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字心中白 by 天痕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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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字心中白 by 天痕壹月
文案:·武林龙阳艳事录6·打击报复,结果惹上个阎王煞星 心狠手辣正派美攻x惹是生非受·第一章 ·“大人”·青天白日,忽然风雨交加。
一名樵夫凄凉地对着堂上的刑部侍郎一拜,五体投地,哽咽的声音几乎叫人听不清楚,然而数不尽的心酸与冤屈,却连听不清楚的人都为他心酸·“自古来,民告官都难以成功,只是,小民冤啊小民冤求大人为小民做主求大人为小民做主”·他连连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虽是五体投地之势,但却将头磕得砰砰响。
不一会,额头上就出现了血迹··公堂外听审的民众们窃窃私语,时不时地讨论一番,大抵是说这樵夫与其妻子的可怜,那小侯爷的残忍荒唐··调戏人妻,逼人上吊,丈夫理论还被毒打近死……一桩桩一件件,桩桩件件加起来,若判得严一些,已足以令人死罪。
江晓阳坐在一边的堂上,身子微微颤抖,面色却气得发白,“你……你……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妻子何况,我不过与她说笑了几句,她犯得着寻死觅活、要去投河自尽吗”·樵夫带着哭腔厉声道:“女子何其重名节我现在虽是樵夫,但从前也是个读书之人,我妻子女戒女训,样样都看遍。
你这样辱她,难道不是逼她去死”·江晓阳从位子上跳起来,争辩道:“我也曾请大夫为你妻子延医诊治、看病抓药,难道不是你迂腐,不肯收下,害了你妻子吗”·樵夫对着堂上的刑部侍郎拱手,泣血一般:“大人常乐侯喜好调戏良家女子,早是坊间人所共知的事情,若小人收他银钱,定会拿人手软,反被他污蔑小人现在虽已放下书笔,但也不愿意做个胆小如鼠,毁妻名节的懦夫妻子受人调戏,已是我做丈夫的不该,再不顾妻子名节受人银两,可非更是陷吾妻于不贞不义况且吾妻也不愿意如此,望大人明察”·刑部侍郎抚着美髯,看向江晓阳。
江晓阳深知这刑部侍郎的公正严明,额头上俱是冷汗,拱手道:“林大人,本侯……本侯……”·林舒已蹙眉道:“小侯爷,你可知道你在坊间的名声有多么差么”·贪花好色,饮酒作乐,调戏良家妇女,勾引人妻……往日里他家家丁作威作福害死人也就罢了,这会连他自己都亲自上了。
江晓阳荒唐事做得多,但是害死人却是不敢的,当即作揖,行上一礼,道:“本侯虽然做了……那调戏良家妇女之事,但是本侯当真不知她已为人妇,她发髻不作妇人打扮,举止贤淑婀娜,我……我只是以为她是哪户人家小姐,想要上前攀谈一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说谎拙荆粗布烂衣,又怎么会让你错认为哪家小姐”樵夫放大音量,几乎已是嘶吼之声。
林舒已拍下惊堂木,“放肆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樵夫仍是愤愤,却压下心绪,叩首道:“小人知错·”·江晓阳忍不住对着他哼了一声。
林舒已皱着眉头,道:“小侯爷,你方才所言,虽然有理有据,但的确站不住脚,正如堂下于生所言,他妻子衣衫褴褛,并不富贵,你若将人认作小姐,实在是难以服人,而且他为自己妻子来向你讨说法,你为何不听他言,将人毒打重伤”·江晓阳喊冤,“大人,这非是我之罪呀”·林舒已拍了惊堂木,道:“怎么非是你罪”·江晓阳道:“他二话不说言语辱骂,登得又是我常乐侯府门,这家丁不知道他所言何意,自然以为他无礼十分,对其拳打脚踢……他不肯走,是以……是以他们用了更大的力道……”·樵夫狠声道:“分明是你想要杀人灭口,掩去罪行”·“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掩去罪行望大人明察”·两人的目光都投向林舒已,目中均是灼灼,渴望林舒已能够偏向他们。
林舒已蹙了眉头,暗自思忖·这两人说的好像都有道理,但其实,江晓阳所说的更有水分一些·他对江晓阳很没有好感,只是往日里江晓阳犯的案子都没有到他的手上,零零散散分开来也不足以让他死罪。
他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常乐侯,上头有个当王爷的父亲,无法无天,到处为非作歹,若非此次这樵夫告到京城,只怕也难以定罪··若是让他独自定案,他就可将江晓阳往日罪行牵扯出来,判他个死罪让世间少了个惹祸根,可是……圣上暗地里让他关照小王爷,还嘱咐必要时可让其祭出免死金牌。
林舒已沉着脸,只道江晓阳死是定不能死了··“人证物证俱在,常乐侯调戏良家妇女,致其身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将常乐侯衣冠除去,重打四十大板”·“什么”江晓阳面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舒已。
四十大板三十大板都能打死人,何况是四十大板“林舒已,你敢”·林舒已瞥他一眼,扔下令牌:“打”·衙役们立刻将江晓阳衣冠除去,放上长凳,板子高高抬起——·却是这林舒已为官清正,手下人都有些嫉恶如仇,想着若能趁机打死他便好了……·“哎呀……”·“哎呀……”·“哎哟”·叫得一声比一声凄惨,江晓阳躺在床榻上,臀部一片血肉模糊,婢女将碎布挑出,细细为他上药,如针扎火燎般的痛处令江晓阳眼泪索索地掉,如玉一般的面容上一片凄惨。
“混账林舒已……”··“那混蛋狗官”·“不就是调戏了个女子……人又不是我杀的”·“我要找人打他”·“哎呀……疼”江晓阳面上糊了一脸的泪水,埋怨地拍着被子,道:“春梅你干什么疼死我了”·春梅将按在他屁股上的手拿开,冷哼一声,道:“小侯爷在外头作威作福,到时候王爷回来了看你被打成这样,少不得又要打骂我们这些下人了,那林舒已可是个好官,颇得民心,怎么你还要让自己的名声更差些吗”说罢,却是又眼圈红了,自己拭泪,“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摊上你这样一个祖宗……”·江晓阳立刻不敢埋怨骂街了,春梅是他从小伴到大的丫鬟,还是他乳母的女儿,虽然名分是丫鬟,但江晓阳总当她是自己亲人,连王妃都说不动他但春梅却可说动他。
叹了口气,江晓阳呢哝道:“可是我怎么说也要找人打他一顿的,该死的狗官,竟然敢打我四十大板·”·春梅把他的屁股包起来,捏了一把他的大腿,“好祖宗,你就不要闹了,林舒已那么好的官,你当心犯众怒”·“我使钱差人去打他,和我没有关系,那总行吧”·春梅叹道:“林舒已在绿林江湖也有好名声,你刚被打了就有人去打他谁不知道是你做的好祖宗,你还是莫要闹了,忍忍吧,乖……”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春梅退下去拿午膳。
江晓阳哼哼了两声,只道春梅当真小心谨慎惯了,长安离苏州这老远的,他找人去那儿打林舒已,他又跑不来找自己算账·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他,旁的官员就是判他输了也不敢打他,若要他咽下这口气,着实不能。
春梅既不同意他这么干,少不得,就得瞒着她做了·只要过些时候风声淡了,他找些地痞流氓也就是,那林舒已得罪的人那么多,谁能想到他的身上·动了一动,只觉得臀上痛得都不属于自己了,江晓阳双眼含泪,势要林舒已付出代价不可·更深露重,三更已过,夜黑风高杀人夜此时此刻,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
鬼鬼祟祟的几个身影正挑着这时,摸上了长安林府的墙头··荷花亭,月色如水,清风拂面,林舒已正与少时好友阮家七子一起赏月·亭下俱是粉白荷花、青绿荷叶,两盏灯笼挂在亭前,淡淡花香入鼻,九曲回栏红艳雅致。
风也醉人,酒也醉人,正是天也好景也好的时候,不过林舒已的面色看起来却不是很好··“怎么了”阮玉涵放下酒杯,挑起风流眼角,很是好奇。
一个多月前林舒已将为非作歹的常乐侯狠打了一顿,常乐侯的父亲六王爷在圣上面前挤兑了他一番,虽然圣上偏心六王爷,但最后还是站在了他这边——常乐侯可不是第一次惹事了,圣上总是包庇也有微词,这回林舒已痛打他一顿,圣上显然是满意的。
如此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林舒已看起来竟好像不太高兴··“据闻小侯爷十分记仇,虽然不一定记得长久,但总会报复一两次,现下离我打他都已过了一个半月,他竟然还没找上门来……”林舒已沉吟道,“这实在有些不对劲。”
阮玉涵嗤笑一声,“说不准他被打得起都起不来呢……”没赶上林舒已痛打江晓阳的时刻,阮玉涵遗憾得紧,早些年他见过江晓阳一面,连个糖葫芦都要抢小孩的,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林舒已摇头,叹气:“审案前我便了解了他往日的案底,没顺他意判他赢的县官都被打了个半死不活,有六王爷在,他不可能怕我。”
阮玉涵笑道:“那我帮你去打他一顿·”·“这也不好……”林舒已摇头,“今日上朝,圣上明里暗里暗示我小侯爷闭门不出,六王爷很是不满,说不定他被打一顿,当真学乖了那样的话最好,若不然这样一个毒瘤,在这天下也是个坏处……”·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火光冲天,“走水”之声大呼。
林舒已面色一变,“糟糕”·赶紧大声呼喊,叫来下人一起灭火··阮玉涵从桌旁站起蹙了蹙眉,当下便起了疑心·现下不过夏日,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雨,端的是- shi -润温暖,既非天干物燥,如何也不会这么容易失火。
直接凌空踏上飞檐,只见不远处一队黑衣人鬼鬼祟祟地跑走,正准备翻墙出去··“何方宵小”冷笑一声,长剑一出,剑光如电,人随剑光宛如游龙,一下子就到了黑衣人们的面前,长剑一挥,黑衣人的手指齐根而断。
