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山河(古代军队ABO) by 尧商(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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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山河(古代军队ABO) by 尧商(中)(4)
·那夜没有月光,没有烛火,没有人知晓顾小舞是否流泪,也没有人知道尚且有一对君卿不远不近的终夜守候··“我一直以为,我终于盼到了将洛江红挫骨扬灰的时候……我领着以晴在他的府邸见穿梭,时不时想着,我该如何羞辱他,如何折磨他,将心中恨意好生发泄……可我的心情,比起我想象中平静许多,就这样饶过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此恨无期……”长铭的额头抵在逸景胸前,轻声如细水地说道。
“这样没什么不好的·”逸景摸了摸他的头发··“跟我说说吧,顾大人的君人,是什么样的人行晟曾经告诉我,她君人的死,也是她的授意……”·“顾小舞的君人啊……”逸景解下外衣,披在长铭身上,神色悠远地絮絮说起。
“我是经由苏盛意认识她的·那时她的君人尚在人世,苏盛意寻了一天有空,让我去相府见见顾小舞,可左等右等,不见顾小舞前来,苏盛意情急之下,亲自领人往她家中而去。
可没曾想到,她的君人将她双腿打断,周身重伤,囚在屋内……苏盛意将她抢了出来,带回相府救治,细问才知因顾小舞意图参加国试,私下学习,被她的君人发现,便将她一顿痛打。”
“岂有此理”长铭愤然道:“分明朝廷准许,却连学习一事都要东躲西藏”·“因为在他们眼里,绛元若是多有智慧,便不好管束,不愿服从,更不愿养育孩子。”
逸景亦是冷笑以对··“然后呢”·“苏盛意叫她不要再回家去,安心在相府准备国试选拔,可顾小舞坚决不从,以家为重。
苏盛意感慨满腹才华,耽于私情,却又阻拦不得·两个月之内,但凡见她,莫不是鼻青脸肿的模样,苏盛意亦是恨之哀之·直到有一天,她昏死在相府门前……”·“她怎么了”·“她的孩子……受不得君人殴打,不幸小产。”
长铭哑然惊坐起:“小产绛元天生体质所致,若是小产,岂非九死一生”·“对,苏盛意连番请来宫中御医,寻得千百好药,才得令她起死回生。
几天之后,她与苏盛意便寻了我,令我杀了她的君人,了断她的念想,也了断她可让人把柄之意·”·长铭沉默许久,喟叹道:“我一辈子都做不成第二个顾小舞。”
“你只要做李长铭便好·”逸景对他道··“难怪我当初前往吏部,听闻许多谣传,其中就有苏盛意标记了顾小舞这一说·可这分明无稽之谈,且不说顾小舞早已有了标记,那些人也不该如此妄自猜度。”
“有人以为兴主绛元就是女干情其中,可苏盛意确实不是因一己私情决定江山之人·”·两人窝在一处,说了许久悄悄话,天色泛白之时,长铭忧心忡忡地望向纹丝不动的房门,目光忽然落在地上,挣开了逸景便上前去。
“你怎么了”·“这是……”·逸景随他看去,可见地面上一滴血迹,若非长铭目光敏锐,当无人可察觉,那不过是浩淼黄沙中一颗心的陪葬。
门外传来敲门声响,惊天动地,逸景恐打扰了顾小舞,便急忙上前开门,撞上火急火燎跳入院中的柴瑾礼··“我方才听闻……高世晋府上……”柴瑾无力再说那许多,便问逸景,“顾大人如何了”·逸景尚且无法作答,就听得身后门扉吱呀响动。
长铭起身望去,顾小舞嘴角尚且余留一丝干涸的猩红,同样是不足为外人道··“本官无事·”顾小舞对柴瑾礼说道··那一瞬间,长铭落泪了。
很久很久以前,顾小舞请求苏盛意杀了自己的君人,而在不久不久的第二十六七章 ,顾小舞的欲言又止也是在暗示逸景——既然女儿背叛了,那就杀了··养那么多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而顾小舞的可怕就在于,装得一副软弱的模样让甘标放松警惕,却比起谁都坚定不移,心狠手辣。
甘标想着以顾玉儿钳制顾小舞,可是顾小舞将计就计把他反杀了··第103章 第九十八章 大厦将倾·长铭:我这么机智亲爱的你知道吗·逸景:我知道你又调皮了·甘标早起收拾停当,正欲出门上朝,却料想不到家中仆役惊慌失措来报,说甘仪到了。
“宰相大人不上朝离去,光临寒舍,莫非想给下官训导一番”甘标撩起一甩衣摆,当仁不让地于主位上落座··甘仪倒是并未计较悠悠然端起茶盏,言笑自若地说道:“尚书何必如此尖酸刻薄你毕竟是本官亲生兄弟,手足情深,自然不想看你逢人尴尬。
换做本官是你,今日早朝一定好好告假,在家休养才是·”·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甘标眉头一拧:“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夜三才胡同失火,接连烧了几家,无一人生还。”
甘仪抬眼,看着甘标脸色越发惨白,轻声问道:“甘尚书以为,圣上今日要以何等罪名惩治洛江红”·甘标已是面如死灰··甘仪神情冷峻地看他一眼,放下茶盏,漠然起身,作势拂袖而去。
“站住”甘标用最后的力气一拍扶手借力站起,“你还知道什么”·“你说呢”甘仪转头看他,“官场二十年,你依旧愚不可及。
当初那一刀置你之兄长于死地,可有想过,若没了我,你早早就被顾小舞等人扫地出门”·“你……”·“为时晚矣”,甘仪微微抬头,倨傲而视,“你自作聪明,多番挟制,谁能料想顾小舞若无此等魄力,苏盛意如何将大业托付”·言罢也不看甘标面容呆滞,兀自离去。
屋内寂静良久,门外守候的仆役终于忐忑问道:“老爷,上朝……”·“滚”·甘标一声怒斥,将仆役吓得连滚带爬而走。
直到天子退朝,顾小舞才往甘标宅邸中去·分明是朝阳高起的时候,可室内幽暗,不过偶然偷窃了光影,乍一看去朝阳亦可为夕阳··甘标颓靡地呆坐在椅子上,也无人知晓他这般姿势过了多少时间,无人问津这种沉默是否手脚麻木。
他只是在顾小舞踏入房中时,说了一声:“你居然来了·”·“下官今日早朝听得变故,故而前来探望尚书大人·”·甘标没有应答。
“事出蹊跷,恐怕洛江红一事已然暴露,大人莫要担心,圣上并无责怪之意·”·“少在此处惺惺作态”甘标终于双目赤红地嘶吼道:“洛江红的罪名还没定下,就有侍从自宫内传来消息说是你为本官说情,才令本官幸免于难你分明是早早得到了消息,却有意为之,再来故作好人什么为本官殚精竭虑,从谣言那件事开始就是你从中作梗,在本官面前伪装无辜”·“甘尚书”顾小舞高声呵斥一声,甘标便是气得浑身颤抖,也不敢多发一言,“此事无凭无据,休得信口雌黄”·“哈哈哈哈哈……”甘标含泪大笑,虽衣冠楚楚,也模样狼狈,“你哪里会留下半分证据让本官追查……即便本官握有证据,还未得见圣上,就让你弃尸荒野了”·“大人知道最好。”
顾小舞冷冷说道:“莫要忘了是谁让你活到今天”·“你不杀我,是何居心”·顾小舞并未应答这一问,反而换了个缓和的语气猫哭耗子地安慰道:“大人即便失去了几人心腹,可手上权臣如云,谋士如雨,好生经营,你依旧是户部尚书。”
“这说当真嘲讽……即便有人大难不死,早已成了你的门庭之犬外人以为本官无感同样,可你我心知肚明,洛江红这般死去,本官便成了风中残烛,孤家寡人”·顾小舞不予同情,抬脚就要出门离去。
“顾小舞,你当真铁石心肠……为了权力富贵,连自己的女儿也一并葬送……”言语之际,甘标不知何时落泪而下,无论其中情由如何,必定不是为顾小舞与顾玉儿。
“你看错了自己,也看错了我·”·“那你为何不处置我”·“你就自己想去吧,本官等着你晚年而终”·逸景听闻七营长求见,头也不抬地便允他入宣武阁,正当长铭左右踌躇之时,逸景先行开口说道:“如果是洛江红幼子一事,就不必说了,本官早已知晓。”
“啊”长铭很是吃惊,“您怎么会”·“你以为你让楚广良去处置此事本官就一无所知”逸景收起手中文书,随意抛掷桌案一边,“若是料不得你们这几个营长在想些什么,本官也不要坐在这宣武阁中了。
一个两个都是这德- xing -,索- xing -大事无差,稚子无辜,本官也就视而不见了·”·长铭在堂下诧异地望着他:“其他营长也有此作为”·“而且不是第一次了”,逸景一脸麻木地回答,继而感慨道:“其实并无不可,这些孩子尚且襁褓之中,换做任何一人,若是杀之,必将于心不忍。
丑话说在前头,但凡牙牙学语之子,不可再放,也莫要心存侥幸,当本官不问不查,若他事再敢携带,本官立杀不赦”·“是,下官不敢”长铭连忙行礼称道。
逸景不置可否地说一声,忽而想起什么,道:“公事暂且如此,和你说些私事·”·“私事”·“大侄女今天该到了,你晚上可有闲暇我做些饭菜,和她一聚如何”·“是媛熙吗我方才已经见到她了,只不过她说你即正在忙碌,便暂且莫要打扰,回屋里稍作歇息。”
“你见到她了”逸景兴致冲冲地自主位下来,到了长铭身边:“怎么样,是不是生得像极了成景大哥”·“是是是,一眼就看出是你大侄女了”,长铭调笑着应答,“我今天要盯着那些人,尽量早些回去。
不过可不可以算上我师兄”·“你的师兄”逸景疑惑道:“为何从未听你提起,婚宴上也未得一见”·这对于长铭而言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南宫煜麒识得逸景,逸景却未必识得他。
“师兄居无定所,常年游历四方,就算我与行晟想着发喜帖,也不知道该送到哪里,只好等着他哪天想起我们来探望一二了·”·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逸景哭笑不得地摸摸长铭脑袋,道:“好,晚上我多备一些饭菜,既然是师兄,理当好好招待。”
长铭满意地扬起笑脸,突然低头注意到了什么,伸手就扒拉逸景的腰封··逸景刚要伸手阻止,却又舍不得将人推开,只好悄声说道:“大白天这样不太好吧,要不我们回屋里去”·“想什么呢你”长铭抬脚就踹得他龇牙咧嘴,“我是发现自己丢了好几天的腰封到了你身上”·逸景低头一看,并未发现半分异常,只得问他:“你怎么断定”·“你没发现这腰封内侧让人用针线胡乱绣了几道吗”·“这线绣的……”逸景左看右看,万分感慨,“你上路边捡条狗回来啃两嘴也就这样了。”
说完他又被长铭踹了一脚··“军队未免衣服混乱,绣些丝线是常有的,可你好歹绣自己的名字啊”·长铭冠冕堂皇地回答道:“我能缝两针上去就知足吧”·逸景不说话了。
“大军长,第六营长送来文书·”门外军士的声音不早不晚地传进二人耳中··“进来吧·”·接过那份文书,潦草扫过一眼,面上一寒,气急败坏地随手丢弃一边。
“大军长”长铭连忙将文书捡起,“大军长息怒,何事值得动气”·“你将文书打开自己看吧。”
长铭闻言,心有不安地看去·这本是一份稀松平常的文书而已,六营长思虑再立营副,如今上书禀告,也算名正言顺··可他中意的营副,不是南荣行晟,而是柳叶东。
“南荣行晟在干什么最近看他总是超脱世外心不在焉,莫非当真要将营副之位拱手相让”·长铭叹息道:“无论是南荣行晟还是柳叶东,以资历而言,尚且年轻,立为营副,怕另有他人微辞……大军长举才不避资历,可营副毕竟是营长立的,何况那是蓝营长……”·逸景点点头:“确实如此,本官可以找出千百种理由回绝了蓝莫之请,可这也意味着,为求不落下徇私话柄,行晟少不得多等几年——他本不该再多等几年了。”
长铭以文书敲了敲手心,脑中灵光一闪,自满笑道:“下官另有一法,可做缓兵之计,然行晟若无心,拖延又有何用”·“有心无心,再作说法,倒是你有什么办法”·“大军长文书如山,总是有些不需要的,先整理出来吧。”
逸景伸手一指自己桌案右边:“那些文书都无甚作用,你想处置便拿去吧·”·长铭痛快答应,将那份文书置于桌上,取过香炉,掀开瓦盖,将其中焚烧正浓的香料一并倾倒而下,直到那文书上由焦黑化为火光,才故作惊慌对外大叫道:“来人啊快救火”·门外守候军士听得七营长大呼小叫,连忙破门而入,就见七营长将大军长护在了身后,信手把起火文书一并扫落在地。
一干军士不敢怠慢,生怕烧了宣武阁,七手八脚地涌上前来急忙灭火··逸景在一边苦恼对军士吩咐道:“今日送上来好些文书,也不知道哪些就被烧毁了,你们自去各营通知营长,若是文书不幸被烧,便再送一份到宣武阁中。”
几个军士面面相觑,只好低头应是退下··第104章 第九十九章 流年似水·媛熙:猝不及防,一把狗粮··“长铭说你忙得晕头转向,却没想到寻了个凉快地方躲清闲。”
行晟听闻身后言语,猛然惊醒,转头见了来人,微微一笑,道:“南宫师兄怎么来了·”·南宫煜麒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四周绿荫成林,淡淡道:“一直来去匆匆,这次听闻长铭成婚的消息特意来看看,他提醒我,你是南荣行晟,难怪我百般寻不得。”
“师兄费心了,我一切都好·”行晟起身,请他坐下··“一切都好的人在这处无所事事神游天外”南宫煜麒反问他。
行晟为他倒了一杯清茶,没有接话··“罢了,我先走了,若是哪天不愿意了,我带你返回东海就是·”说着饮下茶水,就要转身离去··“师兄不留下吗”行晟诧异问道:“长铭留你一同晚饭才是。”
“敷衍而已”,南宫煜麒不以为意道:“你就说为兄有事,先走一步·”·“有什么急事”·“没有,只是我莫要见他的君人为好。”
行晟略一思忖,问他道:“是因为大军长妖鬼一事”·南宫煜麒抿了抿嘴,并未应答,两人相顾沉默之时,突然听得另有脚步响动,行晟尚且疑惑之时,南宫煜麒却眼神一凛,凭空消失在眼前·“师兄”·“行晟”逸景拨开枝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没什么”,行晟扭过头躲闪逸景的目光,低声问道:“大军长前来,可是有事”·逸景苦笑道:“当下各营都在配合七营训练新人一事,你确是忙里偷闲。”
“营长自有柳叶东,不需下官画蛇添足·”·“尚且怄气”逸景动了动眉毛,依旧面无表情··行晟被他这说法愣了一愣,反问道:“下官有什么可怄气”·逸景轻哼一声,兀自走向桌边,抬手为自己倒茶,讥讽道:“比之于你,蓝莫更中意那在眼前殷勤努力的柳叶东,不是吗文书已送到了本官桌上,你却在此自我孤寂,不是怄气是什么”·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蓝营长已有决断,我亦无力回天……”·“你多大年纪了”逸景冷冷问他。
“什么”行晟以为自己耳朵有些什么问题··“你多大年纪了”逸景又问了他一次,“依靠别人的喜好厌恶行事,你是三岁幼童吗蓝莫失察,你也失落,在这里是为了乘凉还是等着谁陪同你一并矫情吗你知道蓝莫不愿意,怎么不想想我同长铭又焦虑了多少时候”·行晟恍如梦醒地抬头,正对上逸景怒火中烧的眼神,头一次做贼心虚地扭过头去。
“为时晚矣……营长已经……”·“被长铭烧了·”逸景横了他一眼··“烧了”·“不必管这些闲事,只不过这种事情只能有一次不能二次,蓝莫发觉文书被烧尚且需要几天时间,随后他将重新上报。”
“走了许业宏,来了柳叶东……可柳叶东并不同许业宏……”·“小少爷”,逸景唤他,并非“大少爷”,而是“小少爷”,这个称呼中又不知掀起了行晟心中何等波澜,令他面色动容,“柳叶东即便努力学习营副职责所在又如何将军含冤惨死,参将不知所踪,你也该明白,‘努力’这个字眼何等无用。
你洞悉于尘,见事深远,难道不如一个柳叶东”·“您说的不错……‘努力’何等无用……”·“令军侯不忍心看你伤心难过,往事一概不谈,只愿你欢乐一生。
可既然再次回了宁武,你就不该妄想将军与参将还能常伴左右,没有高位权力,如何同甘仪抗衡”·行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终于彻悟了孤独··“给我几天时间,我会让营长改变主意的。”
长铭将众人解散之后,看着人三三两两地各自走开,又是扶着腰又是捏着脚,看起来一通训练将众人折磨得不成人形,再转头一看叶襄,舒展筋骨,蹦蹦跳跳地再去寻他人一同休息,却为几人不耐烦地闪躲,最终找了一处树荫乘凉。
长铭翻了翻手中名册,提笔随手记录着什么,那边的楚广良靠过来,在他耳边说道:“今天训练尚且算不得多,这些人怎么一脸精疲力竭的”·“不是训练所致”长铭看他一眼,“而是心有不服,又学会了偷懒耍滑。”
“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们以为我只是言语吓唬两声而已,自以为法不责众,就要联合对付本官。”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最简单的理由不过是七营长生为绛元··“休息够了,让他们起来继续吧·”长铭“啪”的一声合上了书册。
