餐桌也是野鸡,要不是你这眼光太高自以为了不得吊什么金龟婿,哪能被人骗去五两银子。
那可是五两银子,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这话实在是难听了,李季刚要反唇相讥,就听到李巧儿抬起脸笑了,她理理额角碎发,徐徐开口道:·“婶儿你说的没错,当姑娘的眼光太高是不好,女儿家的相夫教子就是一辈子了,嫁给谁不是个嫁要挑也不是挑家世,得看人品。
甭管是老实的人家,还是不会过日子的人家,只要人好知道疼人,那什么样的人家过去都是享福·家里头被骗也是因为那骗子实在是个做女婿的好人家,对我温和,对老丈人有礼貌,也就是人不见了,若是人还回来,就是个骗子我也认了。”
李巧儿这话有技巧,明面上是不明是非要嫁个骗子,可深一步的意思就是嫁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也不愿意嫁给二铲子这样打老婆的,更加不给二铲子娘脸面了··这话要是个平辈说的还好点,一个小辈这么说那是把二铲子娘的脸往肿了的打。
“行了,大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羞·”水生媳妇这时候才象征- xing -的训上一句,随后转过头对着二铲子娘一脸和善,“你这话也是,啥叫把人卖了都不值五两银子那才几个钱,我家巧儿是宝贝,甭说五两,十两也值了,这人命可不是银子能买回来的,哪能用银子算。”
事实上村里头开人玩笑的时候总会说什么“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其实就是玩笑话,说了谁都不会当真,只是二铲子娘说话针对- xing -太强了,也不怪水生媳妇单拎出来甩回去。
“好好的提啥银子,咱又不缺这个·”李季笑道,“嫂子你要是跟巧儿天天过来帮工,我一个月算你们三钱银子,可别嫌少了,我这一天也不剩啥,让你帮帮忙也剩不少力气。”
水生媳妇眼前一亮,又不敢立刻应下来,县里头当伙计没日没夜的干活一而不过是二钱银子,这三钱银子要是一家三口都去干活,那一个月就是小一两银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我这还欠着银子呢,哪还能要你银子。”
水生媳妇笑道··“那钱说不定啥时候就找回来了,就算是找不回来,你们一家过来帮五六个月的忙就还上了·我不急着用钱,怎么也不着急的。”
李季眼角瞧着二铲子娘越来越黑的脸,心中暗自摇头··其实倒退个几年,二铲子娘也不至于在村里落得这样的骂声·虽说她待媳妇不好,可村里头严厉的婆婆也有几个。
甚至老人还以降服住媳妇为荣,相互之间说到起来都是炫耀的语气··要说只能说是二铲子娘太不会做人,二铲子的为人又实在上不得台面·那个媳妇的合离就像是决堤的河水,这水发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只等着水在水坝上冲出沟,那流出来的水就会越来越多。
而且二铲子娘为人实在刻薄,见不得旁人过的更好,而且心肠狭隘记仇的厉害··村里头总共就这么几个人,相互之间总会有摩擦,旁人拌了嘴说痛快了过几日就忘了。
可是二铲子娘不一样,一点小事过几年她都记恨在心里,就抓着机会来一回反击··其实这样一点优势都没有,你真痛快了那就真把人家得罪狠了。
要是再落下个下风,那就是给人徒增笑柄,自己心里头也不痛快··不过想来,二铲子娘也想不明白这一点··二铲子娘接连吃瘪,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偏偏不能直接上去撕,对方三个人,打起来也不能得着便宜。
所以二铲子娘更气了,心思怎么转也想不出什么回击的话··李季带着俩人走了·其实村里落井下石的绝对不止二铲子娘,只是将落井下石弄得这么明目张胆的,二铲子娘是头一个。
若是二铲子娘在这里头再搅合一二,那以后李巧儿在村里怕是不会好过··往回走的路上李季就在想能不能想个法子彻底解决一下二铲子娘·这人实在极品,要是村里头旁人,再刻薄的人多少都会维持点明面上的太平。
这二铲子娘可是不管不顾,啥话都能往外说,专挑不留情面的话说,每次得罪人了,她还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纯粹的口舌之快心里舒服,不往长远的想··偏偏又是个平辈的,不能用身份压着。
所以必须想个主意,让二铲子娘一下子老实了··啥叫记吃不记打李季就是标准的这种人·这才刚从县太爷那里得了教训,这才一回头小算盘又打起来了。
到了村口又遇到村口坐着闲来无事的爷们们··这村口就是老爷们坐着时候多,女人过来的少·因为家里头里里外外的零活基本都是女人们干,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伺候孩子,一天下来就差不多了,就算是有空闲时间,都是串门去人家跟谁家媳妇唠唠家常,也就是这群老爷们空闲时间多,围在这里聊聊天打打牌,打发时间罢了。
农忙的时候,论出力肯定是男人出的多,因为男人天生力气大,不过也不代表女人干的活就少了·地里头出大力的活比如犁地干不了,但播种、锄地什么的没有拿不上手的。
而且下地干活以后,这做饭收拾屋子的活依旧是女人家的,等到了农闲的时候,疼媳妇的能帮着干点活,倒个泔水掏个灶灰什么的··那些不疼媳妇的买酒都在村口打发时间了。
不过好在这些人还算是长心,瞧见一行人过来,啥话也没说,就是跟李季打了声招呼,等他们一起进了李季家门以后这才低声叨咕起来··等进了屋,先打了水让二人洗把脸。
李巧儿还好,水生媳妇的脸都是花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水生媳妇先洗了脸,接过李巧儿递过来的手巾,瞧瞧布料,是在城里头买的软布料做好的现成手巾,不像一般人家用的,都是旧衣服实在没法穿了裁成一块一块的当手巾或抹布。
“这村里头也不知道要说道多久·李水生这挨千刀的,是真不毁了李巧儿他不甘心啊·”·“事情都这样了,再多想也是糟心·日子还得往前奔。”
李季想想又道,“我多嘴提醒你们两句,后面一段日子肯定更是不好过的,村里头要说是背后,什么样的难听话都能传出去,你们要是真听到什么也全当没听见,啥事都有过去的时候,等过上一两个月给巧儿说亲,我帮忙雇个好媒婆,怎么也不会让巧儿亏了。”
水生媳妇听了这话,眼睛又- shi -了,思来想去叹口气:“日子总要过下去,就是委屈了巧儿·”·巧儿拉着水生媳妇的手:“娘,我没事。
左右我也不想着嫁人·在家里头都是自家人,有娘疼着我这辈子都享福,总好过去别人家受委屈·”·要是倒退两个月,水生媳妇还能训两句女儿家没有个女儿家的样子,哪有女人不嫁人生子的·可是现如今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李巧儿的命够苦的了,怎么也要让她任- xing -一回。
抱着这样的想法,水生媳妇没答应,也没反驳,只是看着李季道:“既然来了我们也不能干呆着,有啥活用得着的尽管说,我们也是闲不住的·”·李季也没跟她们客气,直接找了活让她们干了。
李季找个锄头出门,走了几步果然瞧见二狗子在自家的开荒地里头除草呢·全村怕是找不到比自家除草还勤快的人家了,不过也正因为除草勤快,田里头平时瞧不见杂草,庄稼长出来也壮实产量也多。
“你也不睡会儿·”站在地头看着低头忙活的二狗子,李季心里头是心疼的··昨天晚上那么多事,就算是二狗子肯定也累了··二狗子头也不抬头道:“你也没睡。”
二狗子说的有道理,更何况家里头还有水生媳妇和巧儿,睡觉有点说不过去··拿锄头过来,就算没有杂草松松土也好·地里头的肥足够,再过两个月再施一次肥,今年就不用再施肥了,剩下的只等着庄家丰收,来年又是一次轮回。
二人在地里忙了近半个时辰,就看到天边有乌云聚集,从风向上看是往这边走的··李季叫住了二狗子,指着那片乌云道:“弄不好是要下,咱先准备准备吧。”
新的仓库和新牲口圈都要好好弄一弄,房子漏水,晒得东西也要及时收回去,淋了雨就麻烦了·柴火上面倒是不用头疼,家里头有个专门装柴火的柴房,一场雨下上一个月也不怕。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些事情就够忙活的了··回家里头瞧见水生媳妇正跟李巧儿一起忙着煮猪食呢,那味道说不上来,其实就是粮食的味道,这东西其实给人吃也能吃,死不了人,只是味道太次,也就是猪这样不挑食的能吃个香甜。
“这弄不好是要下雨了,这猪食还要多久”李季有些担心的问道··水生媳妇擦擦额头的汗,笑道:“快了,这猪食也不费啥功夫,就算是半生不熟的喂了也不碍事。
说起来我是好些年没煮猪食了,早些年家里头条件好点的时候,养过猪,后来给儿子娶媳妇,卖的卖吃的吃,这煮猪食的活都手生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已经雇了捉虫师,这回再顾是个催更师咋样。
一共是个人,我每天定目标一万字,完成了催更师一人给我一毛,失败了我给催更师一人一块~·正好能度不过安生码字·【滑稽】·看到这里觉得看不够的大大们可以去看我的《末世村医》和《末世笔仙》撒,都是我写的肯定不会太难看,末世村医的人气还挺好的呢~嘿嘿·而且接档文《九世录》也会很好看哒,古白话文风格的,很有古风而且文风轻松。
而接档《九世录》的《远古基因》的框架还在设定中,因为脑洞开的太大,要慢慢填补,但相信不会让大大们失望哒,想看的大大们抱走一发大婶儿我更有码字动力么么啾·第78章 李水生醒悟·“你说咱吃口肉也不容易,光是这弄猪食就够费劲的了。”
李季说完了,就跟二狗子一起开始收拾院子里怕雨浇的东西··等都收拾完了,外面刮起了风,这风一来雨就不远了··“你们就先回去吧,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明儿要是晴天还过来干活,你们干一天活,我这边给你算一天的工钱,这银子我先不给你们,若是那五两银子找回来了,我这边记好的都给你结算了·”李季将她们送到门口道。
“您这没少帮我们一家,哪能再要你的银子啊·”水生媳妇叹道,“我家都这情况了,你还能帮我们到这样,我们也瞧见你的心意了,这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也别提银子不银子的,以后咱们就当是一家处,哪有一家人说两家话的。”
最近李水生家里头的事情多,李季一而再再而三的伸手帮忙水生媳妇都看在眼里·若不是李季表明过态度对李巧儿没意思,水生媳妇是真想让李季当自己的女婿。
虽说是同姓本家人呢,可算着血缘其实没啥大关系,辈分不同,可要是联姻也不会有大问题·差着辈分成婚·在村里头也不是没有过··虽说李季命格不好被满村子传的沸沸扬扬的。