黑衣人们大声惨叫,捂着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你是谁”·阮玉涵挽了个剑花,长剑在手,流苏摇晃,剑锋直指他们的咽喉:“你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说,谁派你们来的”·黑衣人们摇摇头,拼命转身想跑。
阮玉涵隔空一划,一个人的臂膀就被削了下去,那人大声惨叫,叫得同伙面如土色,连忙跪下来道:“是小侯爷常乐侯大侠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阮玉涵挑了挑眉,“是他”·“是他,大侠饶命”黑衣人们连连叩头,半点骨气也没有地哭喊大叫。
阮玉涵生平最瞧不起这样的人,轻蔑一笑,将剩下的黑衣人的臂膀却也削去··“命是可饶,不过,这纵火的手,我还是砍了罢”·黑衣人惨叫着看着自己的手臂落地,看阮玉涵的目光就像看阎王一样,连滚带爬地爬走了。
常乐侯·阮玉涵抖去剑上的血珠,冷笑··既然这朝廷之中无人敢惹六王爷,少不得就得靠江湖之人帮忙了··收剑还鞘,阮玉涵叫来一个下人,令他给林舒已传信,自己却是跃出墙头,一下跨上雪白骏马,砍断系绳,一拉缰绳,长鞭一挥,架马登时飞奔出一里多路。
·马蹄声急,风叶皆静··渐渐地,月亮便已落下山头了··江晓阳前不久刚派了人去林府捣乱,估摸着这会儿林府应该出事了,翘着二郎腿躺在自家侯爷府中,得意扬扬地听着一旁说书人的抑扬顿挫。
“却说那林舒已告破江州一案后便迁居长安,官封二品,江湖绿林给他个面子,其中就有四家显赫的武林世家扬言庇护:阮、赵、周、韩……阮家多出士子,因居长安,首当其冲,与林舒已往来最是密切。
据闻前些日子阮家七子从云南回转,护送七种武器之一的相思剑,道是要物归原主,以正其位·”·“都道花家乃林家旁支,自从花家灭门之后,流落在外的相思剑就不知该归属何方了,不过相思剑消失了几十年,十几二十年前才有过消息,阮玉涵也不知从哪得来的,如今大喇喇带着剑回来,却不知如何地引人注目……”·江晓阳听得津津有味,嚼着花生米道:“阮家阮尚书的家人这么厉害,竟能得到七种武器”合掌道,“有趣有趣。”
春梅板着脸在一旁道:“先生,王爷请您来府里,是要您说林舒已的,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岔开了”前头说的半个时辰都是在讲林舒已破的大案,说得江晓阳都当故事听了,好不容易归到正题,听了半天下来又有跑题的趋势。
·那说书人正色道:“林舒已的好友如此厉害,若是有人欺负上门,他们自然会帮忙讨回公道……”余光看见江晓阳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笑道,“别人倒还好说,毕竟同朝为官,就是武林世家,也有一半属于官宦人家不是不过,那阮玉涵可是个狠角色,蘅芜剑之名吓人得紧,若是惹恼了那个阎王煞星,只怕是就是天王老子,那也要畏惧退让。
他回到长安,必会去找林舒已赏花赏月……”·“他有什么能耐,连天王老子也不怕”江晓阳好奇,他从前不住长安,和他爹一起住在荆州,虽说荆州如今风美水美,但当年可是穷山恶地。
六王爷虽是皇亲国戚,但其实并不是皇帝的直系血亲,自古以来,外戚都为人所忌惮,但他爹是太后的侄子·为了辅佐皇帝,一直在荆州待着,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辅助皇帝登上皇位,不但有从龙之功,还落下了一身的病。
六王爷只有三个儿子,一个儿子过继出去了,一个儿子在当年那场惊变中丧命了,剩下的小儿子就是他,因此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七岁之时也就回长安时出过一次府门,后来在家关了三年,处处有人跟着,若不是皇帝破格在他十岁之时就封他为候、建府苏州,他现在都还得关在王府里呢。
正因为如此,长安的阮家,他也只偶尔听说书的讲过而已··“嘿,我知道父王找人说故事来吓我,但你若说得太夸张,我可不信的·”江晓阳哈哈笑着,躺在藤椅上还晃了两下。
很显然,他是真把他所说的一切都当故事听的··说书人看小侯爷不过十六七岁,很有些顽劣天真,暗叹了一声,道是这人十二岁就开始调戏良家妇女了,若再无人管教,当真要做个纨绔子弟,心念一转,便道:“我所说的可都是真的,小侯爷到时打听打听便知。
阮玉涵得到相思剑的消息天下轰动,侯爷在府里养伤,没去外头转转……”·“哼”江晓阳立时板起了脸·林舒已差人打他那几十大板,他可时时都记在心上。
他这一辈子都没被人打得那么惨过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为了不留下疤痕,他爹不但求了御医,还去百草门处买了许多药膏·虽然这事不会传到外面去,但他心里又给林舒已记上了一笔……·“是真是假,我自己会想,你不用废话了,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吧,若是不有趣,我便不听了。”
说书人连忙作揖道:“小侯爷听好了”·“却说那阮玉涵貌若处子,惊绝艳艳,正所谓皎皎月光,眉目如画……多年来,倾慕他的人不少,除了女子以外,许多男子看他貌美,也想欺负。
真正是花开极致惹蜂来,色艳十足招蝶爱,多少人看了他的容貌,三魂丢了六魄,只要能一亲芳泽,什么都愿意做”·江晓阳嚼完了花生米,津津有味地开始喝茶。
说书人的脸一- yin -,忽然转了个语调:“于是阮玉涵见一个登徒砍一个,见一个登徒砍一个,直砍得那是手脚横飞,血流成河,终于,江湖里再也没人敢了”·“噗——”江晓阳一口茶水喷出去,直咳得是天昏地暗、惊心动魄。
说书人诚恳地弯腰行礼道:“小侯爷可还好”·江晓阳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拍藤椅的把手,指着说书人瞪着眼睛:“你……”·说书人低声一叹,大为感慨地续道:“那阮玉涵生平最讨厌几种人,一呢,是游手好闲的纨绔,二呢,是色胆包天的登徒浪子,第三,便是任- xing -妄为,仗势欺人的王公贵族。
从前徐州刺史的孙儿威逼当地县令徇私枉法,强占了几十亩良田,逼娶了七八房小妾·阮玉涵知道了,一马一剑,在府衙门口,直接把那纨绔少爷大揍一顿,五脏六腑损伤不说,吃饭的右手还给砍了,那个血丝糊拉的,啧——雷刺史在圣上面前哭号了几天,最后也就得了太医慰问的结果,雷少爷残废地躺在床上半年,手也接不回去了,自此朝堂上下,谁也不敢去触阮家的霉头……”·江晓阳好不容易咳完,冷笑一声,道:“阮家好大的派头,怎么,动用私刑,连皇帝叔叔也不放在眼里么”·说书人咳嗽一声,道:“江湖规矩不同于俗,朝堂不过问江湖。
阮玉涵父亲虽在朝堂,自己却是江湖中人·朝中忌惮的不过是阮玉涵那个阎王煞星·不过阮玉涵份属正道,不为难好人,真正的好人,也不会怕他,譬如那林舒已吧,就是……”·“林舒已算什么好人”江晓阳立刻发出“哼哼”的不平之声,“我看他马上就要倒霉了,而且,还是大大的倒霉。”
说书人一怔,看江晓阳眉梢眼角中说不出的得意之色,暗道不好,只怕江晓阳已对林府下手···一旁的春梅也是变了脸色:“小侯爷,你该不会——”·江晓阳立刻收了脸色,正色道:“该不会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往日里江晓阳也会对不向着他的县官打击报复的,但是林舒已却是名满天下的好官清官·这么宠儿子的六王爷都知道事情不对,吩咐下人阻碍江晓阳的报复行动,但看现在的情况,可能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说书人暗自摇头,面上赔笑两声,道:“小侯爷,那阮玉涵为人极重义气,又睚眦必报,你若是动了手,最近可要小心……”·江晓阳不等他说完,立刻沉下脸斥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我没有对他动手,便是没有对他动手”信誓旦旦地说着,心里头却在想:我叫别人动手,那也就不算我自己动手。
说书人不知其中弯绕,却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心念一动,便更捡着阮玉涵心狠手辣的事例说了··江晓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虽然这说书人再三强调阮玉涵与林舒已私交甚笃,许多犯在林舒已手下的刺儿头都是他解决的,但江晓阳只当这人是他爹和春梅请来恐吓他的,害怕了几瞬间而已,转眼间又把阮玉涵的事例当故事听了。
第二章 ·一连两日,都风平浪静··江晓阳听说书的已听烦了,伤好全了,又开始琢磨那些风月之事·派去林府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早上的时候,他却接见了他父王谴来的信差。
江晓阳看了信,便知道林府夜晚走水的消息,心中暗爽,登时长出了一口气·他不在乎林府损失了多少,也不定要林府烧个精光,但是,膈应到了林舒已,他便浑身舒畅·江晓阳义正言辞地在回信中表明自己和此事毫无关系,当天,便哀求春梅给他找个可心的姑娘来。
春梅这几日提心吊胆得厉害,听了他的要求,登时横眉倒竖,严词拒绝了他的哀恳·江晓阳前不久得了一些- cui -情香,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他从前并不去青楼楚馆,也不敢找红伶娼妓入府。
出身缘故,他眼光高得紧,总不喜欢那些地儿被众人观赏的美人·他喜欢的,往往都是偶尔见到,清丽脱俗的——最好,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就贴上来的美人。
现在被拘在府里,无法去到外头,江晓阳得了好物又无法施展,府里的婢女,他又不喜欢,当真是心中痒痒,无计可施·每天夜晚,便点燃了- cui -情香,自己在被窝里捣鼓。
阮玉涵趁着夜色潜入常乐侯府,背上用布裹着一柄长剑,另外一柄,则是将剑鞘暴露在外··避开巡逻侍卫,穿过九曲回栏,猫了腰,在侯府内部穿行··待得到了地方,阮玉涵一手打开窗户,一个翻身,便从窗户里翻了进去。
“啊……谁”江晓阳正想着美人弄手活呢,听见窗户打开了的响动,立刻坐起了身,抱着被子往外头看··窗户大开,月光如炼。
星子似棋子一般镶嵌在夜幕中,夜风似水,静静悄悄,竟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难道是风吹开的不成·江晓阳歪了歪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去把窗户给关了。