“起来,继续训练”楚广良对众人喊道··叶襄“噔”地跳起身来,刚走了两步猛然觉得周身一阵冰凉,回头看去便察觉众人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在东倒西歪的人群中她显得鹤立鸡群。
她看看长铭,又看看其余人等,无人给她一个点头,一句肯定,如此进退维谷,让她分外尴尬··“起来继续训练”楚广良又喊了一声。
部分新人三三两两地慢慢起身,叶襄暗自松了一口气,可还有一半人等不予理会··“七营长,兄弟们才休息没有多久,就要继续,这未免不近人情吧”一人躺在树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听着知了鸣叫,一下下地为自己扇风。
“既然没休息够,就不要勉强训练了”,长铭缓步走上前来,再众人一声欢呼准备各自散去之时,又补上一句,“阿良,谴几个人,将那个无力训练的刘科连人带行李丢出涧河谷。”
刘科闻言大惊失色,被两名宁武军士一路拖拉出去,嚎叫不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长铭问:“还有谁”·又有三两人拧着脖子一派趾高气扬地巍然不动,紧随刘科之后。
余下人等即便千般不愿,也只得慢悠悠地挪步集合··“阿良,将那几人的名字通报吏部,说明偷懒耍滑,请吏部免其功名·”·叶襄目光一转,发觉许多人脸色煞白,手脚哆嗦,这才想起,人言传闻,第七营长同吏部侍郎顾小舞交情甚笃。
通报吏部,岂不就是……·长铭早逸景一步返回家中,左右逸景还在忙碌,便一边同媛熙相谈甚欢,一边将肉菜切好,媛熙在一边帮忙生火,准备烧饭做菜··“一路原来也辛苦,你暂且休息吧,等你三叔君回来就好。”
“叔卿莫要担心我”,媛熙笑道:“侄女早也休息够了,倒是叔君公事繁忙·”·长铭听闻,也不再阻拦,倒是媛熙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问道:“叔卿……那个……”·“怎么了”·“三叔君如果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还请你多担待些,不要同一个老男人计较,我父君说他从小做事一板一眼的,有时候正经得很,但是心肠不坏对你也温柔……”·长铭失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这不是……发现你们不宿在一处……”·想来是媛熙有所误会,以为长铭同逸景有所争吵不合。
长铭哈哈一笑,继而逗她道:“你有所不知,他嫌弃我不擅庖厨,所以不甚高兴,丢下我,自己搬去了书房·”·“三叔君怎么能这样”媛熙煞有介事地责备道,转身就背起了□□要同逸景讲理去,还未等长铭拦下逸景已然到了厨房,被媛熙这气势汹汹吓得不轻。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谁欺负了我家大侄女”·“你还说,分明是你欺负自己卿子,还丢下他自己去书房·”·逸景看了一眼双肩颤抖哐哐切菜的长铭,故作严肃地对媛熙说道:“这你可是误会叔君了。
你叔卿炖了一碗鸡蛋羹给我,我不过一个不小心喂他吃了一口,他就将我赶去了书房·”·长铭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媛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收起□□,鄙夷地说道:“你们真是不要脸。”
·“好了,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和长铭说·”·媛熙乖乖点头离开,长铭揉了揉自己双颊才让停了笑声,双眼灿若星辰地看着逸景:“怎么了”·“圣上密旨,我需立刻往西北而去,接应令军侯。”
“他们怎么了”长铭惊骇问道··“不知道,只怕并不安全·这次快则几天,慢着月余,方才归来,因事情隐秘,不可声张,圣上只能让我前往,必要之时就近调动其他军队。”
长铭沉沉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今晚就走”,逸景抱了抱他,“军中事情依旧交由蓝莫处置,你在家中也要照顾好自己,夜晚饿了就多吃些东西,不想做饭就去阿良家中或者行晟那边。”
“放心吧”,长铭恋恋不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会照顾自己·”·“即便甘标名存实亡,可朝中势力,顾小舞远不及我们,将其铲除易于反掌,可为何大人总是郁郁寡欢”曲璃萤问甘仪道。
“莫要轻举妄动”,甘仪断然道,继而神情疲惫困惑地望向曲璃萤,“本相恐怕此事并非这么简单·”·“何出此言”·“那你可知道,顾小舞为何要留着甘标。
即便是光杆司令,甘标依旧是户部尚书,仍旧留有号召党羽之希冀,顾小舞不可能不懂斩草除根,又为何要过得日防夜防”·曲璃萤忙问道:“大人知道”·“本官正是不知道,才这般苦恼”,甘仪长长叹息,“我们猜不透顾小舞心中打算,只能在此百般焦急。
近日以来,本相愈发心力交瘁,总是想起昔年的苏盛意……”·“大人不可如此”曲璃萤断然劝慰道:“苏盛意死去多时了,大人理当着眼当下。
无论大人想或是不想,这条路注定有去无回,我们如此,顾小舞如此·”·“本相明白你的意思,可宦海沉浮三十年,本官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顾小舞·甘标本想以顾玉儿对她多加钳制,谁能料得顾小舞连自己女儿都能一并杀害呢”·曲璃萤只得陪同甘仪一并沉默。
第105章 第一百章 鸡鸣狗盗·行晟:搞事搞事搞事·行晟称病重的一个时辰之后,逸景便因事外出,将军中事务尽数托付给了蓝莫··恰好是新人训练选拔之时,本就多事之秋,加之主持此事者更是那饱受非议的七营长,以至于文书堆叠如山,蓝莫无暇顾及六营之事,也管不上探望问候行晟,只得让柳叶东全权代理六营。
柳叶东闻言赶往行晟住处时,那处已是人山人海,门扉紧闭,阮辰盈带着一对儿女在外徘徊,其余人等连忙安慰··“行晟是怎么了”柳叶东问辰盈。
“军医正在其中诊治”,阮辰盈忧心忡忡地望向房门,“昨夜他就有些头疼脑热,还以为是偶感风寒,没想今日就不省人事……”·两人正当言语,那边的闾丘尔阳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出来,当即遭遇多人拥簇而来。
“他的病症,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定论·”·包环惊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闾丘尔阳瞪了他一眼,让他莫要胡说八道,复而道:“当下天气炎热,难保他不是染了什么热毒而至于此,我先行给他开些药,以观成效……可惜啊……”·“可惜什么”·“可惜他本有一块上好的灵芝,于此道多有助益,然而那灵芝也用尽了……”闾丘尔阳煞是痛心道。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窘迫不已的柳叶东··闾丘尔阳眼珠子一转,又圆场解释道:“无妨,军中应该可有其他好用药材,行晟未必能有什么事·”·将一干人等尽数打发,辰盈托请包环带着一对儿女去别处暂作休息,自己眼见四下无人,才溜进房中。
揭开层层帘帐,终于见行晟长发披散,面色如常地倚在床头,翻看一本厚重的书籍··“他们都走了·”·“难怪安静许多·”·“你要装病到什么时候”辰盈偏头问他。
行晟笑笑,放下书本活动脖子,道:“不知道,先好好睡几天吧·这些日子被那两人折磨得够呛,如今就让他们自己忙碌好了·”·“你这么有把握”辰盈在床边坐下,“你也说过柳叶东心肠不坏……”·“就是因为心肠不坏,孩童天- xing -,故而喜怒形于色,利弊不权衡,六营人数众多,所以必定另有事发。”
“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未必是句好话·”·“我们本也不是好人·”·夏季似乎来得比想象中快上许多,晨起尚且凉意丝丝,未到午间便热气氤氲,连长铭都有些头昏脑涨,下意识以手遮挡阳光,将远处看得更清楚些。
眼见几人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又不得不奋力起身,继续挣扎跑动,他心中亦是无言,相信这些人并非自觉上进,偏要拼命,而是怕自己又将谁削去功名赶出涧河谷··“以晴”,长铭转身唤谷粱以晴,“让那几个昏倒的人——齐可欣,叶襄,孔飒年,且到这边树荫休息片刻。”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是”,谷粱以晴将名车交给他,一蹦一跳地远去·又过了半个时辰,长铭也随即下令让众人一并歇息,自己也前往河边鞠水洗脸。
“军医处应该还余下一些降暑的药粉,取来分给他们·”·听到长铭此言,一干人等有气无力地欢呼了一声,只因过度疲累,连阳光极盛都顾不上,寻了一处平坦席地而坐,也不管地面滚烫。
长铭只得无奈赶人:“别在这处坐着,那边就有树荫·”·原本已无人再有力气动弹,可有实在害怕长铭,便强打精神地站起挪步··正是谷粱以晴返回,将药粉发于众人,突然想到什么,也给长铭塞了两包:“下官听闻,六营的行晟感染热毒,闾丘先生尚且焦头烂额,还将房屋锁闭,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以免传染。”
长铭反而好奇道:“怎么突然关心六营的人”·“也是七营分出去的啊”,谷粱以晴耸耸肩,“再者下官见他,总有熟稔之感,却又说不清在何处见过。”
长铭心中一动,面上还故作不以为意,道:“有些陌生人,总是觉得在哪处见过的,不足为奇,你也莫要在意·”·谷粱以晴觑他一眼,小声嘀咕了什么,又问长铭:“您代理七营长职权之时,恰是七营死伤最惨重的时候”·“的确,七营众人死伤不计,连前任营长也不幸战死……”·谷粱以晴没再说什么,转头却看到远处一人自谷口而来,步履匆忙,正要过河上竹桥到长铭面前,再一细看那人容貌,有意无意地伸手拉了拉长铭袖口。
原本路过一人,七营长没什么可在意的,但若那人是柳叶东,便是为了行晟也要假仁假义一番··桥头的柳叶东亦是想不到七营长好巧不巧就在桥尾等着自己,但毕竟上官面前,不可失礼,即便往日对这个绛元嗤之以鼻,也得规矩行礼。
“就不必多礼了”,七营长看着他捧在手中的纸包,好奇问道:“出了什么急事”·“回禀七营长,并无急事,而是行晟病重,下官忧心,偶然得一灵芝,眼下正欲折返回家,清洗干净,为行晟送去。”
说着将纸包打开,其中静卧一块尚且沾染泥巴尘土的硕大灵芝,便是不懂药材的李长铭也知道其中价格不菲,身边休息的新人也三三两两尚且围观赞叹,倒是柳叶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长铭心中另有一番计较,随意客套了两句,便放柳叶东离去,随后令众人午间休息,前去午饭,自己则趁机赶往行晟住所··“你装病倒是悠闲,反而有人为你焦头烂额。”
行晟不抬眼也知道他说的是谁,问道:“六营事务不少,他放着公务如山不管,来管我做什么”·“是你指使闾丘先生说要灵芝治病,让众人心中埋怨柳叶东,他也只好去寻了一块上好的灵芝准备给你送来。”
“上好的灵芝”·“嗯,我见过了,好大块头,想来昂贵·”·“可我记得,柳叶东不过寻常人家,吃穿用度,并不奢侈,还要给补贴家用,虽说买点东西无甚稀奇,可上好药材……”·“怎么了”长铭不明白他话中意思,“你是要说他天降横财”·行晟摇了摇头,随手取来纸笔写下书信,封口之后递给长铭,解释道:“你寻一心腹之人,持此信往令军侯府寻府中管家,余下的事情,就莫要- cao -心了。”
“哦”,长铭点头接过,也不耽搁,随后出门离去··前脚出了行晟住处,后脚赫连弦轻就追来,说柳叶东居然将那一干新人尽数拿下,在门前发落。
“这是为何”长铭诧异问道,新人虽未授予官位品阶,可也归七营长管理,怎么就被一个六营的人抓了去·“说是出了贼……”赫连弦轻的神情亦是半信半疑。
“你秘密将此信送往令军侯府,务必亲手交管家”,长铭将信封塞给她,自己往赫连轻弦来时方向去,“本官这就去看个一二·”·长铭赶到之时,柳叶东正暴跳如雷谩骂不休,而一干新人拱手而立,不敢应答,双目回转来去,心中自有言语。
“柳叶东”长铭一声呼唤,柳叶东停了叫喊,满脸怨愤地转过头来,不三不四地行礼问候,怕是腹中怒火都要烧到七营长身上了··“这是怎么了他们可做错了什么”长铭不冷不热地问道,“若有他事,当可报本官处置,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柳叶东冷哼一声,不屑叉腰道:“不劳烦七营长费心,下官自可处理。
这其中有人手脚不干不净,居然盗走下官那棵灵芝也不知道是谁人利欲熏心”·“何以为凭”·“下官携带灵芝入谷中,只有遇上七营长之时才让您看了一眼,这些新人就全无规矩地一拥而上偏要见识,待回了家中,因营中事务繁忙,催促得紧,便也不及打理就出门去,现在一回来反而灵芝不见了只有这么几个人见过那灵芝,不是他们……”柳叶东将长铭上下打量一通,笑道:“难道还能是七营长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上官面前,失礼无度”叶襄忍无可忍,上前一步训斥道,身边不少人等附和其中,又被柳叶东一眼瞪了回去。
长铭使了个眼色,让叶襄回了队伍,莫要多言,继而对柳叶东道:“你之所言,不无道理·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住所的”·“就是一个时辰前,方才返回。”
“一个时辰前,恰是军中训练时候,这些新人也该稍作歇息,等待午饭,少有人返回后山住所,就将看守后山的军士唤来,问问都有谁回来过·”长铭并未动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说道。
待唤来了看守军士,才知一个时辰前到方才,返回后山的人寥寥无几,包括长铭,柳叶东,身体不适的叶襄,齐可欣,孔飒年,还有一个返回更换衣服的冯茂,以及其余营中几人。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看来此事还待细查,你还丢了什么东西”长铭看了一眼诸位新人,继续问柳叶东··事已至此,柳叶东总算是心绪缓和了一些,答道:“另有两块好玉,一串珍珠,都和灵芝放在一处。”
长铭猛然明白行晟为何去信令军侯府··“柳叶东”一声呵斥将众人惊吓一通,长铭回头看去,竟是蓝莫亲自来了··“你在此处磨蹭什么不知道六营中诸多公事等候你本就不甚迅速,何以消磨时间,置若罔闻”·“营……营长……下官……”柳叶东一见蓝莫便敛去了所有嚣张气焰,反而畏首畏尾解释道:“下官屋中之物为他们所窃,故而……”·蓝莫唉声叹气道:“你就不能托付别人查办此事因私忘公,岂是营副所为,莫非不知道行晟病重,本官忙碌”·长铭不知道行晟听闻此话作何感想,他自己却明白了,不得喜爱的永远只有摆布利用的价值,可表面功夫总是要有,上前劝道:“如果六营长放心,此事交我查办,六营长与柳叶东也可安心军务。”
·“那便多谢七营长了·”蓝莫并未问何物丢失,也不问柳叶东点头,当即答应,二话不说带走了柳叶东··不是在加班的路上,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第106章 第一百零一章 明知故犯·逸景:老子离开几天,你们居然翻天·眼见柳叶东离去,长铭听得身后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各自窃声抱怨,言那柳叶东当真不懂礼节,可细想他们往日如何待七营长,如何又说起礼节二字·长铭无奈地甩甩头,将几个嫌疑之人留下查问,令其余人等各自退去,不想临走之前还听了一句:“我知道孔飒年,齐可欣,冯茂的为人,刚正不阿,绝不是做那等鸡鸣狗盗之事的人,倒是那个叶襄看着就不像好人还逞能,威风给谁看啊”·长铭知道这话何等意思,却也无暇顾及,将那几个人盘问仔细也没有个甲乙丙丁,只好记录情况,挥手让人离开。
可长铭没想到,自己尚未有定论,他人倒先是妄加猜度了··不过一日时光,军中便四处在传必是叶襄偷了那块灵芝,耽误令军侯的大少爷医治··“事已至此,七营长就不必再做袒护了吧”柳叶东咄咄逼人道。