不过水生媳妇看着李季为人厚道,怎么看老天爷都不应该给下这么倒霉的命格··这样的人呢,就应该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儿孙满堂··“那说是一家人就别跟我争了,我跟二狗子还分的明白呢。
眼瞅着下雨了,咱就甭客套了,你们先回去,要是水生哥回来了,好歹给我个信儿·”·送走了他们母女,李季关好了门窗听着外面的风声,光听声音就能瞧出来外面的雨不会小。
“咱先把晚饭闷上吧,要不等着雨下大了做饭也不方便·”·雨水会顺着烟筒落进灶里,虽说不至于太大影响,但是烟会多,容易反过来让屋子里头冒烟。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吃足了油水,李季是更想吃些清淡的,就炒了个蒜香菠菜,二狗子是无肉不欢的,就任由他炖了肉,再弄了些蘸酱菜,晚饭就这么凑合了··饭做好了先热着,天还没黑,吃的早了半夜容易饿醒。
李季抓了些花生坐炕上剥着吃,等花生壳堆了一小堆了,才听到外面雨落的声音··李季想想也没啥在外面的了,心里头安心,就跟着二狗子一起吃花生··等吃够了花生,李季下地打开窗户,这雨一下风就没了,所以开窗户也不怕雨水打进来。
李季看着顺着屋檐流下如瀑布一般的水,也说不清什么感觉,嗅着空气中的香味都觉得身心都干净了··小的时候李季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窗台上光着脚用滴落下来的雨水接水洗脚,十分享受雨水顺着脚流下去的感觉,每次都会被爹训上两句,说这样容易着凉。
小时候的李季还是淘气的时候可不听这些,总是趁着爹不注意的时候坐在窗台上玩··这或许是李季小时候唯一的任- xing -,也是唯一的乐趣··李季就这么看着水帘,身边感觉到热度,回头二狗子就站在他身边。
其实村里头真到热的时候很少会有男人会板板正正的穿衣服·晌午太阳正盛的时候,就看着吧,有出门的汉子基本都是光着膀子的··村里头没有城里头那么讲究,小姑娘见了或许会害臊,当过媳妇的就没那么讲究了,一些放得开的女人,甚至还能开两句荤玩笑。
小时候李季也是,七岁之前甚至还总光着屁股满街跑·硬给衣服都不肯穿·后来打一打了知道羞耻了,夏天贪凉的时候也就是穿个裘裤绑条布,啥讲究没有。
这年龄大了,李季是越来越讲究仪表了,不光是穿着的衣服一点补丁都没有了,热天儿衣服都是穿的板正·只是太热的时候不穿中衣,穿个外套也不算太热··而且俩人勤快,实在热了冲个凉挺享受的,就干脆一直讲究着来,这时间久了习惯了,要是再邋遢反而受不了了。
李季回过头伸手接了一捧水:“今年雨水比前几年都要多,说不准就是把前几年的雨放到了今年下·”·“挺好·”二狗子道··事实上,二狗子并不喜欢下雨。
山下的人们因为雨水能够带来收获,所以喜欢雨,而对于二狗子来说,雨水会带来潮- shi -·他住在山上的时候是在山洞里·天气一潮- shi -,蛇虫鼠蚁都出来的,蚊子苍蝇也都往山洞里头钻,防不胜防。
这是打小养成的讨厌·不过看着李季看着雨水这么喜欢的样子,二狗子也不介意对着这样的天气多一份包容··“你说人没有这么多算计多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偏偏有的人心收不住,啥事都想着要更多·”·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邻里之间尚且能为了仨瓜俩枣挣个头破血流,更何况是站在高位上的··同样的人生父母养的,非要分个高低贵贱出来,有权的以权压人,有力气的仗着力气横行霸道。
太多人做梦都想踩在别人的脑瓜顶上看着世界,又有谁想过,站的再高,也高不过老天,站的在高,人死以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李季并不是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对的,就是圣人。
只是李季保持着这颗心去过日子,让自己一辈子无忧无虑,不争名不夺利的,一直到老挺好··“咱们悄咪咪的过自己的日子·”二狗子想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李季是没法子回看这句话的,就是脑袋一时不清明说出来的,倒是被二狗子记得清楚··“那你先悄咪咪的·”李季笑着摇摇头,“咱吃饭吧。”
雨下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天晴了,地上却泥泞的厉害·李季本想进城还银子的,现在去是有点麻烦的··结果晚上得了信儿,李水生回来了··报官废了好大的力气,好在县官是个肯干事实的,真是着手帮忙调查了。
虽说不知道这结果怎么样,不过只要县官是肯查的,这事情就有希望··这两天可把李水生折腾坏了,不光是,忙碌的问题,心里头的压力才是主要的原因·整整五两银子,家里头缺乏收入,单靠着那点口粮地,根本攒不下什么银子,儿女倒是有几个,可李水生实在舍不得伸手跟他们要银子。
这些年都是李水生省吃俭用的接济他们,哪能让他们反过来·可若是让李水生硬还,他又要还到何年何月·虽说欠条上说了去李季家里头干活一个月给算二钱银子,干两年就算还上了,可事实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吗·李水生回了家,瞧着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水生媳妇心疼男人,给做了点好吃的,李水生也是食不知味,饭桌上愣是说不出个啥来··这一辈子了,家里头里里外外都是李水生说的算·李水生这人好算计,在村里头得罪过不少人,不过也从来没被旁人欺负一点去。
所以长此以往,家里头都习惯了以李水生为中心,李水生也习惯了在家里头唯我独尊的日子··所以这老了老了,就愈发不可一世,总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别人的反驳只是因为别人眼皮子浅,是旁人的错。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能深刻明白,其实真正愚蠢的恰恰是他自己··当时劝说他的人那么多,但凡他停住脚多听那么一两句,都不至于会是现在的结果··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李巧儿,乃至全家人。
这件事情一出来,恐怕全家都会抬不起头来好长时间··因为在村里头,被骗真的可怜你的很少,更多的都是教训你为什么那么没有戒心,竟然给了别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就像是姑娘被人轻薄了,登徒子顶多被骂两句,更长久的是去责怪姑娘为什么穿的少让登徒子有了想法··可不管李水生怎么后悔,这事情都发生了··李水生回家,家里有分出家去的儿子们率先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看望,第二天出嫁的姑娘们也都回来瞧瞧。
都怕李水生上火出什么事,李水生的年龄放在村里算是大的了,要是真是因为一时着急上火过去了也可能··所以儿女来都会拎点东西,然后再多说两句安慰的话,左右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什么样的难处都能过去。
李水生推脱着说不要,五个儿女送来的也能凑个二两银子··李水生守着这二两银子看了一宿,还是李巧儿劝着先将银子还给李季,以后再想旁的·左右跟李季处的好,人家不着急要,咱们慢慢还也好。
李巧儿提前跟李季通过气,李季不会真的坑李水生这五两银子·李季能用五两银子买李巧儿的未来,是因为李巧儿是二狗子的干妹妹,又是他看好的,银子花出去不心疼,不过像是李水生这样的穷苦人家,是肯定承受不起五两银子的损失的。
所以李水生这边慢慢还着,李季总有办法让这些银子再回到李水生的口袋里··李水生心里头乱,他在纠结的是把银子留下,还是率先还了银子·因为打了这场官司花进去不少积蓄,后面的日子还要过下去,就算家里头一年一个铜板都不花,也总要留下点来预备着,省着有个病有个灾的。
李巧儿又已经这么大了,名声也被折腾的差不多了,要想以后出嫁了再想不受委屈,那就得嫁妆足够··这里里外外哪一样都是要使银子的·这银子一多,好不容易有点银子在手里,也不怪李水生想的多了。
李季这边听到信儿就找时间过去看看了,这时候李水生刚好送走一批过来安慰的··过来安慰的若是真心实意的,要么会拎过来点东西,要么是干脆送些铜板搭把手,而那些空来爪子过来说安慰话的,那就是纯粹看热闹的,为的就是用安慰的话换取李水生悔恨的话语,从而获得某种满足。
李水生又岂是认人看笑话的背后说李水生管不着,就当做没听见了,这当面过来的,李水生三两句话就能把人打发了··李水生送人出来,瞧见李季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复杂,最后叹口气,走过去先喊了声小季。
“听说你前两天被叫进县衙里来着我跟村长都没见着你·我一时糊涂弄这么个烂摊子,还得连累你·”李水生看着就老了不少,说话也少了些锋利,人也没什么精神头。
“就是晚上过去说两句,县太爷人忙的厉害,问了我几句话就让我回来了·咱这就是菩萨保佑,有了这么个靠谱的县太爷,你也别太糟心,有县太爷在,肯定能把银子给追回来。”
李季安慰了两句,瞧着李水生这样以后想有什么歪念头都难了··李水生只当是李季捡好听的说,心里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勉强的笑一笑,将李季迎了进去。
李水生家里头没有茶叶,去年弄得树叶茶还有些,就给李季泡了些··前头说过,穷人家的喝不起茶叶,就等到春天树叶刚冒牙的时候摘下来些,小火炒干,啥时候想要改改水味,就捏点放进水里,跟茶叶的味道完全不同,不过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村里头不少人家都是这样的··水是温的,家里头来人不少,热水是接连烧的·这热水是今天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再烧··烧热水多了,家里头烧火多的,屋里头就热,也就是外面刚下完雨不久,地面潮- shi -还算是凉爽,要不这屋里真没办法待人。
“我也就是过来看看,你没事就挺好·”李季坐炕上,只觉得炕上热得慌,就干脆站起来找个凳子坐下,“你是从小见我长大的哥哥,又是本家,啥事情不用太客气。
