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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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种田] by 齐氏孙泉(中)(4)
·下午的时候有裁缝过来,分别给二人量了衣服,昨天是因为要解决赵如月的事情,就推后了,几天二人从上到下连脚底板都量了·李季怕痒,量的时候动了两下,二狗子的脚底是一层厚厚的茧子,用羽毛去挠都未必觉得养。
再山上的时候二狗子一直是光着脚的,山上什么东西都有,这磨时间长了,茧子就形成了天然的鞋子保护血肉··李季注意到了这一点,凑过去仔细看看,只觉得心里酸得慌。
其实二狗子从上到下李季都清楚的很,可主意二狗子的脚底板还是头一回·从前只觉得都是老爷们的脚丫子,没什么不用,可现在一瞧,就想起二狗子刚从山上下来时的样子,看的心里发酸。
二狗子不明白为啥李季看着他脚底板发呆,动动脚丫子,一脸奇怪的看着李季··李季回过神发现周围的下人都在看他,脸上有些发热,尴尬的笑一笑··做回椅子上,只看着那裁缝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将纸张收好,对着二人行了礼就离开了。
二人无聊的直嗑瓜子,最后连下人们都看不下去了,从库里头找来了些打发时间的玩意··相对简单的数象棋·懂得的家丁教了二人半天,尝试着分别跟人下了两回,二人才终于稍微学会一点。
背着棋子和怎么走,李季不认字,隔一会儿便要指着棋子问一问这是什么··下人们也很有耐心,教二人怎么玩·李季和二狗子尝试着对弈的一局,适应了路子。
头一回李季先吃了鹅绒骨子的将,第二局李季一个疏忽,让二狗子将对将赢了··这输赢是最勾人心的,完了两局以后讹人都来了兴致,下了一盘有一盘,直到太阳西斜要用晚饭的时候,二人还是意犹未尽。
李季的脑袋更活跃些,二狗子却更懂策略·二人有输有赢,总结起来还是李季赢得次数多··县太爷回来显然是提前打听了二人这一天都做了什么,回来直接道二人的院子里,笑起来都是满面红光的。
“今天你们玩的不错啊·”县太爷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笑道··“府里头新鲜玩意多·眼花缭乱的一个个尝试过去是挺好玩的。”
李季看看二狗子,眉眼带着笑··县太爷看向二狗子,问道:“今天可遇到什么喜欢的了”·外人说话,二狗子回答总会多想一想:“那个叫棋的很好玩,四叔每次赢都会很高兴。”
二狗子最喜欢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李季也喜欢··李季脸上有些红,生怕县太爷多想,忙道:“还说我赢会高兴,你也没少赢·那我打趣呢”·二狗子十分老实的摇摇头:“你不喜欢我就不赢了。”
李季只想狠狠给脑袋一下,他都这么努力解释了,二狗子还来添一棒子··二狗子太过于关注李季的一切了,这让县太爷想不注意都困难··县太爷问二狗子:“你很在乎李兄弟的喜好”·二狗子这回想都没想,直接点头:“他喜欢,我就喜欢。
他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他让我做的事情,唔……”·一块糕点塞进二狗子的嘴里,李季脸都快黑了·平时二狗子挺老实的,对外人从来不多说话,咋今天话这么多。
二狗子好不容易好跟县太爷多说两句了,结果还被李季打断了·他看着李季的目光都带着点哀怨,询问道:“怎么了”·李季干笑:“没啥,就是二狗子有时候想事情跟咱们两股劲。
跟您说件事也不怕您笑话·早前我跟他说以后给他娶个大胖媳妇,他问我啥是媳妇·我说就是给他洗衣服做饭的,他不知道啥是媳妇,就知道我给他洗衣服做饭,就认定我是他媳妇了。
后来有人的时候他还当众说过我是他媳妇,闹了好大的笑话,一直到现在还误会着呢·我是怕他突然说出啥吓着您·”·二狗子在旁边嘟囔了句:“你本来就是我媳妇。”
李季低头五指拍在脸上,弱弱道:“听见没·”·县太爷顿时眉开眼笑,笑声爽朗道:“这也是一大趣谈,好歹知道了媳妇这两个字·只等着天长日久的,总会明白过来。”
县太爷又转向二狗子,笑问道:“说李兄弟是你媳妇,那你可知道什么是媳妇那你要怎么对媳妇”·媳妇这两个字勾起了二狗子的兴趣,他一脸正色道:“媳妇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别人都是媳妇要生孩子,可四叔不会,我也不会·但他还是我媳妇·我们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我摸……唔·”·二狗子嘴里又多了一块糕点,李季哭的心都有了。
他都想给县太爷磕一个,求求她别问了,再问都露馅了··显然县太爷没明白李季的苦心,反倒是觉得被李季大断有些可以··“所以你知道要跟媳妇过一辈子”·二狗子点头:“我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
我只想跟他一起种地,一起养牲口,一起陪着小尾巴和松松淘淘·”·李季将脸埋在桌子上,脸热的厉害,连阻止二狗子都做不到了·二狗子的情话很少,说不想听那是骗人的。
只是在县太爷的面前李季明明可以阻止却因为一时的贪心米有,李季脸上发烧,心里头却跳得厉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害怕··县太爷只以为李季是无奈过头了,满心思的还是在跟二狗子的说话上。
“小尾巴松松淘淘”县太爷没听明白,只觉得听着像是名字··“我们养的,跟我们很亲·小尾巴是狗,很粘人,很能吃。
有什么声音他就叫·松松和淘淘很调皮,还偷东西吃·但是长得好看,就不打了·”二狗子很少说这么多话,所以语言组织起来有点生硬·但不得说,这话从二狗子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很温馨。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县太爷也听出来了·二狗子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家··县太爷不知道李季究竟又怎样魅力,不到两年的光景,就给了二狗子这样一个让他流连忘返“家”。
要说这个家条件好县太爷府里头比李季家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不论是从条件上,还是血脉上,县太爷的条件都优于李季·可二狗子就是偏向李季的那一头,甚至还要李季再中间搭桥才肯理县太爷。
县太爷想不明白,但说真的,面对李季这个人,县太爷提不起丝毫的厌恶感,甚至在李季可能有污点的时候主观上为其开脱·比如前几天的骗子事情·明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李季,可随后就自发的开始找原因去喂李季洗清。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种人,不容易让人讨厌,很容易拥有好感··“你若是想他们,我一会儿就派人接他们过来·”·二狗子摇头:“他们不认识外人,只认识我和李季。
松松和淘淘不让人抓·”·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要见到,就只有二狗子和李季回去了··县太爷微微沉默·平心而论,他并不想二人回村·也许是他多心了。
二狗子越是想回去,县太爷就越是觉得他们回去就不会回来了·虽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二狗子心再那边,越是回去,就愈发增长了二狗子对回去的念想··还不如填鸭似的将新鲜玩意一股脑的给二狗子,让二狗子尝个新鲜,时间长了新鲜的东西代替了老的东西,就不会总想着回去了。
就像是二狗子住在李季那里后,就不怎么想上山了··县太爷心里头百转千回,面上笑容多了些,转移话题道:“今儿是玩的高兴了听说你们喜欢吃笋,又对酸笋感兴趣。
我已经吩咐了人去挖笋了,这就腌上,过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尝尝了·”·提到了吃,二狗子记得这是李季感兴趣的·他看向李季道:“若是好吃,我们家里也种竹子,以后也腌。”
字里行间,二狗子都觉得这里不是家,所以会说我们··县太爷尽可量的去忽略掉我们家这三个字,扎着心也要将谈话继续下去·二狗子好不容易愿意跟他说话了,一定要多聊一些,让二狗子习惯。
“竹子这玩意好养活,种倒是挺不好种的·还不如干脆只吃这里的·这里头还有专门的人养着,除了冬天见不着,旁的时候想吃随时都有的·”县太爷又道,“您们送来的笋我都吃了。
往日里头吃的多了,花里胡哨的没少吃,未曾想家中忽略了这道美味·从前吃过,吃过了又去注意旁的,今儿的主材就是笋,这吃多了注意的多了,倒是喜欢上了·晚上咱在多吃点笋,要配米饭,就做的口重些。”
二狗子没接话,他觉得这话是说给李季的,殊不知为了多听二狗子说两句话,县太爷是头一回这么没话找话··这二狗子不接话,就显得县太爷那一大堆话尴尬了。
李季感觉到了,尴尬的打着圆场·笑着对二狗子说到:·“听着没今天多吃点素的,也少吃点·进来两天看你胖了一圈·”·李季说话二狗子哪有不回应的道理。
二狗子点头道:“我少吃·”·二狗子少吃的意思是支持正常人两倍的饭量,而二狗子真正的饭量是普通人的三四倍··县太爷想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可转念一想李季说的话也有道理。
若是长胖了,不美观对身体也不好··“我瞧着你对猪肉颇为喜爱,是喜欢吃猪肉”县太爷又找话道··二狗子点头,没回答。
县太爷也不沮丧又问道:“那有没有别的喜欢吃的知道了你的喜好,我好告诉厨房多做些类似的·”·二狗子只吐出来一个字:“肉。”
县太爷看看李季,之瞧着李季低头一声不吭,哭笑不得的又问道:“那日我听你询问那锦鲤是否能吃,是不是喜欢吃鱼喜欢吃什么鱼,我着人去找,然后放养进池子里。”
观赏用的荷花锦鲤小湖,为了二狗子养杂鱼,可见县太爷对二狗子是真的上心··二狗子想一想,道:“鲫鱼·”就在县太爷脸上有点喜色的时候,二狗子又轻轻的添上四个字,“四叔喜欢。”
李季都觉得自己的存在尴尬··县太爷有些沉默,看看李季,再看看二狗子·终于认输叹口气道:“看来李季对你是真好·”·二狗子点头:“他是我媳妇。”
李季手里捏着的糕点没及时塞进二狗子的嘴里,恶狠狠的咬进嘴里,欲哭无泪··但愿县太爷只觉得二狗子是不懂事误会了,要不然直接因为二狗子的一段话穿帮了。
你说这二狗子平时听聪明的,今天怎么连环犯傻··要了亲命了··李季这边欲哭无泪,二狗子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县太爷看着二狗子,二狗子看着李季,李季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此时就算是县太爷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二狗子对李季的依赖太过了··若是二狗子跟正常孩子一样,县太爷肯定一眼几句能看出来二人的猫腻,关键是二狗子跟正常人不同。
从小长大的环境都不同·二狗子从山里出生,打出生起道五岁身边就只有李嫣一个人··后来走失山林,整整十三年跟所有人断了联系,自己摸索着生存,甚至学习野兽的生存方式活下去。
所以下山以后,二狗子的行为习惯、言谈举止都不能用正常人的规范去看待,那么不论二狗子做出什么来,都不足以让人惊讶··一方面用这种想法来安慰自己,另一方面还要尽量无视二人之间已经算得上暧昧的互动。
县太爷面对亲生孩子,却不能与之亲近甚至还要受防备,心情看见想而知·若是二狗子对每个人都一样,县太爷好歹能好受一些·可偏偏二狗子是对所有人都冷淡,就对李季一个人上心,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头能好受就怪了。
县太爷想要再深问两句,又怕问出什么惊人的结果··几次尝试开口都没说出来·尴尬的宁静之后,县太爷总算开口换了个话题··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换了个县太爷想要知道,却一直没来得及问的话题。
“你……还记得你娘吗”县太爷问出这话,喉咙有些哽咽··提到娘这个字眼,二狗子情绪终于有了变化·喉咙动一动,才发出声音:“她死了,埋进土里了。”
简单的八个字,交代了李嫣的结局·也就是这样简单没有更多修饰的话,才更扎人心··县太爷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一把把刀子,顺着气道直扎到心里。
“你都记得她什么”县太爷又问··“她教我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找野菜,怎么挖陷阱·先将用处太小,很久都抓不到猎物。
我自己去找猎物抓,出血了,她打我·告诉我,只有长大以后,变得很厉害很强壮才能去里面抓猎物,要先学会不被吃掉,才能吃掉猎物·”二狗子努力回想着跟李嫣的点滴。
在山上的十三年,五岁之前的记忆,是二狗子对亲人,乃至人这个种族唯一的记忆··说不上是记忆深刻,去难以忘记··二狗子又道:“她要我别去村里自玩,他们很吓人。
想玩了,就去水的上游去玩,还能挖到更多菜吃·我不喜欢吃菜,喜欢吃肉·他说吃更多的菜才能涨高,等长得很高了,就可以多吃肉了·”·其实二人根本没什么肉可以吃,只是一个贫瘠的母亲对于孩子的善意欺骗。
二狗子跟其他人不亲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小时候他跟李嫣住在一起,从小李嫣教他的就是远离村里人··一个女人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不光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若是遇到狠辣些的本家,直接将孩子弄走卖了甚至直接活埋了都有可能。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所以当年二狗子走失的时候,村里头的传言就是被李嫣爹娘偷走处理掉的,好叫李嫣死心另嫁··或许李嫣死前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因为这么想的,所以才觉得以后再也没有见到孩子的机会了,所以才会那么绝望,一病不起香消玉殒。
“你们生活的很苦是不是总有人找你娘的麻烦”县太爷忙问道··这一点二狗子记得不是很清楚:“记不得了,好像有过。
娘要我远点玩,不让我见他们·”·县太爷问这么,其实到底怎样他心里清楚的很·自是这种近乎自虐的坚持,坚持着从二狗子的嘴里听到李嫣当初的遭遇,痛苦与悔恨混在一出,县太爷反而莫名的痛快。
也许就是这么只管的面对李嫣曾经的遭遇,他才能真正的感觉到他的错有多么的离谱··县太爷这么问着,按理说李季是没有资格插嘴的,只是看着二狗子回想起李嫣,愈发- yin -沉下去的情绪,有些舍不得。
“当年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说得清·我嫣姐是个坚强的姑娘,能做到这份上,至少她不后悔·”李季叹口气,“大人,我知道您迫切的想知道嫣姐那几年的遭遇,可这世界上,对于当年事情知晓的人已经很少了。
二狗子只有很模糊的印象,即便是回想,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想,嫣姐最难熬的并不是有二狗子以后,而是有二狗子之前·怀着孕盯着全村的压力一个人坚持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嫣姐,您从谁的嘴里打听都听不到的·”·有了二狗子,心里头有了依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李嫣的日子好歹有个奔头··生二狗子之前,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一边母家逼着坠胎,一边忍受着孕期的各种不适,自己独自一人在山中建造一个能够吃住生活的地方,和其困难。
虽说坠胎不易,但大部分未婚先孕的姑娘家,除非孩子的父亲攒出来负责,或是有谁家不嫌弃愿意接过去·只有极少数人家愿意让女儿将孩子生下来养活,剩下的都是逼着女儿喝下坠胎药将孩子坠下去。
事实上,坠胎比生孩子凶险的多·本来女人生子,就是鬼门关里头走一圈,难产死的情况很常见,而坠胎死的几率几乎有一半·而且即便是坠胎成功了,人活下来了,以后也有可能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可这些相对于母家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整个家族还有那么多未出嫁的姑娘,不能因为一个坏了整体的名声··若是放在前朝的苛刻程度,别说是未婚先孕,就是多跟男人多说两句话,玩闹间碰到了对方。
若是男方不肯娶女方,女方都有可能被浸猪笼视为不贞··李季的话斩断了县太爷问下去的勇气,他没有再问下去,也不再热衷于跟二狗子没话找话·他眼睛发红,眼泪再眼眶打转,随时都能掉下来。
县太爷沉默不语,所有人都跟着安静下来了··过了一会儿,县太爷才站起来,道:“晚上我还有公务,恐怕不能陪你们一起用餐了·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厨房,家里头什么都不缺,你们吃着也方便。”
二人站起身送县太爷道门口,县太爷回头看看二狗子,张张嘴,才憋出一句话:“你娘带着你不容易,宅子里我已经着人专门为你娘设立祠堂,有功夫去看看吧。”
县太爷甚至没有勇气带着二狗子一起去祠堂里看望李嫣,甚至二狗子找回来以后,县太爷自己去祠堂的勇气都没有··他心里头有个疙瘩,有一道劫。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机会这样的情况·有的人钻牛角尖出不来直接去的都有,可等想通了,事情就过去了··因为提到了李嫣,晚上吃饭李季和二狗子的食欲都不是很好。
李季夹起一筷子辣炒笋丝放进二狗子的碗里·二人吃饭的时候从不用外人伺候,顶多是菜多的时候够不着,站起来难看,才会麻烦丫鬟帮个忙··“这笋炒的火候正好,很下饭,你试试。”
李季夹的菜二狗子直接塞进嘴里了,等吃完了饭,二人沐浴的时候,李季才听到旁边浴桶里头二狗子的声音轻轻传过来:·“我好想有些懂你跟我说的,什么是爹了。”
李季心里头一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放平语气道:“那跟我说说,你都懂什么了”·二狗子道:“他很在乎娘,就像我在乎你一样。