叶襄听闻,急欲辩解,让长铭一把挡了回去··“柳叶东,叶襄尚且在本官麾下,处置也该是本官执行,何况眼下并无真凭实据,何以一口咬定未免有失偏颇,况且此事,蓝营长也没有点头同意。”
主位上的蓝莫亦然表示:“七营长所言不错,不可这样轻易定罪·”·“下官见了那几个嫌疑之人”,柳叶东不满皱眉,“一干新人都说他们不是那等人物,坚信不疑,排除来去,不就剩这么一个叶襄”·“只是因为众人之口”·“不然何以谁都不说,就是她呢”柳叶东理直气壮说道。
“这些人安得什么心,怕是要问问你了”长铭冷冷道··“你……”柳叶东跺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叶东”蓝莫及时喝止打断,“不得无礼”·柳叶东委屈呐呐道:“是……”·“此事还请七营长仔细查察,柳叶东得罪之处,尚请见谅,本官在此代为歉意。”
长铭看了愤愤不平的柳叶东一眼,客套几句就带着叶襄离去··“七营长我……”叶襄还待辩解,就为长铭摆手打断··“不必多说,本官只看真相如何。”
叶襄失落地扭过脸,回了地方继续训练,长铭甚是头疼地扶额,前来汇合的楚广良问他道:“并无任何线索吗”·“柳叶东不满我许久,现下因我不愿交出叶襄,哪里放我进门查看现场以各种事由百般推辞,蓝营长又无暇主持此事。”
“只是一天时间而已,哪有这么快就水落石出了,未免逼人太甚,柳叶东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就是针对营长”·“针对我的人还少吗”长铭自嘲道,“若叶襄当真清白而遭这等言语污蔑,想来也是因为我。”
“与你何干”·“就因我是绛元”,长铭脚步沉重地同楚广良前行,“柳叶东不满一个绛元能做在营长的位置上,新人们不满叶襄愿意听从一个绛元说话,专心训练。”
“哪有这等说法”楚广良怒极骂道:“礼敬上官,恪守本分,这本是应该的喊一声营长,尊一声大人,就当尽心为事况且营长并无品行之差,绛元这本就是天生注定的,哪里以此为由多方为难的道理”·说着楚广良就要转身离去,长铭喊道:“你要去哪里”·“去宣武阁,和蓝营长说个清楚明白,营长不能这么忍气吞声了”·“别去了”,长铭有气无力地劝道:“蓝营长忙得不可开交,不要用这等事情前去打扰,如果这些事情都要呈报上官,又何必再有营长呢”·逸景半倚在床头,看着太医院人等忙前忙后为自己清洗包扎,又问了一句面前的老太医:“陛下如何还不到”·“哎哟”老太医不耐烦地叹息一声,手上施力也不由得重了一些,可逸景全无知觉一般,而是双目炯炯地盯着他,他只好又说了一次:“大人稍安勿躁已经派出人去了,你就好好包扎行不行”·“何事匆忙”说曹- cao -曹- cao -到,天子方一进屋,就见得几盆血水来回更替,再转头看去,包扎未完的逸景急忙起身行礼,太医见他这样,又是忙着将人按回床上去,又是满手鲜血地要去给皇帝搬把椅子。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行了”皇帝瞪了逸景和太医一眼,“天大的事情,止血了再说”·太医听得天子发话,终于趾高气扬地一把将逸景按了回去,继续折腾,一边折腾一边念叨,好容易忙完了,这才带着太医院人等告退,留下一君一臣。
“朕一路赶来,听闻令军侯已然重伤,昏迷不醒,是你一路将他背了回来”,天子看了看逸景的衣裳多处刮开,手背上亦有伤口,“究竟西北出了何事紧急,俊聪说不得,还成了这般模样。”
“臣不过是皮肉之伤,还请陛下全力救治令军侯”·“朕已然下令了,既然到了太医院,当年甘仪尚且可救,何况俊聪·”·“令军侯不说实在另有隐情。
当时情况紧急,那胡莽而来的公主却又聪明绝顶,三番五次死里逃生,令军侯恐有纰漏,只得以暗语相传·”·“胡莽公主”天子狠狠拧眉。
“是,她是胡莽王之女,也是……德昭王卿的第四个女儿,是个兴主·令军侯察觉她之身份,假意结识,没想胡莽谴人追杀,想来令军侯不愿她求援于陛下,胡莽追杀之人也不愿战火再起,我朝干涉,故而谋杀都是暗中进行。”
“还有呢”·“陛下放心,她尚且不知令军侯身份·”·天子长长松了一口气:“若是她知道那人就是令军侯,俊聪便没理由不护送她前往王城。
两国表面交好,暗地不合,她开口请求,朕若是拒绝,便伤了表面和气,若是答应,便损了内中根基……她现在在哪里”·“她被我们下了足够分量的迷药,囚于书城郊外的寺庙地下,四周封闭,把守严密,看守军士皆化妆为山寨土匪,并且谴人送与一日三餐……可……”逸景似乎非常为难。
“怎么”·“这位公主聪明伶俐,怕此事并非长久之计,她若另有察觉……”·天子来回走动两步,动了动手上扳指,令道:“太医院草药众多,朕命他们多配置些无色无味的迷烟来,就让那位公主在事件平息之前,安睡其中吧……”·逸景目光略一闪动,还是低头应了是。
“这位公主……长得像谦则吗”·“以相貌观之……相似十之八九……所以令军侯一眼便认出她来。”
天子闭了闭眼,轻声说道:“朕当真想见见自己的侄女……可又见不得……”·辰盈原本并不在意柳叶东灵芝被盗一事,不料才一天时间,军中便偶尔有传言说偷盗者正是一个新人。
这其中隐约令辰盈不安,那灵芝不想也知道,正是柳叶东准备送与行晟,如今闹出这等事情,她决定还是告知行晟一二,没想回了家中,行晟已经在乔装改扮,像是要出得门去。
“你都装病在家了,这是要去哪里”·“方才传来消息,说是父君重伤,- xing -命垂危”,行晟取过墙上长剑,随手背在身后,“我这就换身衣服,扮作仆役,同管家返回令军侯府一趟。
你在此处,依旧说我重病不得见人,不允许任何人踏入此屋,我几日之内必定回来·”·听闻令军侯重伤,辰盈也管不得其他许多,在一边连连点头,叮嘱行晟务必好生照顾令军侯,莫要担心军中之事。
长铭忙碌了几日,那沸沸扬扬的盗窃一事才算有点眉目,有听得楚广良说蓝莫要将叶襄以盗窃为名,赶出涧河谷··“这是什么意思”长铭拍案而起,“当初说好必定是水落石出再行处置,不过几日时光,便仓促决定蓝营长他怎么了”·“下官亦是不明白其中来去”,楚广良焦急道,“只听说叶襄的罪名根本洗不清,再放任自流,动摇军心,蓝营长这才下令……”·“岂有此理”·长铭痛骂一声,一脚踩上自己桌案便跃下堂来,随后也不管楚广良如何,自顾自冲出门外,直奔宣武阁而去。
蓝莫的说辞同传闻并无二致,无非以军心动摇为由··“可事情尚未查明,就要将人赶出涧河谷,此举未免有失稳妥,若是叶襄当真无辜,来日让众军士得知冤枉好人,这岂不是令人寒心齿冷”·“七营长”蓝莫皱眉呵斥道:“此事莫要再说了。
你难道不知道就因为这件事全军闹得沸沸扬扬再不处置,连你都要牵扯其中”·“全军沸沸扬扬”长铭眯眼蔑笑道:“柳叶东不过六营一人,失窃的不过药材珠宝,嫌疑者不过几个新人,还能有什么动静这又不是官凭印信,也不是营长为窃,大家都想着事不关己热闹而已,如何因为两个无足轻重的人就能闹的全军沸沸扬扬再退一步,即便当初传闻全军军饷减半,也不至于有蓝营长所言如此”·蓝莫猛然合上手中文书,双目狠狠盯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门外搬来文书的柳叶东见两位营长这等阵势,连忙丢下文书上前劝道:“七营长,营长这也是为了您着想,不过一棵灵芝而已,不值得将您也连累了,也只好这样丢车保帅,您就谅解一下……”·“一棵灵芝”长铭饶有兴趣地看着柳叶东,“莫非那两块美玉,一串珍珠,都让你寻到了”·柳叶东神色尴尬地看了神情莫测的蓝莫一眼,赔笑道:“七营长说哪里话,此事至今一无所获……”·长铭冷哼一声,蓝莫长叹道:“七营长,莫要纠结此事了,为一新人,不值得你如此,继续好生训练就是,本官已传下令去,将叶襄赶出涧河谷,无人可改。”
“什么”长铭大惊失色,当下也了然多说无异,只好匆忙告辞离去,到了行晟家门··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应门的正是辰盈,可行晟因令军侯一事不在家中,眼见无力回天,楚广良都着急得来回踱步。
“营长……这……大军长和行晟都不在军中,还有何人可阻止蓝营长不如下官且安抚叶襄,待大军长归来之日,再重查此案。”
“可这还是将人不清不白地扫地出门今后即便真相大白,怕也百口莫辩……”·“那我们还能如何”楚广良不由得声调拔高几分。
“还有办法……”长铭隐隐察觉手指颤抖,“大军长此番出谷,秘密行事,必定不带军长印信,而听雨对我不会多加防范……”·“你疯了”楚广良大惊失色地抓住他,“待大军长归来,你要怎么交代”·“只要对蓝莫说,此事我早已上报大军长,大军长已回信下令,待他归来再查此事……”·“我不是问对蓝莫说什么”楚广良气急败坏地骂道:“窃取上官印信,矫为命令,此罪何等严重你听我的,叶襄那处再想办法,不要如此冒险,也不要令大军长为难……”·说明一下:·1、胡莽的第四公主是兴主,也是谦则公主所生,而谦则公主是花辞树最挂念的人,是逸景的旧相识,当年逸景为了这两人还送了一对青玉,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逸景手上;·2、胡莽的公主来朝是求援平息内乱,但是从皇帝到甘仪到逸景,都认为不该出兵,出兵花费大,搞不好被倒打一耙;·3、胡莽这位公主智商极高;·4、逸景不在,蓝莫就是老大,但是对蓝莫有影响力的行晟偏偏因为令军侯重伤出门了,让长铭求救无门;·5、行晟不当家的时候,柳叶东受贿,逸景不当家的时候,蓝莫受贿,所以找了借口把好好听话的叶襄赶出门,但是这件事转来转去,除了做贼者心虚希望草草结案,还是一场针对长铭的歧视,并不是七营长不厉害,而是再厉害的人物也有不可把握的时候;·第107章 第一百零二章 罪有应得·长铭:逸景有人欺负我·长铭听闻大军长返回涧河谷的消息,并未着急出门迎接,而是命谷粱以晴速速将楚广良寻来,当欧文倾领人上门时,他于七营之事再无牵挂。
“营长,这……”楚广良捧着那一堆文书,左右为难,不知该劝他,还是该劝大军长,而站在门口的欧文倾眼中也透露了痛心疾首··“大军长有命,当即革除李长铭七营长职务,压入大牢候审,营长一职由楚广良暂代职权。”
“此事冤枉”楚广良喊道,欧文倾却不为所动··“阿良”长铭轻声制止他,“此事不冤,我是罪有应得。”
他曾经于大理寺牢笼中小住时日,倒是从未来过这宁武大牢,如今四下打量起来,倒是干净整洁些,欧文倾还不忘为他选一处清凉地方,免受夏日火烤,而后接过身边军士手中的钥匙,意欲解开长铭手铐。
“别开了”,长铭轻声道,“既为阶下囚,该当铁锁链·”·欧文倾手上动作一顿,又将钥匙收了回去,叹道:“你这又是为什么大军长眼下已是火冒三丈,就算我们想恳求,也说不上话,你这不是在为难大军长也为难你自己吗”·长铭反而苦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也算值得了,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能对我怜悯一二,不过这些话,出门就莫要说了吧。”
“你说哪里话,大家同为营长,彼此共事,我们怎么会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可我却是个令人厌恶的绛元·”·欧文倾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
也说不清过了多长时间,听得牢笼中脚步奔忙,越发逼近,长铭猛然站起身来向外张望,可见了行晟少了逸景,心里总是有几分失落··“长铭”·“长兄,我……”·“别说了”,行晟打断了他言语中的犹豫,“什么都别说了,长兄都知道。”
长铭顿时眼眶温热,不敢再看他··“若不是那几天我暗中返回令军侯府,或许事情不会到今天这一步·”·“这如何能怨你,是我庸碌无能,自寻死路……”·行晟的手,越过栅栏,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莫要失落,我一定能救你出去,大军长尚未将此事报知朝廷,我也去信顾大人说明原委,你不会有事的……至于大军长……”·长铭神色略有动容,此刻无声。
“听我一句话,没有什么是不能和他说的……你不要害怕……”·“可我……”长铭双眼涣散地看着他:“我找不出借口啊”·“不需要借口,实话实说”·“实话实说……”·行晟走好,长铭翻来覆去地将这几个字咀嚼无味。
牢中空旷无人,也就任他时而沉思时而暴躁,时而静坐观心时而拉拽铁链,可左等右等,数着月上中天的时候,才见逸景领着欧文倾前来··两人相视一眼,长铭正欲踏出一步却又立时手脚,眼看着欧文倾身后军士殷勤为逸景搬来木椅请他入座,相隔一片栅栏,长铭在他的面上只能隐约察觉丝丝寒意,就算是千言万语,又如何细说从头可逸景不等他思量,先行开口说话。
“打开牢门,左右退下·”逸景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长铭忧心他此番当真怒火攻心,即便欧文倾听命开了牢门自行退下,他也不敢上前言语··“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牢门开着”,逸景的声音总是少了些往日的温和,竟有几分希冀之意,“你说吧,全部的理由,我都听着。”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大军长……”长铭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我在·”·“此中内情怕是多有复杂,容下官细细说来。”
长铭快行几步,到了牢门边,一手才扶上便察觉牢门摇晃不止,对上逸景那镇静的双眼,又沉稳几分,将手收回··“此事起于柳叶东灵芝失窃·军中几名新人确有嫌疑,可案情尚未水落石出……”·“本官知道”,逸景打断,“蓝莫已经详细说了,还有呢”·“在事件初始,柳叶东坦言,丢失了一棵灵芝,两块美玉,一串珍珠,恐怕其中所计财富不菲。
而后叶襄为谣言中伤,蓝营长夸说影响恶劣,要将叶襄驱逐,下官再问柳叶东,他却含糊其辞,不再提那两块美玉,一串珍珠·”·逸景何等聪明,自然明白这言外之意。
“查有实据”·“没有,但是行晟谴人查访柳叶东家中情形,大军长自可由其中推断·”·逸景的食指关节在椅上敲了敲,沉声道:“本官自会详查。
可是七营长,你应该没有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事,盗印冒名,罪名不轻,就为一个小小的新人本官记得他同你似乎并没有多余联系,你就这么辜负枕边之人对你的信任吗”·长铭听得此言,心中一冷,几欲摔下地去,却又负隅顽抗。
“我……”·“你应该知道”逸景猛然一锤木椅扶手,骨肉同实木撞击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空旷,更是让两人之间多一层凝重,“那不过是一个新人就算她被冤枉了被驱逐了,只要本官回来,同样可以为她主持公道出了涧河谷本官也能将他收回来他怎么能和七营长的地位相比你应该知道”·“我该知道什么”长铭听他低声怒吼,心中却更为平静,“我知道很多大人死去了,从当初的沈思贤,王书忠,到后来的唐连,范燕,甚至高世晋洛江红……他们都是因为别人的利益死去的,哪一个不是罪名栽赃柳叶东后来对美玉珍珠三缄其口,分明是行贿之人得知他口无遮拦,故而多加叮嘱,催促草草断案此案不大,举人和辜离开了这涧河谷,难保等大军长回来了让下官出门收拾尸骨”·逸景明白他的心情,官场之中,任凭谁都是命如草芥,昔年叱咤风云的古来秋与苏盛意,如是一般。
“这又如何”逸景淡淡问道,“一个新人- xing -命堪忧,又怎么样呢丢车保帅的事情还少吗何况你用了这等方法换她平安”·“一个新人的- xing -命无关紧要,一个七营长的- xing -命亦是无关紧要。”
长铭的手指自栅栏上无力滑落,就如他也在万丈悬崖边等候坠落··“难道你要告诉我,她也有家也是人就是这样的理由”·“这样的理由不够吗”长铭反问,“便是因为官场险恶,所以我做错了吗”·逸景看着他的双眼,并未回答对与错,而是说:“不够。
你没有将理由说尽·”·长铭的指尖扣上栅栏,随后缓缓放下,转过头不看逸景:“没有别的理由了·”·“长铭……我是你的上司更是你的君人,难道还有什么话是你不能对我说的吗”·长铭背对着他,没有言语没有动作,许久才听得一声叹息,彼此无言许久,逸景也不愿多说一字,只是唤了欧文倾进来,携众离去。
时候说早不早说晚不晚,长铭听得公鸡打鸣,才恍然发觉自己独坐到天明,正是第二声鸡鸣之时,牢房以外传来一些响动,随后一人跌跌撞撞入了牢中,还未等长铭看清他的模样便先行跪地哭诉。