银子的事情你不用上火,没事的时候去我那里帮帮忙,我算日子,时间长了银子就不用还了·我在乎的到底还是巧儿这个侄女,二狗子就这么一个妹妹,我是多上心的。”
一提起李巧儿的婚事李水生就上火,倒退几个月李巧儿成婚都不是问题,甚至说亲的都快踏破门槛了·只是当时因为人多,把李水生的眼界抬高了,谁都瞧不上一一拒绝了。
拒绝了过后人家也不可能再求二遍,都是要脸的·这回有给李巧儿说亲事还遭遇了骗子,闹了天大的笑话,这以后再找婆家,还真不好找了··“我这两天就是在愁这件事,五两银子没了还能再赚,可巧儿这说婆家上要想挑一挑是困难了,可真给嫁去不像样的人家也舍不得。”
前头李水生执意要将李巧儿嫁给鳏夫当填房,是因为当时李巧儿名声不好,容易连累哥哥姐姐们·从角度上来看,是李巧儿欠家里头的·所以李水生违背李巧儿的意愿逼着她嫁给那么个人,心里头是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的。
现如今不一样·李巧儿是被李水生连累的,所以李水生心里头有愧,再让他决定把李巧儿随意许出去就不肯了··因果的不同造就了心境的不同,人心的变化往往就是如此。
“那就听听巧儿自己的话吧·婚姻大事姑娘家不能参与是说给外人的,关起门来说啥不是自家人听着谁笑话的了谁要我说巧儿留在家里头咱自家疼着也好,就是你们思想上过不去,非说什么姑娘家不结婚生子不好,我也瞧不出个不好的来,遇到个糟心的还不够减寿的。”
李季说了这些,瞧见李水生要开口,忙道:“我也就是说说,知道你们不认同·既然要找那就找个靠谱的,咱就别怕慢慢挑,左右巧儿都这么大了,也不怕再耽搁一二年的,你们岁数大了,多留两年伺候着也好。”
·李季说这话中肯,听进心里头去也有用··“你说的有道理·”李水生点头道··李季喝口树叶茶,树叶的香味带着些苦涩,喝着跟茶叶完全不同,算不上讨厌,但也算不上太喜欢。
“我过来没旁的事,一是跟你打听打听咋样了,这第二就是跟你说一声,银子就先别着急还了,我也不急着用,现在要紧的是官府那边抓骗子,其次是家里头不能散。
你也买些好吃的养一养,本来哥哥你年龄就大了,你是家里头的顶梁柱,凡事多想想自己·巧儿的事情就放一放吧,没事的时候让她去我那里干干活,村里头的闲话也找不着她。”
李季这话无疑是雪中送炭·欠下的银子是李水生心里头的疙瘩,李季给了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李水生心里头的大石头落下来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那被骗走的五两银子了。
现如今李水生可是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了,现如今只要别再扯饥荒(欠债),太平过日子就烧高香了··“我这活了一辈子了,也就交下弟弟你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
别看你年龄小,可算起来最疼人的还是你·我家这样了,你能一下子想这些过来说一说,我这心里挺好受的,多亏你记挂了·”李水生眼睛发热,越是这个时候,人就越感- xing -。
“你再给我掉两个猫崽儿(眼泪)下来就是说两句话·其实算下来你这不是挺好的吗总好过我没爹没娘的,自已一个人也熬过去两年了。
家里头谁都没少,那啥事都不叫事·”李季知道这是他算计的,现如今看着李水生的心- xing -好了不少,只要保持下去,其实李季也不想这么算计亲戚··人心都是肉长的,李季给他教训的同时,自己也不痛快。
李季跟他们一家人说了一通掏心窝子的话,李水生夫妇都被感动的不行,也就是辈分放在那,要不然是真要拿李季当亲儿子对待了··李季这边占尽了人情,告了别回家,看着天上还是- yin -云密布的,只是乌云并不厚,瞧着不像是会下雨的。
明儿要是没下雨,李季就去城里头还银子·皮货店老板那里五两银子,县太爷那里五两银子,这就是十两银子出去了·不过这事没有损失的·给县太爷的还会还回来。
回家二狗子正在杀兔子呢,今年特意多繁殖,现在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就多了十多窝兔子,还有七八个揣着崽子的母兔,等养到了秋至少也能超过三四百只了,这回再去城里,是真的要找一家饭馆了。
蹲在二狗子旁边,看着二狗子给兔子剥皮·这一年来二狗子没少剥皮,技术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剥下来的皮一点破损都没有,完整无暇··“二狗子。”
李季撑着下巴轻声道··“嗯”二狗子头都没抬,继续手中的工作··“我明儿还得去一趟城里,要是下雨了说不定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在家一天行吗”李季商量道。
二狗子动作一顿,等了一会儿才勉强的点下头··那不情愿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了··想想之前两次的表现,李季实在信不着二狗子这样勉强的同意··伸手摸摸二狗子的头,李季柔声道:“我就是过去还钱,很快就回来。
这家是咱俩的家,只要有一个人在,这就是咱们的家·不论走多远,心都在这里头·你在家里,我在哪里都会随时随地的想回家的·就像是你上山打猎,也会随时想着家里头的我一样。”
二狗子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说这些话开导,看着还是没啥作用的样子,李季又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二狗子对李季特别的依赖,二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改变。
其实李季很享受这一点,而且李季也同样依赖着二狗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人相互依赖,相互黏着,正如新婚夫妻那般恩爱,真是人之常情·只是日子要过,家里头家底愈发丰厚,就不能离开人。
人心总是说不准的,能有骗子,就能有小偷,甭管丢了什么,都够心疼的··所以避免不了一个人出去办事,一个人在家看家··这件事二人都要适应··作者有话要说:【打滚笑】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承受来自蠢作者无情的嘲笑吧·啥叫评论见智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的是建个群顾十个催更师·我立一个小目标,比如码他个一万字·如果我打成了,十个催更师一人奖励我一毛钱·如果我没打成,我给十个催更师一人一块钱·这么说你们懂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79章 掉马开始·李水生这事还要去解决,不能有耽搁。
第二天瞧着天晴了,套上牛车直奔县里··路上泥泞,牛车走过去还好,也不急着赶车,就这么晃晃荡荡的往城里去·路上牛若是瞧着哪儿的草可口吃上两口,李季也不在意。
家里头养的牛伙食好,膘肥体壮的,李季也舍不得杀·可惜没时间给它配种,这么一头母牛配了种再生小牛多好·家里头牛崽子有两个,倒是有一头公牛,可惜这头小公牛是母牛的崽,不能给她配种。
这母牛在家里没少干活,真要是杀了吃肉挺舍不得的··就这么胡乱想着,一会儿的功夫到了县里·因为今天下雨,县里头路上行人不多,有几个孩子相互追逐着,有的孩子后面还跟着个大人训斥着别弄脏了衣服。
李季揣着银子,先慢悠悠的去了皮货店所在的那一条街,去了皮货店里··伙计太熟悉李季了,老远先喊了两声爷,过去帮着停下牛车,让李季下车进屋,他将牛车牵去牲口棚喂些草料。
“掌柜的昨儿还在说爷的,爷您今儿就来了·”伙计也没问为啥来没带皮子,直接过来了,那肯定是去找掌柜的·最近一两年店里头可以说是指着李季吃饭的。
因为皮货收购的多,上头赚的多了,像他这样底层的小伙计也会得到些赏银·虽说这里是个小地方,但只要皮货上的去,待遇并不比省城里头的差··“行啊,还知道想我。
掌柜的呢前几天欠了银子,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得了空就赶快送回来了·”李季熟悉的坐在椅子上··伙计喊了一嗓子要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挑开帘子一瞧是李季,顿时眉开眼笑··“呦,哪阵香风把爷您吹来了·”掌柜的过去坐在李季的对面,指挥着伙计奉茶··若是不熟悉的时候,掌柜的说这话是把二人弄生分了。
可这一二年二人没少有交集,关系多少是熟了的,再听这话就觉得掌柜的是在打趣了··“别闹,这不是还你银子了吗·”李季从怀里头拿出个小布包,里头是数好的银裸子。
李季将布包打开放桌子上,“你点点·”·掌柜的将布包拿起来掂一掂,收进了袖子里:“要我说你这人忒客气,这才几日的功夫就忙着过来还银子。
咱这生意那么多,我还怕你赖账不成”·掌柜的是真不怕李季赖账的,而且说真的,掌柜的现在手里的银子基本都是从李季这里赚到的,他给李季的价格是高了,可他供给上头的价格能更高。
这中间的利润除了房租和给伙计的,剩下的都是进了掌柜的口袋里··要是一二年前,让掌柜的拿出五两银子是挺费劲的,可现在不同了,就是李季借个十两银子,掌柜的也舍得。
“你不着急用是你的事,我这边还了债心里头舒坦·”伙计送上茶水,李季端起茶碗撇撇茶叶末子尝一口:“我喝的好茶基本都是你这里喝的,但要我自己去买好茶叶,怎么都舍不得。”
“茶水喝个情调,没事的时候打发时间也好·便宜有便宜的好处,贵也有贵的好处,买些好茶心情好的时候喝两碗,心情能衬的更好·”掌柜的跟着喝了一口,带着点笑意。
“说的是有道理·”李季点点头··在皮货店喝足了茶,也休息好了,就出门赶着牛车直奔县衙了··县衙门口有衙役看门,瞧见李季过来,上下打量李季一眼。
府衙的衙役不少,李季当时只是夜里来过一趟,所以认识的并不多··“来干什么的”一个衙役问道··李季下了牛车,笑道:“麻烦官爷通报一声,就说草民李季前来求见县太爷,前几天说好了我要过来的,县太爷知道的。”
这种事情很少有人敢开玩笑·衙役用眼神告诉另一个衙役看着点,他进里头通报··衙门口的地上铺着青砖,这时候基本干透了,踩上去很舒服·等了一会儿,那衙役又出来了。
“老爷让你进去·”·李季忙整理一下衣衫,跟着衙役进去了··直奔后堂,是县太爷办公的地方·进了书房,县太爷还在埋头看着一本书。