如果我一天不见你,旁人提起你的话,我肯定多听,才能安心·可我娘死的,埋进土里了,再也见不到了·我是娘带大的,他在乎我娘,所以在乎我·就像是你的侄子来了,你喜欢,我也在乎。”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狗子还不明白什么叫做骨肉血亲,却能够理解什么叫爱屋及乌··二狗子的理解,虽说跟正常的还有一些偏差,但已经十分接近了。
李季心里头不舒服,去笑道:·“要不咋说你聪明,自己就想明白了这么多·大人对你,跟他在乎你娘是一样的·他其实找了你很久很久,你对他时候很重的人。”
“你对我同样重要·”二狗子认真道,“你很重要,你比我还要重要·他在乎我,那么当初一定不想跟我分开,所以找了那么久。
可不能因为他找我很久,我就要跟你分开·”·二狗子不是个傻子,这几天李季的异样他都看在眼里,敏锐的他有种会被李季就此抛下的恐惧感,所以昨天才会求欢不成后闹脾气。
李季倒是宁愿二狗子只是简单的闹着要回去,至少他还能想别的托词·这样将事情掰开了揉碎了摊在眼前,才最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你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二狗子,咱们放一放吧·得过且过,好歹现在吃住都是在一起的·”·二狗子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再说下去,李季怕是要崩溃··晚上二人躺在床上相顾无言,谁都睡不着。
昨天已经失眠一宿了,今天弄不好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就这么躺了一会儿,便听到外面小声的敲门声·外面的家丁声音压得很低:“李公子李公子睡下了吗老爷想要跟您聊聊天。
方便的活奴才进去伺候您起来·”·李季坐起身应了一声,二狗子跟着做起来,李季伸手把他按回被窝里:“你爹叫我去聊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睡吧,睡不着就吃点点心果子,没事的。”
李季套上衣服,直接在睡袍外面套了个外衣,穿好了鞋子披头散发的就出去了··本来就是在夜里,都睡下了,李季不是个讲究的人,就这样也不觉得失礼。
夜色朦胧,半个月亮挂在天上,不是很明亮,却也不算暗·路上一路有四个家丁打灯笼,看路倒是听清楚的··走了一会儿,一直到了后院的小湖,穿过湖上走廊,到了刚来时吃宴席的亭子里。
亭子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只有县太爷一个人对月独饮··走廊的两头已经刮起了照明灯笼,不怕看不着路·伺候的家丁、丫鬟都停下了没跟着,只有李季一个人走了进去,到了县太爷的身侧。
“草民见过大人·”李季也没跪,知道这大半夜叫他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的··“不用客气,坐吧·”县太爷又饮了一杯酒。
李季再县太爷旁边坐下,都能闻到酒气顺着风吹过来·显然县太爷一个人喝了不少了··“大人有话说”李季开门见山。
县太爷自由饱读圣贤书,虽然不是个酸书生,平时交流的也多半是文人墨客·县衙内前来告状的人虽说都是平头百姓,但所交流的都是案情相关,真正深聊的的人里头,李季是唯一一个文盲。
“找你出来聊聊天罢了·这两日一直公务缠身,又满心思的多跟长安说两句话,确实有些忽略你了·”县太爷道··李季笑道:“您还怕我吃醋不成老子心疼儿子是利索应当的。”
县太爷抬头看着天上的半个月亮,忍不住去想那句老话·人有旦夕祸福,月有- yin -晴圆缺·这世间真正完全如意的事情,还真没多少··“以天道人伦的角度看,你跟我都属于离经叛道的。
总会有那些常人看来不该有的想法·”县太爷给自己倒满了酒杯,“我跟你略有不同吧·你是从小有的想法,我却是遇到李嫣后才有的·”·眼看着县太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季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陪着县太爷一起喝,表达他愿意听县太爷的倾诉··县太爷眼睛微米,仿佛回到了那个春天:“我自由熟读圣贤书·家里头是在偏远地区,虽说地方偏远,却不算太贫苦。
族里头有些闲钱,就从族里头挑出几个聪明的孩子上先生的学堂,那时候我学的最好,乡试的时候中了举人·次年春闱,我带着盘缠赴京赶考,路过本县的时候,受不得春雨- yin -寒,直接倒在了路上。”
李季曾在民间听说过,县太爷当初就是在这里被人救下,现在就是为了报恩回来当县太爷的··可听县太爷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李季只觉得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嫣姐救得您”·县太爷一顿,苦笑道:“要不怎么说你聪明。”
李季心里头微挑,二十年前的那一场说不上缘分还是孽缘,就是从李嫣的一念之仁开始的··县太爷继续道:“当初我烧的厉害,朦胧醒来,就瞧见一个影子在那里忙碌着什么,瞧见我醒了,就给我擦汗喂药,我至今无法描绘出那种感觉。
只是觉得这世间出尘绝代的女子,莫过于此了·我将我当时随身带着的玉佩当做谢礼送给她,她不肯要·我当时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不想欠人一遭,还是纯粹的想要多跟她相处一会儿,缠着她要她收下。”
李季没言语,只是跟着县太爷一同吃酒··“我只想着距离科考还有些时日,不急着去·却没想到,每多待一日,对着李嫣的不舍就多一分。
后来我们情不自禁私定终身,我忘记了什么是科考,从小到大,头一次心甘情愿的做一次浪荡子,天天坐着跟她长相厮守的梦·”·县太爷声音有些颤抖,忽然画风一转,多些许多的恨意:“当初我拿着族里的银子,却忘记了科考的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三四个月后被族里头找到,我也觉得对不起族里。
可他们却说,科考可以来年继续,婚姻嫁娶,我没有资格做决定·”·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我姥姥生日……还要日万……·嗨……·我妈腊月一日,我爷腊月十一,我姥腊月二十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祝我今天我时间码字·么么啾·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第91章 猫腻被发现了【日万】·微风徐徐,湖中碧波荡漾,荷花香随风而来,伴随着酒香救了几分醉人。
县太爷咬着牙道:“他们说,我既然是村里的人,那么我这辈子都应该为族中而活·我的婚姻嫁娶,必须要族里头决定,一定要给族中最大的利益·他们说,若是我高中,未来应当竭尽全力娶高官之女扶摇直上,若是不种,那也是举人,回去取县官之女也事绰绰有余。”
李嫣是个普通的姑娘,普通的不起眼,怎么可能入得了唯利是图的族里人的眼·李季听了都觉得咬牙恨得慌,何况是县太爷··原以为是血脉相连的族人,去不想只是被当成族中富贵的工具。
县太爷从小确实是备受族中照付,县太爷也有报答的心思·可他们要的并不是县太爷的报答,而是县太爷的全部·他们要让县太爷这一生都成为族里面的金库,连婚姻,都要做到将家族的礼仪最大化。
事实上这话总是情再大家族中很常见,看那都是那京城中的世家贵族,而县太爷家里头,世代农籍,有幸有些闲钱供出了几个秀才,就开始东施效颦的认为一人得道,就必须全族鸡犬升天。
“那时候,嫣姐是不是有孕了”·县太爷点头:“当时我还满怀着希望,天真的觉得老天爷不会辜负有情人·结果我仅仅跟他们说了一次恳求,就被他们一根绳子绑回去了。”
县太爷被族人绑回去,就等同于突然从李嫣的世界中消失·所以走投无路的李嫣才会挺着肚子回村·本想着在家人那里获得安慰,却再度走投无路,去山中挖洞求生。
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县太爷消失这么久,也解释了李嫣当年悲剧的全部··县太爷呼吸都据地冷的荒,酒入后热辣,去暖不了被族人凉透的心··“那段日子我现在都忘不了。
回了族里,我就被关在一个还有一扇极小的屋子里头,勉强能透进来一点光·每天有人从那小窗里送来吃的,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站在那窗前训我、劝我·我爹娘、兄弟、亲人、族人。
每天换汤不换药的说教·他们都觉得我离经叛道,被人迷了心智,竟然不懂得远近亲疏·他们还曾退了一步·说我若是实在喜欢,只等着科考以后有了成绩,去找李嫣,纳她为妾他们不会阻止。
他们自以为做了很大让步,我当感恩戴德·”·将一个年轻男人关进那么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用几乎强迫的方式进行“教育”,何曾将县太爷当过一个人·“说来可笑。”
县太爷唇角笑容冷的发寒,“古语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欢女爱本事天经地义,却还要留下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这样的屁话·也是那个时候我明白,若不想这辈子都被人- cao -控着,那就要拥有不会被- cao -控的权利。”
“所以您去参加次年科考了”李季虽说不懂得科考这回事,但县太爷现如今既然能成为县太爷,那就代表当年他确实去考了,而且有一定成绩,才能当得上这一县之主。
“我高中一甲探花,留在京城等候圣上寻得空缺将我派发过去·那时我就留在了京城,从小京官,一点点爬了上去·族里头的人三天两头派人来对我指手画脚。
圣上赐了宅子,他们要搬进来,圣上有了赏赐,他们要搜刮过去·打着我的旗号在京城内横行霸道,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了门亲事·”·这事即便是现在提起来,县太爷也是咬牙启齿。
哪一个外省进京的京官不是战战兢兢生怕一步错留下把柄还在官职的上升阶段,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吸血,意图搜刮油水喂饱自己··李季只道:“我却觉得,您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这是自然·”县太爷打从被绑回族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打算让族里头占丝毫便宜··“他们给我找了亲事,我便训了那家人的死对头把酒言欢。
他们以我的名义出去横行霸道,我找来京城最不能惹的王爵之人给他们冲撞·当初一场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被贬了一级,他们被逐出京城,这辈子不得入京·”·光是听着县太爷的描叙,李季都能感觉到当年的精彩。
虽说县太爷官降一级,却能避免了以后长期的麻烦·这样的买卖,李季觉得值··“他们就此老实了”·“怎么可能。”
县太爷将后续说完,“没过两年,我就接到了他们的信·当时我在京城升上了五品中书,他们在外省,私自给我签了婚书,要我娶外省知府之女·还以我的爹娘做要挟。
许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吧,我当时正好协助差一个贪腐的案子,其中就涉及那个知府·我让同僚高发我的族人与他们有行贿嫌疑,以我的一张婚书,从县太爷那里换取了便利。
我被抄家,理所应当的被搜出了那一封带着威胁的信件·说来讽刺,他们用于威胁的我的信件,到成了我脱罪的证据·”·“那后来呢”这可比说书的精彩多了,李季连酒都顾不得喝了,忙问下文。
“后来后来全族除了我以外,三代之内去除功名,终身不得再参与科考·爹娘被我接入了京中·他们埋怨我对族人太狠毒,我埋怨他们为了眼睁睁看着族人吸我的血。
平日里头功夫繁忙聚少离多,前几年他们先后去了·”县太爷说到这里,基本上将这二十年的遭遇交代清楚了··李季咽口口水,考虑一下才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斗胆问一句,这些年,您可有娶……继室”·理论上讲二人是私定终身,户籍都没上,算不得县太爷的妻子。
但既然县太爷说李嫣是他的夫人,那么她就是县太爷的夫人··“没有·”说起这个,是县太爷这么多年唯一的骄傲,“再多的压力我都挺过去了。
只是我米想到,李嫣没挺过去·”·李嫣,县太爷共喜欢叫这两个字的全名·因为这两个字,早已经可以再来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那……您为什么不早些找过来”前几年为了获得主导自己的权利,跟着族中人斗争,可以理解为没时间,县太爷两年前到京城,距离跟李嫣分开足足差了十八年还要多一些。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么长的时间,县太爷早干什么去了··其实县太爷也在扪心自问,为什么不早些过来··“我在京中任职,每隔六日休沐一日,就是休息一日,平常时间都是有植物要办。
官员的任职都是圣上批阅的,我几次递交折子想要过来,哪怕是跟随钦差大臣过来巡视也好·只可惜这里太过于偏僻,但凡有些前景的官吏都不会忘这里派遣·一般在一个位置上商人,基本上三年一轮回,这三年里头,很难有什么改变。”
官场上的事情李季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县太爷这么说,李季也听不懂·只能明白县太爷不是故意补回来找人的,他有自己的无可奈何··“那您现在是怎么来的”李季费解。
“贬过来的·”县太爷讽刺笑道,“我多次上奏要过来不曾让我如愿,没想到女干臣当道,挖了个陷阱装我进去,反倒是随了我的愿·”·官场上的事情无须跟李季多言,反正李季也听不懂。
当年解决族人时候县太爷就已经是五品官职了,李季能够想象的道被贬之前县太爷在京中是什么样的官职·这些年来肯定有所迁升·他来到此处这二年来,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
李季不难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朝廷,会将这样一个有大作为的人贬到了这个穷山沟沟里··“您……您想过回京吗”若是县太爷要回京城继续当官,会不会将二狗子一并带走·答案是肯定的。
县太爷离开,怎么可能不带走唯一的儿子··县太爷摇头,给了李季一颗定心丸:“至少眼下不会了·圣上病重,太后母族外戚干政女干臣当道,朝堂之上早已一片乌烟瘴气。
我既然种了他们的圈套,以后要想翻身也困难·还不如干脆留在这里,好歹留在这里,我能保证这一方净土·”·县太爷在努力保证这一片百姓的安居乐业,再多的地方,县太爷无暇顾及。
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些,他不是个将天下安危归于己任的人·只要在任上,问心无愧就足够了··跟县太爷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李季心中是感慨万千。
若不是听见县太爷亲口说这些,又那里会知道这中间有这些曲折的事情··“您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这是李季听了这么多故事坐下的总结。
“比不上李嫣的万一·”当年如果不是好胜心重,一心往上爬摆脱族人,而是见好就收,想尽办法被调任过来,甚至干脆辞官过来寻找李嫣,说不定就不会有李嫣的抑郁而终,二狗子也不会走失深山,受了那么多苦。
只可惜没有如果··县太爷欠他们母女的,终究太多··李季低头无言,县太爷越是这么说,李季越是不能把二狗子从他身边夺走··县太爷看出了李季的异样,此时的县太爷已经醉熏,借着酒气,他突然来了句:“你且回答我,你跟二狗子,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李季猛然抬头,目光带着惊愕。
仅仅是这个表现,就足够县太爷明白一切了··二人相视无言,县太爷几次压抑情绪,才勉强问道:“多久的事了·”·“不到一年·”李季老实答道。
县太爷猛然将被子往桌子上一撂,脸上怒气酝酿,终究没真的将李季怎么样··“现在的我管不了长安,甚至我还要顺着他来·所以我对你,无可奈何。
但不代表我会让你们鬼混下去·这世界上喜好男色的男人众多,我不反对,可若是影响了长安以后娶妻生子,我不会任由你毁了他·”·李季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反问一句:“你做的了他的主”·县太爷道:“现在做不得,总有一天做的。”
没及时听到李季的回答,县太爷问道:“怎么你不信”·“我当然信·”李季笑的讽刺,“不过是重演一出二十年前罢了。”
“放肆”县太爷怒喝··李季目视县太爷,毫无惧色,张开嘴生硬的吐出四个字:“草民知罪·”·县太爷被李季气的直发颤,嘴唇抖了抖却找不着话来说。
往深的讲,二十年前,县太爷的爹娘,何不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哪怕县太爷的初衷,是真的为二狗子的好··县太爷凝眉:“你是个男人。”
李季:“男人怎么了·”·县太爷:“你无法给他留个孩子·”·李季:“为什么要孩子·”·越说县太爷眉毛皱的越深:“自是传宗接代。
人老如灯灭,子孙承欢膝下,养老送终,死后香火昌盛,才不枉一是为人·”·李季道:“有什么用”·要不说二狗子才是县太爷的克星。
当初二狗子堵李季的话现在李季原封不动的转送给县太爷了··虽说听着的时候挺不好受的,这用来堵人的时候是真痛快··亲儿子转递过来的杀招,县太爷还真有些承受不住。
本来县太爷就不是一个太受常人观念束缚的人,他自己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人·这会子拿那些他自己都看不上眼的东西去塞给二狗子,确实说不过去··李季紧接着道:“实话跟您说我跟您说的这几句话,是当初二狗子跟我说的。
我现在送给您了·您想一想,您若是一直找不到二狗子,您就没得个善终你也说人死如灯灭,死后的事情,哪里关的许多·这世上姓李的人多,姓沈的也不少。
不差这点血脉·”·李季又道:“以子孙后代来决定一个人这辈子是否值得,大人,您有没有想过,这本身就是错的·”·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