“你这……”长铭一头雾水地走上前去,这才认出是那个角齐可欣的新人,只得甩了甩自己手上锁链苦笑道:“坐牢的是我不是你,你到这儿来哭什么”·“可营长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新人入狱,如果不是我们言语污蔑,蓝营长就不会将叶襄驱逐,营长这又是何来今日之苦啊”齐可欣说罢涕泪横流。
长铭莫可奈何地叹一声,问他:“叶襄呢”·“代理营长将她锁在屋中,不允许她随意走动……”·“阿良果然深得我心……”长铭心中稍安,席地而坐,一副谈笑风生的派头,悠闲问齐可欣道:“说说吧,嫌疑者这么多人,怎么就揪着一个叶襄不放”·齐可欣抽泣几声,埋怨道:“哪里是揪着一个人不放,这是在拉帮结党”·“多大年纪啊就拉帮结党了,出门在外这么调皮你们家君卿知道吗”·“不知道。”
齐可欣顺口诚恳答道··“啊”·“啊不是……”齐可欣忙摇头摆手解释道:“下官知道说什么都晚了,可有些话不说怕是睡不安生了下官本无意和营长作对,只求做个武官好图富贵,可新人中有几人……”·“我知道,因为一个绛元做了营长,难免有人啰嗦。”·齐可欣连连点头,又语无伦次地懊悔道:“怪下官自己窝囊……可下官不敢……叶襄只是对听从营长命令就被他们孤立诽谤,下官实在是……”·“行了,别想了”,长铭摆手让他莫要再说,“你没有错,为求自保,理当如此,叶襄不就是前车之鉴吗”·齐可欣郁闷地说道:“可也不算对啊。”
蓝莫听闻行晟大病痊愈,可谓喜出望外,当即就将柳叶东手中诸多琐事一并交给了行晟,还不忘殷勤问候,责令休息,唯恐这大少爷哪天又要重病,将这公务堆积如山。
眼看蓝莫对大病初愈的行晟百般关怀,柳叶东心中另有一番滋味,只能黑着一张脸埋首文书,倒是行晟听闻灵芝失窃一事,愤怒异常,定要将贼人捉拿,抢回那灵芝·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都过去了好些天了,哪里还有什么线索”·“听你刚才所言,那灵芝也是百年珍品,既然如此,我有方法可寻回”行晟狡黠笑道。
“什么方法”柳叶东诧异问道··“我曾听父君说起,百年灵芝,可谓造物之杰,并非凡品,另有奇迹……”·长铭不敢说出口的理由,其实就是他软弱了——见了这么多人死于非命,他无法让别人因为自己而死然后愧疚终身。
叶襄被排挤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尊重自己的上司,但是因为李长铭是个绛元,竟然在- yin -差阳错之间差点废了她的功名,长铭很担心出了涧河谷回发生不可控制的事情。
但是李长铭一直在故作坚强,他在爱上逸景之前对兴主多加防备,连受伤了也不愿意让人给他上药,打击再大还要若无其事地做一个七营长,如果对逸景说是他软弱了,也许逸景会认为他不适合继续做武官(看看顾小舞)。
第108章 第一百零三章 河鱼腹疾·欧文倾:长铭快来把你家大军长给领走·行晟的请求自蓝莫传到逸景那处,便得了大军长准许,随后命一干新人换上白色衣裳,到一处大院集合。
逸景依旧坐在欧文倾搬来的椅子上,看着包环与行晟忙进忙出,带了几桶白色粉末和几桶清水,放在院中,心中不禁好奇,问行晟道:“你这是干什么”·行晟朗声笑道:“大军长容禀。
柳叶东曾说那是颗百年灵芝,听家中父君曾言,其时日长久,必有灵- xing -,谁若是碰过那灵芝,这两三天之内定然是洗不去痕迹的,将这等白面撒在众人袖口之上,稍待时候,谁为贼人,一清二楚。
不过这药粉可是千万不能乱碰的·”·逸景抬眼一扫正窃窃私语的新晋武官,心中依旧疑惑,对欧文倾暗示一眼··柳叶东在一边左右踌躇,才悄声问道:“行晟,此法当真有用要不算了吧,大家都说是那叶襄,想必……”·行晟没有应声,却看了蓝莫一眼,恰见蓝莫转过头来,同他四目相对那一瞬又匆忙别开眼去。
逸景接过欧文倾取来的些许白色粉末,以指尖捻起,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拍了拍手掌将手上残余一并扫去,对行晟轻轻一点头··眼看行晟就要领着包环开始动作,柳叶东也想着上前一并帮衬,但听得身后一人唤自己姓名,只得恭敬转过头来。
“柳叶东·”·“下官在·”·“到本官这处来”,逸景对他招了招手,待人到了面前,摆出一副和蔼嘴脸,问蓝莫道:“你是否上书本官,请立柳叶东为营副”·“军长明鉴……”蓝莫脸上闪过几丝犹豫,分明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倒是逸景急忙打断道:“本官也记得不甚明了,隐约想起还有这么一份文书,可回了宣武阁也寻不到了,想来是那天宣武阁中不甚走水,烧毁的文书中就有这份,之后又离了涧河谷,未来得及细问。”
·蓝莫笑容僵硬道:“大军长日理万机,尚且还记得此事……”·“本官也不能肯定,这才问起你·改日再呈一份文书到本官这处吧。”
“是,下官领命·”蓝莫行礼应是,柳叶东听闻此事也在身旁得意陪笑··逸景眼看行晟与包环两人开始喊着众人分别排队,准备检验一事,便转而对柳叶东道:“听说本官离去这些日子,蓝莫已经忙得晕头转向,还是你积极处理六营事务,为你营长分忧啊……”·“下官惭愧,营中之事尚且有许多不甚清晰了解,耽误了许多时候,愧对军长营长教诲。”
“说哪里话来”,素来不怒而威的大军长眼下笑得如长辈一般慈祥温和,“你初掌事,还需多多学习,今后任重道远,务必脚踏实地,图个‘快’字而拔苗助长,不是长久之计。”
说着还不忘叮嘱蓝莫,若是得空务必细心教导··不远处的包环将一瓢清水浇在叶襄袖口上,看着行晟心无旁骛地将那白色粉末密密麻麻地撒在袖口水渍上,还不忘叮嘱叶襄不可触碰,当下为他焦急不已,抬手就给了他一肘子,以下巴指着背对这边的柳叶东。
行晟只是摇头一笑,没有其他动作··倒是叶襄推退开之后,还在一边看着自己- shi -嗒嗒的袖口,好奇问道:“这能行吗”·“放心吧”,行晟痛快地大声说道:“我这些粉末,定能试出是谁碰了灵芝。
可你们千万别去碰袖口啊”·“可什么都没有啊·”叶襄左顾右盼,去瞅了瞅别人的袖子,同样未曾发现丝毫异样··“现在当然什么都没有,你们在太阳底下晒一晒,等袖子都干了,自可见分晓”·叶襄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
包环又忙碌了好些时候,再俯下身去舀起一瓢水,起身时面前已经没有别人了,反而满院子的新人四下散开,谈天说地,当下扯开嗓子喊道:“还有谁没有过来的快过来”·两人招呼了几声,无一人回应,终于可以完罢收工,而逸景还在同蓝莫与柳叶东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
到了日上中天的时候,欧文倾低头看了看头顶发白的日光,唤过一边两名军士,分别取来大伞纸扇,为逸景遮阳纳凉··逸景察觉额上出了汗水,正要取绢布擦拭,忽而觉得周身一凉,原是有人打伞有人扇风,转头对欧文倾笑道:“本官无事,让他们下去吧。”
“还是莫要勉强了,眼下盛暑,您的伤也不轻,还在这处顶着太阳暴晒,当心伤口化脓·”·蓝莫诧异问道:“大军长有伤在身”·“没什么,小事而已。”
“是啊,小事而已”,欧文倾道:“估计就是等着我回头跑长铭那处说一声,让人多多心疼他,你说这人一大把年纪了……”·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欧文倾”·“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欧文倾无可奈何地摇头摆手··逸景白了他一眼,喊过那边的行晟:“晒了这么久,他们袖口也该干了吧”·“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还要准备什么不是说自可见分晓吗”蓝莫也被行晟耍得糊里糊涂··“营长莫要着急,且看下官。”
行晟说罢领着包环去了大院门口守着,随后欧文倾一声传令,营中众多武官蜂拥而入,将院内团团围住··行晟自腰后取出诸多细如牛毛的银针一字铺开在身后桌上,对院内众人喊道:“一个个走到门口来。”
众人各自面面相觑,一时间这不大不小的院子中人声鼎沸,叶襄狐疑地皱眉,最终还是上前将袖口伸给了行晟··包环取过一瓢清水,缓缓浇在方才抹了白色粉末的袖口,行晟抓起一根银针,贴着袖口磨蹭两下,再将银针举起之时,那银针显然通身敛去银光,泛起黑色。
叶襄当即吓得魂不附体:“你……这……这有【】毒啊”·行晟随手将银针丢在地上的一盆清水中,挥手放叶襄离去,指着另一边道:“军医都在那处,去好生洗手,给自己把【毒】解了。”
“你……”叶襄这才发现一干军医在院墙之外摆着盆盆桶桶,等候多时,她回头看了身后诸人一眼,压低声音对行晟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有人中【】毒啊”·“所以让你们莫要触碰。
况且闾丘先生见多识广,医术高明,也做好了万全准备,死不了你们的·”行晟不以为意地转过身去,又拿起另一根银针,见叶襄还站在原地面红耳赤,便说道:“还不去解【】毒”·叶襄到了闾丘尔阳那处,对方二话不说取了剪子,在她衣袖手肘处开了个口子,将袖子断然撕开扯下,又取过另一瓢清水,让叶襄仔细洗了双手。
见她依旧疑神疑鬼的模样,闾丘尔阳忍俊不禁道:“这【毒】【药不过是我苗疆最普通的一种,以银器便可查之,解药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就算中【】毒了,这么点剂量,够你用一年的时间解毒。”
“中【【】毒是什么症状”·“头昏脑涨,高烧不退,恶心反胃,嘴唇发紫——等你发现这些,就算不知道自己中【】毒,也冲到军医处了”·两人正在说话,又听得院中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此起彼伏,热闹异常,而行晟悠悠然地靠在门边对内喊道:“记得本官那句话,不要乱吃乱碰,保准你们没事,过了这道门,查验你们无罪,自可前去解【】毒。”
柳叶东看着新人呼天抢地还要规矩排队的委屈模样,大惊失色地望着自己营中:“行晟怎么能如此这万一闹出了人命”·蓝莫安慰道:“军医严阵以待,这【】毒不重,不会有事的。”
“至少告诉他们,不该拿的东西,不该碰的东西,就不该心存侥幸·”逸景在两人背后冷冷笑道,柳叶东尚未回头,可这寒意自脚底一路爬升到了后脑,让他连哆嗦都不敢表现。
眼看院中的人一个个都检验无误,发黑的银针也越堆越多,院中不过剩下寥寥几人··包环不无担忧地问行晟:“怎么都找不到”·“做贼心虚的都藏在后头”,行晟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又取过一边的银针,在冯茂袖口上擦过——银针没有异样。
行晟抬眼同冯茂对视,又取过五根银针,自冯茂袖口上几次磨蹭,依旧一无所获··“来人拿下”·“你这是干什么”冯茂说着就要挣扎,不远处的逸景听得动静,连忙起身前来,见冯茂挣扎不休,便问行晟道:“就是他”·“就是他。”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无凭无据”行晟将那六根银针放在他眼前,又指向自己脚边的水盆:“你没看到这盆中的银针根根发黑吗本官给每个人的袖口上都下了毒【】药,谎称可测出谁拿了灵芝,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你为何躲了这些毒【】药”·“我……”冯茂不等他人使力,自己却双腿发软,几欲跌在地上,还是身后欧文倾的部署将他架住,“我……我只是怕你这毒【】药将我毒【】死”·“这【毒】无色无味,不可辨认,在你们衣袖风干之前,本官从未说过这是【毒【】药,倒是问过几声,还有谁不曾沾- shi -衣袖,涂上毒【】药。
况且先上水后上【】毒】,你不可能将那些【毒【】药不慎抖落·”·“可这也不能算证据我不服”冯茂瞪着双眼惊慌失措地喊道。
“还敢狡辩”行晟呵斥道:“你一共盗走了一颗灵芝两块美玉一串上好南浦珍珠,还不从实招来”·“我没有分明是你血口喷人,那珍珠是最普通不过的东海珍珠”·“嗯”行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东海珍珠”·逸景在一边讥笑一声,欧文倾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没人说起那珍珠是何等品类。”
冯茂如遭雷劈地站在原地··四下寂静许久,冯茂才如梦初醒地跪地膝行,涕泪横流地到了逸景面前··“大军长恕罪啊下官家中母君病重,需灵芝方可救命,下官见了那棵灵芝就起了邪念罪该万死啊……偷窃珍珠美玉是下官财迷心窍一时糊涂,下官愿物归原主,求大军长看下官一片孝心上饶过下官吧”·行晟一脸袖手旁观的模样置身事外,蓝莫面上略有动容,试图求情之时,却见逸景不为所动。
“你之孝心,本官当得理会·既然行晟已经病愈,那颗灵芝本官可以代你垫付,让柳叶东将灵芝让出给你·”·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冯茂听闻逸景这句话,不由得惊喜欢呼,泪痕还未擦净便连连叩首答谢。
“你不必谢本官什么”,逸景推开一步,淡漠说道:“万千苦衷,都不是你行窃的理由,何况兹事体大,牵连无辜,你背后同伙主谋之人,本官有待细查。”
“同伙”冯茂很是迷茫地看着逸景,不明白他此话何意,分明是一人行窃,怎么又有了同伙·“依军中律法,将冯茂杖责一百,关押牢中一年,本官即刻上表,免去其武举功名,永不录用”·“大军长”冯茂当即崩溃哭喊:“您答应饶过下官的”·“本官从未有此一言。
你之情由,当可体谅,然行差踏错,不可轻恕”·大家纷纷表示为了大军长的爱情故事真是- cao -碎了心··第109章 第一百零四章 行差踏错·逸景:老子特么心里委屈就没人安慰一下吗·欧文倾看着一干武官军士忙于左右奔走,翻查赃物,逸景左右只有自己和蓝莫,以及一个柳叶东,似乎时机已到,便故作无意说道:“此事当真可恶,叶襄确实受人冤枉,幸而长铭机警,一时权变,才免于好人受了冤枉,这才等来了大军长为其平反昭雪啊”·蓝莫听闻此言,先是一愣,继而瞪了欧文倾一眼,又强作笑意对逸景道:“是啊,欧营长此言不假,长铭这也是事急从权,见识独到,才免于我宁武威名扫地,您看他都关到牢里去了,也受够了教训……”·“受够了教训”逸景嗤笑道:“若非此案尚且疑惑,本官早已处置他,凭着一己之意贸然行事,如果叶襄当真偷窃了柳叶东的事物呢他岂非包庇犯罪”·欧文倾看了蓝莫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归于无声,当下三人缄默,直到行晟将搜查的赃物取了出来,送到逸景面前,正是一颗灵芝一块美玉一串珍珠,另有一块美玉不知所踪,逸景由此又说了一声此人当有伙同作案者。
“这灵芝价值几何”逸景问柳叶东··“这……下官也是偶然所得,不知价钱,既然行晟已经痊愈,大军长若有需要,尽管拿去便是。”
柳叶东额上不知何时渗出冷汗,不过当下酷暑难耐,是热汗还是冷汗,也无人在意··“这到成了受贿,莫要诬陷本官”,逸景抬眼看他:“你开价吧。”
行晟提醒道:“这灵芝莫约五六十两银子·”·这可谓是价格公道了··逸景也没还价,对柳叶东说:“本官出六十两银子,你谴人将这颗灵芝快马送到冯茂家中。”
“是……”柳叶东双手接过灵芝,转身正要远走,忽然又听得逸景令他站住··他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去,吓得险些魂飞魄散——逸景正拿着那两块美玉仔细端详。
“本官虽然不懂品玉识宝,可也见过些许好玉,你这玉雕琢精细,质地上佳,仔细价钱估摸也有五百两银子一块,这珍珠少说百八十的价钱……”逸景将垂首的柳叶东上下打量一通:“你为官三年,即便宁武军中俸禄较高,可你现在的地位也不过五两银子一个月,家中亦不富裕,如何有这等美玉珍珠”·“下官……下官这是……”柳叶东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蓝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不能出声说点什么。
“说何人行贿”逸景一声怒吼,惊奇林中飞鸟无数··“下官不敢这都是营中的韩耳相送,逼着下官一定要收下,下官只是无心之失,大军长恕罪啊”柳叶东着急得几欲落下泪来。