阮玉涵藏在屏风后,缓缓握住右肩肩头露出的剑柄··江晓阳回了被子,一阵呻吟滚动,裹着被子,竟是不断地叫唤喘息··果然是- yín -徒贼子。
阮玉涵冷笑,长剑在手,借着夜色走到床边·撩开床帘正打算一剑刺过去·江晓阳抱着被子露着脑袋,含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仿佛早已察觉房内有人。
阮玉涵对上他的眼睛,竟然没立刻便动,江晓阳盯着他半晌,看他一身白衣,发长过腰,一双眼睛仿佛星星一样,暗夜中亮得惊人·眉毛细长,鼻梁高挺,额前最中心的发束于脑后,两侧额边的发与鬓发一同自然垂下。
不被发丝遮挡住的脸,就这么直愣愣地展现在他面前··“美……美人……”江晓阳呆呆地道,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情不自禁地道:“难道我是在做梦吗”只见这白衣人如披月华,清冷出尘,眉目鼻唇,漂亮得难描难画,一眼见去,简直如画里走出来的人般。
阮玉涵微眯了眼睛,目中露出些凶意··江晓阳却痴痴地看着他,荡漾道:“这香真是好物,若能和这样的美人春风一度,便是我死了也甘愿了·”·剑光一闪,长剑登时刺向江晓阳。
江晓阳正好起身要去拉他,被被子缠住一个踉跄,咕咚咕咚滚下了床去··阮玉涵一剑刺中被子,刺啦一声,江晓阳看见寒光一个哆嗦,眼见三尺青峰插入软被,什么旖旎的心思都飞去了九霄云外——方才若没被被子绊倒,那剑只怕要刺进自己胸膛了。
“来人啊,来人啊——”一下子出口大叫,江晓阳几乎使出了平生的力气··阮玉涵目光一寒,登时将人拎到了床上,捂住他的嘴巴,就将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晓阳的眼中立刻出现了泪水,被他压在床上,惊惧地看着他··“你再敢出声,我就先把你的舌头给割了”·不多时,门外便有许多人的脚步声聚拢而来,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春梅在门外担忧地问:“小侯爷,小侯爷”·阮玉涵对着江晓阳冷笑一声,松开了手掌,江晓阳抖抖索索,分明这人未曾多说别的警告,却十分识相地道:“没事,春梅,你下去吧。”
春梅却觉得不对,暗自警惕道:“小侯爷,你开开门吧·”·自林舒已府院被烧,六王爷便密令府中上下加强戒备,如今江晓阳忽喊下人,说不准房内就是被人所制……·江晓阳却道:“快点下去”·春梅一惊,额上便冒了冷汗,便是江晓阳真为人所制又如何若她要强行进去,只怕反而害了江晓阳。
“好,小侯爷,你莫生气,春梅这就下去,春梅这就下去……”··招呼围着外头的侍卫,春梅暗令他们去外围圈住··阮玉涵听声辨位,自是知道外头的人没有走,对着江晓阳冷笑一声,道:“你这婢女倒是聪明得紧,可惜,她就是再聪明,今日也救不了你。”
江晓阳心跳砰砰砰地:“你……你……你是阮玉涵”·阮玉涵挑了挑眉,道:“倒有点眼力·”·先前几日里听见的“阮玉涵心狠手辣二三事”立刻浮现在了脑海中,江晓阳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牙齿都开始打战了。
早先阮玉涵掀开床帘,本要直接一剑把江晓阳给刺死的,但见被子里窝着的人竟不过是个年少的少年,一时愣怔,竟没立刻下手——当然,后来江晓阳那一声“美人”,却又让他起了杀心。
如此年纪便这般为非作歹,他便是把他刺个半死不活,那也是他活该·听到他名号抖成这样,当真是胆小如鼠,全然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阮玉涵心中厌恶,把人抓起来便准备开打。
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虽然惊动了常乐候府的人,但他们晚知道早知道也没多大区别,不管怎么样,此人派人纵火,心肠着实恶毒,打死了会让林舒已难做,但是,若打得他半年不能自理,再把他身上什么地方砍掉了长长记- xing -……·阮玉涵的目光溜到江晓阳的腹下,冷笑。
江晓阳正抖着呢,看他垂下眼来弯起嘴角,那一阵色授魂与,就似他的目光充满爱意而不是杀意……·鬼迷心窍,江晓阳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捉着自己衣襟的手。
“啪——”柔软的触感自手上传来,阮玉涵一个巴掌甩上江晓阳的脸,江晓阳从床上滚下去,摔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什么,江晓阳冷汗一下,扭头便要逃跑。
跑不出两步,松松垮垮系在腰上的裤子掉下去了,江晓阳脚下被绊,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白花花的屁股和大腿暴露在眼底,阮玉涵眉心一跳,长剑在手中转了一转,剑锋直指:“你是乖乖让我刺上几剑叫我避开你的要害,还是想要边跑边刺,生死不拘”·江晓阳不住提着自己的裤子,翻了个身泪眼汪汪。
夜色月光中,阮玉涵长剑寒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江晓阳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哇”地一声,直接哭出来了··阮玉涵皱了皱眉,逼近他厉声道:“不许哭”·江晓阳嚎啕大哭,竟直接在地上滚来滚去地耍无赖了。
他这般哭闹,倒似他才是个仗势欺人的恶人一般·阮玉涵被他哭得心烦,弯腰下去把他揪起,思量着是先打一顿,还是找块布把他嘴巴给堵了··“你再不闭嘴,我可就要动手了。”
江晓阳耳边听见他冷冷的警告,不但没停下嚎啕,还哭得更加大声了——简直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扯了江晓阳腰上松垮的腰带就要把他的嘴巴堵住。
江晓阳扭来扭去地挣扎,不叫他把那团腰带塞进自己的嘴里··正自纠缠扭打之际,“皇上驾到——”忽然一声尖细之音传来,砰地一声,房门就被两个人给踹开了。
阮玉涵抬头看去,只见一人缓步走来,单手负后,三四十岁年纪,锦衣华带,不怒自威,虽未着黄戴冠,但手上一个碧玉扳指,面容熟悉而英俊,赫然是他见过两次的当今圣上·常乐候府中的人在他身后垂目俯首,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则站在他的身侧。
两排开路的人个个低头,却都是侍卫太监改装换衣··“九叔,九叔”江晓阳看见皇帝立刻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提着裤子哭天抹泪地爬过去抱住了皇帝的大腿。
自江晓阳闭府不出后,六王爷再三邀请皇帝来常乐候府小住,皇帝屡次推诿,后终于还是禁不住劝说,下驾苏州·本来天色近晚,不欲登门,未想到侍卫察觉府里动静不对,禀报于他,他听了心中疑虑,于是,还是过来了。
皱了皱眉,看江晓阳衣冠不整,房里头还点着乱七八糟——他也识得的- cui -情香,皇帝的面色很是难看··“怎么回事”看着阮玉涵,皇帝沉着脸问,“阮老七,你在干什么”·阮玉涵松了手去,现在方才站起身,站起来后,收剑还鞘,单膝跪地道:“阮玉涵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看阮玉涵手中握着的腰带,鼻子里又闻着那西域特供的- cui -情香,沉声道:“晓阳,你说”·“他……他——”江晓阳害怕得要命,说出一个字就继续嚎啕大哭,恨不能让皇帝听了立刻把阮玉涵拖下去狠揍才甘心。
阮玉涵却拱手道:“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侯爷多次调戏良家妇女,逼死人妻,如此罪行,难道不该严加惩治吗”·皇帝皱眉道:“你的意思,你是来惩治他的”·阮玉涵道:“既朝中上下无人敢犯,也只好江湖中人来下手了。”
早先阮玉涵很是惩治了一些官绅纨绔,皇帝对那些说阮玉涵坏话的奏折视若无睹,从未波及到阮玉涵的父亲·朝中势力蜿蜒曲折,一脉连一脉,有些事情,他不好做主,但是外人做主,却是不错的。
但是……皇帝令人去把屋里的- cui -情香给灭了,有些头疼·虽说江晓阳很是顽劣,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子的- xing -子,手无缚鸡之力,不敢害人——早先别的官员得罪于他,江晓阳既不告状也不陷害,只是差人去把那个官员打一顿,比起别的纨绔来,他算是矮个子中的高个子了。
六王爷从小把他给宠坏了,就算是他这个叔叔,看在六王爷的面子上也忍不住纵容他·还好他的顽劣有个度,没到伤天害理招人怨恨的地步,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仍会来看他。
“阮老七,朕这侄儿顽劣了些,但未到罪大恶极的地步,你若想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未免过激了·”··阮玉涵皱眉,道:“他逼死人家妻子,难道还不算罪大恶极”·林舒已早把那案子的始末告诉皇帝,皇帝对此也是有些唏嘘。
江晓阳至今还是童子之身,早先被关在府里关得狠了,出去看见漂亮的女子便要多说两句话·调笑是有的,但真的下手,未必却会,那种程度,坊间轻薄一些的人也会那般。
按理来说,樵夫妻子并非大家闺秀,既在坊间生活,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遇见,但这回之所以会跳河,却和她丈夫有极大关系··她丈夫本是一个读书人,早先被亲族连累,不能科考出头,娶了后来的妻子以后,对达官贵人很是厌恶,平日里又对她严格要求,不许她和陌生男人多说一句话。
江晓阳找他妻子调笑,既是达官贵人又是登徒浪子,他妻子极怕自己丈夫知道,跳河,便是为了求贞·本来江晓阳派人送银子去给她医病的,但是她丈夫为名声又不肯收,结果一来二去,竟害得她直接撒手人寰了。
林舒已便是因此,所以才顾及到皇家之命没直接把江晓阳给处死·打那四十大板,极大原因是因为江晓阳有前科·从前他就调戏过良家女子,而且还未管教好府里下人,让下人以他名义害人。
归根结底此事因他而起,樵夫虽然脾气不好,动辄打骂,但平日里,他们两口子还算和睦·若江晓阳真的再坏一点,就算六王爷要出免死金牌,林舒已也敢先斩后奏,杀了再说没杀,有几分便是看在他如此年少,尚未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了。