站在的立场不同,判定的角度不同,那里真的有那些纯粹的是非黑白··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县太爷,本应最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县太爷竟然没说过李季·甚至觉得李季说的很有道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县太爷沉吟片刻,才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开明,世人不开明·你们总有一天大白于天下·你不怕被世所不容”·“二狗子早就给出答案了。”
李季笑的洒脱,“他说,没有我们生存的地方,就回山上过日子·说真的,如果没有我在,二狗子早就想回去了·山上虽说有猛兽出没,但只要掌握了他们的规律,并不是完全的危险。
比山下安全的多·人跟人之间的恶意,其实更恐怖·至少对于二狗子来说是这样·”·二狗子习惯了山上的纯粹,到了山下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模样。
他将自己牢牢保护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李季将杯中酒喝尽,离开座位·跪在县太爷面前,一脸正色的磕了一个头··起身后,李季道:“今天的酒,就喝到这里吧。
二狗子怕是等急了·”·李季也没等县太爷的意思,转身离开了··跟县太爷之间的谈话,让他知道了县太爷的无可奈何·但李季不会因为对县太爷的理解,而放弃跟二狗子现在的感情。
二十年前的悲剧已经足够了,二狗子以后的幸福,两个人一起经营挺好··李季离开了,县太爷却还在回味着二人刚刚的一番谈话··显然,李季比县太爷离经叛道的多。
李季喝了几杯酒,此时觉得身上燥热,一路走得快了些,开门进屋才感觉到一阵清凉··屋里的冰块还有,正是凉爽的时候··刚一进屋,李季就被二狗子一把抱在怀里。
“怎么才回来·”二狗子带着些埋怨··李季此时一声冷汗,那里还有刚刚在县太爷面前振振有词的样子李季伸手摸摸二狗子,轻轻亲亲二狗子的脸蛋:“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么说什么了”二狗子问··“说了很多事·”李季说完,又添了一句,“非常多的事情·”·李季脱下外衣,脱了鞋子躺在床上,跟着二狗子贴在一块,先将李嫣的事情说了个明白。
李季说完,才做了个总结:“虽说是大人害的你们母女俩受了那么多的苦,但县太爷也有他的无可奈何·这件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嫣姐泉下有知,就算不能名目,好歹死得明白了。”
至少当初,不是真的被抛弃了,而是县太爷被那群吸血的族人绑走了··二狗子听了这些,想了一会儿,才到:“我娘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他·但我尝尝看到她半夜不睡觉,就看着外面的星星哭。
我想,娘是想他了·”·李季伸手摸摸二狗子的头·能让二狗子记到现在的,肯定是印象特别深刻,李嫣经常做的事情··“所以他真的是你爹,是你很亲近的人。
你以后可以试着跟他多亲近,他不会害你的·”虽说李季跟县太爷分开的时候不太愉快,但平心而论,以后的县太爷,会是个好父亲··“我听你的。”
二狗子的回答简单明了··“他问我们的事情了,我承认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没必要瞒着他·就算是瞒着,也瞒不了多久的·”·以县太爷的心急,怎么可能猜不出二人的猫腻顶多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不是说谁都不能告诉吗”二狗子不明所以··“他是你爹·就算不告诉他,他也会发现的·一个当爹的,不同意咱们在一起也属于正常的事情。
你别呛着他·等着哪天他想通了,咱俩就算过去了·”李季提前给二狗子打了预防针··二狗子点头表示记下了··“那睡觉吧。”
折腾这么半天,回到二狗子这里李季才觉得疲倦的厉害,只想痛快的好好睡一觉··也许是跟县太爷把话说开了,李季现在反而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了·躺在床上跟二狗子脸对脸,一会儿的功夫就睡过去了,而且睡得特别香。
受李季的影响,二狗子光是听着李季的呼吸声音慢慢的也觉得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二人也没见醒·下人们敲了三回门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知道这两个主子害羞,不喜欢被人打搅,所以下人们也不管轻易把两位爷吵醒了。
这早饭不能一直等着二人起来才吃,县太爷那边还等着呢··最后没办法去通报县太爷,县太爷一听,身为一个正常人就多想了些旖旎的事情·昨天晚上还被李季那么嚣张的说了一通,很自然的认为二人回去又做了什么苟且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晚了还不起来。
县太爷直接动身进了二人的院子,就站在房门口,让身边的家丁去敲门··二狗子先被吵醒,其实之前来叫早的时候二狗子就醒了,只是看着李季睡的香就没起来,这回敲门显然没打算让二人睡,二狗子给李季盖好被子,皱着眉毛站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对上一张同样皱着眉毛的县太爷··“干什么·”二狗子压低了声音问道··忽然面对二狗子,县太爷心里头是有些愧疚的,所以很自然的心虚。
“李……李季呢还没起来”·“在睡·”二狗子回了两个字··“你们村里头不都是起早贪黑的吗怎么会有这么晚还不起来的。”
县太爷问道··“怎么会是你半夜叫走他去喝酒的·他很累,要休息·”二狗子凉声道··四目相对,县太爷从二狗子的眼睛里读出了幽怨。
也许是错觉··有二狗子拦着,县太爷还真不敢太打扰二人·尴尬的咳了咳:“那也叫他起来吃早饭吧·实在困中午睡一会儿就是了·”·“哦。”
二狗子直接关上门,回头道床边去叫李季··就这么被亲儿子拒之门外的县太爷,这回换他幽怨了··“老爷,这饭……”旁边的家丁提醒着。
“这饭还有的吃不吃了,直接去府衙那边·”县太爷心里头不舒服,还无处宣泄·这找回来的儿子一心向着旁人,县太爷能有什么法子·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狗子轻轻拍拍二狗子的脸:“醒醒,小季,吃饭了。”
李季翻了个身,拨开二狗子折腾的手,嘟囔着:“别闹,让我再睡会儿·”·二狗子继续努力:“吃完饭再睡吧,吃完饭就不叫你了·”·“吃完饭我都醒了。”
李季不满的嘟囔一句·勉强睁开眼睛,人还有些迷糊··“来,起床·”二狗子扶着李季坐起身,伸手去给李季脱下睡袍,换上里衣、中衣、外衣。
李季像个傀儡似的任由二狗子摆弄··直到二狗子给他穿好衣服,将他带到梳妆台前,立即坐在椅子上看着头发蓬松的自己,总算是精神了些··给自己扎好了头发,李季嘴长得老大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让二狗子换好衣服,他给二狗子梳头。
不论什么时候,二狗子都梳不好头·若是不管他,他头发就乱糟糟的,他不会收拾,也不想收拾··普通人的眼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
又将头发叫做三千情丝,代表着所有的感情,所以出家当和尚就要将头发剃掉·平时不管是多么困难的人家,头发都要输得好好的,算是一种克制··当然,更重要的事头发的样子代表着一个人的仪表,仪表又代表了一个家的形象。
李季为二狗子带上发冠,看着镜子中愈发精致的二狗子,怎么敲求瞧不够··到底是县太爷的孩子,根县太爷是有几分像的·虽说因为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二狗子身上有着难以压抑的野- xing -,但随着环境的改编,随着在这里时间的增加,二狗子越来越像一个正经的官家公子了。
二狗子就是正经的官家公子··“我们去吃饭·”二狗子站起身,让李季看个够·但是在李季的眼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看让李季随便看,但是吃饭绝对不能耽误。
出门外面已经热起来了·外面下人们瞧见两位爷终于出来了,忙过来又是打伞遮阳又是打扇的·李季推拒了几次都没用,就干脆受着了··李季知道他们真正伺候的是二狗子,对他只是顺带。
因为县太爷没一起,二人一峨眉折腾下人们端菜,直接去了吃饭的膳厅,跟二狗子用力早餐··今天的早餐特意做了口重的吃的,原本县太爷是比较口淡,所以家里有的出自做出来的菜也是以清淡为主。
二狗子和李季进了家里头,虽说没有明确说明吃东西上头的洗好,但每次吃饭下人们都记下了二人着重于吃那些菜··二人这两日多吃的菜都是相对味道浓重的,所以做菜就照顾二人口味了。
早餐就是薄煎饼,一些时令的蔬菜条,和几种酱料·配上一碗豆浆,两碟板材·四个鸡蛋·简单却也丰盛·二人吃饱是足够的了··李季没吃过这个,跟下人们打听怎么吃,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
多一些葱,一些生菜和青椒丝抹上甜面酱和肉沫··平时早上都是少吃些的李季愣是吃饱了肚子还意犹未尽··也许就是吃东西的时候,才能做到什么都不想,变得放松起来。
县里头很少会有人命官司,有的地方十几年也遇不到一回·当然,县衙没得到信未必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大部分出了事都是宁愿关起门来自家解决,而不是告到官府这里。
一方面是怕遇到糊涂官,随意断案,一方面也觉得来这里是丢人现眼··所以能闹到这边的事情很少,除了每个月要给上面投递这一个月以来的公文,以及送去京城的请安折子外,县太爷的空余时间相对宽松。
没事的时候相对宽松,有事的时候也够忙的··李季和二狗子进府四天了,住了三宿,别说是二狗子,李季从小到大都没再外面待过这么长时间·小时候顶多是去大哥住两天,时间再长,李季爹就怕他打扰他大哥家里头的日子,将他带回去了。
这回距离这么远,二狗子想家,其实李季对家的想念一点度不必二狗子的少··只是眼前,还是看不到回家的路·什么时候能回家,还是个未知数··吃晚饭了,又想起跟县太爷之间的囧局。李季叹口气,又有点上火了。·二人闲不住,又开始下棋解闷·府里头的茶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李季平时喝不到的,甚至县里头买不到的·李季这人馋茶,虽说不懂,但喝得多了,茶的好赖多少能分辨些··今天给上的是红茶。
口感较为柔和,也多一份醇厚·李季喝的喜欢,张张嘴想要问什么茶,又闭上了··问了又如何反正都是他买不起或是舍不得买的··这茶也是就是在县太爷府里头喝一喝的,在旁的地方是喝不到的。
“将军·”李季跳马逼近二狗子的帅·二狗子动士挡住,李季又开始将車过河,继续进攻··玩这个最大的魅力在于博弈,所以谁都没有让着谁,你来我往的打发时间。
二人痴迷下棋,对于下人来说是最好的·不四处乱走,他们就不用苦苦跟着,生怕有闪失担待不起··特别是二狗子,你是真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可下人们都是普通人,看着都跟着心颤。
这边下这期,茶果点心一直没断,吃没了立刻有人续上,变了花样的送上来,李季的肚子一直没空过,加上早上吃的比较早,等到了中午李季都不饿··李季问问二狗子饿吗,二狗子摇头。
早上看李季吃的多,二狗子就跟着多吃了些,所以现在并不饿··下人们过来问中午有什么想吃的,李季就说来三碗面条就行,李季一碗,二狗子两碗··这是他们的意思,下人得了命令就去做了。
二人这局棋马上下完了,面条就被端上来了··面条不是纯白的,是发灰还带一点透明的颜色,汤很多,中间有不少酱料和一席青涩的配菜··二人当即停下棋局,接下面条,搅拌均匀后尝了一口。
二人同时对视一眼,带着些惊艳··这面条也分不清是什么做的,出乎意料的好吃·县太爷府里头没有难吃的东西,只是这面条实在好吃···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面的口感很劲道,带着一点咸味,汤料单纯的面汤,应该是什么肉汤。
酱料是肉酱,加上蔬菜,进入口中味道搭配的十分完美,好吃极了··李季又挑起一块头,吃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睛·现在的他只觉得,这面条就算是天天吃他也愿意。
很快一碗面吃下去,下人忙问还吃不吃·李季想再吃一碗,奈何点心吃多了,肚子里实在没空地方了·只能拒绝了·再看对面二狗子,将两碗面条全都吃进去还意犹未尽,睁着眼睛看着李季,似乎在等李季点头,让他再吃一碗。
“不是说控制点吗现在就别吃了·若是喜欢的话晚上吃·”李季残忍拒绝了二狗子的请求,继续了刚刚没下完的棋局··下午时分吓得累了,这下棋劳神。
打发时间确实够了,可玩多了也需要好好休息··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之前去过的果林·李季抬头去看书上的果子,已经有的见红色了··上次二狗子上过的李子树,上面的果子照比上次红的多了,这时候吃起来会多一点甜味。
李季还记得上次二狗子上树把下人们吓住的样子,尽量别表达出想吃的情绪··不过下人们是有所准备的··一个家丁上前两步道:“李公子,您若是星驰拿手上的果子也容易。
咱们有打杆子的竹竿,下面扯上布接着,打下来也不怕落地上·咱这就去准备着”·能打下果子当然好·李季点点头,等着他们拿来了东西,开始打树上的果子。
·打果子是个技术活,特别是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弄不好会连树枝树叶一起打下来,影响来年的收成··李季试了一会儿打断了两个小树杈,心疼的很。
干脆将竹竿送到二狗子的手里··二狗子的- cao -控力显然比李季厉害的多,几次过后就能掌握好力度,不伤果子也不伤树··李季跟着三个仆人一起扯着布接着果子,追逐着掉落的果子,也是一种乐趣。
县太爷其实就在不远处看着·二狗子每次打下果子,都会特意看一眼李季,瞧见李季笑了,二狗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李季的每一个情绪、动作都感染着二狗子,而二狗子的眼中,一直只有李季一个人的身影。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沉浮,县太爷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纯粹的感情相处了·恍惚间,好想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那一年遇到了李嫣,也是至今为止,县太爷三十多年人生中最美好的是日子,也是永远回不去的日子。
县太爷想起李季昨晚说过的话·如果他真的执意阻止二人,会不会有事一场二十年的悲剧·可他们都是男人,有背常理人伦,世所不容··若是二狗子愿意娶妻生子,县太爷倒是不在乎有李季再二狗子身边。
毕竟县太爷也见多了男人有娈童男妾,可这些的前提,都是不影响传宗接代为前提的··县太爷一生钟情李嫣,二狗子是县太爷的孩子,多半也是个转移的主·若是二狗子真的这辈子都无二心,于该如何·县太爷不是个特别看重子嗣的人,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明知道找到李嫣母子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还坚持不娶妻纳妾。
顶着爹娘以及四周而立的压力,一直坚持到现在··县太爷心里头并不想两个人在一起,但二人若是坚持在一起,说实话,县太爷管不了太多··毕竟二狗子现在跟县太爷都不亲近,这个“爹”,也是有名无实罢了。
又打下来一批果子,李季跟仆人们一起捡出来放进小篮子里,李季嘴馋,拿起一颗青杏用手擦一擦直接咬进嘴里··仆人们有心提醒不卫生,最好洗干净了再吃,可瞧着李季两口吃光了,也就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动作快一点,将果子收完了就拿去洗了再送过来吃。
“洗完了记得给老爷送一份,其实没熟的果子别有一番风味,吃起来也脆爽·”·足足打了三个小篮子,李季要他们洗出来四盘,两盘送去县太爷那里,两盘自己跟二狗子吃,剩下的下人们自己分了。
这没熟的果子也可以吃,基本上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知道·因为大户人家很少亲自去果园摘果子,都是等着果子成熟了,下人摘了洗好了送过去··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零嘴,嘴馋起来什么都要尝一尝。
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发现的,这时间长传下来,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就这么发现了不少隐藏的美味··县太爷没有直接过去跟他们说话,而是干脆离开了··他的心情乱的厉害,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当天晚上还是吃的中午吃的那种面·肚子终于空出来了,李季足足吃了三大碗才尽兴·弄得下人们都怕他及时,连忙送了碗健胃消食汤过来给李季喝下去。
二狗子吃了五碗,不过二狗子的食量是有目共睹的,根本不用担心··这面实在是好吃,李季又不好意去请教是怎么做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县太爷都没再,李季猜得到县太爷此时的纠结。
若二狗子是跟在县太爷身边长大的,那么现在李季恐怕已经被赶出府了·但他们父子现在没什么感情基础,显然,二狗子选择李季的时候,都不会回头看县太爷一眼。
县太爷对二狗子又愧疚心理,这是让他无法做一个雷厉风行的父亲的一大原因··难不成就真的要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县太爷无法想象,外人说县太爷的公子是断袖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二狗子未来会受到什么样的排挤与取笑·这些都是现实,不是两情相悦就能够解决的··别说是两个男人,就算男女之间地位想差过大,地位高的哪一方还会被取笑,更何况是两个地位悬殊的两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善款后续】·143.89元人民币善款已经捐出,微博账号暂时无法登陆,群内以放截图么么啾~·只愿一切安好··【推文】·推荐下基友的咸蛋文,《‘废材’当自强》·第92章 准备回家··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县太爷想起了他的过去。