蓝莫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一声惋惜·“你们初至涧河谷本官说过什么这些年来三申五令耳提面命,何曾有懈怠之时你胆敢阳奉- yin -违,暗中受贿,真当本官死了吗”·柳叶东已然心急如焚,只记得说“下官不敢”四个字,忘却还需辩解什么,逸景也厌烦了这等临阵求饶,直接喊了军士将柳叶东拖走,关入大牢。
“下官敢请军长责罚·”待柳叶东被军士拖走之后,蓝莫也随之跪地,自请责罚,“下官管教下属不力,以至于有今日之果,理当受罚”·“行了起来吧”,逸景不等任何人好言相劝,便放过了蓝莫,“你身负重任,今后理当万事小心,不可如此疏于管教”·“是……”蓝莫悻悻退到一边。
逸景才下令将那行贿的韩耳一并抓捕关押,楚广良便前来求见,请大军长移步一叙,可到了地方,逸景才发现不仅仅是楚广良一人,还有那个为人冤枉的叶襄··“下官敢请大军长放过七营长,此事皆由下官而起,不该让连累营长。”
叶襄开门见山便同逸景说明来意··“依你说言,当年提拔七营长的大军长也该一并入狱了·”逸景轻哼道··“大军长若是此意倒也不错。”
叶襄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逸景也懒于言语,转头就要离去··“大军长”叶襄在背后火急火燎地喊道,见逸景并未停下脚步,只好追赶而上,“下官不敢说七营长无错,可蓝营长尚未查明案件就要将下官赶出涧河谷,难道就做得对吗如果没有不问青红皂白便作决断,七营长何必铤而走险”·逸景停下脚步,回头叹道:“你回去吧,这些话不要再说,更不能落在蓝营长耳朵里。”
“下官知道,有人告诉我,蓝营长要除下官,不过探囊取物·可大军长不做主,七营长岂不委屈他是有错,那么蓝营长有没有错”·“可这不是一个只有对和错的地方”,逸景的神情出其冷静,没有丝毫悲戚或者愤怒,“你还年轻,今天无论说什么本官都不曾听到,回去吧,若是你能在这里多活几年,自可再见到本官。”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哎……”叶襄还想追赶,可面前陡然横了一杆长矛,楚广良对他摇了摇头··或许此时返回原处,欧文倾连椅子都搬走了,逸景想着,既然如此,信步由缰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黄昏夕阳中,身后也不知何时响起了同他一般悠闲的脚步··“人也抓了,物也缴了,什么时候让李长铭出牢门”·“我何尝不想,可该用什么理由呢如果追根究底,或许可以令他免罪,但我如何再找一个替代蓝莫的人呢如果不处置蓝莫,今后军中哪里还有军长威信呢”·行晟将长剑提起,抱在怀中,深思沉吟道:“且不说长铭的事了,你可曾想过,这样恐怕注定不是长久之计。
国家律法严令不可贪赃枉法,可此事屡禁不止,你在外同样受贿行贿,这军中众人不过是对你一个军长敬畏所以无人敢越雷池一步,然而……满朝文武皆是如此,你也如此,又何以服众”·逸景停下了脚步,望向夕阳的那一眼似乎想自己的身影中的疲惫无限延长,落在热气弥散的土地,远走了历练年华。
“我知道自己算不上清官·很多话即便是真心实意,也是故作虚伪,因而不想解释什么……”·“可天下如此·你不受贿,便是对谁心有芥蒂,你不行贿,便是对谁心有不敬,泱泱污浊,无以自保,更守不住宁武大军。
如今这宁武军中,终究出了这等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知道你收来的钱,不久又会进了别人口袋,你依旧囊中空空,可别人不知道,你也不能解释·”·“可我还能怎么办呢”逸景声音飘渺地问他,“我一人之力无能作为,可放任宁武军中权钱交易,今后定然崩溃瓦解,不堪一击啊没钱的人想要钱,有钱的人想要更多,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知道素来如此……可我只能禁止……”·行晟同样苦笑道:“清廉奉公之人潜身缩首,贪赃枉法之人昂首挺胸,分明做对了事情,却比做错了还落得凄惨。”
“罢了……传本官命令,将长铭放出大牢,削去营长职权,左右宁武也不缺一个看大门的·”·“你终于想通了”·“我想不通又能怎么办甘仪始终虎视眈眈,顾大人也不会允许因为这等事情将长铭罢免,但少不得小惩大诫。”
“何必呢分明心疼,还故作无事·”行晟扁了扁嘴,突然想起什么:“朝堂上这些天似乎风平浪静,难道甘仪的眼睛只看着西北吗”·“怎么可能”,行晟之言引起逸景思量,“若是以往,他早该动手了,莫非又在筹划他事”·行晟也不打算继续言说,而是准备前往大牢放出长铭,不料才走了两步,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回头看去,逸景竟然摔在了地上·“大军长”·长铭当真没想到,自己到了这牢中,不过一天时间,便进来了这许多人,又是东边哭又是西边喊的,好不热闹,当真令他啼笑皆非,思来想去也没有开口,只得百无聊赖地躺在石床上,等着逸景什么时候再来。
可没等到逸景,倒是行色匆匆的长兄拎着钥匙就冲进了牢房,手忙脚乱地为他打开铁锁链··“你着急什么啊,难道是劫牢”长铭问他。
行晟瞪他一眼,道:“大军长前脚同意放你出门,后脚他自己就晕倒了,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啊”长铭惊叫道:“怎么回事如何就突然晕倒了”·“先回去再说。”
等两人回了逸景住所,闾丘尔阳也满头大汗自房里出来,对长铭眨了眨眼睛··“眨眼睛干嘛,好好说话”长铭心急如焚训道,“他怎么回事怎么就晕倒了现在如何了”·“他腰腹本来就有伤,今天大概太阳晒得多了,所以伤口开裂,晕倒了,有些发烧,不过已经换药止血,我开点药就没事了。”
“那我去熬药”,长铭说着就要去拿闾丘尔阳手上的药方,吓得闾丘尔阳一把将他推开到一边去··“你熬什么药啊他在里面醒着呢,进去看看他,熬药多的是人,轮不到你呢。”
“哦……”长铭讪讪答应··闾丘尔阳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君卿啊,还年轻呢,不要什么事都那么冲动是不是,好好说话,别打架啊。”
长铭叉腰看他:“我年纪不算小,倒是你,比我小了好几岁·”·闾丘尔阳白了他一眼,出门熬药去了··行晟是机智的,他知道自己罢工柳叶东就要搞事,但是没想到柳叶东一搞就搞出这么大一件事,还顺带把一干人等拖下水,连大军长都憔悴了,行晟不是故意的。
第110章 第一百零五章 恃宠而骄·长铭:老司机教你怎么哄男人··长铭匆匆进得门去,越过屏风撩开帘帐,果然看到逸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再经打量,才发觉逸景手臂上有着些许擦伤,腰腹上裹着厚厚的绷带,隐约可见那缕缕血丝,当即将长铭吓得惊呼。
“你这是怎么了谁将你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长铭说着就去翻箱倒柜,将大瓶小罐的伤药都找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就要给逸景上药。
可逸景就是轻哼了一声,也不答应他,见他开了瓶罐沾了棉花,更是把头都扭过一边去了··长铭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神情,反而唠叨道:“回来就冷着一张脸,还不安分,走这边看那边,有伤不说也不休息,你都大年纪了还不知道保重身体……”·说着将棉花轻轻碰了碰逸景手上的伤处,见逸景手指微微动了一动,正要劝他两声,没想逸景身体一动,翻身对墙,只给他留个后背。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不要你管,看你的大门去·”·长铭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就要骂人,可一想这其中前因后果,又消了满腹火气,好生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再不高兴也不能这样随便动来动去的,万一又把伤口撕裂了,闾丘先生……”·“哼”这一声可让长铭听得千真万确。
长铭默默地蹭上前去,摸着他的手臂,心虚小声地问道:“你在生我的气”·“不然还能是谁”逸景没好气地答道。
长铭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你身上带伤,非得将你打得面目全非让你知道和老子顶嘴是个什么下场··“好啦好啦,还带着伤,再动气得什么时候才能好”长铭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这般温言软语哄过谁,“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的,我乖乖守大门还不行吗快躺好我给你上药。”
“哼”又是这一声··“好好好,不上药,都这么晚了,吃了餐饭没有我去给你准备”·“你做的饭菜是人吃的吗”逸景扯着嗓子嘲讽他。
“那我不做饭菜我去给你寻点回来还不行吗我把行晟辰盈都拖起来给你做饭还不行吗”·“他们才不搭理你。”
“那我动手打人行了吧”长铭哭笑不得道:“再要不然把他儿子女儿都给绑了让他们做饭说吧你想吃什么”·逸景这才愿意回过半个脑袋来看他。
“我要吃兔子,有红油的,够辣的”·“那不行”长铭断然否决,“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敢吃辛辣只能吃清淡的”·逸景又气呼呼地把头扭回去了。
“你不心疼我连兔子都不让我吃”·“我怎么就不心疼了你”长铭气结,豁然站起,“我这不是好声好气的哄着你,行晟把我从小带大,我都没这么跟他说过话”·“那你还不让我吃兔子”·“你有伤不能吃辣的啊”长铭恨不得用头去撞墙,“我去抓兔子,煮兔子汤好不好”·“兔子汤没味道,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心疼我”逸景连眼睛都不转回来,声音倒是越说越委屈。
长铭垂头丧气地坐回床边,想着伸手去摸逸景的脸颊,半路还被逸景一挥手给打了回来,只好按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人翻过来看着自己··“天可怜见啊,你去把行晟挖过来,他如果知道我是这么哄你的,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听我的一次,吃点清淡了,等你伤好了想吃老虎肉我都给你抓来。”
逸景扁着嘴看了他半响,还是倔强地扭过头去··长铭觉得自己没辙了··“还说你那个长兄他说他什么都知道,可你还不愿意和我说一句心里话,你就这么心疼你君人的啊”·“我是真的没办法开口……”长铭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逸景说道,可抬眼看了对方那满腹辛酸的模样,只好长叹一声:“你叫我怎么开口我难道要说就因为我是个绛元营长,我不讨人喜欢,叶襄不过是因为听从我的命令好好训练就要受人这样冤枉……”·再多的话,长铭也说不下去了,换成是他背过身去不看逸景。
“所以心中愧疚了”逸景问他··长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逸景自背后伸手,抓上他的手腕,再同他十指交握··“你在我面前又何必故作强势呢难道你说一句你累了你难过了我还会责备你吗”·“七营长哪里有什么难过疲累……可那些事情,我越是想,我……”长铭越说越是说不出话来。
逸景撑着床沿坐起身来,将人抱回自己怀里··“我想了许久,不忍伯仁因你而伤因你而死,事急从权,你没有什么不对·是别人将你逼迫到了如此地步,可盗印冒名,你也并非无错,大军长不能偏私,眼下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大军长只能看着你委屈了……”·“我知道……”长铭闷声说着,在他胸膛上吃吃啃了一口。
“一辈子活那么长,谁还没有受委屈的时候你就算在路边踢了一颗石子心里就不好受了,回家怎么就不能告诉我”·“长这么大了,因为一点小事这也委屈那也委屈,岂不是和行晟一样没出息了。”
逸景心中明白,长铭最大的委屈,就是即便有了惊天动地的变故,也只能说成微不足道··“也不算什么没出息,谁都有这种时候,你们资历算点什么我经历的小风大浪,不计其数,还能不体谅你吗”·“这是什么话”,长铭一把将他推开,“说得你像是久病成医似的。”
“对于你们而言我就是”,逸景一脸恬不知耻地说道,“能有什么经历你是有过我没有的”·“你被人睡过吗”长铭信手就捻来一个,“被标记会生孩子的那种。”
逸景又气得不想理他了··“自己胡说八道还不让人戳穿啊”·“哼”·“好了别哼哼了”,长铭又蹭上去扒拉他,“我错了别生气了……”·两人你拉我扯的又折腾了一会儿,长铭终于将这只大猫捋顺了毛,然而那只大猫恬不知耻地还翻身露出肚皮要长铭给他挠挠,长铭也只能放任他挂在自己身上。
“但是你一个兴主哪里有过这等遭遇·”长铭撇嘴道··“怎么就没有”,逸景左右活动自己肩膀,“他们能用自己的条条框框来干涉绛元,当然也能干涉兴主。
就像是绛元必须对兴主言听计从的谬论一般,他们也会说兴主就该大作为当坚强,知晓万事,不可低头请教——但我不得不承认因为是兴主,就算干了不少错事都能用这个借口搪塞躲避。”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长铭见状便将他转过身去,给他揉揉肩膀··“这个世道素来如此,若有言语威胁谁要软弱,便有言语逼迫谁该坚强·可兴主不过是人,就算甘仪位极人臣,也疏漏武艺,即便对兴主王子严加管教,也躲不过一失足成千古恨,谁又能想得到当年一个最普通的和生,将皇室兴主杀得干净,荣登大统。”
“这就是你们两半夜三更把我挖起来的原因”·“不然呢”长铭把热汤面推到逸景面前,再起身给他去拿碗筷,行晟在他背后翻了一个白眼,抬脚就要出门。
“哎,这是去哪里啊”逸景接过筷子准备捞面条··“柳叶东那烂摊子还没收拾妥当,我还得回去和营长一同整理,倒是你们,拿一个什么我儿子高烧的借口,就为了喊我煮面条断绝吧,没办法做亲家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就让长铭拖了回来按在椅子上:“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
你这面煮的连根葱都不放,算是扯平了·”·说着逸景给他夹了一筷子剥了皮的虾仁,长铭看都不看张开就咬,行晟伸手就要去抢回自己的面条··“好了好了,不闹了,有正事问你。”
逸景一边一个将两人分开,对行晟说道:“最近令军侯府可有甘仪相府的消息”·他之所言让行晟先是一愣,继而苦恼摇头:“没有任何消息,难道他会消息闭塞还是对长铭这个绛元少了兴趣”·“不应如此啊……”逸景缓缓放下筷子,言道:“我亦无其他消息,倒是顾大人就长铭这件事书信都来了几回,催促我将长铭官复原职。”
长铭在他身边耸耸肩膀··“罢了,我在加派人手前往打探,倒是侯爷伤情如何”·“前几日苏醒了,高烧也退了,只是还需要卧床休息,不可胡乱行动……一直没有时间问个清楚,你们究竟遇见了谁为何如此狼狈”·逸景动了动眉毛,面上表情却没有变化,不过说了一句:“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可有些事情千万不能知道。”
“连花军长都不能说”·“你见到他了”·“他曾过府探望父君·”·“不知道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不再提起,耽于遗忘,也是解脱。”
行晟轻叹一声,起身出门,准备继续那些文山卷海的军务无穷··“柳叶东都没了,蓝营长也选不得别人了吧”长铭抱臂倚门道。
“或许吧·他不过是想着柳叶东自有破绽,却料不及此事闹出如此动静,接连几人下狱·”逸景在他身后收拾起碗筷··“世事本就难预料,我明天也得守门去了。”
长铭伸了伸懒腰··“秦左奚让你守哪个门”·长铭女干诈一笑:“你说呢”·于是逸景第二天在宣武阁之外看到了四下看风景的李长铭,当即吓得魂不附体。