阮玉涵冷笑道:“皇上,你可知道,这小侯爷派人去林府纵火”·江晓阳立刻大声道:“没有,我没有”·阮玉涵置若罔闻,却道:“至朝廷命官家中放火,按律如何”·皇帝面色一变,斥道:“江晓阳,平日里朕只道你轻浮顽劣,你竟派人去纵火”·“我只让他们烧柴房,没让他们烧人”·皇帝当然知道他没这个胆子,然而走水之事,一个不小心就人命关天,何况林舒已乃是难得刚正不阿的好官,江晓阳此举实在过分。
皇帝将他从自己腿上拨开,冷冷道:“你是不是还想要再挨几十板子”·林舒已说的对,江晓阳行事越来越过,将来迟早会闯下弥天大祸,林舒已现在还能对他手下留情,之后呢再不严加管教,他真的要反了天去了·阮玉涵火上浇油地道:“如此恶毒心肠之人,不好好教训一顿,如何能长记- xing -”·江晓阳泪眼汪汪地盯着皇帝,却是又去抱皇帝的腿。
皇帝礼仪学得多,不过犹豫了一下是否要闪避,又被他抱了个正着·心念一转,皇帝看向阮玉涵:“阮老七,不管他再怎么样,你这般惩戒,却是过了·”·阮玉涵抿唇冷笑道:“皇上,你往日里对天下人一视同仁,怎么今日,也开始护短了”·皇帝知道阮玉涵不怕自己,闻言咳了一声,却仍是皱眉道:“他调戏良家女子,是他的不对,但你所谓惩戒,却点这- cui -情香要对他不轨,所作所为,岂不和他一模一样”·阮玉涵面上表情几乎裂了,万万没想到皇帝竟想得这般岔去,却不知皇帝见到他手中抓着江晓阳的腰带,屋里又点- cui -情香,这般种种,哪里能不想差·江晓阳却仿佛醍醐灌顶,占据了道德高地,嚎啕大哭道:“九叔,九叔他要强暴我啊,你快点把他拖下去打啊”·阮玉涵面色一愣,站起身来直接拔剑,寒光直指江晓阳。
刹那间,所有侍卫拔出了刀将阮玉涵团团围住·阮玉涵视若未见,却是冷笑着对江晓阳道:“你若活得不耐烦,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住手”皇帝沉声而道,紧接着挥手,令拔刀的侍卫下去。
侍卫长犹疑了一瞬,首先将刀插回,众人慢慢往回退,又将皇帝暴露在外··阮玉涵终于还是没有在皇帝面前一剑把江晓阳给杀了,但他双目眯起,眼中十足狠辣。
江晓阳抱着皇帝的腿抖抖索索,埋在他裤腿里高声道:“他要先女干后杀,他要先女干后杀”·皇帝动了动腿,斥道:“别胡说”皱了皱眉,对阮玉涵道,“看来是朕误会了,不过,阮老七,他年岁尚幼,六王爷又只他一个儿子,未到罪大恶极之处,那四十大板,便算两清了,往后朕会让六王爷好生管教,若再闯出什么祸来,严惩不贷,你看可好”·阮玉涵却不给皇帝面子,道:“这小侯爷闯了多少次祸了六王爷何时管教好他了”·“这个……”皇帝迟疑。
“再说六王爷住在长安,小侯爷建府苏州,两地千里之遥,只怕他想管也有心无力·”·江晓阳看皇帝似乎被他说动,连忙道:“九叔,你怎么能听外人说话何况他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情”·阮玉涵眯眼看他,道:“天下事天下人可管,皇上,你让六王爷管也行。
下次他若闯祸,不必说什么严惩不贷,我这三尺青峰,定要留下他双手脚来”·江晓阳瞪大眼睛,面色苍白得哆嗦,显然,就是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下次不闯祸,何况,在阮玉涵心中什么事算闯祸难道他以后每天做事,都要提心吊胆吗·“九叔,九叔,你把他抓起来,你快点把他抓起来”江晓阳害怕得掉眼泪,一边哭,一边拉扯皇帝的衣摆。
皇帝心知阮玉涵说到做到,他往日里又是圣君明君,将阮玉涵抓起来是万万不可能的,但阮玉涵如此放话,江晓阳若再闯点祸,也许真要四肢不全··“既然……阮老七你觉得六王爷管教不好,那,你代他管教可好”·江晓阳吃惊道:“九叔”·阮玉涵嫌弃道:“如此一个拖油瓶,我可不想带着。”
皇帝却是一叹,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便是朕亲自管教也怕教不好,看他这么怕你……咳,不如,你来管教”若阮玉涵来管教,教不严师之惰,他又怎么好意思把江晓阳手脚给砍了呢··江晓阳登时哭闹道:“不要不要,九叔我不愿意”·阮玉涵正要严词拒绝,但江晓阳这么一哭,弄得他心烦气躁的,恨不能现在就把他揍上一顿,眯起眼睛,倒没立刻说话。
皇帝俯身拍拍江晓阳的脑袋,道:“难道你还真想以后缺手缺脚不成”·江晓阳立刻哭道:“他会打我”·皇帝道:“唉,你若听话些,他便不打你了。”
“他会强暴我”·阮玉涵冷笑,将长剑收回鞘中,铁器与剑鞘摩擦的声音立刻让江晓阳吓了一大跳··皇帝皱眉道:“别胡说,朕知道先前误会了。”
阮玉涵这时却是笑了,道:“皇上,您若当真有意叫我管教他,此后不管发生什么,可都不能后悔·”·皇帝立刻便道:“朕自然不后悔,阮老七,往后你便带着他吧,六王爷那里,朕会去说。”
“草民遵旨·”阮玉涵对皇帝行了一礼··皇上挥手让他起身··阮玉涵道了声“谢皇上”,没有站起来,却是半蹲下去,对缩在皇帝裤腿后面偷看自己的人露出一个笑:“最近我带着相思剑,想带着它到风约山一趟,一路之上觊觎相思剑的人不少,带个拖油瓶真怕它缺胳膊断腿的——不过皇上金口一开,草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晓阳瞳孔一缩,话还未说出来便连连又去扯皇帝的衣摆··皇帝这才想起来阮玉涵带着相思剑,正是江湖中最明晃晃的靶子,但他行事不羁,胆大心高,没事人一般在外头晃荡,竟让他忘了跟在阮玉涵身边只怕更为危险——“阮老七阮……咳,要不,等你送完相思剑,再——”·江晓阳暗自道送完相思剑阮玉涵未必会有命在,连连点头,道:“他若执意要这时候带我去,分明是想公报私仇,让我死在路上,就算要他管,也该等他送完之后”·阮玉涵轻易看出他打什么主意,暗自冷笑,管教他的心思反而更坚定了:“皇上,我绝不会如此。”
皇帝自然知道阮玉涵不会公报私仇,然而他不过一个人,就算武功再高强,如何能在那么多人手下护住江晓阳·“六王爷只晓阳一个独子。”
阮玉涵挑眉道:“我也是家中最受宠的幺儿·”·皇帝一噎,竟没办法反驳,阮玉涵带着个不会武功的江晓阳,分心照看,明显,就如他所言给自己找了个拖油瓶,算来算去,反而将武功高强的阮玉涵拖累了,而且阮玉涵先前说的是“遵旨”,他身为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若因江晓阳贪生怕死而更改旨意,着实有些……·江晓阳不住的抹眼泪,哇哇大哭。
一边是哭得凄惨的江晓阳,一边是义理皆在的阮玉涵·皇帝心一横,罢罢罢,若是再纵容下去,江晓阳当真要从根上坏了:“好吧,阮老七,你可要护好我这侄儿,如若不然——”沉声道,“就算你与他同殁,六王爷也不会对阮家善罢甘休。”
·阮玉涵目中一凛,拱手道:“草民明白·”·第三章 ·春梅见此事竟这么定了,急得如火上蚂蚁一样,然而她身份低微,怎么敢在御前说话·江晓阳又欲哭闹,想要磨得皇帝反悔,然而皇帝被他哭得头疼,直接对阮玉涵道:“不管怎么样今日已晚,明日,你再来侯府带他走吧……”顿了一顿,又对江晓阳道,“准阮玉涵出入侯府无阻,若府中有人敢拦,便是抗旨不尊你听到了没有”·江晓阳听前半句还想着隔天找许多人不让阮玉涵进门,没想到后半句,皇帝便把他这条路给堵死了。
“九叔,九叔”江晓阳委屈得还想说话··皇帝却是瞪他一眼,道:“大晚上的哭哭闹闹成何体统朕倦了,阮老七,你陪朕出去吧,你的大哥二哥,可在朕面前为你说了不少的好话……”·相思剑自出,江湖上多有暗涌,因他是阮家的人,朝堂上下也颇有微词,只道阮玉涵得了七种武器,所谋甚大、意欲不轨——阮家多年都在朝堂江湖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皇上这么说,便是对阮家的庇护了。
阮玉涵心一热,拱手道:“是,皇上·”·皇帝点头,阮玉涵便在他身侧与他一同往外走去··浩浩荡荡,那一排的人,连着白衣煞星,不多时就已走得不见。
江晓阳提着裤子咬牙切齿——先前那腰带却被阮玉涵扔在一边——将腰带捡了,裤子提了,春梅令府里侍卫下去,关上了房门,替江晓阳整理衣服。
江晓阳埋怨道:“九叔竟胳膊肘往外拐,倒好似那阮白白才是他的侄子一样·”·“什么阮白白他是蘅芜剑阮玉涵”春梅又气又心疼,替他理好衣服,一跺脚,揪着帕子转身便要走了。
“哎春梅”江晓阳连忙去拦,“你,你帮我想个办法呀,明天那个阮白白就要来抓我了”·春梅气道:“还有什么办法,我叫你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看阮玉涵是白道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惹了他,还有什么办法可找”·江晓阳面色发白,失声道:“难道就任由他把我抓走不成”·以阮玉涵厌憎纨绔的- xing -格来讲,可能没等半路他就被他打死了。
春梅咬了咬牙,跺脚道:“打死便打死吧,正好我也少- cao -些心……”话未说完,她的眼眶却已红了,低下头去,用帕子拭泪··江晓阳万没想到春梅会哭,连忙道:“好了好了,你莫生气,我,我以后再不惹你生气便是。”
拉了春梅的袖子,软声哀求,“好姐姐,你便替我想想法子吧,明日阮白白来,我可怎么办呀·”··春梅一边抹眼泪一边瞪了他一眼:“都说了他叫阮玉涵,什么阮白白。”
言语之中,语气却已软下了大半··江晓阳便趁机诋毁阮玉涵,道:“看他一身白衣,皮肤也那么白,哼,戏里的坏蛋,都是白脸”·春梅破涕为笑,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若是真让别人来说,只怕你才是那个白脸。”
再怎么说,阮玉涵可也是白道上的人物·江晓阳呢又是富家子弟,又是纨绔,几乎所有要点,他都给占全了··江晓阳自认为不过风流一些,哪里就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了春梅却未在这处纠结,将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道:“若要我说,那阮玉涵既然带着相思剑,想必,这一路之上,应有许多人阻他去路才是。”
江晓阳抱怨道:“九叔还让我跟着他,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他恨不能自己把我手脚砍下来了,若是别人想砍我手脚,只怕他也不阻拦”·春梅幽幽地叹了一声,道:“你罪未至此,只是……他们谈你谈论得多,你的名声,也便差些。”