那个时候的他,在爹娘的眼里,不也是一样的想法吗·不过是李嫣变成了同族不同宗的兄弟罢了··李季跟李嫣虽说叫着是姐弟俩,实际上没什么血缘关系,差了好几辈了。
看上去李季和二狗子是叔侄的辈分,但要是真算起来,就算是一男一女成婚也没什么问题··一个村子里头的,就算是毫无血缘关系,也能七扭八歪的排出辈分出来。
是夜·李季刚睡着,又被熟悉的敲门声叫醒·李季刚睡着就被叫醒,情绪当然不是很好··站起身去打开门,- yin -沉道:“干嘛”·家丁忙小声陪不是,接着道:“老爷想找您说会儿话,求您赏脸,跟小的过去看看吧。”
李季脑袋还是昏沉沉的,皱着眉毛站在那里醒醒神,才回头披上外衣··二狗子跟着做起身看着李季,李季轻车熟路的过去拍拍二狗子的脑袋:“你爹叫我过去说会儿话,没事,你好好睡吧。”
昨天就聊了好长时间,昨晚上李季睡得不够,就等着今晚上睡个好觉了··跟着家丁一路到了昨天见面的地方,李季走过去,对着县太爷做辑:“大人。”
县太爷眼角瞄了李季一眼,也没着急叫起来··李季也不着急,就这么个保持着给老丈人鞠躬的姿势··等了一会儿,李季的腰开始发酸了,县太爷才大发慈悲的让他起来。
“坐吧,有就有次啊,多跟本官聊一会儿·”县太爷持杯饮酒,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季大方的坐在县太爷的身边,等着县太爷的下文··不过显然,县太爷叫他来,并不是单纯聊天的,半晌没跟李季说一句话。
李季看着亭子外面,瞧不见星星,应该是被云彩挡住了·也不知是单纯的- yin -天,还是要下雨了··李季猜测着县太爷的想法,脑子赚了两圈,找到了一个答案。
“您可以放心,再这府里,我跟二狗子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李季忽然道··突然把李季叫过来晾在这里,无非是想分来二人罢了。
白天的时候没有,偏偏晚上的时候做,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他怕二人行苟且之事,周公之礼··县太爷的心思被说穿,这才放下杯子:“听你的语气,你们以前有过什么。”
李季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情,脸上有些发热,却存心刺激县太爷,打点气头道:“没错·”·“不知羞耻·”县太爷转开目光。
“你情我愿有什么可羞耻的,我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李季笑道,“而且,就算草民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嘴上的喜欢,您也不会相信·”·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会渴望得到对方·“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们有一年被撞破怎么办。”
县太爷忽然问道··李季看着四处明亮的灯笼,双眼微眯,毫不在乎的笑道:“我家房子比较偏远,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跟二狗子一起去山上过日子也挺好。
虽说山里头没有外面方便,但也不是不能出来·在山上开垦几亩地,养上牲口·缺什么少什么随时下山买,这么想想也挺自在的·”·这么说这,李季竟然有些神往。
这样的日子,确实比现在自在的多··在村里,还会有些是非的·虽说基本都找不上门,可就是旁观搭把手也不是太简单的事情··平日里头,村里有个大事小情的、红白喜事什么的,走礼串门少不了。
各个亲戚还要全都照顾的到,若是有个厚此薄彼的,还要落个埋怨··说真的,李季并不喜欢谢谢,若是有一天不用再顾虑这个到是一种享受··县太爷听完了话,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们去山上,那他这个当爹的呢·“你真的觉得,你们能一直在一起一直走下去”县太爷问道。
“不知道,至少眼前,我想一辈子跟他过日子·他是我媳妇,我也是他媳妇·”李季回答的干脆··县太爷有问:“你就不怕,二狗子仅仅是因为不通人事,不懂得感情所以才误会了对你的感情也许他只当你是朋友,只是恰逢春心萌动,所以务将你当做心里头的那个人”·其实类似的想法李季有过很多次,可这本身就是一件无解的事情。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其实想的再多也没什么大用·”李季顿了顿又到,“而且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如果我的感觉都是假的的话,那么若是真的有一天二狗子离开了,也是我的命。
以后的事情管不了,干脆不去想·现在我跟二狗子很幸福,就足够了·”·这是李季的肺腑之言··“说句实话,我并不同意你们两个的事情。”
县太爷直接了当道,“可我做不了你们的主,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干扰你们在一起,也不会逼着你和长安做出什么让步·只是你要记住,一旦我的儿子悬崖勒马,我会立刻让你永远消失在长安的世界里。
我说到做到·”·这句话,就是变相的同意了他们在一起·李季站起身,申请有些激动··“大人·”·“我是为了二狗子,不是为了你。
而且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以后你们待在府里头,你就是这里的正经公子·你若是以后反悔,给你说亲,也是按照府里的公子规格,不会亏待你·”县太爷不去看李季,显然,这个决定县太爷做的很艰难。
这对李季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了·至少对一个父亲来说·天下有几个当爹的能够承受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李季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多谢大人。”
县太爷张张嘴,到底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里头感叹,若这人不是短袖多好·他们会事忘年交,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回去睡吧。”
县太爷站起身,“我明天还有公务,也该睡下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回去的路上,心里都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得到了县太爷的变相应允,以后二人子一起也就名正言顺了,李季从没想过这件事情竟然进展的这么顺利。
回去的路上李季都是走路带风,迫不及待的回去跟二狗子分享这个喜讯··正往回走着,就听到前方有骚乱声,李季好奇往那边瞅了瞅,问身边的家庭是怎么了··家丁那里知道是怎回事低声道:“许是有贼人进来了,要不小的过去问问”·“不用那么麻烦,回去吧。”
李季没放在心上,反正是县太爷府里头,还能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李季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那边的叫声大了些,回头看去,就瞧见那朦胧火光中一个身影狂奔而来。
李季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整个被扑倒了··脸被涂满了口水李季才反应过来是谁·瞧见一群拎着棍棒的家丁过来了 ,李季连忙摆手让他们停手,用手擦擦脸上口水,推推身上的某只:“我认识,没事。”
来者不是人,是跟李季关系颇好的狼·自从上回狼叼着崽子下山以后,李季就没再见过它,不顾每次送上去的肉它都是吃干净的··再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看到了认识的人。
李季倍感亲切,亲了亲狼的- shi -鼻头,揉搓着狼的脑袋:“你咋过来了·”·狼伸舌头舔舔李季的脸,哼哼了两声··“想我了还是说想吃炖肉了。”
李季不知道狼是怎么找来的,更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多亏被李季认出来了,要不这狼弄不好要被府里头的家丁活活打死··家丁们面面相窥,实在不明白李季是怎么跟狼有关系的。
李季站起身一手按在狼脑袋上,对家丁们道:“麻烦你们了,这狼是过来找我和二狗子的,没有恶意的·我这就把他带我们屋里去,你们不用害怕·”·李季拍拍狼脑袋,拎着狼脖子上的毛往回走。
家丁们生怕狼本- xing -大发咬人一口,连忙跟在后面,李季到了远离还没等道门口就喊了一声:“二狗子快出来看看谁来了·”·此时的二狗子正等的焦急,听到声音直接从屋里蹿了出来,瞧见李季后松了口气,可看到了狼,二狗子的眉毛微皱。
“它肯定是想咱俩了,都跑过来了·”李季拉着狼进屋,二狗子没阻止,就是盯着来那个,不说话··狼被他看得不自在,更贴近李季一些·李季那里知道他们俩的你来我往现在的他满心思都是“他乡遇故知”,也就是在这里瞧见了狼,李季更加想家了。
明明没来几天,就觉得想家想的受不了··“是不是饿了,你咋找过来的,我都服了你了·”李季进屋蹲下身子捏着狼的脸·狼十分享受李季的抚摸,眯着眼睛让李季摸个够。
二狗子特意贴近李季,不留痕迹的将一人一狼分开,道:“他过来,肯定跑挺远,让它睡吧·咱们也该睡了·”·李季一想是这个道理,拍拍狼脑袋:“你在这儿睡行吗”·狼那里听得懂李季的话鼻尖蹭蹭李季的手,伸舌头舔一舔。
二狗子见站中间都挡不住他们,又道:“他来找咱们肯定是因为他饿了,咱们给他要些肉吧·”·李季忙点头:“对,大老远来的别饿着·”·李季回头对门口站着的家丁道:“麻烦你们谁受累去那些肉来,也不用怎么弄,煮熟的肉就行。”
家丁们看这么半天狼还是乖巧的样子,心里头放心了些,一个人忙去厨房去找煮熟的肉送过来··李季跟二狗子做床上,小狼蹭蹭李季的腿,抬头看着李季。
那感觉像是再笑··“你崽儿都挺大了吧,等以后长大能打猎了在带给我看看,那样你老婆应该不会揍你了·”李季伸手去摸小狼的鼻子,思绪飘到了村里,“你是不是总放我家门口猎物却没吃到我给你做的肉,所以才找我的你咋找到这里的是不是这两天一直在找”·李季当然不是真的跟狼说话,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李金看见你房门口的猎物是什么反应,毕竟晚上睡觉的时候狗肯定关着的,水能出去打猎·”·李季之前怕被人看到狼放门口的猎物,所以跟村里头撒谎说小尾巴会打猎,房子以后有谁发现门口有被咬死的猎物不好解释。
有人送来了肉·嗅到了肉香的狼站直了身子往外看·家丁看着狼有些打怵,站在门口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李季十分善解人意,过去将肉接过来,就放在地中央,看着狼过去狼吞虎咽的吃肉。
肉不少,一盆五六斤的样子,光是给狼充饥是足够的了,吃饱肯定不够··呼哧呼哧的一会儿就吃完了,门口的家丁问要不要再来一盆,李季摇头说明天的吧·吃的太饱睡不着觉。
随后就有丫鬟送进来一个大软垫,看着刚好够狼趴在上面的··李季将吃完肉的来那个领到垫子上头,摸摸狼的脑袋:“你今晚就住这上头吧,看着这么软肯定舒服。”
狼是山里头长大的,那里见到过这些抬头轻轻舔了舔李季的手,就趴着了··窗户打开这,门关上了·李季吃了两颗草莓,喝了口白开水,就跟二狗子一起躺床上。
外面的家丁们都散了,只留下两三个伺候的站在门口··李季被狼这么一折腾,没什么睡意,屋子里多了个呼吸的声音,还知道那是狼,其实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李季一手搭在二狗子的肩膀上,想要翻身动一动,又怕二狗子睡着了吵到他。
这时候,二狗子忽然开口说了句:“我想家了·”·李季目光暗了暗,他何尝不想家·只是现如今·县太爷连二狗子喜欢男人这件事情都接受了,可以说是为了留住二狗子将一切的退步都走了。
越是这个时候,李季越不好意思说回家··这个时候说回家,对县太爷会是多大的伤害……·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拍拍二狗子的肩膀,道:“再等两天,再等两天咱们再跟县太爷说咱们回家看看,然后咱们还要回来。”
二狗子道:“我想一直在家里,咱家还有很多牲口·”·二狗子的这个想法李季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满足,甚至说无法满足·若是他跟二狗子回家了,县太爷怎么办这么一个小心翼翼一再退让的父亲,李季实在很不下心伤害。
“这里多好,这里的饭菜好吃,还能吃到好多从前咱们吃不到的东西·”李季安慰道··“你喜欢吗”二狗子问。
李季很魔无言,喜欢吗答案是否定的·二狗子也一样··二狗子继续道:“这里的饭菜确实好吃,肉的味道很特别,花样也很多。
可要我选,我还是愿意吃你给我做的饭·就算一辈子只吃一道菜都好·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别的想法,让我们必须在这里·但似乎就算跟你一起去身上过什么都没有的日子,我天天去打猎,吃不饱穿不暖,只要是家,我都喜欢。”
李季伸手抱过二狗子··这件事情必须解决,李季不能一直夹在他们父子二人的中间,否则总有一天他们父子勃发矛盾,李季两头挨埋怨·凡事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睡吧,明天咱们去跟你爹说一说,咱们慢慢来,总会解决的·”·李季抱紧了二狗子,轻轻亲了二狗子的额头··这时候李季才忽然想起来,忘记告诉二狗子好消息了。
“差点忘了·你爹答应咱们俩咱一起了,以后咱俩在一起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什么是正大光明·”二狗子问。
李季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来的词,笑道:“就是说说,你也别较真·以后在这府里头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我小季了,不用再叫四叔了·你爹也不会给你介绍姑娘什么的了,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我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二狗子虽说不太明白,但是看着李季高兴,他也高兴··二人躺在床上,聊了一会儿天,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狼已经不见了,看样子应该是顺着窗户挑出去回山了··李季这一觉睡得舒服,早上没人叫醒,伸个懒腰先都窗边看看外民·外面- yin -云密布,也分不清是什么时辰。
桌子上有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李季和二狗子换上了衣服有下人进来伺候洗漱,就听丫鬟说县太爷在等着他们二人一起去用早餐··二人洗漱完毕,一起去了吃饭的膳厅,此时县太爷已经落座。
李季做辑请安,二狗子看着李季的动作,照葫芦画瓢跟着学了一下··县太爷的目光没离开二狗子,二狗子却是无时无刻不在看着李季·知道他们关系之前就觉得奇怪,现在完全知道了,看着县太爷都觉得牙根痒痒。
“坐下吃吧·”县太爷用茶水漱漱口·昨晚睡了一夜,早上起来最里头不干净,漱口好不影响一会儿用餐品尝滋味··跟县太爷一起吃饭,李季和二狗子都是按照规矩落座,中间隔着两个人。
好在这两天有过好几次经验了,也习惯了··“今儿起来瞧着外面- yin -云密布的,这一两日弄不好要下雨·大人您公务繁忙,出行可要急着带伞。”
李季笑道··县太爷抬眼瞄了他一眼,,没应声··李季也不觉得尴尬,天下没有几个老丈人能看得上女婿的,更何况这是儿婿··“昨儿我们的老朋友过来看我们了,挺奇怪的,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招过来。”
李季又道··县太爷抬抬眼皮:“一只狼”·李季点头笑道:“是的·当初他救过我一命,我又救过它一命,后来它经常往我家门口放猎物。
我哪好意思吃它的猎物·就把它送来的猎物都炖好了送山上去·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们都熟了·”·没想到李季还有这么一回奇遇·从来只听说过狼伤人,没想到狼竟然还能跟人有这么一段关系。
若说是书本上的,县太爷倒是看过一些杂书,真是事情是头一回见到的··“你是怎么救他的”·县太爷终于肯好好说话了,李季也不心急,将事情的原委徐徐道来:“这事情要是细说就有点远了。
就是村里头有个猎户,上山打猎两天没下来了·村里男人们一起上山去找·我家里头有给二狗子准备的疗伤的药,上山寻人的时候带了两瓶·”·李季喝口茶水,继续道:“找到那猎户的时候,我给他用了一瓶,我去找地方方便的时候,又看看到了受伤的狼。
我之前在山里头走丢摔倒昏过去了,醒来就是它在我旁边守着我·我当时是怀着报恩的心思,用剩下的一瓶药把它救了·本来是还它人情的·只是它只记得我救过他,总是忘我接门口叼猎物。”
“这么说,那狼是跟猎户对上了,所以两个人都受伤了”县太爷问··李季点头:“那猎户没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着说差一点就能打着狼了。
要说这猎户,其实还有另一遭事情·”·李季又将高猎户的那点事说了个便,这个人要说坏,也算不上多坏,顶多时候贪心·这一时的鬼迷心窍,被十两银子懵逼了双眼。
现如今村里人都开始淡忘这件事了,也没那么孤立高猎户一家了,只是在村里头的地位到底不如以前了··以前要说条件,高猎户也是村里头条件较好的人家了,一个月打下来一两只猎物,甭管大小都够吃了,就算一个月只打下来一只兔子,连皮带肉的买了也够一家人吃两个月的了。
加上当时李季给他们的提成,盖大房子只是时间的问题,何必急于一时·这世界上,那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县太爷将前后听清楚,忍不住跟着叹口气··“若是从因果上来算,也算是对咱们有恩情。
他挖的陷阱让二狗子回村·他因为贪心被发现,断了你们买皮子的路·逼得你们只好自己来县里头找卖家遇到了府里采买的管家·这才让我有了这二十年来唯一能联系到长安的皮子。”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什么叫因果循环县太爷今日才知道,他跟二狗子相遇的开始,只是因为猎户的一个贪心··“确实是这样。”