李季跪拜道:“草民李季叩见大人·”·“来了·”县太爷抬头,“起来吧·”·李季站起身,眼观鼻鼻观心的,没抬头。
县太爷道:“来送银子的”·李季点头,从怀中掏出包好的银子,打开后捧在手里:“银子都数好的·”·“拿过来吧。”
县太爷道··李季将银子捧到县太爷身边,等着县太爷将银子拿过去才放下手:“您点点”·“不用,你也没必要少拿,毕竟还是要回你手里的。”
县太爷将布包放在桌子上,抬头瞧瞧李季,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微微皱眉:“怎么又端起这幅样子了·前几日不是还聊的好好的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想了想,苦笑道:“草民只是不知该怎样跟大人您相处。
当日是草民多喝了两口酒,胆子大了才信口胡说·等酒醒以后十分自责,可又不知该怎么跟您相处,所以只能这样了·”·县太爷笑了:“自古有云伴君如伴虎,如今本官也成了那让人生畏的大老虎了。”
李季连连否认:“您言重了,您是我们县的父母官,那里是老虎·”·“心存敬畏是好事,不过太见外了对相处也不好·行了,别绷着身子了,瞧着怪别扭的。”
县太爷拿起茶碗才发现茶已经凉了,吩咐衙役送新的过来,“坐吧·”·李季坐在县太爷的对面这个距离能让他看县太爷更加清晰·上一次见面灯光下瞧的不是很仔细,头一次见面虽说看仔细了,只是那时县太爷穿的是便装。
今天穿的是官服,县太爷被官服衬托的不怒自威,那份威严震人心魄,非说是什么,也就只有一身正气能够形容了··“那李水生回去怎么样了”县太爷问道。
“我去劝过了,他们也想开了·要是等您说骗子抓到了,银子追回来了,相信很快他们就能彻底出来了,这以后就算是这事没发生过了·”李季如实道。
“那个姑娘呢”县太爷问道··“姑娘啊,您是说巧儿吧,已经无碍了·李水生也想通了,以后不会再难为李巧儿了,我还劝过,这以后儿女的嫁娶一切随缘,他应下了。”
这才是李季的最终目的··只要李水生以后别再出什么幺蛾子,那李季就算是没白忙··县太爷点头道:“能有此觉悟,总算没辜负了你的一番忙碌。”
李季有些不好意思,没说话··县太爷看看李季,想想才说道:“我来这里两年了,自觉算是尽心尽力了,可惜城里还好,像是村镇的事情所知甚少。”
县太爷话里有话,李季没敢轻易应声,低着头等着县太爷的后文··县太爷一看李季就知道他是个聪明人,道:“你无须多想,我没有旁的意思·对于村里而言,氏族的规矩可能高于府衙。”
“这怎么会·”李季摇头·其实这也是事实,但是说出来,谁又敢承认·“我的意思是,你大可信任本官。”
县太爷道,“很多时候,氏族的传统未必都是对的,交给我按照大夏律法,也许会更加应允·与其关起门来滥用私刑,受人怨气,不如送到我这里来,怎么判的怎么罚的,全都是压在我身上的。”
李季心道县太爷定是另有所指,像村里头的事情,要说是滥用私刑是有的,现在家庙的祠堂里头还关着一位呢,之前的高猎户也是,完全可以送到官府来,不过村里头自家关起门来就解决了。
只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去府衙是天大的事情,什么丢人了,什么重罚了·所以哪怕是犯错人自己都宁愿受村里头的私刑也不要去官府··这也就造成了村里事村里解决,除非是杀人放火的大案,否则村里的长辈聚集起来说一说,怎么解决怎么个惩罚就定下来了。
从前李季也觉得这很正常,只是听了县太爷的一番话,心里头是暗自点头的··只是李季的想法跟县太爷合得来,村里人会吗以后出了什么事,就算李季愿意过来打官司,村里人会愿意吗·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因为有句老话压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村里头的,谁对不住谁关起门来打骂都使得,要去抓紧官府蹲过大狱,那以后一辈子就都毁了··这样的思想一辈传一辈。
若是有哪个因为邻里矛盾上报官府的,反而会受到指责,因为他可能毁了人家的一个家·这种情况下,告官者自身的损失就没人注意到了··李季心中转了几圈,终究是叹了口气:“草民想起了您之前讲给我听的故事。
有时候律法未必适用于所有人,公平的判决,可能会给受害的那个人更大的伤害·”·李季这么说,县太爷心里就懂了·县里头的他身为县太爷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听见,可对于村里头来说不行,甚至发生什么事情还会捂得死死的不被外人知道。
比如当初那孩子淹死一群孩子见死不救的那件事情,一旦被告到了县太爷这里,那些孩子就是全家降为贱籍,那可是比奴籍还要下贱的籍贯··谁能忍心最终也就是赔偿些银子了事。
若是当初那失了孩子的夫妻执意过来告状,那么状告下来了,村里头也容不下他们夫妻俩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县太爷点点头,便不在提这件事了。
能让村里人主动过来告官的,要么是杀人放火的大案,要么犯人是外村且无人管的·比如当初的那个二流子,再比如这次的骗子·二铲子家的那次,人家娘家是外村的,本村管不着,谈不和,就只能让官府来决断。
随后,县太爷转移了话题:“你现如今以买皮货为生”·李季点头:“可以这么说·皮货是主要收入,也卖些牲口肉·我跟我侄子力气大能干活,自己开荒了些地,种出来的基本都是喂了牲口。”
“种出庄稼不是自己吃的,可见日子是过的好的·皮货交易上可有不公平的地方”县太爷问道·李季摇头:“没有,算下来,还是借助了您的威严。”
“我”县太爷饶有兴趣的挑挑眉,“你那时还不认识我吧·”·“是·”李季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草民与大人当然不认识,不过因为我曾与贵府的采购管家做过交易。
后来跟皮货店做交易的时候就给拿出来了·只跟他说要他尽管开价,若是公道就卖了,若是差些,我也不嫌麻烦·尽管送到您这边来,您给的价格肯定更公道。
从那以后到现在做了许多回生意,每次都比预想中的价格高些·”·听了李季的话,县太爷摇头失笑·没想到李季能想出这么个法子给自己撑场面:“你就不怕他真的不再跟你做交易了”·“不会,我的皮货多,他做生意的总要吃饭。
反正我也跟他说了,我只跟您府上做过一次生意,只是家里头的皮货没什么能有您看得入眼的,不好意思送过来·要是实在没处卖,厚着脸皮送到您这里是没办法的选择。”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做过一次生意什么生意”县太爷随口问道··这场生意可是让李季记忆犹新的,那是他家的第一笔巨款:“说起来也是缘分。
那张皮子是先送到皮货店的·只是当时掌柜的想要压价,非要十八两银子,我说不成他也不拦着任由我走·那时我就知道,掌柜的是料定在这县里头没有人会出更高的价钱了。
刚要回去谈妥十八两就十八两,就遇到您府上的采买管家了·”·县太爷点点头,示意李季继续··“那时候我没见过市面,还以为是遇到了骗子,他让我开价,我就说是22两,结果他满口答应了,当时付了银票,我没见过银票,还不放心的一起去换了银子。
当时尊管家热情得厉害,我心里头就越不安,他要我以后有皮子再往这边送,后来我就再也没敢过来过·”·这是人之常情,在双方地位悬殊的情况下,高位上的那个越热情下面的那位就越不安。
更何况当时李季初出茅庐,啥都不懂的时候··县太爷微愣,恍惚间好像抓住了什么··“你……你卖的时候什么皮子”·李季还沉浸在当时单纯的自己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县太爷语气中的怪异。
“是一张有点杂色的白狐狸皮·就是可惜了不是纯色,要不可真是值了大钱的·”·“啪”茶碗落在地上碎裂,茶汤撒了一地。
“白狐狸皮”县太爷站起身问道··李季被吓了一跳,没明白过来县太爷这是什么意思·顿时跪了下去:“大人息怒”·县太爷哪里还管得上这些,伸手拉着李季抬起头问道:“你说是一张白狐狸皮,是不是有点破损”·李季还以为那张狐狸皮出了什么事,吓得身上发颤脸色发白:“是……是”·县太爷身子一抖,愣在那里一会儿,竟然笑了出来:“甚好,甚好”·李季差点被县太爷吓尿出来,好好的这是患了什么失心疯怎么就甚好了·李季被吓得够呛,外面的衙役听到声音忙进来问怎么回事。
县太爷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也忘记扶李季起来了,激动的来回走了两圈,这才道:“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没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声音忽然停顿住。
李季更加不知缘由,只好将头埋起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县太爷再度开口··“你,是我失礼了,你莫怕,我只是想起来陈年的往事罢了,与你无关。”
县太爷的声音有些嘶哑··这话说出来让李季暗暗松了口气,不关他事就好··陈年旧事能有什么陈年旧事·县太爷又道:“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过来找我。
你我聊天能聊到一块去,做个忘年交也是一段佳话·”·李季忙不迭起身,退身出了屋子··李季一走,县太爷跌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两口气··他必须冷静下来。
仅仅是个猜测罢了·那天采购管家的原话是瞧见了一个带着相似玉佩的男人,是两个人一起卖的皮子··虽说找到了当时卖皮子的两个人,就是李季和二狗子,可还是无法证明二狗子就是他多年来寻找的孩子。
而且二狗子是孤儿,在山里活了十多年下山后被李季收养的·她怎么会让他们的孩子流落山林·若二狗子就是他的孩儿,那孩子他娘……·县太爷不敢深想下去。
一块玉罢了,那种玉质地并不好,花样也不算是独特,也就是在这边见不着,在县太爷老家那边是很常见的·所以若是有旁人带过来这边又因缘带到二狗子的脖子上也不是不可能。
·这件事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件事不能闹得满城风雨,不论是于公于私··所以,必须要等到完全确定下来以后才行。
还是要查,可从哪里查起对了,县丞不是有个通房丫头是一个村的吗应该会知道点消息··如此一想,县太爷勉强稳定住自己的心情,叫衙役去把县丞找来,同时将那个通房丫鬟一起带过来。