没错,红油兔子,是长铭的爱,不是逸景的爱··第111章 第一百零六章 暗度陈仓·顾小舞:你俩不秀恩爱能死吗·长铭:值此圣诞之际,大军长有何作为·蓝莫领着行晟前来求见大军长之时,一眼看到了曾经的七营长守在宣武阁门外,立时吓得一个趔趄,险些磕在台阶上,若非行晟眼明手快扶了一把,可真成了还没进门就给军长行大礼。
长铭略有揶揄地窥了他们一眼,正要开口通报,没想到对面一同看门的早他一步对着宣武阁内喊道:“大军长,第六营长携部属求见·”·“进来吧。”
蓝莫回头看了行晟一眼,见行晟那无言以对的表情也就明白了自己是何等神态,奈何见了逸景都收敛不起,还劳大军长问了一句:“你们两人为什么看起来古里古怪”·“咳……”蓝莫咳嗽一声作为掩饰,行晟默默扭过头似乎不忍直视。
“回禀大军长,下官见七营长似乎已有悔意,恪尽职守,不如这次就作小惩大诫,令他官复原职如何”·“让他守着大门吧”,逸景挑挑眉,随手在笔架上取过毛笔蘸了墨水,准备继续埋首文书,有意无意地问道:“行晟,盗窃一案交你细查,可明了冯茂其余同党”·“是,下官已再另一新人房中翻查出一块美玉,经柳叶东指证,定是赃物无疑。”
说道此案蓝莫蓦然想起什么,问行晟道:“那新人不是高呼冤枉,绝不认罪莫非其中误会了”·逸景悠悠道:“咬死不认账的还见得少吗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将他和冯茂一并赶出涧河谷去。”
蓝莫眉头微皱,下意识轻微偏头去看自己身后的行晟,可心中又陡然一寒,畏惧在行晟眼中看到了什么,也就再也不回头,还不忘万分庆幸自己清醒及时,不必同行晟四目相对。
·且不说前任七营长去给宣武阁看守大门便引得众人好奇一睹,就连顾小舞私下到来此处,看到李长铭在门口对她莞尔一笑,脸上也写满了天方夜谭的表情,不过记得将自己整理收拾一番,见了逸景依旧是风轻云淡。
“怎么这就让长铭看守大门传达通报”·“可得好好问问秦左奚,我从未说过要让长铭守着宣武阁大门·”逸景人畜无害地看着她。
顾小舞不以为意地掸了掸身上尘土,接过逸景捧来的凉茶,随意捡了个位置坐下··“大人怎么来了总不会只是为了长铭”·“也算作其中之一,七营长也受了教训,还请大军长高抬贵手,早些令他官复原职吧。
最近甘仪似乎将精力都放在了迷城与黄泉森林,我心中隐有不安·”··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听她如此说来,逸景顿觉头脑后传来阵阵疼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黄泉森林中无人可听闻的绵长笛声,神色不解问道:“他为何在意那处”·“我亦不知”,顾小舞摇头道,“难道是因为曲璃萤于黄泉森林中遇刺一事此案扑朔迷离,尚且不知凶手何为。”
逸景心中暗自一惊——他自然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顾小舞并未在意逸景,而是继续道:“据我所知,甘仪派出打探之人,非死即疯,于迷城内清扫战场之人也有失踪,看似无足轻重,可我也担心这其中另有隐情,甘仪亦是决意近日同圣上禀奏此事。
司福罗一族本就世居北疆,便在迷城与黄泉森林左近,大军长可有什么头绪”·“若是战事将起,我或可说道一二,可司福罗一族安居百年,即便知道一个有来无回的黄泉森林,却不曾知晓还有这等怪异之事。”
逸景甚是怪异地看着她··“那便由甘仪去吧……”顾小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说起另外一事,“本官来此之前,甘仪召集六部尚书侍郎商议胡莽公主一事,因你与令军侯皆是重伤,便命我来此一趟,问问那位绝顶聪明的公主。”
逸景面露苦恼地摇头,低声劝道:“少不得我们自己辛苦一些,将那些为她送饭的人时常更换,如有必要,连牢房都少不得换来换去,我当真担忧她有所察觉,自行逃走。”
顾小舞难以置信地问道:“能有如此之人”·“令军侯以买卖为名前往西北,同样被她察觉端倪,断言令军侯不可伤她,却也另有目的”,逸景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不过是一两天内发觉的,若非令军侯及时发信求援,恐怕她已经知道是谁要将她囚禁。”
“最聪明的人便是知道却不作言语·”顾小舞淡淡道··“她不说,圣上便不会猜忌吗两国平和不易,不该再起争端。”
顾小舞略一思忖,问道:“圣上初登大宝之时,命帝师华景打造一处囚笼,钢筋铁骨,坚不可摧,更有机关守护,莫非要将那物请出来”·“那是圣上特地为自己的兴主兄弟准备的。
二哥虽然精通机关遁甲,可我听闻另一机关大师康兆之早年便游历去了胡莽,在那处定居安家,同王室往来密切,若是胡莽公主当真学习于他,这岂不是……”·顾小舞只得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叹道:“兹事体大,我便回去同甘仪商量一二。”
逸景默然点头··“对了,还有一物·”顾小舞自袖中取出一个粗布包裹,交给逸景,“你看看这枪头·”·逸景迷惑不解地接过,打开粗布之时,那折断的枪头将他熟悉的记忆尽数放入他的脑海中。
“这不是—……”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丢了粗布,双手捧着那早已锈迹斑斑的钝枪头,“是我二哥的……是他的枪”·顾小舞急忙将其安抚,道:“这枪原本深埋在西北大漠黄沙中,圣上谴贴身侍从往西北探听消息,无意间自一百姓手中发现,那侍从跟随圣上多年,识得华景模样,也识得此枪,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枪头亦是经历了多番周转,便将此枪头带回了王城。”
“在哪里发现的还有什么”逸景心急如焚地问道··“你莫要着急,我已谴人前往打听了,当下只是知道这枪深埋在大漠黄沙,那处无水无粮,人迹罕至……你可传信于司福罗宗主,若是再有消息,我当再行告知。”
逸景由是感激得连连点头··夜深人静时分,长铭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宣武阁,其中人影隐约,响声轻微,或许正是逸景在房内走动来回,整理文书。
长铭并非不想着他重伤未愈,理当早早歇息,可如今又该以何等理由进门问候他叹息一声,似乎明白了作为七营长的另一好处,至少往日进出此处,无论公私,无人过分。
“七……阿不……李……长铭……”·长铭闻声回头去看同自己一道守在宣武阁门前的军士,见对方手上端着茶水,意图将托盘送与他,他也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下。
“怎么了”·那军士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宣武阁,确定并无异动,才压低声音道:“把这安神茶水端去给大军长吧,说两句好话,他会心软的。”
长铭当下心怀警惕地看他一眼,便要将那茶水一并交还,言道:“大军长不会心软,我确实盗印冒名,罪无可恕……”·此话一说,那军士立时板起脸训斥道:“知道错事还敢做,真以为你恃宠而骄了知错就更要好好认错了,你这样让大军长怎么抬头见人大军长给你点惩罚你就倔着脾气不道歉,以后还想不想过日子了”·说着把茶水直往长铭怀里塞,将长铭转了个身就推到了宣武阁门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惊得其中的逸景错愕回头。
“啊……”军士尴尬笑笑,“大军长恕罪,长铭这是怕您劳累,送来了茶水,不过近乡情怯不小心碰了门……您慢用”·那军士话音未落更不等逸景反应,猛然将宣武阁大门关上,余下逸景和长铭皆是不知所措地大眼瞪小眼,终是逸景先行笑出了声,而后才有长铭哭笑不得地将茶水端上前来。
“这么晚才寻了个由头进门,我还以为你不想我了·”逸景边说便收拾了手边文书··长铭倒上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道:“这茶安神静气,喝了便快些休息吧,重伤未愈,不该劳累。”
“我这就走”,逸景笑吟吟地端起茶杯徐徐饮下,而后回味道:“你这安神茶煮的,如何同外面那军士一个味道”·“我煮的茶水还能喝”长铭神色诧异地反问他,“这就是外面那人煮的安神茶水,让我给你端来,道歉一声,说两句好话。”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逸景的手停了停,正要开口之时,长铭连忙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以为我知错不认,惹你生气·”·“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不认错的,连关心我两句都要别人提醒。”
逸景说着将茶杯重重放下,甚是不豫地撇了撇嘴··长铭发觉他重伤之后脾气越发古怪,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学了这蹬鼻子上脸的厚颜无耻,可偏自己说不过他,又顾及他有伤在身不能动手,只好愁眉苦脸道:“我这不是寻不到一个由头进这宣武阁吗”·逸景看他一眼,又将头扭过一边,长铭快步自他背后绕过,于他同坐主位,趁着逸景还未反应之时,也不说话,倒是伸手揽上了逸景的脖颈,一口要上逸景突出的喉结,以牙齿轻轻磨蹭,直到逸景伸手将他紧紧抱住,他这才松口,随后便被逸景一把抱到了腿上,两人四目交汇之时早已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处,逸景那双满步粗茧的双手隔着盛夏之时轻薄的衣料在他腰背处漫无目的地揉捏,直到两人彼此喘息才堪堪止了亲吻。
逸景正打算拉扯长铭的腰封之时,却不想长铭脚下一点,猛然向后退开,让逸景扑了个空··“行了啊,不生气了,算我认错了·”长铭抱臂哼哼道。
逸景看似更为恼火地拍着身边的位置,对长铭道:“你给我回来·”·“我就不过去”,长铭得意一笑,“要动手动脚也得先想着你身上那道口子啊,一动就开裂,总不能还寻个军医来在旁边给你及时包扎。”
逸景闻言,垂头丧气地扶住椅子把手,无精打采对长铭勾着手指道:“我不乱来,让我抱抱你·”·“别想了”,长铭伸脚踢踢他,“快回家休息,睡我那屋去,我让行晟去地窖搬点冰块,好凉爽些。”
“那你今晚也到屋里去·”逸景仍旧不放弃地讨价还价··“我今晚去书房·”长铭不为所动··“我保证不乱来”逸景重申一次,“和你躺一张床还不行吗之前是谁还偷偷摸摸到我那书房要我抱好来着”·长铭面不改色道:“那是我体温高天气热,你体温低能凉快些。”
逸景简直气结:“原来你就是贪图凉快”·长铭颇为尴尬地嗫嚅道:“我大冬天不也让你抱着取暖吗况且虽然目的不纯,可结果没什么差别。”
每次都是个什么结果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这怎么能一样呢”逸景横他一眼,“难道你以前爬我床上就真没有其他企图”没其他企图还这么热情——这后半句话逸景着实不敢出口。
“你没其他企图”长铭瞪着眼睛反问他··逸景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腰腹一眼,对他道:“我还能有什么企图·”·长铭哑口无言,几番来回还是拗不过逸景,只能答应他今晚回屋里去,让他快些休息入睡。
“你什么时候换岗我等你一起·”·“换岗得是初更时候,你给我现在就回去·”长铭不耐烦地就赶人··门外的军士左等右等,见大军长和李长铭一前一后的出了宣武阁,不由得心惊胆战捶胸顿足,将长铭一把拖到角落问道:“你怎么又惹大军长生气了”·“我没有”长铭辩解道,“是这人脾气古怪,没事找事”·“瞎说什么呢你以为大军长是你啊,没事找事的。”
“他最近就这德- xing -”长铭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了··“你看吧,一言不合就埋怨,君卿就要相互体谅一点嘛……算了,我看着这里,你快追去”·长铭绷着脸义正言辞道:“那怎么行,这叫玩忽职守,被他抓到了连大门都看不成了”·军士露出一脸万分着急的表情。
祝大家双蛋快乐啦下周又要加班,更新不更新就看缘分了·第112章 第一百零七章 无法无天·逸景:你们能不能不- cao -心我们房里的事情·众人:当然不能!·长铭好容易在风平浪静中等来了初更,顺利交接轮值之后便举步返家。
四野寂静,蝉鸣空响,层云厚重,夜幕低垂,长铭依旧脚步轻快地行走,却也没忽略背后隐约的细碎声响··他终于停了脚步,轻声笑道:“不知道是谁教得你这等藏踪匿迹的功夫,可下官也等了些许时候,若是有事便早些言明,若是无事也好回家休息。”
“七营长·”背后那人低声唤他,长铭回头看去,发现那藏踪匿迹是在不济之人叫叶襄,正是他教出来的,这结果让长铭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是叶襄啊,跟着我做什么”·“这……”叶襄踌躇一二,犹豫开口道:“只是碰巧遇上……”·“如果是哪位营长甚至大军长碰巧遇上也就罢了,他们事务繁多,可你一个小小新人,早该歇息才是,即便是碰巧遇上,也是另有心事。”
叶襄无声地点头,缓步上前来,问他道:“七营长可还好吗”·“随遇而安,没什么不好”,长铭不痛不痒地说道:“叫李长铭吧,我不是七营长了。”
这话可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长铭不过提醒一句,却让叶襄心中更为愧疚懊悔,本想作无意相逢,嘘寒问暖,可眼下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长铭一抬眼便察觉她心中所思所想,释怀笑道:“你不必再有多想,今后一如既往就是。
此事我一人所为,大军长也并未牵连怪罪,你莫要担心·”·“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襄蹙眉辩解道··“我明白”,长铭声音清淡地打断他,“我不过告诉你,不要在意。”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但……”·“我自己心中坦然,也就没什么可惜的”,长铭莞尔道,“我有我的办法,你不需要担心。
唯一遗憾便是我虽对你有所器重,可你不能归我七营麾下·”·叶襄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你尚且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不知道这些……”长铭眼珠转了转,又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此事之后,或许军中有人误会我对你多有袒护,若是你归了七营,咱们都逃不过一个假公济私的说法,今后再有他事,不会有人为你说话·”·“因为他们会像你一样可我们之间并无密切往来,难道我受了冤枉,营长还我清白都不可以吗”·她没有再说对错,而是问了可否。
“不……”长铭苦笑说道:“正是因为他们和我不一样,过些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何偏偏是你身陷谣言,如果不明白也就罢了·你武艺不差,本该归于宁武左部,可我也同楚广良言明,将你放去右部六营,那儿自有人值得你敬仰跟随,造化如何,也同我无关。”
叶襄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即便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情,也多了千言万语不由人的苦衷·她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但或许长铭只会告诉她——你会明白的。
她也不知道那个将来有多远··“我听说,这些新人中有个人是冯茂的同党,盗窃美玉,人赃并获……”叶襄细细揣摩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人正是煽动众人违拗七营长命令之人。”
长铭不过平淡如水地“哦”了一声,令叶襄再无从察觉其他··两人沉默片刻,叶襄欲开口之时,突然双眼圆瞪,视线越过长铭肩膀直至后方,长铭不明所以地回头,一眼便看见了远处静立的逸景,手上还挂着一件披风。