江晓阳惹起来的非议多,六王爷又全然包庇,就算他是矮个子里的高个子,但矮个子毕竟是矮个子,旁人骂江晓阳恨不得他去死之时,难道侯府里的人还去跟他们说,世上有比江晓阳坏得多的人,叫他们去骂别人·“我说小何子原本也是为了我好,虽然……虽然他下手重些,但是我现在,已不像以前那么怪他了。”
春梅看他一眼,没有吭声··江晓阳知道春梅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张了张口,耷拉下了脑袋··侯府中出过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府里下人仗着江晓阳的声威打死了人。
何白虎本是江晓阳贴身的小厮,虽是小厮,但却是春梅乳母的表弟·何白虎的故乡遭了饥荒,春梅乳母无子,便把他当做亲生孩儿接了过来,到了侯府之后,更是给何白虎改了她亡夫的姓氏。
因何白虎与春梅有这一层关系在,江晓阳向来是很看重何白虎的,不过……·幼主年少,言听计从,权利大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欲望便忍不住在心内滋生,何白虎到底还是跋扈起来,仿佛侯府的二当家一般行为,吃喝玩乐不说,还强娶了清白人家的女儿。
那女儿的父亲自然不允,找至侯府,结果何白虎找人把他打了个半死,只剩一口气在,那丈夫用最后一口气到府衙告状,轰动了苏州当地,何白虎一时气愤,便把娶进门的小妾发卖到了外地……·江晓阳听说这事,去问何白虎,何白虎只道是那女子先勾引得他,而他父亲上门索金不成,言语辱骂,骂江晓阳纨绔子弟,侯府败絮其中云云,江晓阳虽不喜他闹出人命,但他这么一说,他便傻傻地信了公堂之上,公然为何白虎求情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害死人还污蔑受害者的畜生怎么能不严加惩治一下子,许多人便暗地里说这个命案有江晓阳的手笔。
那阵时间,好多民众趁着夜黑风高悄悄来侯府砸烂菜叶,江晓阳自然知道何白虎做的不对,然而,总不能看着他死吧·加强了守卫,增添了灯笼,江晓阳仍旧我行我素骚扰苏州知府判案……苏州知府也是倔脾气,一点情也没留,直接判定何白虎斩立决,连秋后都没等。
江晓阳知道消息后,气呼呼地找人打了苏州知府一顿,此后,他的大名便从苏州流传出去,便连周边的城镇,也知道他江晓阳纵下行凶了··忆起前事,春梅暗暗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从来没为这事怪过江晓阳,但江晓阳总以为这事后她对他生了龃龉,因为在这事之后,她严令他不许上街调戏良家女子,江晓阳却不知道,她此举只是为了他——江晓阳不过是喜欢看清纯女子受调戏时涨红的脸颊,但当他已经臭名在外的时候,三分罪便会成为十分便是那樵夫妻子投河自尽,在她看来,也是因为江晓阳名声太差,那妻子笃定自己迂腐保守的丈夫不原谅自己,因此才去跳河自证的如果江晓阳不是这么“出名”,坊间有流氓与女子调笑两句,街坊邻居哪里会这么- xing -气冲冲地告诉她的夫君·“你以后,可都改了吧”·江晓阳吃惊道:“春梅,你,你想我改什么呀”·春梅本想对他说教一番,再狠下了心,明日让阮玉涵把他带走她相信阮玉涵不会公报私仇的,只是一路之上,江晓阳必定会吃苦头而已。
便连她的乳母都知道何白虎行事过分,没脸找她求情,但江晓阳却只想着保他一命,打一顿罚银子便是了·他不是没有善心,不是不会慈悲,但一个不知民间疾苦关在府里这么久的少爷,怎么知道外头人被权势欺压时,日子有多么悲惨他现在调戏良家女子只是为了好玩,说笑几句便罢,等他再长大一点,是否也会像何白虎一样,强娶良家女子进门·春梅张了张口,这心却如何也狠不下去——阮玉涵带着相思剑他不惧皇家声威,也许能把江晓阳教好,可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事,那又如何是好·“我给你收拾东西,小侯爷,你连夜逃跑去吧。”
江晓阳瞪大了眼睛:“逃跑”·春梅道:“你若不逃,哪里能阻他带你同走”低叹一声,又续了一句,“便是你有办法有借口,阮玉涵向来讨厌旁人威胁,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断也不会让你的理由得逞。”
若要逃跑,当然不可能在同城了,江晓阳除却搬家之时,从没在外漂泊过,春梅这话一出,他却当即打了个寒颤:“不如,不如我找间房子,躲起来·”·春梅漠然地看着他,道:“你以为他是你吗混迹江湖的人,几下半功夫就知道你到底走没走,你若是藏在府里,一定会被他逼出来。”
江晓阳却不敢自己一个人逃跑:“那,那我带些人去,春梅,你也陪我——”·春梅打断了他的话,道:“不行,要走你只能自己一个人走,而且,侯府上下的人都得不知情。”
江晓阳吃惊道:“为什么”·“这事严格一点,便是抗旨不遵·小侯爷你定没事,但其他人若陪你走了,只有死路一条。”
·留下来,最多也就被迁怒打上一顿,何况六王爷知道此事,一定会在皇上面前周旋··江晓阳咬了咬嘴唇,开不了口让府中人冒生命危险,低下头委屈地道:“那,那我要去多久啊”·春梅叹息道:“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回来了,阮玉涵有要事在身,不会在苏州城里多待的。”
十天半个月以后,便是阮玉涵知道江晓阳回来,他想回来捉江晓阳,江晓阳也有时间逃跑··事情一定,江晓阳便又多问了春梅许多要点,春梅给他收拾东西,一边动作一边回答。
待得包袱收拾好了,江晓阳挎上肩膀,春梅说了一声:“等等”便又在箱子里挑了一件粗旧的布衫让江晓阳换上··江晓阳满心不愿意穿着件旧衣服,但春梅一瞪眼,他还是穿上了。
月黑风高,春梅带着江晓阳出门·巡逻的侍卫看见他们,春梅只一招手,他们便当没有看见·穿过小径,走过花园,到了个墙边,一棵大树下,春梅示意了一下江晓阳,让他爬树。
江晓阳看了一眼大树的枝干,抖抖索索地道:“要不,要不还是走大门算了·”·春梅咬牙道:“笨蛋,走大门还不人尽皆知”看了一下周围,指了指墙角一个狗洞,“你若是怕,便从底下钻过去”·江晓阳贵为侯爷,哪里愿意去钻狗洞咬咬牙,狠狠心,抓住大树的树干,便往上爬去了。
春梅并没有为难他,这树干的叉枝还是挺多的·不过,爬不到一丈多高,江晓阳冷不丁往下那么一瞧——又黑,又高——江晓阳立刻哭着从树上爬下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去钻狗洞。
春梅笑也不是恼也不是,跺脚气道:“你还真去钻狗洞”·江晓阳却已横了心,猫着腰一下子就钻过去了,春梅恨恨地叹了一声,将江晓阳漏在这边的包裹给丢过去。
“小心着点,听到没有”·“听到了”江晓阳小声地应了,抓起包裹绑在自己的身上,左看右看没有人——一下子撒腿就跑,往苏州城城门跑去了。
江晓阳很少有这么拼命奔跑的时候,但当他在夜色中奔跑的时候,却显得又快活又激动··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在逃命,跑着跑着甚至忍不住蹦跶了起来··小的时候他一直都被关在府里,长大后又有许多人跟随。
这么久以来……这么久以来……·他竟然是第一次尝到自由的滋味·江晓阳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着跑着,就好像要飞了起来·穿过小巷,穿过街道江晓阳像只蝴蝶一般忘了疲累忘了一切,不多时就跑过了三四条街。
当然,不知是第四还是第五条街的时候,江晓阳终于累了,气喘吁吁地靠在一边休息··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犬吠,震耳欲聋,随即一声接着一声,他背后靠着的院之内便有许许多多的狗一并叫了起来。
“汪汪汪——”江晓阳一个哆嗦,“啊”地一声大叫就往前头跑了··后面的狗越叫越大声,但声音却离他越来越远,江晓阳满脸汗水与泪水,冲着城门铆足力气奔跑过去。
不少人家半夜吵醒,对着窗外便是一阵埋怨··江晓阳跑到城门处便已虚脱,后头关在府院里的狗早已闻不到气味而停下叫声·江晓阳抹了一把眼泪,跺脚暗恨:“竟敢吓我,看我不把你们做成狗肉火锅”但是要回去教训那些狗一顿,却又想也不敢想。
还是快点出去吧,江晓阳想·一个转身,只见城门紧闭,四下无人,黑黢黢的夜色中月亮也染上一层森冷之意,极远处偶然传来两声犬吠,既静谧又- yin -冷,真正是夜深人静,悄无人声。
城门没开·江晓阳面色立刻就变了·这城门如此的高度,便是江湖好手,没有工具也难以飞跃过去,何况他不过一个少年,连爬树都不敢爬太高——·糟糟糟,难道他还要等到天亮吗·夏虫唧唧,夜凉如水……·江晓阳看着这满天的星辰与夜色,抱着包裹打了个哆嗦。
第四章 ·江晓阳逃了··阮玉涵隔天一大早到了侯府,就得到了这个消息··阮玉涵冷冷地盯着报信的春梅,几乎把她额头上的汗都盯了出来··“人之初,- xing -本善。”
意有所指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弯了弯嘴角,“想必这人哪,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变坏的,你说是不是”·春梅沉默不语,心口却是一颤。
阮玉涵话中意思自然是他们这些人溺爱江晓阳,令其无法无天、变本加厉,就连皇帝的圣谕都敢明里暗里地违背,若将来江晓阳出什么事情,也是他们的原因··可是,既是江晓阳身边的人,她又怎忍江晓阳跟着阮玉涵冒生命危险·阮玉涵冷笑一声,扭头便上了雪白骏马。
春梅几步走到马头前,在他马前站定·阮玉涵本正要牵马而行,她这么一拦,却让他连忙扯住了缰绳,马头一仰,嘶鸣一声,连人带马往一侧··这举动委实太过危险,阮玉涵面上一沉便要发作,春梅赶忙在他说话前开口,道:“蘅芜剑之名,纵然是侯门的小小梅香也曾听闻,还请阮少侠稍待,听我一言。”
阮玉涵眯起了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春梅行礼··春梅行完礼后和他对视:“阮少侠,您未及弱冠之年便享誉江湖,但是,这是非黑白,您却分得太清了。”
阮玉涵挑眉道:“照你这么说,我倒还要是非不分得好”连连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侯府的下人,也有几分主人的风采”·若是普通女子,早被他挤兑得青脸,但春梅抿了抿唇,却道:“小侯爷是顽劣,但是他并非那等纨绔,他只是不太明是非,往后他明了是非,过去的一切都不会再犯……”··阮玉涵道:“明是非的人,还会犯了”冷笑道,“但有些人便是一辈子也明不了是非”·春梅一怔,阮玉涵调转马头,一拉缰绳便已架马行出几丈。