李季出了县衙,赶着牛车心里头直犯嘀咕·刚刚被吓坏了,不过离开以后理智就回来了·肯定是某句话刺激了县太爷,不然正常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可要真的是那张皮子有问题应该是立马认罪啊,不应该是这样好好的让他离开。
而且也就激动那么一会儿,随后又跟没事人似的让他走,莫不是这县太爷突然失心疯又突然好了·纵使李季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想到县太爷心里头想什么,赶车回去,远远的嗅到了肉香。
李季顺着香味赶车过去,是之前吃过饭的那家县里头最大的饭馆··李季咽口口水,刚刚在县太爷那里被吓了一跳,这会儿还真饿了··进屋伙计还记得李季,态度热情极了:“呦,爷又过来照顾生意了,您这是一位快这边请,想吃什么尽管说。”
“你这什么这么香啊·”李季直接问道··伙计脸上笑容加深:“其实就是猪肉,咱这最近新雇了厨子有祖传的秘方,做的猪肉那叫一个香,最近不少人都嗅着香味过来的,爷您要是闻着喜欢来一份如何”·这味道李季闻着都馋得慌,二狗子肯定喜欢。
“来三份打包带走·”李季出门揣了些银子,那边现做好了付了款李季赶着牛车就回去了··肉是用荷叶包着的,热腾腾的肉熏热了荷叶,李季不敢用力,生怕弄破了。
嗅着从荷叶里面溢出的肉香,李季肚子就忍不住打鼓,可一想起来家里头可怜虫儿似的二狗子,还是等着回家一起吃··回去的心情总是那么急切,李季的鞭子轻轻碰着牛,牛就能知道主人的心情,步伐就跟着快了。
二狗子将要干的活都干完,剩下的李巧儿他们就过来帮忙干了,二狗子心思不在这个上面,就站在院子里随时看着院子里的动静··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没有等待过的人无法理解那种感觉,就站在那里,仿佛下一秒那人就回来了,可就是这个一秒的距离,就十分难熬。
二狗子有些烦躁想要出门去等,又怕李季生气·上次雨中二狗子等着李季,结果李季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那是被说教的厉害了,弄得二狗子觉得出去等人都是错的了,就站在院子里不敢出门。
就在二狗子坐立难安的时候小尾巴忽然站起往门口跑去,尾巴摇的欢快,二狗子清楚小尾巴,能让它这么兴奋的就只有李季了··二狗子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打开大门往外一看,路的拐角处,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过来。
二狗子瞧见了人,顿时眉开眼笑,好不灿烂··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我再声明一下,本文整体走势就是围绕村子里过日子的,不会有什么豪门权贵,这亲爹找到了顶多过去住几天,亲爹被李季的嘴炮虐几天,以后的日子还是在自己家过悄咪咪的小日子~·所以大大们不用有类似的担心。
明天我爷爷生日·十一天后我姥姥过生日……·所以这段时间我在乡下……·天啊,断网的·所以最近更新全部依靠定时,我还有几章的存稿·但不会断更·家里巨冷·黑龙江佳木斯……大大们可以查查这两天的天气预报·我家里又是那种舍不得烧火的人家,再冷的天气锅炉就烧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剩下的时间待在家里穿着厚厚的大棉袄靠着一身正气御寒·但愿不会影响我码字……·第80章 二狗子爹闪亮登场·赵如月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又惊又喜,又疑惑又紧张··当初她被县丞收了,却没给个像样的名分·县丞让她回村里头打听消息,她本以为好日子就这么来了,哪成想那次回村再回去将事情前后说了以后县丞就像是忘了她这个人似的,再也没找过她。
她本是县丞女儿身边的大丫鬟,却勾搭上了县丞,这连累了大小姐也被说了两句闲话,就开始不待见赵如月了··可以理解,谁能容忍勾引自己亲爹的女人在身边呢·大小姐不待见她,县丞不光没给她身份,连见都不见她了。
府里头貌美丫鬟不少,不差她赵如月一个,做下人的都会踩高拜低,这些日子赵如月是一天不如一天,从前以为她要一跃成主子而讨好的下人们开始变本加厉的欺负她,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呢。
哪成想,眼下就有了一个天大好消息··县太爷要见她,还是让县丞亲自带她去·这是什么意思在宅门里头沉浮许久的赵如月太清楚了。
大户人家相互瞧上了对方家里头的丫鬟都是说一声就送过去了,跟送礼没什么两样,像是县令和县丞这样上下级的关系,县太爷瞧上了赵如月,县丞那是乐不得的把她送过去的。
能点名要她,就肯定不会亏待了她,说不定这以后好日子就来了··县丞也是这么想的,虽说县太爷没见过赵如月,但若是听别人之口被赵如月吸引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家里的时候特意给赵如月打扮了一下··对于怎么讨好县太爷,县丞也是头疼的,送礼送银子除了是季节供给外都不要,之前也想过送美人,县太爷差点跟他发火。
县丞不能直接建立起利益桥梁相互牵制,就只能小心翼翼的投其所好的讨好··这现如今若是县太爷真的开窍了收了赵如月,那以后好歹关系能更进一步,县丞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了。
“你且记好了,到了那里不该说的话一个字儿都别说,你若真得了脸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成也别给我说混账话出去给我招灾·记得了”到了县衙门外,县丞在马车里先教一教赵如月。
赵如月连连点头:“奴婢醒的·”·县丞点点头,目光一转又道:“你以后若是当真在县太爷那里得了脸,也莫要忘了本官对你的恩情·你在府里头我对你可是不薄。”
赵如月对县丞多少是有点怨气的,不过眼下也顾不上什么怨念了,只要尽快攀上了县太爷的高枝儿,以后县丞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我自是记在心里的。”
县丞放心了,这才带着赵如月下马车进了府衙后院··县太爷此时总算是平稳下了心情,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有人进来通报说人来了,这才睁开眼睛精神精神,沉声道:“进来吧。”
退了众人,县丞带着赵如月进来了··“见过大人·”县丞先是躬身做辑,随后赵如月跟着跪下叩头··“奴婢赵如月叩见沈大人。”
县太爷看着赵如月,目光如炬··“你跟那个……那个二狗子是一个村的”想了一下县太爷才能完全确定这个名字。
说真的,从县太爷的角度来看这个名字,简直是俗不可耐,可那日昏暗红光中看了一眼二狗子,至今记忆犹新·名字上的不足已经微不足道了··赵如月微愣,怎么不提收她的事情不过县太爷既然问了,赵如月也不敢不答。
“回禀大人,奴婢村中确实有个名叫二狗子的哥哥·”·“与你同辈什么来历”县太爷问道··赵如月不疑有他,娓娓道来:“二狗哥五岁时走失山林,前两年才因为掉进村里猎户设下的陷阱里被村里头发现。
虽然人长大了,可因为带着的玉佩被认出来了,就是走失了十三年的孩子·”·走失山林十三年·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算是没关系的陌生人听了都忍不住唏嘘,而县太爷一想着这个人可能是他的孩子,更是心如刀割。
“那,那他娘呢”·赵如月更加疑惑,不清楚县太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偷偷抬眼瞧了县太爷一眼,再去看县丞,被县丞瞪了一眼··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县丞清清嗓子:“大人问你什么你答便是。”
有县丞这句话,赵如月的心里安下来些,道:“回禀大人,二狗哥的娘是村中李家的姑娘·二十多年前私定终身从城里怀着孩子回村的·”·“继续。”
县太爷眼睛微眯,看不出什么情绪··赵如月此时心里全乱了,从前在宅门里头攒下来的算计这时候一点都找不着了·县太爷突然问这个,赵如月也找不着原因,思来想去想到个可能,那就是县太爷是不是因为听说了这个忌惮村里的姑娘都不守妇道,所以对收不收她有所顾虑·要是换做别的时候,赵如月的头脑绝对不至于这么简单,只是因为现在太简单了,而且先入为主的觉得县太爷是打算收她入房的,这时候还不提收她的事情,而是一再提别的,就肯定是有所顾虑。
心里紧张了,就急于摆脱这种紧张,那就抓紧了一种可能当做原因,开始拼命的想要解决··既然如此,就要先跟李嫣撇清关系,不能因为李嫣不守妇道,影响她未来的前程。
更何况赵如月根本不喜欢村里·她恨爹娘,连带着村里头的人都讨厌··“若是深说,奴婢知道的也不太细·虽说辈分上来讲,奴婢要叫她一声姑妈,可真论起来,我是见都没见过的。
只是从小被爹娘拎耳朵教训唯女子要守妇道,安分守己,切莫像她那般私定终身,失真不说还有了孽种,实在是……”·“够了”县太爷一拍桌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目光如刀子一般刺在赵如月的身上。
赵如月再次偷偷抬头看一眼,吓的魂儿都快没了,连连磕头:·“大人赎罪大人赎罪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那一瞬间后背都- shi -透了,从小到大,赵如月头一次被吓得这样厉害,仿佛下一刻县太爷就能下令要了她的命。
县太爷想要质问,可开口却也没有立场质问·确实,赵如月说的话,按照常伦没错·只因为他,李嫣背负了太多的骂名··“废话少说,我只让你说二狗子跟他娘的事情,其余的再敢多言,本官割了你的舌头。”
县太爷尽量压抑自己的愤怒,命令赵如月说下去··此时赵如月的脑子都空了,再也不敢耍什么心眼了,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奴婢也是听说,嫣姑妈大着肚子回村,她爹娘都要她打掉孩子。
嫣姑妈执意不肯,逼得急了,就自己挺着肚子躲进了附近的山里,在山里挖了个山洞过日子·自己一个人生下了二狗哥,自己养活自己和二狗哥·只是二狗哥五岁的那年走失了,剩下的,大人您都知道了。”
“那,那她现在人呢·”县太爷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只是带着一点侥幸··赵如月不敢隐瞒,如实道:“您是问嫣姑妈当时嫣姑妈的爹娘看着孩子没了,也是心疼姑娘,就想把嫣姑妈接回去,就当做死了丈夫的寡妇,给她找个婆家再嫁。