既然是大军长亲临,叶襄也不好转头便走,只好同长铭一起上前见礼,逸景只是潦草答应一声,便将披风抖开,披在长铭身上··“夏日夜晚露重,莫要不慎着凉了。”
“你怎么来了”·长铭双眼亮了亮,面上那表情该是喜出望外·偶遇逸景这事无甚稀奇,叶襄自己也不以为意,没想这前任的七营长倒是热络得很。
“空房寂寞啊……”逸景作出一派对月惆怅的神情,“有人抢了我的卿子不让他回家,我只好自己出门了·”·叶襄这才想起这面前两人早已成婚,忙不迭同逸景告罪。
“本官只是玩笑罢了”,逸景笑道,“若无他事,便早早安睡吧·”·“是·”·叶襄听命退下,行路一半,忽而想到什么,回头望那对君卿,彼此携手,姿态亲昵,同归家去,夏日的夜风尚且留有一丝寒意,却没带走半分温暖。
逸景一如既往地早起往宁武阁而去,还未来得及细看昨夜遗留的文书,行晟便已寻上门来··“大清早的,你赶着告假”·“不是”,行晟面有忧心道,“阿良来寻了我,说是那些新人联名上书为长铭求情,让那个因过受罚的七营长官复原职。”
逸景嗤笑一声,没好气地合上文书··“他们真以为宁武是何等地方,领头羊给长铭闹事的时候,他们就要一句谣言仗着人多势众把叶襄赶出涧河谷,如今又是各自心有愧疚,难道还想着联名上书逼迫本官就范各位营长已经明了消停了,七营是他嫡系也没有动静,就这些无赶紧要的小混蛋起劲”·“他们都是初出茅庐的青年人,进了这涧河谷,谁不是心比天高”行晟笑容苦涩地说道:“从未有过绛元营长,他们也不曾提醒自己即便不喜上官也要礼敬尊重,而宁武军中的老人皆尽知晓大军长脾- xing -,若是大军长从未严明军纪,比起这等恶劣千百倍的事情也难免层出不穷。”
“这高帽我可不敢”,逸景连忙摆手无奈道··“哪有什么高帽,圣人朝堂上这等事情也不少·”行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那文书别传到本官手里,放出话去,再多一人求情,本官便多重一分惩罚·”·行晟轻叹答应,心里却想着难怪长铭近日总是这般糟心··待得轮值时候,长铭同军士彼此行礼,也就安心往家中而去,没想才走几步,突然察觉有人自身后抓上自己手腕,当即不多细想,以手掌反扣对方手腕,向前翻转手腕,就这样将人抓到了自己前面令其跪伏于地,抬脚踩上肩胛之处,手上再一施力便能轻松卸下对方手臂。
“营长慢动手”对方鬼哭狼嚎地叫着,长铭偏头一看,那面容尚且有些面熟,也不多问就松了手,等那人揉着肩膀吃痛站起,长铭才发现竟是齐可欣。
“喊名字吧,我不是营长了”,长铭将人上下打量一通,问道:“你在此处等我”·“没错没错”,齐可欣连连点头,伸手自怀中取出一白色瓷瓶要塞给长铭。
“什么东西”长铭后退一步,并未接受··“营长放心,这是大家寻了大夫配好的药酒,喝了保证你逃不过一个发情期·”·“你说什么”长铭失声惊叫,旋即想起就算自己发情,也只有逸景能捞着便宜,齐可欣即便是兴主也无可奈何,更不必说他只是个和生。
齐可欣反而忧愁道:“我们本想着联名上书为营长求情,可大军长放出话来,谁再求情就给营长罪加一等,我们苦思冥想,才有了这么个办法·您只要发情了,大军长不可能不心软,自然也就不能继续让您顶着风吹日晒看守大门了”·长铭却回以冷笑道:“言之有理,大军长会将我放在家中多躺两天,而不是放我会莫知阁多看两天公文,何况全军上下皆尽知晓大军长大军长重伤未愈,你们胆敢做出这等事,是没尝过我那横刀的滋味吗”·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齐可欣被他这般声严厉色吓得心惊肉跳,顿时语无伦次。
“把东西拿回去,不要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否则触怒大军长,你们也莫要说是我连累了”长铭神色并未出现丝毫缓和,倒是让齐可欣满腹委屈。
“我们这都是为了您……叶襄那事您挺身而出,大家都是心服口服,这才……”·“心服口服”长铭一派冷嘲热讽的模样,绕着齐可欣缓缓走动起来,言道:“那自然好,可我不是七营长,你们即为宁武新人,训练期间,理当听从楚广良号令,这般三心二意,如何对得起你们上官辛苦日夜本官在任,你们不敬本官,如今换了阿良理事,你们又不敬营长,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到了这涧河谷就是干些忘本渎职的事情么”·齐可欣通身哆嗦,断然道:“下官等断断没有此意”·“本官既已定罪,你们还要联名上书,真当大军长法不责众,对你们还有投鼠忌器这一说”·“可我们都认为七营长实在冤枉”齐可欣又是困惑又是不甘地辩解道,分明是为这李长铭掏心掏肺,没想到换来嗤之以鼻,可谓是从未听闻如此不识好歹之人,便是不行道谢两声,难道还不该好言相对·“你们认为当真为我喊冤,就去寻了证据说服大军长与各位营长,可你们的理由不过是‘你们认为’四个字”,长铭甚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们认为,我于私情讨好了大军长,他便令我秉持公事你们认为,我该无过,就理当官复原职莫非哪一日等着你们认为我该千刀万剐我就要欣然赴死”·“不这怎么可能”·“你们不可能其他人也不可能只有你们能认为他人不能认为”长铭高声训斥道:“宁武从来军纪严明,才有了今日显赫荣耀,你们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何等事情”·“我……我们……”齐可欣被长铭几句话说得心神崩溃,最后却要可怜兮兮地说一句:“我们这都是为了你……”·“这种不合法纪的事情,今天可以为了我,明天还可以为了大军长”,长铭一字一句地说道,又忽而轻叹一声,心有不忍,缓和了脸色安慰道:“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宁武,你们只要相信自己的营长,各自尽忠职守就好……便是真有那天需要你们为我奔走- cao -劳,那也该是回天乏术的时候了。”
长铭打发了齐可欣离去,独立骄阳下好些时候,看着身影变换,始终沉思不语,也无人知晓过了多少时候,一人缓缓上前而来,为他带上一顶斗笠··“夏日炎热,别中暑了。”
逸景对他说道··“这算什么,往日训练不也是安然无恙”长铭笑着扶了扶斗笠,问他:“什么时候到的”·“你和那个新人说话的时候我就到了,本想等着你自己回神,可我另有他事交代,只好前来打扰了。”
长铭向着齐可欣远去的道路一眼遥望,恍惚说道:“我怕自己教坏了他们·细想起来,若是我并非宁武军中,恐怕也就不说什么军纪严明了,少不得这些小孩子们热血激愤的联名上书。”
“不知道与不选择是两种不同的意思”,逸景淡淡言道,“我可以以扰乱军纪为由将他们尽数赶出涧河谷,百来人对于宁武大军并非不可或缺,可对蓝莫却不得不诸多顾忌视而不见,也着实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说了,你有急事”·逸景点点头:“我需得离开涧河谷,去处理胡莽公主那事·顾大人已谴人往西北而去,探听我二哥华景的消息,若有线索传来,你便小心处理,我几日之内定可返回。”
“我知道了”,长铭点点头,叮嘱他道:“路上小心些,伤口才结痂,别开裂了·”·第113章 第一百零八章 焚心以火·甘仪: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月余时间,转眼就要入秋。
甘仪将文书放在手心上一下有一下没地敲打着,面有为难,转而对堂下不知所措的曲璃萤和孟千苦恼道:“让圣上下旨清查黄泉森林中藏匿匪类不难,可我们如何进军才是难如登天。
那处森林广袤,有来无回者比比皆是,总不能让这么多人白白送死·”·“况且我们连彼方是谁都无从得知”,孟千莫可奈何地叹道,“下官谴了军士把守黄泉森林之入口,可他们巍然不动,那黄泉森林只要据守不出,谁能有何良策,总不会去放火烧山吧”·曲璃萤还未等他说完便连连摇头。
这厢三人尚且苦思冥想,倒是孟千麾下的仲军火急火燎地闯了宰相府邸,说另有要事,十万火急··“出了什么事” 孟千心中立时跳了一声。
“火……火……”仲军连双眼都只剩下眼白还在苦苦支撑,将话语说得断断续续,“有人放火……烧了……黄泉森林……”·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即便是甘仪也将公文脱手摔下地去,双眼圆瞪地望着仲军。
“说谁放的火现在情形如何多少人伤亡”·“火是从林子里往外烧的,没人知道究竟是谁放的火,可确实不是我军中将士。
下官收到消息之时早已是杯水车薪,现在怕是能将周围的迷城一并烧了”·甘仪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唤来门外仆役,令曲璃萤先行一步,入宫面圣,陈明此事,孟千自领人马赶赴救援。
“怕是为时晚矣,迷城位处北疆之地,这远水难救近火……”·“本相只能想着多救些人了·”·蓝莫快步走过回廊,头也不回地自身后接过行晟递来的名单,甫一翻开就看到了那个令人严眼熟的名字——叶襄。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楚广良怎么把他放在咱们营下本官见她武艺不差,为何不留在七营”·行晟闻言,脚下步履依旧地追随蓝莫,脸上却微微一笑,道:“您这话说得,难道咱们只能收些左部不要的人吗”·“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蓝莫信手又将那份名单交还于他,但凡哪位营长主持训练一事,最好的肯定往自己兜里揣走。
不过这人特殊,不将她留在七营也没什么不好·”·两人言语之间,已然到了蓝莫这个第六营长的阁前,点齐新晋武官,便唤人来将其好好安顿休息··行晟抬眼看去,正巧见了叶襄的目光在自己与蓝莫之间逡巡,终于是定睛看了自己一眼,又转开双目,视而不见,这番小动作尽数落在行晟眼中,也不过低头又将名单草草看过。
·“这都一个月了,眼看就要入秋”,楚广良百无聊赖地趴在亭台栏杆上,身边的长铭在左顾右盼寻找兔子,随口就答应道:“是啊,再过几个月就没兔子了。”
楚广良横他一眼:“你怎么还想着兔子你都看门一个月了,那些新人早已各自安家,风生水起,你就不着急他什么时候才放你官复原职啊”·“我也算是休息了一个月,这不过得悠然自得”·“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万一他要罚你一年呢”·“一年……”长铭煞有介事地想了想,“那我就该换个地方呆着了,或者告假回家四处游玩。”
楚广良被他噎得无言以对,长铭笑得没心没肺,正是这时赫连轻弦远远喊他,说是大军长唤他往宣武阁一趟··“是为了二哥那事”长铭问逸景,惋惜答道:“顾大人那处依旧再无斩获。”
“人都失踪了十几年,哪里是朝夕寻找就能有结果的”,逸景认命地叹息,转而取过一边的文书,随手抛下堂去让长铭接好,对他道:“一月有余,明日就将你官复原职,依旧打理七营事务,其余的啰嗦,我也就不嘱咐了。”·长铭简单应是,挥了挥手上的文书,对着逸景得意一笑,随后受了逸景一记眼刀才知收敛,也乖乖行礼,准备告辞出门离去。
可没想才开了大门,就见行晟一头撞了进来,若非长铭反应及时,两人免不了摔个四仰八叉··逸景在主位上伸头张望一番,疑惑道:“行晟,可是有急事”·行晟对长铭摆摆手,自己上前去将文书奉给逸景。
长铭在他背后不明所以却还是将房门关上,正待细问时候,行晟便道:“有人放火烧了黄泉森林·”·“什么”逸景惊叫出声,“何人如此不识轻重”·“不知道,只是说火是从森林内烧起的,烧了一夜一日,这文书送来时,大火尚未扑灭,倒是将迷城东面城墙一并烧得摇摇欲坠,万幸百姓早早逃出了迷城。”
这等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事情却是第一回 耳闻··“朝堂之上可还有其他消息”·“甘仪谴了孟千赶赴黄泉森林,以待救援,迷城新任太守也招呼了百姓帮忙灭火,可秋季将至,气候干燥,这星星火光就能燎原,怕是只能剩下灰烬了。”
逸景终是觉得胸口有些烦闷,细想之下,他将此中因果归咎于黄泉森林那处也是自己生长之地,信手一挥,让长铭与行晟两人各自退下··孟千见着面前焦土无际,黑烟缕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自己也弯腰坐地,双腿伸展,连带拉着身边军士一并休息,又随手拿起身边剩余救火的水桶,将其中清水自头顶一并倾泻而下,当真来了场醍醐灌顶,期间还仰首张嘴,饮下几口掺了黑灰的浑水,那等烟火之气一并呛入喉头,只觉自己周身阵阵青烟,连皮肉都传来了火烧碳烤的香味,就差一把咸盐便端去下饭。
他后知后觉地边咳嗽边想着,这烤肉沾了冷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身边的军士强打精神,两步磨蹭到了他身边,一下轻一下重地给他拍背顺气··“休息片刻,晚些再清扫这林地。”
夜幕时分,孟千亲自领一队军士,点起微火灯笼,万千叮嘱小心走水,抬脚踏入了这满布沧桑的森林··既然树木皆尽焚毁,这常年令人迷失其中的森林也没什么可值得畏惧,一眼望去尚且不见尽头,可随着步伐行走,总是有些白骨骷髅,焦皮烂肉,这本也无甚稀奇。
可知道他见了一处较为空旷之地,房梁坍塌,尸身成山,不由得背着血腥之气熏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这森林中如何还有人兴建房屋你们可曾听闻些许传言”孟千问左右道。
一众军士彼此张望,最终纷纷摇头以对··孟千只得强忍恶心,领人上前几步,将那些坍塌的房梁搬挪起开,一探其中究竟,可才将灯笼举起,他猛然发现不远处被烧毁的树林独有一道整齐,皆是断自腰腹,细查之下,更是诧异这些树木断口平整,旁边还余下树干树冠,显然并非大火所致。
“仲军领几人守在此地,把那房屋下面的都清扫一遍,余下人等随本官前来”·孟千心中隐约浮现出极为可怕的预感··断树为指路,枯枝使摧折。
孟千沿着断树一路疾奔前行,这黄泉森林若是没有尽头,他也可以没有疲累,自星野辽阔到东方天明,他身后追随之人各自脱队止步,唯有他速度不减,或许是往日不曾松懈的训练,或许今日不曾见识的古怪,他几次怀疑,穿越这片树林,他就能再见西北的大漠戈壁,可西北战地同迷城之间相去百里,如何以人力脚步朝夕之间可抵达·前方没有穷尽的曙光,却有着大片葱绿的森林,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是有人将一片树木尽数斩断,阻止了火势继续蔓延。
在停下脚步的一瞬间,孟千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当有的精神气力,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身后他的营长几欲伸手搀扶,却同他一并摔倒,蹭了一脸泥土··“这……这是人吗……”营长环顾着半片焦黑半片苍翠,身体不由自主往孟千的方向靠了靠,“咱们这一路追过来,可谓精疲力竭,这一路上的断树哪里是什么新木初栽,反而结实得很,可那截面整齐一刀挥就,还有人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逃出这火海森林,一路斩树而过是不是咱们误会了什么这些树是早早就砍下的”·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孟千断然摇头,一指身后的树木:“你看这些树木,自腰而断,若是寻常人家伐木,该从根本下刀,而且其上伤痕曲折,若是他人砍伐有些时日,又怎么会将这一路断树弃之不顾显然有人自林中逃命,为减火势才这如此作为。”
“这得是什么人才可能”营长连连摇头,喋喋不休地说道:“即便将宰相府家中死士都尽数抓来,都做不到如此壮观……大军长”·营长突然发现大军长僵直了身体直着眼睛盯着前方,手指微微颤抖,嘴唇缓缓张开,像是见了什么妖魔鬼怪,将他也一并吓得魂飞魄散,想到这一路断木残枝,脑中不由得浮现自己被人大卸八块鲜血直流的模样,偏就是挥之不去·“你……是谁”营长听到孟千迟疑地问了一句话。
·他转过身去,发觉对方不过是个普通青年的模样,便长长松了一口气,可他身上兴主的气息比之常人却更为厚重,令人呼吸难耐··那青年莫约双十年华,相貌平平无奇,眉眼寂寥萧索,无人知晓他的来历,也无人知晓他的过往,可孟千见他,却另有一种稔熟之感萦绕心头,这念头才自脑中一闪而过,孟千便嗅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可环顾左右,此处并无尸骨更无血水——于是他断定,正是这青年人将血腥气味带来此处。