春梅小跑几步伸了伸手,到底是拦不住人,眼看那人急行而去,不多时已不见了背影,捏了捏拳头,低头一叹,还是转回身往府里去了··却说江晓阳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城门大开,出了城去。
往日里他身后侍从婢女少说也跟着五个八个的,如今却只有他一人,四下一看,小路官道,官道岔路有三,小路又蜿蜒不知何处去,蹲在路口,扔了块石头顺应天命··小石头一飞,一落,正正好落到官道最右侧那个方向,江晓阳抄着包袱,便往那边奔去了。
官道平坦,不过路却还是很长,江晓阳初始忘了租马车,走到半路才想了起来,然而四下一看,却哪里有地方租车·走着走着,江晓阳便汗如雨下,此时虽是初夏,但初升的朝阳已有些热度,江晓阳又饿又热,偏偏路上还没东西吃——包裹里银钱是有,却无干粮。
一路走,一路肚子咕咕叫,待得他实在受不住了蹲在路边,一辆马车从道上经过,啪嗒啪嗒,马蹄子与车辙的响声由远及近传来··江晓阳双眼一亮,立刻跑到道中拦车:“兄台,兄台停一停”站在道中央,江晓阳挥舞着双手。
赶车的人连忙拉住缰绳,骏马趔趄,斥了一声,大骂道:“道上拦路,危险也不”·江晓阳却立刻跑到他的跟前,从怀里掏出十两银票,道:“我想搭个便车,去最近的城镇便好,行不行”·那人看着银票迟疑了一瞬,掀开车帘问里头的人:“大哥,有人用十两银票搭便车,载他不载”·里头的人沉声道:“你不知道现下有正事要做吗不过十两银票……”·江晓阳一着急,便想从包袱里再掏钱,那赶车的人却用江晓阳听不清楚的音量道:“十两是少,可咱们现在是赶车的行商,若是后来的那人栽了他,他说些什么……”·里头的人沉默了一下,道:“让他上车。”
赶车的人道:“小兄弟,我家主人请你上车”·江晓阳立刻连声道谢,吭哧吭哧地爬上了马车··赶车的人一声驾,马车又往前面去了。
只见这马车内部虽小,但布置舒适,软软的坐垫,香香的熏炉……江晓阳在车里左挪挪又挪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车里只有一个人,三四十岁年纪,留着些长不到三寸的胡子,闭目养神,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
江晓阳一见这人就觉得这人不同寻常,像个商人吧,又像个武人——车里挂着的长刀,他还是认得的·只不过,先前他不贪那十两银票,想必这人不会是劫匪一流,既然不是劫匪一流,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奇而又敬畏看了好几眼他,过了半刻多钟江晓阳才小心翼翼地出声道:“谢谢你让我上车·”拱了拱手,“多谢·”·那人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不必。”
江晓阳便舒了口气,道:“还好路上有车,这么早我还怕碰不到车呢,现在可不用走路啦……”掀开车上的车帘,往外看了一看··这一看,车后一个雪白的影子如风一般往这边追来,未及到车后,便令他三魂七魄吓掉一半,在车上直接蹦了起来。
“啊”江晓阳一脑袋撞到了车壁,捂着头惊恐地道:“是他,是他他竟然追来了”·赶车的人勒住缰绳:“吁——”·这辆马车,竟直接拦在了道路中间,把那骑着白马的白衣人给堵住了。
——”·今日两次都被人拦在马前,阮玉涵勒马皱眉,心情十分不好,直接在马上不客气地道:“尊驾是谁竟敢在官道拦路”·江晓阳缩在车里瑟瑟发抖,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只觉得末日来临,不过如此。
那赶车的人连忙下马,恭敬道:“这位爷莫要生气,我们只是行路的商人,这一路上旅途颠簸,受不住才往官道上行走——因我们所带货物过于贵重的缘故,只有我家主人和我两人……但,之后城外也有山匪强盗,我见您像个武林中人,因此想托您顺道带咱们一程。”
阮玉涵挑眉冷笑,道:“既然货物贵重,你们又怎敢在路上随便拉人·”右手握剑,将背在背后尚未出鞘的长剑拔出,“只怕你们所图不轨,故意在此等候”眯起眼睛,阮玉涵待这赶车之人稍有答错便先下手为强。
那赶车人却没有动手,稍稍惊慌一瞬后就平静下来,道:“我与我家主人自漠北而来,路经楚地,又过两淮河岸,一路上绕来绕去,几乎踏遍中原·不过往南边去也,只是所带货物特殊,才走这么多岔路。
如今我们直接往东边方向走,只要再过这处山林,便可在城镇找到自家人了·”·阮玉涵打量着他,没有说话··赶车之人便道:“我看阁下是江湖中人,而我主人也是慷慨的人物,结交过些中原义士,不若让我家主人与您谈谈,正好说说之后的报酬。”
阮玉涵淡淡看他一眼,仍旧拿着剑,但先前那股稍有不对便要动手的气势却消了下去·毕竟,他虽然动手狠辣了些,但在未确定别人是否图谋不轨之前,他也不会滥杀无辜。
赶车的人掀开车帘,正要把自家主人请出来··“嗖”地一下,一个人团从车里冲了出来,跳下马车,撒开腿就往车后跑··“站住”阮玉涵还未看出那人是谁,便已沉了脸色,纵马几步拦在那人面前,那人抬了抬头——竟是逃跑的江晓阳阮玉涵登时笑出声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江晓阳一个扭头,又往另一边跑去了。
·阮玉涵便如猫捉耗子一样策马拦到江晓阳面前,不过几个来回,江晓阳便害怕得缩到地上了··阮玉涵自然自负于自己的马术,自信自己不会踩到江晓阳,但江晓阳却怕被他的马撞到——如此庞然大物撞上来,不死也残废了。
赶车的人面色一变,从车上走下来的人面色也有些古怪,难道,他们收留的人竟和阮玉涵有仇·“这是怎么回事”车上下来的富商打扮的人道,皱了皱眉。
赶车之人硬着头皮上前,道:“这位大侠,这人是我们路上接纳的搭载之人,不知大侠和这人……”·阮玉涵从马上跳下,直接把江晓阳给拎了起来,江晓阳被他捉住了后颈衣物,倒似被捉了脖子的猫一般,四肢动了动,便一副大势已去的沮丧之相,眼泪如泉水一般,哗啦哗啦地流下来。
赶车人看这光景就知道不对,见阮玉涵没说话,便连忙赔笑道:“若他是个坏人,我家主人收留他还真是危险,不知大侠,关于护送的事情……”·阮玉涵正用剑鞘去戳扭来扭去的江晓阳的下巴呢,闻言扭头,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下车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道:“两位何必再装你们就这么肯定我是好人,这人是坏人”剑鞘拍了拍江晓阳的脸,江晓阳含泪的眼怒瞪他,敢怒不敢言。
赶车之人一惊,却连忙道:“我看大侠一身正气,这人……这人却有些骄纵的样子,想必,想必他不是个好人·”·江晓阳登时扭头道:“我怎么不是好人了搭便车我也付了银票的”·说着趁阮玉涵注意力稍弱了一下的时候,一下子往前蹿去,外衣被阮玉涵揪住,使了个金蝉脱壳的计策,疯狂往大道边的灌木里跑。
阮玉涵揪住他的外衣,人却溜得不见,当下甩了外衣,用了轻功追上江晓阳·后面两人对视一眼,均道他们已无法再取信阮玉涵,一不做二不休,趁阮玉涵露出背后空门之际,抄起家伙便攻了上来。
这是偷袭·阮玉涵仿佛背后长眼睛了一样,长剑一转,将那两人的刀剑驾住,怀中却摸出根绳子,套了圈圈,一甩,把江晓阳直接圈住拖了回来··江晓阳凄惨地叫着,仿佛阮玉涵在割他的肉一样。
那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变招,一人攻身侧一人攻下盘,刀往左肩处砍,剑,却往阮玉涵下盘刺去··阮玉涵捏着绳子,矮身转身,刀剑均空了去处,一脚将那赶车之人踹出三丈,长剑出鞘,寒光往使刀之人的顶门而去。
江晓阳被这一场变故惊得呆住,连从普通的绳圈里出来都忘了,只见那剑光四闪,铿铿锵锵·三四十岁的男人分明用着一把可怖的砍刀,阮玉涵却以三尺青峰腾挪翻转,身行如风,不多时,就在敌人身上割出许多见骨的伤痕·哆嗦了一下,江晓阳看着地上飞溅出来的血迹,几乎吓傻了。
“唰”地一下,男人暴怒,大刀劈空而至,往阮玉涵腰侧砍去,阮玉涵凌空侧翻了个跟斗,一个转身便到他的身后,一剑刺入他身侧大露的空门——正正好是腰侧脊骨,那男人震了一震,杵刀软下去。
江晓阳哆哆嗦嗦地从绳圈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往一侧的山坡处走——只要趁着他们打斗,进到林子里,阮玉涵想找也找不到他吧看过一些话本的江晓阳天真地想,但是走到山坡前一看,下头密密麻麻的灌木小树,若是摔下去,不被小枝扎得头破血流才怪·呆在原地,江晓阳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却说那使刀之人脊骨被刺,当即下半身无力,瘫软下去,知道自己就算活着下半辈子也得在床榻上度过了,男人的面色登时- yin -狠起来··“徐三你死了么”·那叫徐三的——也就是之前赶车的人,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怀里取出许多飞镖,一股脑往阮玉涵处- she -去。
阮玉涵直接用剑将那些飞镖打落,然而面色一变,却中招一般捂着腰际,恼怒地看着徐三··徐三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咳嗽:“想不到吧……”·阮玉涵半跪下去,以剑撑地。
“赵五徐三”·却原来这两人是漠北有名的匪盗,出外多是易容,难得人见他们的真面目,现下阮玉涵带着相思剑,却连他们都从漠北找来了。
“好眼力”赵五冷笑一声,道:“不过可惜,大名鼎鼎的蘅芜剑,江湖阅历也不过如此,没能看出飞镖之中又有毒针,现在可非犯在老子手下”·徐三还能动作,直接捂着胸口拿了长剑指着阮玉涵:“嘿嘿毒针贴着飞镖,两者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你打落飞镖却打不落毒针——阮玉涵识相的快点把相思剑交出来,如若不然,这毒可会从你五脏六腑烂起,将你的身体烂成一具空壳”·阮玉涵垂眼冷笑,“你们现在这样子,带着相思剑还躲得了旁的追兵”·徐三便道:“关你何事,快些把东西交出来”·阮玉涵黑黝黝的眼珠盯他盯了一会儿,便探手从背上取下那裹着黑布的长条,慢慢地,缓缓地……将包裹打开——·徐三忍不住稍稍凑近了一些,阮玉涵右手一动,支撑着身体的长剑霎时一挥,“唰”地一下,将徐三头颅砍了下来。
“哇啊啊啊——”江晓阳正偷偷寻另外的路走呢,冷不丁阮玉涵砍下徐三头颅,滋血的头颅飞落到了他的怀里。