李季点头·不过就算是有恩,也不代表这个人是个值得相交的人·他太贪心了·虽说是一时鬼迷心窍,不能一棒子打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初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李季也不会防备他,但要是跟以前那样相处,李季是怎么都做不到的··吃着早饭,李季又开始跟县太爷将二狗子的事情,二人一直朝夕相处,二狗子的那些事情没有谁比李季更清楚。
这么一顿饭吃下来算是其乐融融·足足吃了半个来时辰才吃完··等饭吃完了,放下了筷子·县太爷看看时辰,要去县衙了··李季几次想要开口说回家的事情,一直都提不起力气来说。
眼看着县太爷那么在乎二狗子,每次从李季嘴里头听到二狗子的事情眼睛都发直,李季就愈发开不了口··李季欲说还休,县太爷都看在眼里·只是李季不说,县太爷就不问。
县太爷也怕李季换说出什么他承受不了的话··李季和县太爷就这么僵持着,而二狗子却忍不住了·他已经跟李季说了几次了,可每次李季都劝说他再等等。
他想家了,想的厉害,既然李季这么在乎县太爷的意思,那二狗子就问问县太爷要留他们倒什么时候··“我们什么时候你那个回家·”即将分开的时候,二狗子忽然开口问道。
李季和县太爷都是一愣·李季拉拉二狗子的衣角,二狗子这一次并没有听李季的话··“我们住在这里四天了,很长时间了·”二狗子的脸上带着认真。
他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县太爷不怕李季说这话,就怕二狗子说·若是李季说,县太爷还有法子糊弄过去,可面对唯一的儿子,县太爷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法子。
“这里也是你家,而且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那么多吓人伺候着,你不喜欢吗”·县太爷轻声问道··二狗子看着县太爷,道:“小季也是这么说。
你们都说这里是我家·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可我感觉不到这里是家·我跟小季的家,比这里小,东西比这里少,也没有人伺候我们·可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里面不用干活就能拥有一切,可我觉得每天干活也是必须有的·吃的没一口肉·每一口菜,都是很不容易得来的,这样的吃起来更香·”·打从出生开始,二狗子就不知道什么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甚至都不觉得你是享受·小时候吃的每一口野菜,虽说苦涩,确实他跟着李嫣漫山遍野一颗颗摘回来的·再苦,吃的时候也会有满足的感觉··独自一人在山上。
二狗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打猎的技术愈发闲出,就很少采野菜了·但用于吃的肉同样来之不易·所有二狗子很享受吃到嘴里的每一口食物··跟着李季以后。
二狗子学会了饲养牲口,春种秋收·获取食物的渠道多了,但没有一口饭是白捡来的··可自从进入县太爷府以后·每天的美食不断,各色吃的应接不暇。
好吃吗好吃二狗子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是他不愿意一辈子都这样·在他的心里,食物不是这样获得的。
县太爷眉毛皱在一起,做了个深呼吸,才能压抑住心中翻滚的情绪··“那若是我同意你们在院子里种菜养牲口呢你们完全可以在这里过以前一样的生活。”
县太爷的一再让步,二狗子显然并不知道县太爷的一片慈心··二狗子:“这里跟我喜欢的日子不一样·在这里住几天,还好·但是我不会当这里是家。
就像是小季总说,你是我爹,是我的家人,可我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你是谁,这里是那里,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若是你跟村里人一样,时候我以后经常见到的人。
我不会排斥你,但要是跟你一直在一起,我并不想·”·这是二狗子第一次跟县太爷说这么多话,却是每一句话都在扎县太爷的心··县太爷能够李季二狗子。
正常人若是忽然面对一个陌生人说是他爹,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都会不适应·更何况本来就很认生的二狗子··李季叹了口气·两边人他都能理解,两边人他都心疼。
李季等二狗子说完,才开口道:“这话您听着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这是肯定的·可二狗子同样不自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更能理解二狗子的心情。
您是真心疼爱二狗子的·只是换做任何人,忽然换了完全陌生的地方都会不适应·若是可以……我有个想法,或许可行·”·“你说吧。”
县太爷只觉得心脏都跟着抽抽,只是若这是二狗子实意决定的事情,县太爷又能怎么样··李季道:“请您恩准我们回去·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回来看您一次,在这里住几天。
我们两个人,现在就只有您一个长辈,我们是可着您一个人孝敬的·只要您愿意,以后我们月月都会过来,甚至若是条件准许,每隔几日都能过来一次·这样,既能解决您想儿子,又不会影响二狗子过喜欢的日子。”
这个办法或许是解决眼下僵局的最好法子,也是最为居中的法子·既能够解决县太爷的思儿心切,又能让那个二狗子回到喜欢、适应的环境中··县太爷当然清楚。
只是一想起刚找回来的儿子,又要等着盼着了·心里头难免不是滋味··“你们先回院子吧,容我好好想想·”·李季行礼告退·这件事确实难为县太爷了。
但也没有旁的法子··县太爷要顾及,可二狗子的想法一样要重视··二人一同回了院子,二狗子都不敢去看李季的表情,生怕从李季的脸上瞧见怒气··“我是不是做错了。”
二狗子低声问道··李季回眸,就瞧见了二狗子的这幅小模样,伸手揉一揉二狗子的脑袋:“你没错·你有你的选择,这一点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觉得县太爷有些可怜。
他找了你们母女那么久,刚找回来,你又一心想回去·”·“那怎么办”二狗子不弄李季说的那些,但是既然李季都头疼的事情,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哪有啥办法,等着你爹决定吧·老天爷想要咱们以后怎么样,咱就怎么样吧·反正咱俩没分开,到哪儿都成·”李季尝试着安慰二狗子,二人今天也没了四处逛一逛的心思,连下棋都想不起来了。
干脆窝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下人们送来差点吃一些,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天··聊着聊着困了,就躺床上睡一觉··被子上绣着花样,针脚紧密,盖着轻薄透气师父极了。
李季盖着被子,有些像家里头的被子了··夏天的时候家里头可没有降温的冰块用,所以只有被子只有薄薄的一层·那大部分时间二人都不盖的·只是李季有该肚脐的习惯,就拉着二狗子一起吧肚脐盖上。
这辈子虽说薄,但里面是有夹层的,再家里头时候秋天刚凉爽的时候才会盖几天的·只是这被子透气的很,加上屋子里一直有冰块降温,所以盖着舒服极了··到底是大户人家懂得享受啊。
李季睡觉了,二狗子就躺在身边上陪着·一直到了下午,李季醒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旁边的体温,就知道二狗子在身边,翻身抱住二狗子,熟练的在他胸口蹭一蹭。
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窗顶上·微愣·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县太爷府·已经五天四宿没回家了··也难怪二狗子想家的厉害·这里确实享受,甚至是李季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地方,可跟家里终究是不同的。
也不知道小尾巴怎么样,松松和淘淘怎么样,会不会也想他们了··李季想东想西的,想了不少事情,看着二狗子也有些入神··醒来以后,有仆人进来问想吃什么,李季随口说了句面条,就坐在屋里桌子前,喝着茶水醒醒神。
吃完了面条,李季跟二狗子一起去小湖边上喂鱼玩,池上莲花照比前两天开花多了些,好看极了·李季愣愣的看着,有些发痴··冷不丁身后传来声音:“喜欢荷花”·李季忙回头,是县太爷:“啊啊,说不上太喜欢,就是看着风吹过的时候花和叶子一起摇着,看着好看。”
县太爷道:“荷花荷叶,出身淤泥却不沾染丝毫误会·是难得干净的东西·有时候烦闷了站在这里看一会儿,心情也会好很多·”·李季低头没应声,县太爷看着李季,终于忍不住道:“你也想离开吗”·李季不打算隐瞒县太爷:“我到底不是这里的人,也配不上这么好的日子。
您是百姓的父母官,围着全县百姓- cao -劳·你享受这些,是理所应当的·可我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却享受着这样的奢侈日子·钱的东南西要还,这而不应该是自己的东西,也迟早会加倍还回去。
就像是那高猎户·就是因为十两银子,丢失了原本有的五两银子,还是去了在村里好名声·”·“亏你这么大的人能想明白这么多·”县太爷看看李季,道,“你若没有跟长安的这档子事多好。
我是真心实意当你是忘年之交·没事的时候找你来煮酒饮茶,也是一件幸事·”·李季无所谓的笑一笑:“也不尽然,人总是在变的·说不定过上个十年八年的,我就跟普通人一个样子了。
或是您随着年龄增长,也开始多了那些你从前看不上眼的想法·您欣赏我,也许只是一时的欣赏·我跟二狗子的关系,却能持续一辈子·这份关系,断不了的。”
县太爷看看就站在一旁的二狗子,低声问道:“你很喜欢李季·”·二狗子连想都没想,点头道:“喜欢·”·“他很重要”·“很重要。”
“知道一辈子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知道·”·县太爷看向湖中荷花,沉声道:“我不拦着你们了。”
李季清楚,身为一个父亲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代表着什么·儿子喜欢男人,以后不会再有孙子承欢膝下就算了,现在连儿子都不想呆在身边··本来就是孤寂的一个人,以后又要一个人了。
这偌大的府里头,只有他一个主子,那里还有说知心话的人·李季道:“我家里虽说没有这里大,更没有这里好·但是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人若是有空,就去那边住两日吧·也看看二狗子这两年过的什么日子·咱们还可以去看看二狗子的娘,还有二狗子小时候他们一起住过的山洞·还有二狗子走丢的那13年在山里头的住处。
你看内定都想看看·”·“这些都再说吧·你们再留一两日,我吩咐人给你们准备些东西·虽说二狗子不习惯在这里过日子,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本官好歹是京城里头出来的,银子攒下不少,我日常没什么开销,说到底都是长安的·”·李季忍不住想起那日皮货店老板说,他送上来的“孝敬”县太爷照单全收了。
可是按照县太爷的话,他是在京城里见过大官的,多少银子没见过真的会贪墨银子·李季心里头有疑惑,就干脆说出来··“前不久我在百姓见听了传言,想要问问又有点忌讳。”
“问吧·”县太爷道··“听说县里头做生意的逢年过节总会给您孝敬,您都市收下的·”·县太爷斜眼瞄了李季一眼:“怎么害怕我的银子不是好道上来的”·“哪里哪里,您做的一切我是看在眼里的,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您啊。
就是心里头存疑,有点不明白,没别的意思·”·“放心吧,我口袋里每一笔银子都是干净的·”县太爷坦荡说到··作者有话要说:心疼县太爷……·第93章 银钱来历·县太爷的回答掷地有声, 一点都不像是心中有愧的样子。
李季心有疑惑, 问道:“那时百姓谣传”·“也不是·”县太爷摇摇头, “你没站在我的位置上,你那里会知道。
我的干净的, 我上头的可未必是干净的·有什么大事小情, 向上申请拨款要一百两, 到圣上那里就成了二百两·可真正拨到我手里的银子,可能二十两都不到。
那时候出事了银子从哪里出”·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李季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 这些孝敬您都用在百姓身上了”·“这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税收一分都不能少·有人上头有人等我犯错, 下面有人等着顶替·虽说有适当加税扩充府衙银库的路可行, 但本身本县就不是个富裕县, 很多人都在饥饿的边缘,我不能从他们嘴里抠粮食出来。
商人利益游走较快,用一定的银子换取他们生意上的便利·他们生意越做越好·这县里头用得上钱的地方, 银子也有了来路·岂不是两全其美·”·李季不懂得为官之道, 县太爷说这么多,李季也是似懂非懂。
“就是说,您在利用他么给您的银子来填补府衙里的空缺是吗表面上他们是孝敬的您一个人,实际上是孝敬了全县的人·”·“没错。”
县太爷点头,“好在县里头可以走到自给自足, 不用苦巴巴的等着上头拨银子·”·最近两年县里的情况确实比往年好不少·至少集市上吗卖孩子的不多见了。
县太爷刚来那会儿卖妻典子的还是不少的,现在是有,但是不多了··想起之前村里头断水,全靠县太爷雇人进村送水·这银子, 怕也是从商家孝敬过来的银子里头出的。
但凡又别的办法,县太爷也不至于毁了自己的清誉来收受这些··“收益的都是老百姓,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是好事·”李季身为老百姓中的一员,最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普通人从来不管当官的是用的什么手段,或是什么样的人品·只要能让百姓们从中获利,那就是青天大老爷··“说的是透彻,你自己却对官场避之不及。
你人很聪明,一点就透·都是适合官场·”这话是县太爷从心底说出来的··李季连连摇头:“我又不认字,当的哪门子关·要是说话,上嘴皮打下嘴皮的,我能说出来一套,让我办事是不行的。”
县太爷却唇角一勾,看的李季心里头发毛··果然,县太爷幽幽道:“你若是早说也不至于闹这些误会·我还以为你心系百姓,刚把你籍贯改成了士籍。
虽说还没有编制,但已经算是半个官了·”·李季一哆嗦,暗道果然·县太爷是谁,他能为了儿子一退再退,还能放过他这个小喽啰?·“你不必紧张。”
县太爷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折扇,扇了扇笑道,“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没有编制,那就没有什么公务要你做·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讲,就是员外·官员之外的官。
你只需每个月过来一次跟我这里做个记录就好了,代表你随时待命·剩下的就不用- cao -心了·”·李季不是傻子,当然听得明白县太爷话里意思··李季苦笑道:“就算您不这样,我也会时长带着二狗子回来的,我的根就在村里头,跑不了的。”
“既然跑不了也就不用想太多了,改为了士籍,你家里头大部分的税款都不用交了,还吃到朝廷给的俸禄·对你来说也是好事·”·李季给的员外属于捐官,这银子都是县太爷给李季出的。
至于二狗子,是县太爷的孩子,本来就应该是士籍··若是纯聊天,李季能跟县太爷天南海北的聊很多,只要不涉及之乎者也的那些酸词滥调,李季都能跟县太爷说上话。
可若是是治李季,县太爷与太多法子能制服他了,只不过是想不想罢了··户籍已经改了,李季也不可能再给改回来··李季倚着湖边的柳树,脑袋转一转。
这到底是二狗子的亲爹,若是真能回去了,县太爷又不放心二人以后的日子·何不把家里头的难题转交给县太爷·这样既能够解决难题,县太爷这边能帮着儿子,既能满足心里,又能放心二狗子。
带着这么点贪心,李季开口道:“您说给二狗子准备的东西,若是衣帽鞋袜什么的,就不必准备了·再村里头住着是要干活的,干起活来就是需要耐脏耐穿的衣服。
准备了好衣服在村里,一天不到黑就能毁了一件好衣裳·”·“听你的语气,是有什么旁的需要的”县太爷还能听不出李季话里头的意思·李季大方点头:“二狗子好吃肉,也能吃肉。
当然,乡下哪里从来都没少过肉吃·只是二狗子喜欢吃猪肉,牛羊肉现在还没吃,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只是前两年干旱严重,这一年来我没少四处打听,也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我想,若是您的话应该有办法找到·”·牛羊刚长成,还要留着下崽子繁殖,舍不得吃,猪现在也面临这种情况·一头猪说了,二人吃只够吃几天的·二狗子能吃,李季也在能吃的时候。
二人每天干活,吃的难免多些·所以一头猪旁人家就算顿顿吃全家人怎么也要吃个一两个月,李季家里头七八天就能消耗掉··吃得多·肉根本供不上去。
也就是兔子和鸡养的多,让二狗子不至于断了肉源··李季提出来,县太爷就能重视·但凡跟二狗子相关的,县太爷都重视··“还有旁的缺的吗”·李季仔细想了想,道:“后面山里头中些竹子应该不错,这竹子移栽应该很麻烦,也不知道有没有种子,或者而别的方便些的办法。”
“竹子种子几十年都未必见得了一回·若是想要载重,还是要用竹笋·你们走之前我会让人去挖,然后送到你那边挑了地方直接种下去·果树若是喜欢,也挑些后的种过去些。”
县太爷还在想着,还能有什么回事二狗子能用得着的·儿子不在身边,怎么准备都是觉得欠缺的··李季对二狗子笑道:“瞧瞧你爹对你多好。
”·二狗子当然能够感觉到县太爷对他的示好·只是他还没学会怎么去跟县太爷相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子去面对他··二狗子只是点点头,眼睛看看县太爷,什么都没说。
纤体也心里头隐隐失望,开口问道:“你可有想要什么”·二狗子摇头:“回家就好·”·二狗子的本已是能回家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他不需要别的了。