“我叫忘熙”,青年人缓缓开口说道··甘仪和孟千围绕着黄泉森林打转也好些时候了,终于挖出了点什么··新书《孤王独治》正在连载,点击作者专栏可找寻,放个简介:·男宠攻X皇帝受,男宠攻X皇帝受,男宠攻X皇帝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宫斗文,主线始终在皇帝和贵族的权力争夺过程;·古代ABO架空背景;·设定:·1、A:兴主,B:和生,O:绛元;·2、绛元仍然存在发情,但是不存在标记,所以一个绛元可以有多个兴主(兴主是攻,绛元是受);·3、社会地位:绛元>和生>兴主,为保证皇族血统纯正,避免喜当爹的事情发生,皇帝必须自己生孩子,所以皇帝的孩子中如果存在生育能力强的绛元,将优先被立为继承人(受的地位比攻高);·4、如果皇帝生的孩子是绛元,举国同庆;·5、弱化男女差别,强调攻受(攻:君人,受:卿子,所以皇帝的男宠也叫宠君),父母只用于代表男女- xing -别(如:父卿,父君等);·6、皇帝是受(自称:朕),后宫里养的是攻(伺候受的),除了王君(自称:孤)以外,其他的攻没有地位高低的差别;·7、文中大部分角色来自本人之前所写的《云卷山河》,但是在人设上会有不同,可以视为《云卷山河》主角团下辈子的故事;·第114章 第一百零九章 长乐未央·长铭:到我发【情了你才知道该有个日常篇啊·楚广良因着长铭官复原职一事由衷高兴,说什么也要打点野味取些好酒庆祝一番,为七营长和那些新晋武官接风洗尘,但长铭也闹不清他想着什么,就是不将逸景一并邀请,只好自己凑上去问他:“阿良,能带亲属吗”·“当然可以”,楚广良随口答应,然后就想起了逸景也在长铭亲属之列。
逸景静坐在一处草地上,看着不远处篝火跳动,双眼空洞出神,在这热闹之中也无他人理会在意,只有长铭一人给他抢来了半只兔子,香气四溢··“这只可是我烤的,趁热尝尝”·逸景被他一声唤回神智,接过那半只兔子,先将兔子腿撕下来喂给长铭,自己再去撕兔子肉,问长铭道:“怎么只有半只谁抢了我半只兔子”·“我也不知道”,长铭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放上火的是一只兔子,我回了个头,就成这德- xing -了。”
逸景忍俊不禁,轻笑一声,长铭偏头看他,一并笑出声来··“总算有个动静”,长铭似乎松了一口气,“这种时候你不去蹭吃蹭喝,反而一个人坐在这处发愣,在出神什么”·“说不上来”,逸景慢慢嚼着嘴里的兔子肉,那种略带辛辣的味道把握正好,逸景险些忘记这李长铭是个不通厨艺的人,他咽下兔肉,对长铭缓缓说道:“我心中隐约不安,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所以这样绞尽脑汁的令自己记起。”
“是胡莽公主”长铭猜测道··逸景想了想,叹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遗忘了什么,就是心里有些忐忑·”·长铭闻言,以手托着下巴,陪着他愁眉苦脸,逸景倒是笑笑,同他说起些别的事情,以免两人都莫名其妙的低落。
饶是此处低声私语,却也有七营长,哪里被轻易遗忘,两人还未细说什么,就有人抱着酒坛大碗前来敬酒,而长铭远见有人前来,尚且以为有要事商量,便让逸景好吃好喝,自己起身相迎。
“营长原来在这处,来,下官敬您”刘科说着满上酒碗,捧给长铭,身后几人一同起哄··“本官不剩酒力,便以水代酒,聊表心意。”
长铭正说着,楚广良已经为他端来清水··原本长铭是上官,刘科不敢回绝,才开口答应,身后之人却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说营长这般就是薄情了,便是一口烈酒,也是一份心意,清水如何能作数。
“饮酒易醉”,长铭眼神平淡地悠悠转过众人,“本官见有些人也醉了·”·楚广良在一边笑道:“今晚难得大家高兴,有些醉酒失仪,就算了吧。”
这两人将双簧唱得相得益彰,不管是酒醒还是没酒醒的,都被吓得清醒,令逸景好笑,便伸手拍了拍长铭的手背,长铭头也不回地伸手一拉,便将逸景拖了起来··夜晚黑灯瞎火,逸景也没有动静,原本众人根本不知道营长身边还有一人,没想这人突然钻了出来,像是土地里好好生长,被七营长随手□□的大萝卜一般。
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逸景接过那满碗酒,一饮而尽,再将干干净净的海碗随手塞给一人··“你们营长从来不饮酒,如果醒酒的时间太长,七营事务可就堆积如山了。”
逸景莞尔一笑··众人这才有所反应——这人不是宣武阁里那个大军长吗·长铭皱眉问他:“你的伤口尚未痊愈,不能喝酒。”
“不碍事,长肉也长得差不多了,最近有些痒·”逸景下意识摸摸自己腰腹,眨着眼睛对他道:“我就是想过一把替自己绛元挡酒的瘾·”·长铭黑着脸踢了踢他的小脚。
见大军长到来,众人又惊又喜地问候,说起怎么一直不见人影之时,逸景却意有所指地说:“今天大军长不在受邀之列,我是靠着七营长的裙带关系·”·楚广良抱臂轻哼,众人哈哈一笑,又要一哄而上将逸景灌醉,长铭当即板起脸把逸景拦在身后,凶神恶煞地瞪着眼睛,众人立时作鸟兽散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就是少不了那些酒”·逸景笑着摇头,道:“没有这些酒水,哪里来的人情交易,四处应酬,为所欲为,还有那些务公不做事,朝外做大事的。”
“可你青眼赏识之人,没有这酒也能委以重任,你厌恶痛恨之人,即便有酒也是碌碌无为·”这话才出口,长铭便明白自己所言如此无聊,自嘲笑道:“这只是我过的好日子,没有阿谀奉承,巴结同好,可不是世事如此。”
·“能过好日子,就别想着那些苦日子了,趁着可以依德才上进,就莫要理会官场虚伪·”逸景笑得风轻云淡,顺手又为他撕下一块兔肉。
七营长终于明白现任大军长对于宁武是如何的不可替代··“叔卿”一声稚嫩让长铭惊喜回头,眼前正是淑泽放大的脸庞,眼睛雪亮雪亮,实在讨人喜欢,让长铭不由得笑意温柔,将手中兔肉都给了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慢慢吃着。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逸景问淑泽··“父君今天空闲,带着我和妹妹出来玩·”淑泽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行晟与辰盈,还有一边抱着淑雅左跑右跑的叶襄,虽不闻笑声,却可见那明亮星辰的笑意。
长铭摸了摸淑泽脑袋,道:“那就先吃着,待会送叔卿这处拿些吃喝带给你父君母卿·”·“好”·淑泽爽快答应,埋头啃了几口兔肉,突然觉得有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他的脑袋,回头一看,自己父君不知道何时就到了身边。
“父君”·那边的逸景和长铭回头,同行晟打了声招呼··行晟低头看了看儿子举上来的兔子肉,让淑泽自己吃着,哭笑不得地言道:“我不是说过吗不可离我太远。”
“我都九岁了走不丢的”淑泽满嘴油光地抬头看他··行晟不忍直视地取了手帕给他擦脸:“等你到了九十岁再说吧。”
行晟带走淑泽之后,七营一干人等也早已忘乎逸景长铭两人的存在,远处的人声鼎沸,头顶的夜空寂静,多少是些闹中取静的意思,长铭肆意靠在身后大树上,又顺手抱过身边逸景的胳膊,左右觉得还不算凉快,又将他袖子撩了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逸景听着山谷的风吹过自己耳边,从腰后取下自己尚未来得及放回房中的折扇,随手展开为他扇风··“眼下都要入秋了,还觉得闷热”·“嗯……”长铭动了动脑袋,下巴在他手肘上一点一点的,像是一团炙热的小火球从手臂上擦过,没有灼伤,倒是温暖。
逸景眉头一皱,收起手中折扇,抬手去探长铭额头··“额头好像有些热”·“不会吧”长铭用头发蹭了蹭他的手臂,“我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倒是心里有些痒痒的……”·“啊”逸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形容,可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将长铭扶了起来,“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家,或许是最近劳神,好好睡一觉。”
长铭只是听了逸景的声音,也不多想,迷迷糊糊就让逸景带了回去··进了房门,逸景为他解下腰封外衣,除去武器鞋袜,好生安置在软塌上,正要起身往门外去为他打水,没想长铭倒是伸手拉住了他。
“我不走,只是去给你打盆水·”长铭生病的时候不是没有,可逸景也没见过他生病还能依恋谁的模样,逸景似乎明白长铭为何说他自己有些心痒了··逸景伸手摸了摸长铭的脸颊,猜测道:“你这样……是不是要发【情了”·长铭被这句话吓得顿时从床上跳起来,神情呆滞地看着他,逸景却是颇为自觉地凑上前去在他脖颈间吸嗅绛元的气息,断然道:“你的味道比起往日更甜了几分,不会有错。”
长铭胳膊肘往前一推,让逸景推开几分,一脸的坦然也不是,回绝更不好的纠结,开始了顾左右而言他:“知道你是个中老手,还好意思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逸景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解开自己衣裳,“我可以满足你的。”
长铭伸手戳他胸膛:“我还没到那种地步,信不信我去吃药·”·逸景将他另一只手捞起来,让他抱着自己脖颈,而自己在他脸上啃了一口,将人重新放回床上,好生爱抚揉捏,不过是几番磨蹭,他的脑子里却尽是想着往日两人亲密时的种种场面,难以自抑地血脉贲张。
“你会需要的·”逸景亲了亲他的嘴唇,伸手扯下帘帐··“真不让我吃药啊”长铭受臂抱住逸景,让逸景向下依靠一些,自己也接力撑起脑袋,两人更为亲密无间,“大军长明天下得去这软榻吗”·“谁说我明天能放你下榻”·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励志人生·“你的公文这么说。”
“让行晟去同公文说去吧·”·长铭轻笑一声,两人一同倒在榻上··嗯……谁小萝莉正在准备上线……话说小萝莉叫个什么名字好【捂脸·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章 似曾相识·忘熙: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PS:明天更新一篇小番外。
柴瑾礼接过顾小舞手中的文书,看到那个令她心有余悸的地方··“迷城”·“对,是迷城”,顾小舞转过身去,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栏杆,“北疆之地,不比王城繁华,迷城又恰是一处诡异之地。
你在王城也见识了许多,是时候到城外地方走走看看,恰逢本官近日需要可信之人前往迷城·”·柴瑾礼知道她的意思,便是才高八斗之人,都看不透这官场纷争,而对于有意栽培之人,仍需多加历练,顾小舞重返王城之前,亦是在外数年奔走,说起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阎王好斗小鬼难缠,都是纸上谈兵,或许真该是身临其境只是才了然何等滋味。
“大人想查些什么是甘仪的举动”·“不错”,顾小舞点头道:“宁武近日发生了何等大事,甘仪居然不问不管,眼睛只看着西北胡莽和北疆迷城,以他只能,区区小事不足令他□□无暇……不过……你还要再查一些人。”
“还有谁”柴瑾礼不明白自己遗漏了什么却让顾小舞发觉··“宁武大军长,或者是司福罗一族·”顾小舞提醒他。
“难道大军长要对大人不利”柴瑾礼诧异问道··“他要是有这个心,何必等到今天呢本官是担心东窗事发。
不如想想,为何那么些人有去无回的黄泉森林,他却可以一探究竟甘仪对这森林无可奈何,怎么又起了熊熊大火司福罗一族从来生活于北疆之地,不过二十年前搬迁花城,这些事细说起来,本官总是以为这其中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论你有何所获,皆尽及时呈报本官,却不能落于甘仪手中·”·“下官知道了”,柴瑾礼收起手中文书,行礼告退··顾小舞回头看看他,温和笑道:“你天资聪颖,多余的事情不需要本官多说,不过眼下入秋了,多带些保暖的衣服。”
“是·”柴瑾礼回以笑意··长铭迷迷糊糊地吃下逸景塞给他的药丸,突然想起什么,疑惑道:“不是汤药吗”·“如果吃得慢了些,就服用汤药,如果及时,药丸也是一样。”
逸景为他端来热水,伸手拉起自长铭肩膀滑落的被褥,又忍不住戳了戳长铭脸颊上尚未褪去的红晕,调笑道:“或者你吃两颗”·长铭横他一眼,从被褥中伸出脚掌用一种花拳绣腿的力度踢了踢逸景的膝盖,自己后腰的不适更为嚣张,让他脸色一僵,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喉咙,索- xing -把空荡荡的茶杯往逸景手里一塞,抓起被子蒙头盖上,也不理会逸景在外好话说尽。
逸景拿他无可奈何,只好拍了拍被子,低声哄着他自己出门看看,马上就回来陪着他··才换好衣服,就听见自家庭院中传来些微的响声,似有人低语交谈,出门看去,正和行晟楚广良两人对上了眼睛,那两人下意识退后一步,神情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而萧听雨背对逸景,倒是被行晟二人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自己父君- yin -森森地依着门站立··逸景想也知道这两人因何而来,行晟无非是受了蓝莫的命令前来寻找不声不响不见人影的大军长,而楚广良自然是为了七营长。
“军中、七营可有什么要事”·楚广良递了几分文书到他手上,行晟则是摇摇头,说了一句“您和七营长好生休息”,便要同楚广良告辞离去。
这话本该说得- yin -阳怪气意味深长,可行晟偏就是往日那古井无波波澜不惊的语气,引得逸景都要抬眼看他,再挥手令人退下,自己拿着几份文书随手翻看,正要抬脚往书房去,萧听雨却惊慌失措地喊住他:“您要去书房”·“把文书放好就行”,逸景挥了挥手中的文书,“怎么了”·萧听雨盯着他眼下两团乌青,不知道怎么看口,父女两相顾无言彼此对视了半响,逸景被女儿看得毛骨悚然,默默转身往卧房回去。
孟千自黄泉森林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忘熙,还有一人·可甘仪只是见了一个忘熙,因为自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脑海中亦是闪过了一瞬间的熟悉,虽然这之后便悄然散去。
可见了忘熙之后,那般熟悉的感觉再也挥之不去··“本相于何地见过你”甘仪眯着眼睛将眼前之人仔细端详··“素未谋面。”
忘熙倒提□□,言辞冰冷地回答··甘仪瞥了孟千一眼,孟千只能摇头以对,他便说道:“无论是你的名字还是你的相貌,本相心中都颇为稔熟,不可能是素未谋面。”
话一出口,甘仪心下更为奇怪,这青年人相貌平平,便是淹没于人海也无人察觉,如何又说起他的相貌·青年人并未应答,反而风轻云淡地转开视线,旁若无人地环视甘仪的这书房,孟千见状,心中大为光火,除去那作古的苏盛意与古来秋,他可从未见过谁同甘仪这般应答,当下看了甘仪一眼,正要开口斥责,可甘仪面上哪里见得半分恼怒倒是连宰相威仪都一并褪去,姿态懒散地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青年。
“你喜欢这里的什么古玩玉器,金银珠宝,本相都可以送给你,甚至更多·”·“送给我”·“不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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