江晓阳被溅了一脸血,手里又捧了一个热热的人头——当即吓哭出来·把人头扔了,在原地跳来跳去··阮玉涵早用余光瞥见江晓阳的偷摸,如此行事,正是故意吓他。
半瘫在地的赵五却又惊又怒:“阮玉涵,你”·阮玉涵微晃了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长剑一转指向了他:“你怎不在江湖上打听打听爷向来吃软不吃硬”一剑刺向赵五心口,赵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剑穿胸。
·江晓阳跳了几下惊魂未定,一边颤抖一边啜泣,却见阮玉涵拔出赵五胸口的长剑,转头向他这边走来——江晓阳“哇”地大叫,也不怕那枝丫扎人,直接就要往山坡下跳去。
阮玉涵皱了皱眉,毒针入体,不能妄动真气,从地上拾起绳圈,又把江晓阳给套住——这回他还没把江晓阳抓回来,江晓阳却是往前急冲,一下子把他给带了去,身形不稳,一起往山坡之下咕噜咕噜滚下去了。
再次醒来,已到了个暖烘烘的山洞内··江晓阳茫然地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辣辣的疼痛·往后一摸,血痕结痂,明显被树枝划破了衣裳和皮肤。
他怎么会在山洞里江晓阳暗自纳闷,却见不远处架了一个篝火,洞口深深,半掩着许多草木树枝·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哎哟”一声,他一下子就被个温热的躯体给绊倒了。
是阮玉涵·江晓阳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却见他双颊通红,白衣溅血,乌黑的发凌乱地披在身下,而他嘴唇微微发紫,显然便是中毒的迹象··江晓阳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又热,又软。
“喂,喂”低声唤他,阮玉涵皱了皱眉,却似醒不过来,吐纳间均是滚烫··江晓阳咽了咽口水,暗自道:看来他已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越过阮玉涵,小心翼翼地爬过他,江晓阳走到洞口前,便想出去——忽然腰间一紧,他又摔了个狗吃屎,阮玉涵分明昏迷之中,却紧紧拽了根绳子,那绳子的尽头,却绑在他的腰腹之中。
这人真讨厌·江晓阳爬起来呸呸两声,气呼呼地解那绳子,却听外头“轰”地一声,雷声大作,噼里啪啦,雨点打在林木山壁上的声音登时响彻天地。
江晓阳惊了一个趔趄,发现外头又黑又冷还下大雨,抖了一抖,终于忍不住又往走,缩回阮玉涵躺着的草堆上··都是他·讨人厌·江晓阳解开绳子以后又饿又冷,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阮玉涵多管闲事,他又怎么需要离家出走而如果不是阮玉涵路上逮他,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吃苦闻到烤鸡的气味却吃不了半点,这都是阮玉涵的错·江晓阳一边想一边哭,不多时,声音便哽咽了。
烤鸡……·烤鸡……·他好想吃烤鸡·……·不……不对啊……·为什么会有烤鸡的香味·江晓阳浑身一震,挨近那火堆旁,却见火堆旁边架了一个小架子,上面串了一只他不认识的禽类,而一旁凹陷下去的石头上,还有一些打理好的动物生肉。
有吃的·江晓阳将小架子上的东西取下,咬了一口··熟的,好吃·这禽类显然烤得有些久了,外皮有些焦味,风味却更加地好。
江晓阳不住大快朵颐,几乎连骨头都要吞掉了·心情一下子恢复了许多·外头疾风骤雨,他却能在火堆旁吃烤肉,虽说没有侯府里的日子逍遥,但这感觉,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了,江晓阳便拿起阮玉涵的衣摆抹了抹嘴,骨头啊什么的,都扔到了火堆里毁尸灭迹——他当然不会觉得阮玉涵这是好心给他烤的,等他醒来了问他烤鸟去哪了,他就说他不知道。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他就说不知道·江晓阳吃饱喝足,胆气也壮了些,要和阮玉涵一个山洞,阮玉涵又已是拔了爪子的老虎——嘿嘿坐到他身边掐他的脸颊,江晓阳又戳又掐,渐渐地,原本打击报复的他,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就呆住了。
这人……·这人实在长得很好··眉心上头的头发梳至脑后,两侧头发随意披散,又有两缕绕到背后,与梳至后头的发一同绑住·眉眼如画,睫毛弯长,说不出的风流,说不出的好看。
想来这人在江湖上有风流之名,也不知和多少美人有过情事··江晓阳想着想着就嫉妒了,饱暖思- yín -欲,这人之前又那般欺负他,若是,若是……·咽了咽口水,江晓阳不住的胡思乱想,若是,若是他这回趁人之危……反正,反正牡丹花下死。
早先他第一次见阮玉涵,心中便有想法,只是阮玉涵太凶了,他怕得紧·前不久他刚看见阮玉涵砍了别人的头颅——吓得他魂飞魄散,几乎一眼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但现在·现在,他却想狠狠欺负他,报复他之前那么吓他·心念一动,江晓阳立刻就蠢蠢欲动起来,再三确定阮玉涵不会中途醒来,首先,就把手摸进了他的衣襟。
阮玉涵似乎发烧,皮肉有些滚烫,但是这温度对于江晓阳来说却很是舒服,忍不住摸来摸去,只觉得触肌温润,又滑又软··啊真好摸·有些荡漾,江晓阳心中的惧怕更是去了大半,他向来只调戏良家妇女,却从没真正动手,如今第一次摸到旁人胸口,忍不住又捏又揉,将阮玉涵胸口处的点点掐来掐去。
在衣服中好一通乱来·劲瘦腰肢、平坦小腹,光滑的大腿……·江晓阳终于忍不住,一个翻身压上了他,火急火燎地去解阮玉涵的腰带。
第五章 ·小心翼翼地把衣裳拨开,火光之下漂亮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就展现到了他的眼前··江晓阳忍不住去摸他的腰,摸到腰部时,却发现有点粘腻。
低头一看,只见阮玉涵腰部上一个小点,汩汩地流着黑血,先前阮玉涵带了人到这个山洞,逼出毒针,弄好一切,之后毒- xing -发作,实在受不住了,便昏了过去·他体内残留的毒- xing -并不多,但是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江晓阳看了一下那里,犹豫了一下,又去看阮玉涵发紫的嘴唇···早先他和人打斗时他听到过几耳朵,阮玉涵这样,应该是中了极厉害的毒·小说话本里都有为人吮毒疗伤的桥段,他,他口里没有伤口,但若替他吸毒,万一毒太厉害让他死掉怎么办·想了一想,却觉得自己直接把他上了有点不厚道。
虽然牡丹花下死,可他中着毒如果很痛苦,他岂不是在折磨他摸了摸阮玉涵腰侧光滑的肌肤,江晓阳舔了舔嘴唇,还是狠下了心,凑上去吸吮··一口,两口,三口。
阮玉涵皱着眉,在昏迷之中低哼··江晓阳将他伤口吮得吮不出来任何东西后,便到外头去接了点雨水,漱了漱口··再回来,他就又去解阮玉涵的衣服,准备把他就地正法·他想杀他,那就杀吧,杀了他也是他的人了。
江晓阳想到这里,反而有些蠢蠢欲动的得意·不住盯着阮玉涵的容貌——这容貌真是好呀·衣裳剥下阮玉涵肩头,下半身衣摆长裤,也把他给剥得只剩下里裤。
半遮半掩浑身赤裸的人躺在一层衣服垫着的稻草堆上··江晓阳捂着鼻子,扬起脑袋怕自己过分激动··他喜欢刺激,喜欢话本·现在这场景,真是最刺激的梦中也未曾见,最火辣的话本也从未闻。
从阮玉涵脖子开始啃起,啃到锁骨,咬着那处细腻的肌肤,肌肤底下的骨头不大不小,包裹着皮肉咬在嘴里感觉很好·舔他乳尖,咬他乳尖,江晓阳不住摸他腰腹大腿,在他胸前吸来咬去。
阮玉涵就像是一块温暖的玉,令他整个人都想贴上去·火光映照,人影摇晃,阮玉涵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身上的人··他手肘上带着衣物,上半身完全赤裸——江晓阳把他衣服剥至肩头以下却没脱掉,而正压在他身上的江晓阳一脸惊慌,一脸心虚。
“你在干什么”阮玉涵眯起了眼睛,将人推开——手臂肌肉虚软,推开他一点便只能软软掉下去··江晓阳的视线随着他掉下去的手臂移动,吞吞吐吐地道:“我……我……”·阮玉涵手肘一撑,想要起身,然而那毒- xing -太烈,他虽然用内力化解大半,却也让他浑身肌肉酸痛,软倒回了草堆。
江晓阳的双眼“噌”地亮了起来,难掩兴奋地道:“你是不是没力气,不能动”·阮玉涵锐利的眼神扫向他,带了些说不出的狠辣,冷笑:“怎么,你想干什么”·江晓阳恶向胆边生,暗道他现在定然色厉内荏,还想吓他·将人一压,跨坐到他的腰上,急急切切地去解自己的腰带,动作比之急色鬼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先阮玉涵早觉得胸前发痒,腰腹被摸,但他却没想到江晓阳竟如此胆大包天,想对他不轨·“江晓阳,你命不想要了”·阮玉涵冷冷道,单手往前,去摸放在一边的长剑。
江晓阳一下子把他的手抱住,左右找了找东西,把阮玉涵的腰带捉起,兴奋地把阮玉涵的手给绑住··阮玉涵中了毒,一时之间还真反抗不了他,却见江晓阳脱去了自己的衣服,把他当做床褥一样蹭了上来,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颈侧,赤裸的胸肩腰腹全部蹭到他的身上,一边蹭一边道:“真舒服啊”·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暗自运气。
他内力深厚,发烧也只是因为毒- xing -太厉害,身体抵御机制发作·等他恢复点内力……·江晓阳定要变成个十七八块的不可·却见江晓阳扭头在阮玉涵脖子上亲吮,下面却是不住蹭他,早先江晓阳没敢把阮玉涵裤子扒了,如今,也有些怯场。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档子事,第一次做还是强迫,对象虽然任他施为,到底却是个修罗煞星,事到临头,也有点害怕··江晓阳撑了手在阮玉涵脑侧,- shi -漉漉的眼睛看着阮玉涵。
阮玉涵正运功呢,看他看自己也不回避,星子一般的眸子,锐利而又冷漠地刺向他··江晓阳一下子闭上眼睛,亲了下来··“……”·任是阮玉涵再怎么想,也没想到江晓阳会亲下来。
江晓阳却是在他唇上又亲又舔,啃来啃去,分明花名在外,动作却十分生涩··阮玉涵在江湖中有极盛的风流之名·所谓风流,却不指胭脂阵中的风流·蘅芜剑之风流,不过是说他气度,他去青楼,从来只喝酒听曲,不让人陪。