只是这话听进县太爷的耳朵里,难免会觉得二狗子是不稀罕他的准备··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虽说县太爷知道二狗子不是这样的人,可心里还是会矛盾的去想。
这种心里很奇怪·若是非要有什么解释,那就是心里一直在不断的打击自己,这样一旦得到了一点收获,那份喜悦都会放大几倍··李季忽然说道:“老爷您还没吃过二狗子做的菜吧,其实他做饭比我好吃,特别是炖鱼。
晚上让二狗子做几道菜吧,您也尝尝您儿子的收益·”·对于读书人来说·君子远庖厨·若是换个迂腐些的,恐怕会很抗拒儿子靠近厨房·不过县太爷显然跟普通人不同,县太爷看看二狗子,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二狗子点头,道:“我会做藿香炖鱼还有土豆炖鸡·”·这两个是二狗子最拿手的,当然,也是家里头最常吃的··县太爷忙着人下去准备食材,心里头带着满足。
旁人或许不觉得什么,可这些对于县太爷来说·是无比奢侈的··“等您官不当了,就跟我们回村里吧·”李季道,“我会当您似乎亲生父亲奉养。
您若是住不惯,咱可以在乡下盖个四合院,虽说没有这里大,等您十分自在·您需要人伺候,咱们就顾两三个长工就了·您无聊的时候,院子里有两亩地,您可以种些喜欢的花花草草。
村里头没什么人打扰,闲来无事的安度晚年,其实是一件美事·”·县太爷是个会享受的人,但一直以来所在的环境都是费心劳神的·乡下虽说条件不好,但为人处世简单,就算有事处理起来也捡蛋。
总好过官场沉浮,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季的话是打心里头说出来的·县太爷也相信李季并不是手好话诓他··县太爷点头道:“若真有那日,我先去你那边盖个像样点的宅子。”
其实现在县太爷就计划着了,只是一下子有太豪华的住所会很扎眼·人心难测,太显眼些肯定时候不好的··不过现在给二狗子准备的那些也不少了,也足够扎眼了。
所以想要给二狗子更好的生活这一点,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至少不能急于一时··“大宅子的话村里头怕是很难了,村周边的地方也不平坦·除非您是不嫌弃那忽高忽低的地方。
或者干脆在山上建宅子,彻底清净了·”李季顿一顿又道,“我这不是玩笑话,而是我真正想过的·山里头也就是野兽出没·但只要不往深里去,围墙建的高一些,危险也不大。
以后……以后若是我跟二狗子的事情被人发现了,被人排斥了·我们提前准备的现成的在山上,总好过狼狈的离开·”·当初李嫣受不得村里头戳脊梁骨,挺着肚子道山里挖个山洞过了五六年。
若是李季和二狗子被村里不容,进山也是唯一的法子··提前头准备,总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也就是李季说出这些的时候,县太爷才相信李季跟二狗子在一起,真的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就算如此,也比想着县太爷彻底接受李季··“山里的话你作会很难·你懂得盖房子若是雇一帮人上山盖房子,也就没有了躲避的意思。
如此·你们有时间挑选个地方吧·回头告诉我我自会安排人去·”·县太爷是京城里出来的,身边肯定有些奇人异事·山上对常人来说是凶险的,但对于县太爷来说,就是在深山里头盖一个大宅子都不是困难的事情。
当然,你是真的耗时耗材,真正盖完不知道要等多久··李季原本是不抱希望的·就像县太爷说的那样,他跟二狗子能在山上搭一个像样点的窝棚就不错了,正经住的房子怎么盖出来的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心里头忍不住多想了些·若是真盖成了这个地方,以后就算不出事,也可以去山上住两天·二狗子想要去打猎更方便不说,就在房子周围挖些陷阱打猎都是可行的。
不够就算县太爷准备的再怎么周全,那都是为了二狗子一个人准备的·这点自知之明,李季是有的··“若是这样·那老爷您应该多去我们那里坐坐,您自己看好哪里再拍板定下来。
山里头二狗子很熟,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告诉二狗子,他很快就能找到·”说完,还回头问了二狗子,“对吧·”·二狗子点头:“山上我很熟。
哪里会有光;哪里会有水;哪里比较干燥;哪里猎物多,我都知道·”·二狗子在山上生活了十三年,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那哪里有很危险的猛兽,你知道吗”县太爷只关心这个。
若是二狗子连这个都清楚·只能证明二狗子曾经经历过,甚至经历过很多次··“猎物多的地方猛兽就多·只是他们大部分不会爬树,会怕谁的也怕不高。
遇到了打不过逃不掉,就爬上树·没耐心的,很快就会离开·有耐心的会等上一两天·树上有的会找到鸟蛋吃,或是松鼠的窝,不会饿肚子·”·李季想起当初二狗子找到松松和淘淘的那回,只是抬头看看树就找到了松树窝。
爬上树特别利落,几下的功夫就将松树窝扫荡一空·这弄不好就是为了躲避猛兽而学会的··山上什么样的危险都会有·就算心里有准备,听到二狗子亲口说出来,也难免心疼。
·听得越多,县太爷对二狗子的愧疚越深·二狗子时候县太爷的儿子,县太爷是个当官的·二狗子明明可以跟普通的官家子弟一样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现如今却吃了那么多的苦。
其实当初县太爷刚中探花的时候·并不是直接当官的·考生排名出来以后,能否当官还是要看有没有职务空缺·考上状元一辈子都没当上官的都有。
那个时候县太爷其实是可以带着朝廷的赏银过来全身心的去寻找李嫣母子的·可怪只怪县太爷当初太急于摆脱族里头的控制了··能否当官,一看有没有空缺,二看有没有足够殷实的家底,三看有没有伯乐相中。
第二条是特殊,第一条看运气·第三条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那时候的县太爷四处参加高官们为考生们举办的宴会,极力将自己推荐出去·皇天不负有心人。
县太爷时候如愿了,可距离李嫣母子越来越远了··若是还能再重选一次·县太爷情愿什么都不顾一心过来找李嫣,哪怕跟李嫣一起在山里头将二狗子养大,也好过现如今的天人永隔。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你受伤了怎么办·我是说你在山上的时候·”·二狗子道:“都是小伤,几天就不疼了·有时候难受,就吃些叶菜。
娘说有的野菜能治病,虽说不知道是那些,但是吃了没坏处·”·李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能交给二狗子的真的不多·可就算是少,也足够救二狗子的命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二狗子记得李嫣当初跟他说过的话,可能活不到现在··这是李嫣身为一个母亲,留给二狗子最后的宝藏··县太爷想要看看,去没有勇气去看,张张嘴巴没说出话来。
顿了顿,才到:“明天那个叫如月的姑娘正式成为县丞的妾室·会摆几桌宴席宴客·你们是同村人·过去瞧瞧吧·后天再回去·我陪你们一道回去,也去看看李嫣。”
赵如月自己选的路,即将成为县丞第七个妾室,第八个府里头有正式名分的女人··县丞的长女跟赵如月差不多大,赵如月以后以姨娘的身份待在府里头,不知道还要经历什么事情。
不过这以后的事情就不是李季- cao -心的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亲戚一场,做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三个人站在湖边聊了一会儿,县太爷还要去县衙办公务,单个不得。
李季和二狗子托一个家丁撑船,进湖里头摘莲蓬·找了半晌,这回收获比上回多,足足六个莲蓬··上岸后李季忍着晕船的不适,跟二狗子一起把莲子拨了,送去厨房让他们炖了留着晚上吃。
这边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求见的声音·李季出门一瞧,只觉得他看着眼熟··“给大公子李公子请安了·您们可还记得小的当初二位的皮子,是小的接过来。”
他说话客气,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慈善··李季终于想起来了:“你是府里采买的管家”·采买的管家连连点头:“正是小的,这些日子小的一直忙于府外采买,没及时过来给二位爷请安。”
“采买的事情本来就辛苦,也没有请安的一说·你过来可是老爷那边吩咐的”李季问道··长期在外面的采买管家忽然进府里头专门来找他们,肯定是有原因的。
采买管家笑道:“本没什么大事·您跟大爷不是要回乡下去吗也不放心,要小的多准备些给您们带回去·只是我这人榆木的脑袋,怎么准备肯定都有不周全的地方。
所以特意过来问一问·您们可有什么想要的或是需要多准备的东西尽管吩咐,小的尽快去准备·”·他说话十分客气,李季听着有些不适应。
笑道:“您只管准备吧,其实就算什么都没有也不碍事·真要我们说要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的·这事儿还是您受累吧·”·李季已经跟县太爷要了猪崽子和竹子,其他的是真不需要了。
若是县太爷真的给准备了太多的东西,那才是够头疼的··采买管家一再确认二人没什么旁的特别想要的东西,这才离开出去按照县太爷的指示去采买需要的东西··一直到了下午太阳西斜。
二狗子去厨房做了两道菜,一个是芭蒿炖鱼,一个是土豆炖鸡·等出锅的时候仍不见县太爷回来··二人在餐桌上等了一会儿,盘子里的餐前点心都快吃没了。
李季有些等不及了,刚要跟丫鬟说干脆但准备一份送去县衙得了,这时候听到么门口有动静··李季抬头看过去,两个家丁点着灯笼先进来的·进来先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放在架子上。
随后左右站好低着头赢县太爷进来··县太爷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家丁·抬头瞧见二人正等着,二狗子嘴里还含着半个点心,瞧见了县太爷,二狗子伸出手指将点心推了进去。
县太爷过来落座,丫鬟们开始传菜··“就等了吧,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时间·”县太爷喝口茶,润润干燥的嗓子··李季就是话赶话的功夫,多嘴问了一句:“啥事”·县太爷也没瞒着李季,道:“是上面给下的消息。
说是极北端有人反了,已经攻下了两个县城·不过这事战乱的地方先上报给朝廷,然后再一级一级传到我这里的,这中间至少差了半个月的时间,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这种国家大事,若不是县太爷说,李季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李季思虑再三,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了一句:“不会影响咱们这儿吧·”·县太爷摇摇头:“这倒是不用担心。
咱们这边虽说是北方,但距离战乱的地方还是挺远的,就算打过来,没个三五个月也过不来·而且咱们泱泱大国,还怕收拾不了一群反贼不成”·李季却道:“那为什么会被攻下两个县”·李季不懂得那么多东西,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那是因为不设防·而且咱们夏国的主要防御都是在西方、西北或是东南方向·因为北方大部分都是用于流芳有罪之人的地方·那边虽说治理混乱,但正式因为这一点,他们几乎不可能抱成一团有什么幺蛾子。
而再北方的波斯人很少,距离咱们也比较远·自古就没有他们引战的事情发生·自然就不被人注意了·”·县太爷解释了这些,李季总算是明白了。
心里松了口气,道:“是我多想了·我这人什么世面都没见过,遇到事情难免大惊小怪的·”·对于百姓来说,只要不打仗怎么都行·和平的时候,再穷再苦,吃点树皮草根的就坚持过去了。
可若是烽烟起,那就是血流成河··人都是有求生欲的,而且这份对生的渴望是从娘胎里面带过来的·李季只是普通人,没有那些热血的想法。
想要的,不过是太平罢了··“你这可不叫大惊小怪,要是换了旁人,不知要被吓成什么样·”县太爷似乎想起什么有些分神,但是很快回过神,笑道,“不提这个了,长安做的菜呢我都快等不及了。”
二狗子做菜对于李季来说那是天天吃的,可是对于县太爷来说那就是奢侈的东西··丫鬟们上了菜,打开盖子的那一刻,二狗子做的菜一眼就能被人瞧出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二狗子做菜是跟李季学的,自然也保留了李季做菜的习惯·不中看,分量还大··激灵的丫鬟立刻分别夹了两个菜给县太爷,鱼肉是取得鱼肚子上最肥的一块肉。
县太爷加起来送进嘴里,当即点头道:“好吃”·李季觉得,这菜只要毒不死人,县太爷都会说好吃·因为这是二狗子做出来的这件事本身,要比菜的味道重要的多。
李季和二狗子都没跟县太爷挣,县太爷一个人想用两道儿子亲自煮的菜,还心情大好的多用了一碗饭··像是县太爷这样的,生活作息已经是相当的规律·衣食住行都是按照安排来的,吃饭从来都是七八分饱,从来不多吃。
这一回因为二狗子的两道菜,让县太爷破例了·对于县太爷来说,若是能天天迟到,让他天天破例他都愿意··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等吃完了,县太爷放下了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还能这么吃几顿了·”·这话听着心酸,李季生怕县太爷的情绪低迷下去·忙道:“这话可说不得·以后的日子长远着呢。
二狗子以后会经常回来,您若是不嫌弃,我也经常过来·家里头还有我跟二狗子亲手养大的兔子还有,以后每次过来都送来些·虽说您不缺这个,可好歹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二狗子不善言语,所以这些话只能是李季来说··县太爷点点头·李季这边目光一转,笑道:“不说还忘了,乡下那边养的兔子和鸡越来越多,咱们自家人也吃不了多少。
起前些日子还总叨咕要找人家长期给人供货呢·老爷您认识的人多,您知不知道咱们县里头哪家饭馆收这些的省着我们有心多养·又怕卖不出去。”
有了供货的地方,家里头想要繁殖多少就繁殖多少·还能增加收入··这事对于县太爷来说不难,县里头的商家都是仰仗着县太爷的鼻息过日子的,就算不提二狗子是县太爷的公子,县太爷就直说帮他找个好来源,就算人家餐馆没有用得着这个食材的菜,也会现琢磨出来然后挂出招牌去卖。
就像当初李季仅仅卖给县太爷手底下负责采买的管家,就能让精于算计的皮货店老板让利一样··在这个县里头,县太爷就是天··县太爷点点头:“这个容易,咱们县里肉源少。
不少店卖的肉都靠外面买进来·所以餐们县里头吃一口肉照比外县贵些,就算没有我,你们去找他们也收的·”·县太爷出面,顶多是让那些商家收回花花肠子。
虽说都在传商人讲信誉,但各行各业都是少不了几个见钱眼开的臭虫的··像是供货不一次给银子,非说咱在一块给·等回头结账的时候,少给几次的,供货的也拿不出证据来。
或是欺负刚开始供货的人不懂行家,把价格压得很低··这两年县里头干旱的厉害,得亏井水没有完全干枯,不然少不了饿死逃荒的·不顾北方的气候照比南方好些,大部分的干旱饥荒,都是南方更多。
不过大部分人选择的话,还是会留在南方·南方闹饥荒的话是致命的,但如实风调雨顺的时候,一年能种两三回粮食,不光自家不容易饿肚子,卖出去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一点是北方比不了的··吃完饭就该睡下了·李季和二狗子给县太爷行礼告退回去睡觉了·县太爷直等了他们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些··其实县太爷跟李季说的那些话,县太爷自己是不完全信的。
若是倒退个十年,县太爷说那些话还能掷地有声··虽说官员之间腐败眼中,但是有明主在,这夏国依旧是这天下之尊·可现如今大夏官场,外戚干政结党营私,大大助长了贪污腐败之风。
旁的不说,就是这县里头镇守军队的粮饷都已经好多年没发下来了·县太爷刚来的时候,见了县里最高军官指挥使·别说是士兵,指挥使除了那一身盔甲,平时穿的衣裳都是打着补丁的。
平时吃饭根本就吃不饱,一群当兵的为了填饱肚子三天两头不顾危险上山打猎冲击·若是打着了好皮子,还能多吃几天好的··全县仅仅三千多名军兵,却吃饭都是个问题。
这里虽说偏远,但算起来也是全国算起来距离京都较近的地方了,都是这样的情况,更何况是再偏远的地区··再狼虎的部队,饿着肚子也是没办法打胜仗的·县太爷来了以后,从县衙那边得了银子大半都是给了军队的。
现在虽说不至于多么精良,但照比三四年前,已经是天差地别··可若是反叛军真的杀到了近前,区区三千人能抵挡的了几时,还是未知数··当然,这些前提都是万一……·但愿永远没有这个万一。
县太爷好不容易才找回儿子,他不愿意在承受更多的东西·既然他成了这里的县太爷,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县太爷就有足够的能力,去为二狗子铺平一条宽敞的路。
他绝对会好好保护住二狗子,绝对不会让他重复从前的遭遇··“吩咐下去,集结能工巧匠,尽快准备材料,在他们住的周围山上盖上隐蔽些的住处·不是一个,是几个。
往深山里头也准备两个·再找两个尽量不起眼些的高手送到他们身边·尽量做得隐蔽些,二狗子和李季先都别告诉·”·李季那里知道县太爷那边的事情此时回屋子里跑完了澡穿上睡袍刚躺床上二狗子就缠上来了。
这都五六天二狗子都是吃素过日子的,李季也理解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只是这地方不太对·哪有女婿在老丈人家行苟且之事的这不是表示要踩着老丈人家的脑袋吗·可二狗子的样子又实在可怜。
最后李季只能被迫让步只给他一次的机会··结果这一折腾好悬道半夜·每次到了关键的时候二狗子就停下动作强忍着·说好一次就一次,只是这一次折腾多久二狗子有的是耐心满满珍惜这一次的机会。
折腾到李季都没力气了,只能委曲求全不限制了,这才折腾了三四回才停下来··李季睡过去完全是昏过去的·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昨天太阳- yin -沉了一天,却一滴雨都没下。
一早上丫鬟们端着衣服进来伺候二位主子更衣·之前一直没用伺候,但今天不一样·县太爷要带着他们一起出去·这是县太爷真正意义上带着二狗子出门的,意义重大不能马虎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其实按理说,娶妾这种事比不得娶妻·虽说有大办的,但是去的基本都是小辈祝贺或是下面的人参加·像是县太爷这样的上司上门是几乎见不着的,也是给了妾室大脸面。