可嫣姑妈- xing -子执拗执意不肯,又是思儿心切,没多久就去了·”·“去了什么去了人就这么没了”县太爷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
“奴婢不敢隐瞒,人确实没了·因为不知道孩子爹是谁,也没办法送她去夫家祖坟,而女儿家是不能进本家祖坟的,所以就在山中寻了个地方建了个孤坟,现在若是问个知道的还能找到。”
县太爷愣一愣,跌坐回椅子上,目光呆滞,随后那悲伤才缓缓流淌出来··唇角抽动两下,似笑非哭,眼睛一红,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是我害了她。”
赵如月和县丞都是一愣·县丞最先反应过来,微愣道:“您的意思是,啊,那李嫣便是大人您苦苦寻找的夫人那孩子便是您失散多年的公子”·县丞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连面都没见过,县太爷却突然要见赵如月。
从一开始就想差了,根本不是什么县太爷想收房,纯粹是因为县太爷查到了线索,要通过赵如月来确定·如今看县太爷的表现,那就是确定下来了。
县丞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派赵如月回村去询问情况,赵如月回来时只说了二狗子的身世,只字未提李嫣·若是她提了,哪怕只是李嫣这个名字县丞都能想到前因后果·明明可以是他找到二狗子送给县太爷立功的,明明是到手里头的机会让县太爷欠他一个人情,只是因为赵如月的愚蠢,让他跟这么好的机会失之交臂。
县丞看着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瑟瑟发抖的赵如月心中骂了几声贱人,随后对县太爷连连道喜··“恭喜大人您终于寻得妻儿·虽说夫人她……”县丞装模作样的抹抹眼泪,“夫人虽已仙逝,公子却还健在。
若是夫人在天有灵看到大人您寻回了孩子,也能瞑目了·”·此时最懵的莫过于赵如月了··李嫣是谁县太爷的夫人她刚刚是怎么说李嫣的来着难怪县太爷会突然发怒,那可是侮辱县太爷夫人啊。
赵如月也是彻底明白了,她竟然稀里糊涂的彻底得罪了县太爷·这以后别说是纳了她,就算是杀了她都不足为过··“大人赎罪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诋毁夫人的,奴婢只是不知道不知道是您,奴婢真不知道啊”眼下只能认错,最好眼下把她给罚了,至少代表以后不会事后追究了。
县太爷却摆摆手··“你们下去吧,让本官静一静·”·最怕的就是这样,不惩罚连训斥都没有,这样往往代表着秋后算账··眼下就算是打上几十板子,那一回罪遭过了就没事了,可若是以后慢慢算账,那才是生不如死。
在宅门中见多了是非的赵如月哪里肯就这样离开连连叩头道:·“求大人罚奴婢啊,奴婢罪该万死,求大人惩罚”·县丞哪里肯留着赵如月在这里惹县太爷厌烦忙叫人帮忙把赵如月给撤出去。
赵如月一个姑娘家力气哪里比得上衙役,很快被拉出去,屋子里就安静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县丞也不敢多待,行礼道:“大人您大喜终于父子相认,眼下还是尽快去寻回孩儿吧,下官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大人摆了酒宴,下官定要多喝两杯酒。”
县丞可比赵如月聪明的多了,说完了话县丞不再耽误,出了门直接离开了县衙··县衙门口上了马车,此时赵如月是没有资格再上马车了·跟着县丞一起上马车的是县丞贴身的小厮。
马车行驶,赵如月就跟在马车后面,人的两条腿哪里比得上马拉的车而且赵如月当丫鬟也算是享福了,养的身子骨多了几分娇气,多走几步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县丞此时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赵如月,心里想起那个刚被确认是县太爷公子的二狗子,对小厮吩咐道:·“你回去尽快着人备下厚礼,去送到那公子家里头·”·“公子”小厮不太明白。
县丞嫌弃的瞥了一眼小厮,这才道:“就是那李季家里,送过去特意说一声是送给他侄儿的·那孩子到底是民间长大的,比不得正经官家出身,肯定是个眼界短的。
咱就要先一步搭好了线·这人眼下是县太爷唯一的儿子,未来什么不是他的但愿是个好糊弄的,只要有这么个儿子牵制,还怕县太爷以后压着咱们”·虽说没了寻回儿子的功劳,但好歹比别人先一步知道这个消息,那眼下就趁着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先送礼建立联系。
乡野莽夫罢了,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个重礼送过去肯定能让他眼睛都直了··先有了好感,以后做什么都能先人一步··二狗子瞧见李季回家,迎上去笑的如那满山灿烂花开,有些晃人眼:“回来了。”
李季先将一路上忍着馋没舍得吃的肉塞到二狗子的手里:“县里饭店有个新菜式,我没舍得独享,买回来咱俩一起吃·”·这么一说二狗子还真嗅到了空气中散开的肉香,不过虽说他馋肉,可这些比起能见到李季来说,都微不足道了。
李季将牛车赶进院子里,卸下车身,将牛牵进牲口圈里··李巧儿正在喂兔子,看着兔子们吃草吃的津津有味正看的兴起,瞧见李季站起来叫了声四叔··“嗯。”
李季应了声,“就你在这吗”·“我娘去那边牲口圈了,重活二狗哥都干完了,剩下的零碎活也不累·”李巧儿抱了一捆草去喂牛,牛一路上吃了不少路边的嫩草,这种割下来的草虽说不是干草,但也没有路边的新鲜,一时间没什么胃口。
“那留下来吃吧·城里头饭馆有了新菜,我闻着味道不错,就给带回来几份·”·拴好了牛,二狗子那边也把车身拉到后院挡雨的地方了··二狗子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欢快劲,要不是因为有人在,二狗子绝对能抱着李季亲两口。
也多亏了李季平时拎耳朵教育,才让他多少有些羞耻心··李季去做饭,问二狗子想吃什么,二狗子就说想吃鱼了·家里头水缸里还剩两条鱼,还是去年剩下的,去年养的多了,一直吃到现在。
没事的时候扔进去些米饭粒,养到现在还挺肥的··李季让二狗子先将鱼杀了,他将米饭闷上··水生媳妇回来瞧着做饭呢,就帮忙打个下手·去地里头摘了些蘸酱菜洗干净了,又用小锅炒了些鸡蛋酱来吃。
炖鱼放了好多的芭蒿,掀锅的那一刻香味四溢,李季肚子咕噜的更厉害了··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围在一起,怪热闹的·李季先夹了一块从城里买来的肉,刚刚炖鱼的时候放在锅盖上热来着,所以并不凉,咬一口入口即化,软糯的口感带着肉香吃进去,别看这道菜贵,是真好吃。
“快尝尝,这个确实好吃·”说完李季扒了一大口饭··都尝了一口,味道跟村里头做的不同,似乎有什么旁的香料和特殊的做法,确实好吃极了。
这一顿饭吃的尽兴,李季肚子都鼓起来了··水生媳妇跟着李巧儿打趣道:“你说咱俩算是啥事啊,过来帮着干点活,还蹭了一顿好饭,干的活都没吃进肚子里的吃的值钱。”
李巧儿在这里吃过饭,知道李季家里平时的伙食就是这样,所以没有水生媳妇那么吃惊·二人自己有本事吃得起好吃的,旁人是羡慕不来的··一众人刚吃完饭,就听到院子里的小尾巴在叫唤,李季和二狗子对视一眼,地上的李巧儿先出去了:“我去看看。”
外头他们说了什么也听不清,过了一会儿李巧儿带着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进来了··这人一看周身的气派就跟普通人不一样,发上包着头巾,发箍是翡翠的料子,一身绸缎青衣,看着不是个富家子,也是个管家一类的人物。
李季从炕上下来,面带疑问道:“你是……”·那人笑容颇客气,甚至带着些讨好:“敢为哪位是,啊,哪位是二狗子公子·”·这问题有些惹人发笑,说公子是客气,可配上名字就滑稽了。
李季不明所以:“我是他四叔,什么事你跟我说是一样的·”·那人也不勉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托着送到李季面前:“麻烦您转送给公子了,在下是本县县丞府上的管家,这是我们家大人命在下赠与二狗子公子的。”
·李季更加不知所以然,有些尴尬笑道:“尊管家莫不是弄错了我家二狗子很少出门,更没见过县丞大人,哪里要劳烦大人送东西过来”·那人嘿嘿一笑道:“这个您以后就知道的。
不过是些薄礼罢了,算是攀个交情,这以后还是要常走动的·”·李季眉毛皱着,心思急转,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就先将东西收下了··县丞送来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他这个当小老百姓的也只能喝下去,烫手也扔不出去。
“那我就替侄子收下了,不过这我们只是暂时拿着了,若是回头县丞大人觉得是误会了,随时过来讨回去,免得耽搁了大人的正事·”·送走了县丞家里头的管家,李巧儿和水生媳妇相视一眼,只觉得这是李季的事情不太好参合。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什么都不懂,留在这也怕耽搁你们的事·”水生媳妇告别,李季又将她们送出门··等人都走了,李季才将大门反锁,回屋子关上了门窗与二狗子面面相窥。
这二年二人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不可能出现二狗子认识的人而李季不认识,可来人却点名是送给二狗子的,不能说是李季多想,这事情恐怕真的跟二狗子有关系··李季想要开口问二狗子认不认识,可一张嘴李季就知道问了也白问。
就算真的见过,二狗子也不会记得·因为到现在为止,二狗子连村里人都没认全··李季转身坐炕上,二狗子也没说话,就静静的坐在李季的对面,直勾勾的看着李季。
李季看看二狗子,再看看手里捏着的锦盒,叹口气··“吧嗒”打开锦盒上的按扣,掀开一看就被晃了一下眼·李季眯着眼睛瞅清楚了,人都愣住了。
这个礼物,未免太贵重了·虽说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可李季也算是见过两天世面的·盒子里躺着的是一个金镶玉的发箍,金子游走于玉中,金光闪闪被水翠的玉色包容,光是瞧着就十分的贵气。