归根结底,这门亲事是县太爷一手促成的·赵如月也算得上是县太爷的远方亲戚了·过来给赵如月添添脸,也是应当的··李季身上还带着痕迹,那里敢让他们碰先将他们赶出去,穿上里衣和中衣以后才让他们进来,帮忙将外衣穿上。
外衣传上去有些复杂,加上还要带上发冠和一些装饰用的首饰,李季和二狗子是怎么也不懂得的··男人也是有特定的首饰的·脖子上的项圈,腰间压衣服的预祝坠子香囊。
手上的扳指,手若是想带手镯,也没什么毛病··虽说没有女人的细致繁复,但也挺麻烦的··从前准备了,但李季和二狗子从来不用,怎么自在怎么来,可出了门可不能丢了县太爷府的脸。
此时的赵如月可以说正处于她出生以来最巅峰的时刻了·周围的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那些姨娘们都争先过来跟她示好·就连那柳姨娘,都乖的像个鹌鹑似的,生怕赵如月追究她之前落井下石。
整个县丞府上下,谁都想不到赵如月能有翻身的时候,而且这一翻身,就成了府里的良妾,还有县太爷亲戚的身份·谁能想到,赵如月竟然是跟县太爷夫人一个村还沾亲带故的睡又能想得到,硬论起来,赵如月是要叫县太爷一声姑父的。
还是县太爷亲自跟县丞说,还给了不少添妆的··从前只以为是个有心机一心往上爬的丫鬟,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好的命这么大的本事·“到底是月姨娘您有本事,咱们府里头可没有哪个姨娘能有您这样的场面。
听说县太爷一会儿还会过来,知道的您是良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县丞的平妻呢·”丫鬟帕子掩唇说这讨好的话··好听的话谁都愿意听,赵如月也不例外。
此时的她还是有些飘飘然的,这才几天的功夫,她就翻身做主了··平妻原本是没这样的叫法的·从前是商人不懂规矩,有了老婆又遇到喜欢的了,非要娶妻,家里头有一个正房了,又不想委屈了新人,就给了个平妻的名号。
但事实上,从律法上根本没有平妻这一说,若是所谓的“平妻”没有入府拜过正妻,那是连妾室都算不上的··所以这个平妻只能当做是得宠的戏言,上不得台面。
在律法上若是有妻另娶,是要杖九十的·若是县太爷仁慈还好说,如实遇到的心狠的,活活打死都有··赵如月扶着头上的凤冠,此时此刻,心里头多少是带着些高傲的。
从此以后府里任何人都不能再看清她·她是这个府里头的主子之一,至少在县丞活着以前,这一点无人撼动得了··“话可别乱说·我是妾,上头还有妻。
虽说受些重视,却也不足挂齿·”赵如月故作谦虚的说完了·让丫鬟继续给她化妆··李季走路都能感觉到玉坠子碰着腿,有些不太习惯·头上还顶着一个银白色的发冠。
上面珠宝点缀,真材实料有些分量,顶着并不轻松··李季走了两圈,都觉得累得慌·县太爷那边已经在侧门口等着了··除非是大事走正门,正常情况下近处都是走小门。
这是李季和二狗子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走出县太爷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侧门·李季竟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仿佛门内和门外,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其实事实也确实如此··上了马车,李季和二狗子就坐在县太爷的对面·县太爷压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在出神·李季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早·马车摇摇晃晃的让他有了睡意,就迷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二狗子轻声道:“醒醒,到了·”·第94章 回家倒计时·李季坐直了身子, 眨眨眼睛精神些··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县太爷先下马车了, 李季和二狗子紧跟其后·因为是纳妾, 大门是紧闭的,来的客人都是从侧门进入, 妾室若是从外面进门, 也是要从侧门的··但是县太爷是一县之主, 亲自到场那里有走侧门的道理此时县丞府正门大开。
县丞领着正妻和孩子一同站在门口迎接,瞧见了县太爷跪下行礼··“今儿是你们家的大喜日子, 不必多礼了·起来吧·”县太爷走过去, 身边的家丁扶起县丞, 一行人鱼贯入府。
县丞家里自然是比不上县太爷家里头·但也够瞧的, 走过的地方无一不精致,看着比县太爷府个能艳丽些··李季是个不懂规矩的,跟在县太爷的身后四处张望。
倒是发现了一件事, 这县丞府里的丫鬟是比县太爷府里头的丫鬟好看的多·有的姑娘走路屁股还一扭一扭的··李季喜欢带把的, 看姑娘家纯粹是瞧个热闹。
只是光看丫鬟的模样,多少就能明白为啥都说这县丞是个花心的·算上赵如月,府里头光妾室就七个了,这通房丫头指不定有几个··旁人家的事情李季也管不着,也就是这么想一想, 就跟着县太爷一起往里头走了。
往后面走两步的县丞特意走到大女儿的身侧,低声道:“瞧见那个个高的了没那就是县太爷府上刚找回来的大爷·你且注意这点,一会儿好好表现。
那公子都那么大了,相信马上就要婚配了·全县条件最好的姑娘就数你了, 可得把我好机会·”·那姑娘穿着一身水粉色的衣服,脸上滑着淡妆发上环佩叮当,是正了八经的大家闺秀。
此时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点头··若是打心眼里头,她是瞧不上二狗子的·因为二狗子从走进来一打眼看着就粗鄙的很·一看就是没读过书,泥堆里头爬出来的。
自由娇生惯养的姑娘,那里瞧得上这个·可话虽如此,全县也找不到比二狗子更好条件的丈夫了,除非是给县太爷当填房··不过二狗子也有优势。
一来没有婆母,就免了被刁难·二来这人自幼在山林里头长大,不通人事·所以会好控制·这三来嫁过去以后县太爷肯定会觉得亏了儿媳妇,从而多方补偿。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不论怎么想,都是顶号的··县太爷家大业大,是京城里头出来的官儿,保不齐什么时候还会回去·若是成了他的儿媳妇。
县太爷这辈子攒下来的,都是二狗子的的,不也都是儿媳妇的了吗·自幼受的教育,这大姑娘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男欢女爱·什么事情都喜欢将利弊列出来,然后再去分辨事情值不值得。
这值得的事情,当然值得争取,也就是对的··前院摆了几个餐桌,十几个丫鬟穿插其间·其中大部分桌子都已经坐满了·只有正位置上还没做人,只等着县太爷来了才落坐。
县太爷理所应当坐在正位置上,李季和二狗子分左右坐在她胜斌案·二人穿着差不离,就是二狗子生的高一些··若不是二狗子上的跟县太爷又几分像,还真分不出哪个是正经少爷。
“这位就是大公子吧,果然是人中龙凤·大人好福气啊·”·“大人苦寻儿子多年,如今如愿以偿,也当是流芳佳话·”·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县太爷心情不错,点点头。
本来不是多正式的宴席,一切都比较自在·县丞家里的妾室逐一过来请安·其他的来客也开始一一过来··县太爷早就适应了这种事情,文坐如钟,唇角一直含着下到好处的笑容。
李季都替他脸僵·喝口茶略带惊艳,茶香独特清冽,十分特别··县丞做的地方是李季的下头,按理说这时候伺候的应当是丫鬟·可县丞身边只有大姑娘一人。
县丞嫡出的大姑娘自由就被教养的很好,站在县丞身边十分恭顺·县丞有什么想要的,立刻伸手伺候着·那动作一点不比丫鬟差··李季当然记得她是本家,丫鬟有的是,怎么轮到当姑娘的来伺候了·李季多聪明这种事情岂会不明白。
事出反常必有妖,忽然有跟平常亦一样的情况发生,那肯定是因为有所图··县太爷是不可能的,县丞的嫡长女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给人当填房·那就是二狗子了。
纵观全县,能在家事上配的上二狗子的恐怕只有县丞家的姑娘了·所以这县丞父女俩上演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在县太爷面前表现一下这大姑娘有多贤惠,多么宜室宜家。
李季心里头翻着醋味,心里头挤兑着:县太爷选儿媳妇又不是选丫鬟,府里头那么多的丫鬟还不够使的非要找个跟丫鬟似的勤快媳妇怎么可能。
李季这么想,县太爷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有些人即便是出身高门,也会觉得娶妻当娶贤,这个“贤”有很多个解释,最普遍的解释就是勤劳肯干孝顺。
贤这个字虽说有这个的意思包含其中·但更重要的是善良道德··后者要比前者中药的多·那些喜欢贤惠,本应该是善良聪慧之意,而不是为奴为婢都无怨无悔。
而且就算着大姑娘不这么表现,县太爷也没有跟县丞联姻的想法·县丞这个人唯利是图,满肚子的算计却又看中眼前利益··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只够在县里头横行霸道了。
若不是看他真的有些本事能够帮他做不少事情,县太爷早就想法子撸下他了··与他共事还好,但与之联姻是万万不可的··第一二狗子喜欢李季,县太爷做不了主。
第二不打算跟县丞联姻·这第三,若是让县太爷给二狗子选妻,是不会选择读书认字的姑娘的··这种想法有很多·多半的想法是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县太爷跟他们不同。
读书人有读书人身上的傲气,而二狗子一字不识,甚至带着些山里头的粗狂··平日就眼高于顶的人,怎么能看得上这样的丈夫··这世间真正做到不看身世、修养,只看喜不喜欢的太少了。
所以若是县太爷选,首要找的还是普通乃至平庸的女人做儿媳妇··不过这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那些半瓶水学问私自解读了意思广传天下·这句话的本意,当是激愤之语。
它的上一句是“男子有德便是才”··便字通辩,本意是男子与人争辩的时候,最能显出一个人的才情修养,女子不以才学与人争辩是道德品质··只是太多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白白曲解了这颇具教化的好句子。
县太爷饮口茶,坐直身子没动作,同桌的人已经会意,吩咐丫鬟们传菜··菜品一一端上桌,打开盖子香气逼人,只是现场一派华贵热闹·相互之间言语谈吐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白白影响了这一桌子的好酒菜··李季瞧瞧周围人都没有动筷子·虽说什么规矩都不懂,但眼力见是有的·旁人没动筷子,李季就没动··县太爷看看一桌子上的人,先看了眼前的一道菜。
丫鬟给县太爷夹到了碗中,县太爷夹起筷子吃了一口,桌子上的其他人这才吃起来··赵如月此时早已经打扮好了,随着用餐的开始,她被丫鬟们拥簇着走出来·直接走到了主桌,三步远的地方跪下去,县太爷、县丞、县丞夫人逐一拜见。
此时的赵如月妆容精致,一身喜袍喜庆而又显眼·此时此刻,时候整个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赵如月又开始给每个人敬茶,接过了茶,就代表接受了她。
先是县太爷,县太爷接过来喝一口,就是对她的承认,随后放在一边被丫鬟收走,不再喝··随后是县丞·县丞忙接过茶杯饮一口,对着赵如月柔和一笑。
赵如月底子好,加上打扮得当,像是一朵娇艳的小花·平心而论,县丞等得这么个妾室心里头也是愿意的··如今赵如月又跟县太爷有了一层关系,更让县丞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现如今的县丞,那里还有前几日绝情的模样·赵如月见过县丞的真面目,所以才更加见不得县丞现在的嘴脸··过了县丞,赵如月又去给正妻敬茶。
县丞夫人一双眼睛盯着她看了看,随后才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大姑娘瞧见这个,目光有些暗淡·身为即将出嫁的女孩,她清楚,她娘亲面对的这个,等他出嫁也会遇到。
这世道,有钱有势的男人只娶一两个妾室那都是被人称赞的好夫君·若是遇到个花心的,府里头是个二十个妾室也是有的,顶多被道一声花心萝卜,但凡做妻子的有丝毫不满,就要被诟病善妒。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大姑娘的目光忍不住让二狗子的身上飘·县太爷这辈子只喜欢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一直没娶是何等的痴情··那么身为县太爷唯一的儿子,二狗子是否也继承了这一优点呢·这么一想,大姑娘对二狗子的期待更多了些。
若是真能做到痴心一人不该,那就算是个乡野村夫出身的公子,大姑娘也愿意··这赵如月敬完了茶,又分别给宾客们斟酒·再去认了六个“姐姐”,相互说一些体积的话,就直接回安排的院子里等着晚上县丞回去洞房花烛了。
这样的宴席,哪怕赵如月是主角,身为妾室的她也没有在这种场合上桌吃饭的资格··这也是许多女子誓不为妾的一个原因·虽说都是家主的女人,可这一妻一妾之间的差距,是天差地别。
李季眼瞧着赵如月消失在宫门深处,心里头没有来的唏嘘··这一顿饭吃的缓慢·同桌上的旁人都是细嚼慢咽的,李季不好意思给县太爷丢丑,所以也是慢慢的吃。
就算吃相上没有旁人优雅,但也算不上丢人··不过二狗子显然不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眼睛一直看这想吃的食物,让丫鬟帮忙放进碗里,而食物进了二狗子的碗里很快就吃完了,两个伺候的丫鬟就脚不离地的四处忙碌,生怕怠慢了这位爷。
同桌的人都没眼看,县太爷却是看的津津有味··瞧瞧我儿子多能吃,所以才长得这么壮实·跟二狗子一笔,在场的一个个都跟葱似的··这宴席,即便是县太爷也不好太早离去。
这一顿饭就足足吃了一个时辰·同桌的人少不得相互攀谈,也找县太爷一行人说话··县太爷更迎刃有余一些,他们一不敢问过分的话·而二狗子只顾着吃,谁都不理会。
所以这剩下的火力全都往李季的身上招呼了,反正李季是平民出身,也不怕得罪··这问题不外呼是家室、背景、经历、有无婚配的那些事·这种事情若是放在村里头,有辈分压着,谁都不敢多问李季一句。
可在这里,若不是有县太爷撑腰,随便一个丫鬟过来李季都要客客气气的··等着李季将自己家里头那点事说完了以后,看着他是孤儿又装模作样的安慰几声··随后的话题又开始围绕李季怎么遇到二狗子的等等事情。
李季这边越是有问必答,那边问的就越深·李季似乎客气,不好下了对方的面子,对方就利用你这点,意图挖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出身的不同、生长环境的不同,也就造成了为人处世、行为习惯的不同。
深处高门,越是人多的人家心机算计就越多,那么说话就喜欢藏一半露一半,若是涉及到了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就想法子转移了话题·可若是自己想知道什么事情,对方又是个不好意思拒绝的人,那么就要抓紧了机会获取更需要的消息。
说不定以后受益无穷··穷人家的恰恰相反,自己好面子的同时,也十分顾及对方的面子·别人问了,不给个像样子点的回答会弄得很尴尬,所以就算是撒谎,也要给对方一个算是答案的答案。
而提问者,在见到对方言语部队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停止这个话题·因为谁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水难为的了谁·当然,是人呢就免不了各路的算计。
只是这高低贵贱之间,算计、伤害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这话赶话的说了一通,李季没有说秀的打算,那边的问题依旧是连珠炮似的问着··李季目光看向县太爷,之瞧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
李季暗暗道苦,这是把这位爷得罪了,眼瞧着他见死不救··县丞夫人巧笑这问道:“听说大公子在村里头颇受欢迎,不少人都争着抢着要他当自家的姑爷。
也多亏了你帮忙拦着,要不然大公子娶了个乡野村妇回来,着实可惜了·”·这话不好回答,若是李季点头,那就等于承认了李季拦着不让二狗子结婚·为什么拦着因为二狗子有能耐,握手里头就是摇钱树。
这是拐弯抹角的给李季挖坑,村里头是见面三分笑背后嚼舌根··李季心里头有火,却不敢再这里撒野,村里头的时候他是长辈,就算说破脸错也不再他身上·可这里都是官家的人,李季若是没有县太爷撑腰,连在旁边伺候的资格都没有。
李季想起县太爷,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看看那置身事外的县太爷,皱眉道:“这话说的不妥吧,我嫣姐就是村里普通的农妇,跟县太爷这么多年的感情谁都知道。
你说村妇嫁大公子可惜了,那我嫣姐嫁给县太爷又算得了什么·”·县太爷忽然听到李嫣,眉毛一挑,目光很配合的飘向县丞夫人··县丞夫人是看李季包子似的模样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所以才会设这么一个套。
只等着李季钻进去说错话以后再帮忙解围·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在想套出什么话来,就容易了··只是没想到这李季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一下子家抓住了话头将苗头指向了县太爷。
这只要扯上了县太爷,这黑的白的都是县太爷说的算了·县丞夫人忙笑道:·“瞧瞧,不过是小妇人随口言语一声,倒是被您听进去了·呵呵,旁的意思那里敢有只是我这个当娘的,若是有机会帮着儿子选一选,那时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这情投意合确实珍贵,可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找到心里头的那个这门当户对的,家事放在一处,每个高低的,夫妻相处也容易,外人不会多想,二人也不会觉得谁压着谁一头。”
县丞夫人可是能压着六个妾室宅里独尊主,这点局面还是能扭转的··李季听了这解释都忍不住给他挑个大拇哥·只是心里头躲避的心思更重了·也难怪外面都传宅门里头是非多。
李季实在觉得,回村是个高明的决定··“既然知道他多想,就少跟他说两句吧·你说门当户对才好成一家人,这聊天最好也讲究一下这个·打铁的那里能跟木匠聊一块去。”
县太爷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算是给李季解围了··县丞夫人忙帕子掩唇笑着道了两声错··就这么过去了·后面李季总算过得舒坦了些··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这饭局吃完了,又有些戏班子过来唱戏。
县太爷问李季和二狗子有没有兴趣·李季没听过戏,可又实在不喜欢这府里头的氛围,就摇头说吃撑了,只想回府里竹林转转··李季什么想法,二狗子就什么想法。
县太爷其实也不喜欢这些,今儿是给面子过来了·既然二人都不打算留下,县太爷就带着二人走了··县丞全家直接将三人送到了门口,一个个都是满满的舍不得,各种的体己话接连送过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至亲的人物。
二狗子全程不说话,谁说话都当听不见·偏偏人生的壮实,站在那里很难让人忽视··这大姑娘现在是腰酸背疼的,原本是大家闺秀,为了表现“贤惠”伺候了县丞半天,正是疲惫的时候,结果县太爷和二狗子没一个看她的,这让她如何接受·心里头暗暗着急,给了县丞夫人一个眼神。
县丞夫人当然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眼睛转了转,开口先笑两声:“大人您寻回了独子,实在是天大的喜事·我们这一家子的,还眼巴巴的等着喝大人的酒席呢,您也不着急。
要我说,这寻回来的公子到底要尽快交上几个朋友的·我家里头有几个哥儿,平日里说说话聊聊天是好的·不如我出个主意,以后多让公子过来坐坐,或是让我们家哥儿姐儿过去玩玩。
若是公子有什么不懂得的,他们年轻人之间,总比咱们说的容易·”·县太爷看看二狗子,轻声道:“你决定·”·二狗子摇摇头,语气很是干脆:“不要。”
这是二狗子进府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县丞夫人是习惯了弯弯绕的,二狗子忽然这么直截了当,还真不适应··“为什么”县丞夫人开口问道。
“我不喜欢你·”二狗子转头对县太爷道,“走吧·”·县太爷很满意二狗子的表现,二狗子的不客气造成了短暂的尴尬·三人一直上了马车,后面的人才依依不舍的将三人送走。
这三尊佛走了,县丞这一家总算是松了口气了·大姑娘拧着帕子跺跺脚,满脸的委屈,却不肯说··县丞心里也埋怨县太爷父子俩不解风情·这大姑娘正在妙龄,又贤惠懂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县丞夫人才是最该窝火的人,一连被怼了两次,还不能有一点不满的情绪。
县丞说了声回去吧·人家位高权重的,做什么事情都是应当的·这还没能将其踩下去,那就只能任由他在头顶踩着了··县太爷这样的人不能得罪,所以只能去迎合。
李季和二狗子坐上回府的车,李季真个人都松了口气··“作何感想”县太爷笑着问道··李季苦笑:“回村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喜欢”县太爷挑眉··李季摇摇头:“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不适应·我这人,实在不适合这种场合。
要我选,坐在地头捏着土疙瘩挺好的·”·若是换个人,恐怕只会削减了脑袋往上爬,比如赵如月·只是李季这人,一烂,不喜欢那些虚以为蛇;二有自知之明,不会贪心那些不该是自己的东西。
“以后跟长安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其余的事情,烦不着你们的·”·县太爷开始闭目养神,李季仔细看一看县太爷,他保养的好,看着还很年轻,这闭着眼的时候,看着能更年轻些。
只因他的那双眼睛带着沧桑··县太爷三十多数,若是从富贵人家来看,刚到中年而已·好吃好喝的养着身子,就是活到了八九十岁也不是没有··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不过这样一个男人,李季想要孝敬他的心是真的。
一路回府·堂屋内奉上新茶·这边比较熟悉,而且没有外人,李季能放松不少··喝口茶压压刚刚的不爽,李季忍不住感叹一句:“还是家里的茶喝着舒服。”
听到李季说家,县太爷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却道:“你喜欢喝茶,回头给你准备几包·我不知道你们回去是过什么样的日子,所以能做的事情还是有限的。”
李季理解县太爷的不舍,笑道:“二狗子能有您这样的爹,就是最好的事情·回村以后一切照旧,日子过着是没什么差别的·家里头鱼肉充足,虽说干活,但一点也委屈不了。
这总刚干活,体格还能好些·总好过吃喝玩乐掏空身子强·”·村里不少人给孩子洗脑,说有钱人家的纨绔子都是酒囊饭袋,因为不干活弱鸡的很,只有多多干活,让身子骨壮实,以后面对那些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不用怕了,一圈就能打到。
当然,这话纯粹是用来骗小孩干活的,不能说有理,但还是有些贴近现实的·因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小被捧着长大,自然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不过人家当少爷,天生就是来享受的。
没有人家那个命,就好好认命吧··县太爷算是把李季的安慰听进去了,转头看向二狗子:“长安·你我父子之间,交谈甚少·不过眼睛能瞧见你,我心里头一直都高兴的。
你的心不在这里,为父不拦着你·这以后的日子你想怎么过都好·你若是能想起爹,就多回来看看·厨子我就不给你带了,你喜欢吃,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回来吃。”
这话说的深情,任谁听了都忍不住为之动容·只是李季听到了不同的意思··厨子就不给带了那意思就是给带了别的人·虽说现在气氛很好,但是李季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说这话的意思是您还给我们带了人”·县太爷理所当然道:“过日子难免有不方便的时候,我也没安排多人,就一个老妈子和一个老管家。
没事的时候帮你们安排一下坐席,干干零活不会太影响你们生活的·”·李季唇角有些抽搐·站在任何当爹的角度上去想,都不会觉得县太爷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可是站在接受的角度来看,这多少失去了些自由··县太爷也没等他拒绝,继续道:“山里头货物缺乏,买不到什么好的·我这边有了时令的瓜果,想起来会给你们送去些。
若是有什么点心想吃了,随时找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我想过了·与其让二狗子留在这里,去接受完全陌生的一切,倒还不如让他回去得自在·”·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不能说这里不好,只能说这里跟二狗子过去的世界反差太大。
普通人去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已经十分艰难,共和款二狗子这样完全不同的情况··李季想要说这样太麻烦了,可又想想县太爷不是对他,而是对他儿子·一个当爹的对儿子好,他还真没有什么能拒绝的话。
这样也好,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在乎二狗子的人·二狗子有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是来历不明的野种,以后他的身上,再也没有被人指点的地方了··二狗子没回应,李季也没回应。
县太爷也不在意,现在好歹能见着面·等过两天人回村了,这以后每个月说话的天数都是按日子数了··县太爷又嘱咐了两句,李季忽然吓你什么,道:“咱们还有件事要想个法子。”
“说·”·“这次回去,要怎么说二狗子的身世·走之前跟李金说过二狗子爹找到了·我们这一脸住了几天了,估计村里头那边已经把事情传开了。
这次回去,总要给个说法·若没找到,怎么住了那么多天若是找着了,又为什么回去村里头虽说没那么多糟心事,却凡是喜欢刨根问底。
在村里头若是什么话都不说,那就是给他人胡乱猜测的机会·若是让他们胡乱说,那可就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了·”·就像是当初的李嫣回村,什么也不肯说,亲生的父母也不肯说关于孩子爹的一个字。
如此,任由村里人编排,那可就是什么精彩的都出来了··什么李嫣进城里给富家公子当外室,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妄想去当姨太太·结果被原配妻发现给打回来了,要不那个男人会让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离开身份越是高的人家,越是看中子嗣。
就算真的喜新厌旧了,听到人家坏了自己的骨肉,也肯定会留下来的··什么李嫣心思大一心给自己许个金龟婿,结果心大被骗财骗色,走投无路才会的村··什么李嫣一心当姨奶奶,去给老头子自荐枕席,结果被儿子玷污了。
结果弄出了孩子怕被老头子发现,所以只能狼狈讨会村里头··这样的传言不计其数·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纯粹的恶意,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随口说出来的·只是这种不经意的恶意,才是最伤人的。
小时候的李季听了,只会是听啊热闹,不会觉得怎样,可现如今在回头想想那些流言·当初的李嫣,是何等的千疮百孔··也难怪二狗子走失后李嫣抑郁而终。
失去了二狗子这个支撑,李嫣又那里受得了那些流言蜚语··县太爷当然听出了李季的心思:“那就说找错了,不过很谈得来,就留下多住了几日·”·“可您还送了那些东西,总不能说是我自己买的吧。
我日子虽说奢侈,但也就是在村里算得上奢侈,您随便把根汗毛都比我们腿粗·这话面上糊弄过去还好说,可等他们一转头,怎么像就是人家的事情了 ·”·李季说完,顿了顿又道:“当年嫣……夫人在村里有过很多流言。
其中一个就说他是外室的私生子,被原配打回去的·若是这种情况下,回去说认错了,恐怕会坐实了这个流言·”·这是个问题·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二狗子是县太爷的血脉,否则以后二狗子别想再村里头安生过日子了。
但是还不能彻底隐瞒住二狗子的身世,这样只是给村里人想象的空间··县太爷皱皱眉·李季的考虑有道理,正是因为李季熟悉身边的环境,才会有这样的担忧。
“想想你们村里人怕什么·有什么是他们想说不敢说,甚至不敢想的事情·”县太爷隐约抓住了些灵感,当代李季帮着一起抓住··不过显然,李季的脑子跟县太爷不是一条线上的。
“鬼”李季问道,“您是想用夫人吓唬住他们”·若不是为了维持身为县太爷兼长辈的形象,县太爷是是真想揍他一顿。
“恶人就算是鬼神也怕恶人,更何况是你们村里头的人·”被李季这么一刺激,县太爷还真相出来正经的法子了··李季不解道:“恶人什么意思”·“二狗子是恶霸的血脉。
而且这个恶霸手眼通天,京城里都成说上几句话·当年……当年是他强占了李嫣,另结新欢后就将她赶走了·还威胁过她,若敢说除去一句,就杀她全家。
她只道那恶霸有那个本事,所以宁可背上一声的骂名,也要一个人挺下去·”·李季心里头一跳·这县太爷是真敢说·要知道县太爷才是二狗子的亲爹。
这话要是传出去,县太爷不知道要背负多少骂名,这可真是晚节都不要了··虽说这个所谓的“恶霸”是杜撰出来的,可二狗子爹这个身份是实实在在的。
这怎么成·“这怎么行您好歹是县太爷,这话若是传出去,若是有一天知道了您就是二狗子的爹,那你岂不是恶霸成了县太爷”·这话若是放在官场上,官场里的人,乃至周边的人听了都会觉得可笑。
可村里人不会·他们连衙门口往哪里开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就可以胡乱想··他们会觉得皇帝老子的娘娘们因为一头烂蒜打的不可开交,自然也会觉得,只要使够了银子,恶霸也能当县太爷。
“我自由分寸·我怎么说,你回去就怎么学·你就说那恶霸作恶太多,老天爷罚了他·纵使他妻妾成群,可一直无嗣·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想起当初被他无情抛弃的李嫣还留下一子。
所以特来寻回·”·“那为什么又回去了”李季问道··“因为恶霸树敌无数,出嫁太多,怕有人得知了他这么一条独根会给被仇家惦记,所以干脆就当做从来没有找回去。
只等着他百年以后,再将家底直接交给长安,这身后的事情就管不了了·所以这有儿认不得,当爹的却想着传承血脉,所以隔三差五的送来好东西·这前后就说得通了。”
李季听得出来县太爷的意思,他是想要代替李嫣受那些骂名·李嫣一辈子过得委屈,这死后能让她丈夫这样对待,想想她九泉之下,应该会好受些吧··“这样也好。
到时候只需要警告他们一下,此时若是外传传给了仇家,二狗子有了什么闪失,恶霸一定会带着手下过来屠村,那么这个消息以后就只会在村子里头流传,绝对不会忘外头说一个字。”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美食·就像是涉及鬼神的时候,很多人私下里聊的津津有味,可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能染身上。
所以县太爷提的这个办法,算得上是眼下最称得上是办法的办法了··李季点头道:“怕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旁的来·村里时候解决了,大人,这边也是要解决的。”
“这边能有什么事”县太爷问道··“还记得我们过来的那天吗在您的人找到我们之前,县丞大人的人已经先到了。
送来一份重礼,还说以后要来往的·二狗子虽说人回去了,可他是您儿子的事情您下面的人应该都知道了·那些想要巴结您,甚至想要您帮忙做事情的·您这里送不了口,二狗子却是一个新的缺口。
不怕他们明目张胆的送东西,就怕他们变了发的想法子牵制住二狗子·”·这回去县丞府吃了一顿席,可让李季见识了不少·说话都能拐几个弯,这办起事来,弯弯绕就更多了。
用银子砸不动的,就有可能有旁的东西·美人奇珍异宝或是干脆下什么脏手段··这二狗子的身世在民间可以瞒着,可对于县太爷的同僚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李季不说,县太爷可能都想不到·可想到了这一层以后,县太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这官场上的风气县太爷不会同流合污,不过应付起来也算是游刃有余。
可二狗子不行··县太爷眉毛皱在一处,将下属的为人一个个在脑海里过一遍,真的很难不让他们做点什么··“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宁愿二狗子就在府里头带着,好歹有我在,任谁也画不出旁的道道来。”
县太爷捏一捏眉心,脑海里飞快略过几个想法··可是每个想法都有所欠缺·二狗子以后若是想要过安生的日子,还真要好好算计算计··作者有话要说:临近过年事情太多,稿子弹尽粮绝,大大们见谅……以后争取不断更,我是爆肝的乖宝宝么么啾·第95章 李季看戏·村里人好糊弄, 虽说喜欢说闲话, 但是从不会当面说, 背后嚼舌根。
只要心里豁达些,不会有实质伤害··可是对于某些人来说, 若是二狗子成为了达到目的的捷径, 那么他们绝对会不择手段的去达到目的·而且这其中未必是县太爷的下属, 甚至还有可能是那些商人。
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可真要说什么好法子, 一时也想不到··“若说二狗子不是您的骨肉怕是没人信的, 恶霸的那一套更是不行·”李季破位头疼的想一想, 说出了一个勉强算是办法的主意, “实在不行……咱就只能弄个假的二狗子,虽说不能顶多长时间,只要短期内不回有人打扰他。”
“说说看·”县太爷点头··“明儿您就说让二狗子落叶归根回家族里头上族谱祭祖, 您是县太爷, 这么多年一直走不开身,这么些年族里头的大事小情都没有回去参与,心里头愧疚。
眼下儿子寻回来了,就让儿子带上银两回一趟族里头好生修缮一下宗庙,以及村里头住不上房子的可怜人·您跟家里头的事情外人知道的应该很少, 这话应该能唬住他们。”
李季这办法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办法·假装让儿子回屋里,这件事多少有些漏洞,细心的人往深的查一查,被发现的几率很大··毕竟, 刚找回来的儿子,还没稀罕够,怎么就舍得离开眼皮子底下·县太爷想了想,说道:“回乡祭祖有些牵强,要说是送娘亲的遗骨送去族里供奉要更好些。”
李嫣现在还只是山中的一座孤坟,若说是将骸骨迁走去祖坟,是有情可原的··因为在老人眼里,孤坟就等于孤魂野鬼,在下面孤独一个人,被恶鬼欺负了也只能受着。
但若是在祖坟里,就能受到祖宗的庇佑,也能收到照顾,不怕受欺负,也不怕太冷清··“那夫人的坟……”李季迟疑的问了句·既然要说迁坟,那就一定要迁,否则村里头多句嘴就能露馅。
可县太爷跟族人早已决裂,怎么可能真的把李嫣坟迁过去·“这个好办,李嫣没进你们李家的祖坟,那就是孤坟·迁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们不喜欢李嫣,我还不想他们知道李嫣的坟跑去打扰她的安生·山中空地颇多,寻个风水好的地方,以后我们面对山水,倒也雅致·”·县太爷这意思,是打算以后跟李嫣和葬在一处。
确实,县太爷早已经跟族里决裂,或许这里,才是县太爷死后唯一的居所··李季抖个机灵还行,但若说是把事情弄得万无一失,还是要看县太爷来安排··二狗子回家,看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这其中的事情,却多着呢。
多到二狗子也开始怀疑,回家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是让站在县太爷丰厚的羽翼下享受安宁,还是准求二人的自由,回去面对那乱七八糟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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