李季有点小钱,可这样的东西是买不起的·只是看一眼玉的成色,虽说不懂行,但瞧着就是价值不菲的··“啪”李季用力将盖子合上,刚刚被金光这么一晃,李季仿佛想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虽说是自动发送的存稿,但是发送存稿的今天是我爷爷生日,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做一个一直喘气的老顽童·么么啾·第81章 去看爹爹·李季想起了之前不愿想起的事,就是上次赵如月回村时候带回来的消息。
那时的李季就已经有了预感,那赵如月忽然问了那些话,肯定是跟二狗子的爹有关系,所以才会有此一问··赵如月是县丞的通房丫鬟,突然回来问一番话八成是县丞授意的。
从那以后赵如月再也没回来过,李季也再也没有听到关于二狗子爹的任何消息,还曾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今天,县丞的管家突然来了,送下这样一个重礼。
或许这么个东西对于县丞来说没什么,可对于李季来说却是一辈子都未必能买得起这么一个··这代表着什么县丞是二狗子的爹不会,若真的是二狗子的爹,用不着只是送来一份厚礼,大可亲自过来将人带走。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县丞在巴结二狗子,因为二狗子的身世比县丞高,或者说是二狗子的爹需要县丞来巴结··县丞是这个县里的二把手,这一把手,当然就是县太爷了。
李季身上一颤,忽然想起了今天县太爷的反常·他曾说总算找到了,还重复问那白狐狸皮是否是他们卖的·再想起当日那个采买的管家对他们的热情··这前前后后的一切所有串联在一起,得到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答案。
二狗子的生身父亲,正是本县素有青天老爷之称的县太爷··这一刻,李季全都想通了··二狗子眼看着李季打开盒子后又合上,随后面色惨白,看着瘆人。
“小季”二狗子唤了一声··李季僵硬的回头看着二狗子,努力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二狗子,这回,你真的找到你爹了。”
二狗子微愣,眼看着李季用着拙劣的表演隐藏着他的崩溃,二狗子看着也跟着难受··站起身走到李季的面前·二狗子蹲下身子,下巴放在李季的腿上,抬头看着李季,声音轻柔仿佛羽毛刮过李季的心尖。
“你不要我了”·脸上一热,二狗子伸手一摸,是李季的眼泪毫无预兆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不是我不要你,只是那个人是县太爷,是咱们县的天。
更是你的亲爹,他若是找来了,我拦不住·”李季伸手抓住二狗子的头发,把他往自己怀里拽,二狗子撑起身子,任由李季将他抱进怀里··“他找我,我们就一起回山上。”
二狗子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们在山上也可以养牲口,有小尾巴,还有淘淘和松松陪着咱们,咱们不怕没人·”·二狗子的声音温柔,李季听着特别想痛快的哭一场。
二狗子的想法很美好,却不现实··如果可以,李季何尝不想一辈子跟二狗子在一起·可那人是二狗子的爹,李季真的有资格阻止二人相见吗·从小,李季听到的关于李嫣的传言,都是李嫣私定终身怀了人家孩子后被人家无情抛弃,走投无路之下才会挺着肚子回村。
原因很简单,但凡在城里有生路,李嫣都不可能回村自取其辱·城里还能好一点,在这村里头,吐沫星子能将人淹死,李嫣是怀抱着多大的绝望回来的又抱着怎样的决心挺着肚子去山里头挖洞养活自己的·可李季三次接触县太爷,都觉得这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这样的一个人,实在不像是抛家弃子的冷血之辈。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很可能是另有原因··若当年真的是事出有因,那么李季更加没有阻止他们父子相见的借口·就算从小到大县太爷一天没养过二狗子,但若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所以未曾负责的话,他们父子相认是理所应当的。
李季也是孤儿,太清楚“爹”这个存在代表着什么意义·不清楚女孩子是怎么想的,身为男儿的李季心中,爹这个角色可能是影响一生的指路标,李季十四岁没有爹,就吃了很多孤儿的苦,尝了没爹的亏。
若是二狗子的亲爹真的想要相认并且弥补以往的缺失,那李季不能自私的因为自己的不情愿而阻止··可李季跟二狗子的感情又该如何解释哪个当爹的能够容忍自家的儿子跟四叔滚在一个被窝里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辈分也放在那里,又都是男人。
·对方可是一县父母官的县太爷啊··李季越抱越紧,没有回答二狗子的提议,就这么紧紧的抱着··李季是个孩子,还是个还没长大时就没了爹娘逼着自己成长的孩子。
李季人聪明,会算计·可就算他长这一颗七巧玲珑心,他的年龄也放在那里,他的眼界、认知、阅历都放在那里··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面对这种事情,李季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若按照心意,李季真想跟着二狗子远走高飞,什么亲爹,什么县太爷,都甩的远远的·可人不能这样自私,太贪得无厌,是会遭天谴的··越想悲伤越甚,后来干脆想都来不及想了,就这么抱着二狗子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县太爷也是心情久久不得平静,他恨不得足生双翅立刻飞到二狗子家里头,可见面了要说什么怎么解释这一切·县太爷想起了那日火光昏暗时,跟二狗子见的那一面。
二狗子直接表达了他的讨厌··许是县太爷想多了,他总觉得那并不只是因为县太爷半夜叫来李季··当初的事情充斥着太多的无奈,县太爷被带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
李嫣会怎么想她生前又是怎么教二狗子的·父子连心,县太爷瞧见二狗子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奇怪,二狗子说不定也有类似的感觉。
若是县太爷冒昧的前去认亲,二狗子不肯认他怎么办·二狗子在山中被李嫣养了五年,走失后在深山中又自己养活自己十三年·县中的深山县太爷是清楚的,世代传下来的教训,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二狗子在那里活了十三年,又是吃了多少的苦·越是这么想,县太爷的心里头就越是没有底。
最后思来想去,县太爷叫来了宅院里的管家过来帮忙想一想··管家跟了县太爷十多年了,太清楚县太爷了·也正是因为管家善解人意,所以才能被县太爷信任这么久。
“老爷您想了这么多,却什么都不做,那么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没有结果的·您也找了公子这些年了,既然知道了,何不好好的见上一面公子这些年没少吃苦,眼下要紧的,还是好好准备一顿饭菜来让公子好好吃一顿,再让丫鬟小厮好生伺候着。
就算公子对大人您心有怨气,只等着天长日久瞧见了您的慈父之心,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到底是县太爷的心腹,说出来的话都是正好戳在县太爷心窝里头的。
确实,想的再多,都不如去做一做·二狗子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了,多犹豫一刻,二狗子就在山村里头多受一刻的苦··“我怎么就糊涂了,你说的没错,去备车,我这就把他接回来。”
县太爷站起身要走出去,却被管家拦住了··“老爷您先冷静一下·您现在突然过去未免太唐突了些,以小人愚见,不如先让小人去一趟,先将人请过来,咱摆上一桌宴席,先吃一顿。
您与公子吃着饭喝着酒,再把话说开了,也是水到渠成·”·县太爷是关心则乱了,这样的事情,本不用管家提醒的··“那就按你说的吧·你去把他,还有李季一同带过来。
李季说孩子很依赖他,单独叫他过来,恐怕更让他反感·再说,李季现如今是他名义上的家长,更是在那种情况下收留了他,是我欠他的·”·县太爷也顾不上其他了,将府衙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就直接回府邸了。
县太爷如今住的府邸是上一届县太爷住的,如今成了他的新居,可以说是全县最好的住处·县太爷为民办事,住在这里自觉问心无愧··李季和二狗子抱在一起也不知抱了多久,等李季平缓下情绪的时候,人已经有些虚脱了。
松开二狗子,让二狗子抬起头,李季的额头抵着二狗子的额头··李季哑声道:“我不知道咱们以后还能怎样,至少现在咱们在一起,你爹没找来之前,咱们还过咱们的日子,他若是找过来……认不认你说的算,可见是一定要见的。
娘她到死都是一肚子的委屈,她因为你爹背负了太多的恶名,你要帮你娘弄明白二十年前的一切事情,然后去你娘的坟前说给你娘听,也不枉她承受那么多养育了你·你明白吗”·二狗子在这个世界上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李季,一个是李嫣。
一个是他媳妇亦是他丈夫,一个是他娘··若是李季单纯的让二狗子去见“爹”这个人,二狗子一定不愿意,可是李季提到了李嫣,二狗子就想去了··哪怕李嫣在他的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了,可每每听到娘这个字,二狗子都能打心底的感觉温暖。
这是李嫣种在他灵魂里面的回忆,包含了李嫣那短暂一生的慈母之情··二狗子停顿许久,才重重点头··“我听你的·”·李季看着二狗子,心底就忍不住去想若是县太爷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县太爷一定会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了他吧。
若是县太爷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二十年前是被迫离开的李嫣,对二狗子又是真心实意的父子之情,那么那个时候,又要李季立于何地·父亲和枕边人,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无论是从天理还是人伦上,都应该站在父亲的一边。
千万年来,不知道多少相爱的人因为爹娘的反对最后错过终身,别说是没成婚,就算是结了婚是恩爱夫妻的,因为公婆不喜欢而天各一方的都有很多··何况是两个男人。
越这么想,李季心里就越是绞痛,偏偏他是个没本事的,一点法子都没有··越是去想就会越崩溃,那么不如干脆什么都不想,只要县太爷一时没找过来,二人就能过一时的太平日子。
“来,咱们收拾收拾,地里头该追肥了,新下的两窝兔子该分笼了,咱们兔笼子不够还要新编,活不少呢,咱干活,晚上咱做点好吃的,好好吃一顿·”李季拉着二狗子站起身,先去洗把脸,然后跟二狗子一起在院子里编兔笼子。
一开始养兔子都是买来的兔笼子,可是后来兔子实在是太能生了,根本买不起,后来李季跟二狗子好好的研究的一番,愣是把兔笼子怎么编的给研究了出来,然后缺兔笼子的时候,二人就去砍柳条晒干了来编,到了现在已经十分顺手了,半个多时辰一个像模像样的笼子就能做好。
虽说不想承认,二狗子做出来的兔笼子比李季做的结实··因为是柳条编的,就免不了兔子咬坏,若是漏洞大就只能换个新的,这就造成了兔笼子成了消耗品,二人也经常去编。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兔笼子都是放置在牲口圈里头,有墙挡着,哪怕晚上兔子们越狱了也不怕丢失··二狗子的手脚更利索,一个兔笼子编完了,李季这边还差一小半没编完,李季没有二狗子那么大的手劲,晒干的柳条比较硬,弯曲编制起来并不轻松。
眼瞅着就快编完了,就听到小尾巴忽然叫唤起来,外面响起了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马蹄的脚掌上是要钉铁掌的,踩在石子地上的声音很大,根本无法忽视。
李季感觉不太好,站起身向外看了一眼,心思乱作一团··此时的他只能祈求老天,千万别是县太爷过来了,好歹让他们再多相处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大门口,透过大门,李季能清楚的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的青衣人下马车,他拍了拍大门,道:“敢问李季公子和二狗公子在吗”·声音不是县太爷,李季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你是谁”李季扬声问道··“在下是县令府上的官家,我家老爷今日在府上设宴宴请两位公子,还望二位公子能赏脸跟在下去一趟。”
管家的声音客气极了··李季放下没有编好的兔笼子,站起身,步子僵硬的走过去,二狗子就跟在他的身后··李季打开门,对着他勉强的笑一笑:“县太爷找我们吗”·管家不认识二人,但是听李季的话知道了他们就是要找的人了。
先是深鞠躬做了个辑,道:“恭请二位跟在下走一趟,家中已经设下宴席,只等着二位公子了·”·若是换做平时,遇到有人对他这么客气,李季肯定会受宠若惊,然后躲得远远的。
可现在不行,李季也不能这么做··李季勉强的笑一笑,道:“麻烦尊管家了·只是家中事多,能不能先让我安排一下,找人帮着我看家,然后再跟你走。”
管家瞧着李季的脸色不太对,不明所以,不拦着道:“这个是自然,您且安排着,我们在这里等候些许·”·李季对二狗子点点头,带着他一起进了村。
管家也不跟着,因为李季也没必要躲·李季跟二狗子直奔李金家,此时李金家里头正吃饭呢,村里头大部分人家农闲的时候都只吃两顿饭,上午一顿下午一顿,一是省事,而是不干活少吃些还能节省粮食。
“四叔过来了·”李金瞧见李季忙站起来··小土豆去城里念书了,家里头只有李金夫妻和英子在··李季勉强笑一笑道:“我跟二狗子要去一趟城里头,家里不能离开人,所以寻思着你们要是有空的时候过去看一看,帮着喂喂牲口烧烧炕啥的。”
李金走到大门前打开大门,瞧着李季脸色不对,又说是去城里头,李金看看四下没外人,低声问道:“是不是出啥事了”·李季摇摇头:“你不用多想,不是什么坏事。
算了,也怕你乱猜·是二狗子的事情,好像是他爹找着了,还拿不准,我跟二狗子进城去看一看,吃顿饭·若认错了,我们今天就回来了,若是真的,少不了在那里住几天。
我那儿还有来不及吃的肉,你们去就帮着吃了吧,牲口喂喂就行,只要饿不死,我们回来就收拾了·”·李季这么一说,李金放下心了,看看二狗子,又想起来李季发家完全是靠着二狗子,若是二狗子爹真的找到了跟爹走了,那李季以后又要一个人了,而且财神爷走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顿时能够理解李季为什么面色不好了··李金叹口气道:“能寻到根是好事,不然以后二狗子老了去了,都不知道要葬在谁家的祖坟里头·”·李季心理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二狗子就葬在李嫣的墓旁边,李嫣生前没能找到二狗子,死后葬在一处也是随了李嫣的心愿。
交代好了家里,李季跟二狗子都换上一身新衣服捯饬(打理)好了这才跟着管家上了马车。·马车很大,两边两排椅子,中间还放着一个小桌子,有几盘精致的茶点··这样的规格,应该是县太爷自己的马车。
专门拿来接二狗子,可见是确定了二狗子的身份了··李季心中苦笑,看着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二狗子,心道算了吧,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老天爷真的见不得他跟二狗子在一起,那也是没办法,就算没有县太爷这一关,村里头还有的是呢。
李季闭上眼睛向后一靠,养养神,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官家一路上都在看着二人的表现,一个淡定养神,一个面无表情·谁都没有普通人要见到县太爷的紧张。
若是二狗子淡定有情可原,毕竟龙生龙凤生凤,县太爷的公子与众不同很正常,这李季是正了八经的普通人,祖上数几代都是村沟沟里面过日子的,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心理条件这么淡然处之·这李季收养了二狗子,以后就算不会在县太爷府上常驻。
也会是上宾,管家能跟着县太爷这么久,这点眼力见是有的·所以并不会因为李季的出身就看轻他,对他的态度跟对跟二狗子的态度是一样的··“一路上枯燥,若是觉得烦闷,这里有上等的茶点享用,或是打开车窗瞧瞧外面,打发时间也好。”
管家笑道··李季点点头,睁开眼睛看看那茶点·那茶点精致的不像话,李季吃过几次好饭馆,也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点心,若是以前,遇到这个李季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尝尝是什么滋味,可是现如今李季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看看二狗子,二狗子正看着他,李季笑道:“都是好东西,尝尝吧·”·在外面无论什么事,没有李季的同意二狗子都不会轻易去做,比如吃饭只吃李季叫来的吃的,只跟着李季一起吃。
二狗子在山中的十三年一直独自一人,也过下来了,可自从遇到李季以后就不同了,一发不可收拾的依赖上去,根本无法控制··二狗子目光扫了一眼,拿起一颗花状的粉色点心,却不着急吃,先是送到李季的唇边,李季张开嘴吃进去,却是味同嚼蜡。
就像是李季买了特别想吃的肉,却想着跟二狗子一起分享,一直忍着没尝一口一样,食欲照比常人旺盛太多的二狗子遇到了新鲜的食物第一想到的也是李季··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看着李季吃了,二狗子这才又拿起一块点心自己吃。
看着这二人的相处,管家隐隐觉得奇怪,可要说哪里奇怪也想不通··而且二人算下来,李季是二狗子的长辈,户籍上站着二狗子爹娘的位置,理论上讲小辈遇到什么好东西先孝敬长辈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问题就在于二人的年龄差,李季明明比二狗子还小两岁·别说是小两岁,就是大两岁也没见的谁家的小辈这么对长辈的··纠结的想了半晌,最后也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李嫣将二狗子教的太好了,长辈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却恭敬如斯。
这样的一个人,也一定会是个孝顺的儿子··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爱你们·第82章 你为什么不早些早过来·二狗子吃了两块点心,确实很好吃,可是一回头瞧见李季没再吃,也不吃了。
二狗子- xing -子单纯,但是不傻·从李季的表现中,二狗子能够感觉到,可能是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件事情让李季很不安··二狗子想起李季说他找到爹了,虽然二狗子对爹这个字一点概念都没有,但既然是跟娘有关的,那么李季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马车一路行驶,除了出村时的那条道颠簸了些,后面一路顺畅平稳·马车内的长椅蓬松柔软,坐上去舒服极了,李季抬眼看了一眼马车内的装饰,都是上等丝绸配上各色饰品,不庸俗,却带着那般的贵气。
县太爷,站在全县顶尖的那个人,是全县的父母官,拥有这里最高的权利··这样的一个人,是二狗子的亲爹··若是早两年,或是在李季遇到二狗子之前找到他多好。
有这样一个爹在,二狗子一辈子都衣食无忧·县太爷会给他一切最好的东西,无论是食物还是衣食住行,以及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妻子··什么叫造化弄人,先遇到二狗子的,偏偏是李季。
马车停了下来,李季身子一颤,看着管家轻轻点头·管家率先下车,等着伺候二人下车··二狗子在等李季,李季轻声道:“你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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