不合时宜的,阮玉涵忽然想起了皇帝说的话——“他就算再怎么坏,你也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前被江晓阳蹭得本有些火起,阮玉涵更是被这一吻挑起了邪- xing -。
他不是想上他么他不是想迫他么·看他不把他- cao -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运功运了小周天,阮玉涵一下子就把手腕上的绳子绷断了。
江晓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阮玉涵一把抱住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稻草之中··江晓阳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shi -漉漉的眼睛里水光莹然··这么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阮玉涵按着江晓阳的手,把他的手并一手按在上头··江晓阳缩了缩脑袋,以为他要打他,阮玉涵却是捏了他的下巴,亲了上来··他们两人都未曾有过实战,但阮玉涵却比江晓阳经验丰富得多,他常去青楼,耳濡目染,江晓阳却只喜欢调戏容易害羞的良家女子,阮玉涵把舌头探入他口中之时,他竟觉得口里全然酥麻,发出“唔唔”的响声。
他不喜欢舌吻,以前看到书里说口舌相交,总觉得恶心·亲阮玉涵时,也只是咬咬嘴唇舔舔嘴唇·想不到,软软- shi -滑的舌头缠上来时,竟如触电一般叫人酥麻。
·江晓阳立刻闭上了眼睛,主动抬起头更方便他的动作··阮玉涵察觉他的动作便有些暗恼,只道这人当真是- yín -邪得过分,被他反制竟不反抗,还主动地回应起了他。
阮玉涵动作越发放肆起来,从他脖子吻至肩膀,又至至他肩膀亲到胸前,咬着胸前乳尖弹了弹,江晓阳“啊”了一声叫痛,阮玉涵把手松了,江晓阳却伸出手,抱住了他。
后来江晓阳曾经回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他这时完全不反抗,还反而抱住了他,后来想想,却只能说当时山洞里的气氛太好,他又太想和阮玉涵发生点什么,因此他发现阮玉涵也是想和他发生关系时,不但没反抗,竟然还有点兴奋。
阮玉涵伸出一条腿,嵌进他的双腿之中,江晓阳私密处被顶了一下,红着脸叫了一声,阮玉涵眯着眼睛看着他,双手将他身上都揉遍了··分开江晓阳的腿,摸上江晓阳的后门,江晓阳竟抱着他的脖颈,鬼迷心窍地在他耳边娇羞地道:“你……你轻点,我是第一次……”·话本害人事后回想的江晓阳肠子都悔青了,但这时他却猪油蒙了心,满心期待着阮玉涵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阮玉涵垂眼冷笑,心中更是莫名恼怒,将江晓阳的一条腿压高,把他双臀掰开,指尖戳了那里一下,便从散乱的衣服中取了个药瓶,将疗伤用的膏脂涂抹到了臀隙··解开裤子,将灼热的- xing -器握住,阮玉涵将人困得紧紧,顶住那里便直接捅进去了。
“啊呀啊啊——”江晓阳抱着阮玉涵立刻睁大眼睛哭了,“啊啊,好痛”·“叫什么”阮玉涵这时才觉得心中的恼怒散去了一些,又顺着润滑顶进去两寸,江晓阳哇哇大哭道:“呜呜,好痛,好痛啊”·阮玉涵笑了一笑,微微气促道:“痛那你抱着我这么紧作甚”·江晓阳便用含泪的双眼看着他,委屈地撒娇道:“你轻点,你轻点~”·阮玉涵忽然就变了脸色,道:“你倒是知道喊痛被你害过的人,不知比你痛多少倍”·阮玉涵一边说一边全部捅进去了,江晓阳眼前一黑,呼吸一窒差点厥过去。
却说阮玉涵人是好看风流,那物也是不俗,至少七八多寸,又十分粗硬,江晓阳缓过劲儿来,一边求饶一边哀哭,在他身下小幅度扭着腰,可怜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阮玉涵本想狠狠抽送起来,但触及他- shi -漉漉的眼,不知怎么地,动作却轻了一些。
江晓阳往日里看书,哪里知道真枪实弹地做这么恐怖,本来阮玉涵摸他亲他,他下身翘起,但他进来之后,却直接疼得软了·阮玉涵也没大抽大动,但普通频率地抽送,却也让初经人事的他吃不消。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江晓阳啜泣着道,一边哭一边推阮玉涵,“太……太大了,你不要捅了,你不要捅了……”·阮玉涵捉住他的手,就把他的手按在脑袋旁边了。
说实话,他捅进去后,也有点后悔,发热当真弄傻了他的脑子,被江晓阳蹭了几下竟想起皇帝的话做借口……这桩事情冷静下来想就知道是他没把持住,他往日里向来心高气傲,栽到这事上着实有些不甘……·但是……·阮玉涵恨恨咬牙,简直想把扔得远远的长剑拾回来把江晓阳给砍了·分明只能称得上有姿色的人罢了,扭腰啜泣时这么招人·“啊呀,啊呀不要捅进来,好大呀,好痛……”·阮玉涵可称滚烫的手捂上江晓阳的嘴巴,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道:“你再多叫几声,我就更加用力,听见没有”·江晓阳连忙哭着点头,阮玉涵将他双腿一分——反正都已经做了,那做了便做了吧,就当替天行道,让他尝尝被男人上的滋味·一下接着一下的夯弄,阮玉涵并没有故意用力,而是顺着润滑随着心意全部捅将进去,出来时,拔出只剩个被箍的头部,一下子又重新撞了回去。
江晓阳哪里受得了这个,张大嘴巴“啊啊”地叫,没几下便眼前一黑,晕厥过去,阮玉涵将他的双腿环上自己的腰,在他身上起伏冲撞,闭着眼睛,不断地喘气。
他可也是第一次做这档子事,江晓阳体内又热又紧,肌肤滑腻,便是挺动间腰胯撞到他臀腿,皮肉摩擦过的滋味也是极好·阮玉涵本就是血气方刚,刚接触情事,兴致半点也减不下去,既然兴致减不下去,力道和频率也减不了分毫。
不多时,江晓阳便又被他- cao -醒过来了··“啊啊……啊啊——好大,别捅,呜呜,别捅那么深……”江晓阳哭着喊着把先前阮玉涵说的话全抛到了脑后,抱着阮玉涵的脖子哭得可怜,“你轻点嘛,你轻点嘛……你太大了我好痛呀”·阮玉涵真要怀疑他是故意勾引他了哭喊像撒娇,言语中老是提他大下身更加粗硬了几分,阮玉涵到底咬了牙根,忍住了抽送。
江晓阳一抽一抽地哭,眼圈儿红红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侧面蹭了一蹭,阮玉涵在他胸前揉揉捏捏,掐了几下他的乳珠,江晓阳一边流眼泪一边抽抽,但阮玉涵来捏他的乳尖,他也敞开了让他捏,只是却也伸出手去,捏阮玉涵胸前的红点。
真是不要命了·阮玉涵心中想··直接亲上江晓阳,把他口里缠得呜呜咽咽,空了的双手,将江晓阳身上揉了个遍··江晓阳本是养尊处优,一身皮肉细腻柔软,压在他身上,便像压在软软温暖的棉花一样,有个词叫做如卧绵上,大抵便是如此。
停了一会儿,阮玉涵又开始抽送,江晓阳呼吸一顿,立刻又“啊啊呜呜”地叫起来··这回却没先前那样痛了,只是太深又太粗,里头撑得厉害,胀痛一时难消,顶在要命的点上时,脚尖绷起声音拔高。
“啊呀,啊啊啊……啊……”江晓阳扬起脖子呻吟,双手双脚缠上了阮玉涵,阮玉涵仿佛被柔软的肉被包裹,更是用力挞伐起来···“啪,啪,啪,啪……”·一声一声撞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江晓阳一边叫一边扭腰,一下子迎合一下子避开,双眼早已失了焦距,抱着人高声叫道:“好舒服,啊啊啊,你好大呀我要死了·”·阮玉涵忽然把人抱起,令他悬空。
江晓阳害怕得抖了一抖,双腿缠在他劲瘦腰肢上收紧,更用力地抱着他的脖子怯生生地看着他··阮玉涵只用一手揽了他的腰,一手却抓着他环在自己腰际的大腿之上,抱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往前挺去。
“啊啊……啊啊啊啊——”江晓阳当时便有一只手没抱住阮玉涵的脖子,侧身掉了下去,阮玉涵却将他的腰紧紧抱住,不让他落空·江晓阳上半身几乎悬空了,只有一只手抱着他的脖子,着力点全在阮玉涵抱着他的手与两人结合处。
“啊啊啊好深……啊啊——要掉下去了”江晓阳害怕地大叫,然而随着阮玉涵的冲撞还是仰起了头,往下倒去。
阮玉涵抱着他抽送了数百来下便已粗喘,小腹越发紧绷,额上汗水也顺着鬓角流下……江晓阳在他身上越叫越厉害,扬起的脖颈暴露在他眼中,就好似诱惑他咬上一样。
狠狠箍着他的腰,冲刺数十,阮玉涵闷哼一声,终于按着他的屁股,将初次阳精注入进去··“唔唔……啊,什么——你……你干嘛……”江晓阳忽然挣扎着直起上半身,去推阮玉涵绷紧的腹肌。
阮玉涵抱着人压入草堆,咬上勾引他视线好久的脖子,江晓阳只觉得后- xue -一阵一阵的温热,液体冲入深处,几乎让他头皮发麻··“你……你不许尿尿”江晓阳叫了一声疼,忽然又哭了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地,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阮玉涵撑着手臂在他身侧,长发披散下来,漏至江晓阳的胸上:“不是尿·”一边说,一边急促地喘息··江晓阳却不信他只是- she -了,他- she -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
阮玉涵从江晓阳身体里拔出来,“波”地一声,白色的浊液便慢慢随着- xue -口溢了出来··在体内呆了许久的巨物忽然出去,江晓阳- xue -口收缩,禁不住难受地呻吟。
阮玉涵看他一眼,拉了他一条腿,令他侧躺,将那条腿挂至肩头,直接对准他臀间- xue -口,一下子又捅了进去··两腿交叉,一条腿被压在阮玉涵股下,江晓阳“哎哟”了一声,双手抓了抓一侧的稻草,被他的撞击撞得左摇右晃。
“啊啊……啊哈……唔啊……啊啊……”·好像比……之前还要深··“我要死了,呜呜,我要死了……”江晓阳没挨几下- cao -便又哭叫起来,“啊呀……啊呀父王,呜,母妃……娘啊……娘……孩儿要死了,孩儿要死了啊啊啊啊啊……”·阮玉涵揽着江晓阳的大腿,顺着他的腿往他的腰际上摸。
江晓阳痒痒得厉害,但被他控制着要害,也只能任他施为,不一会儿胸口的乳尖就被阮玉涵玩弄得挺起来了··先前阮玉涵满打满算没做至两刻钟,这一回,却是江晓阳几乎把嗓子叫哑了,失声地张着嘴巴喘气,哭爹喊娘不住求饶。
阮玉涵几乎把他屁股撞红了,才开始冲刺,冲刺时江晓阳整个人都往后弓去,恨不能把身体弯了,躲开他的进攻·然而阮玉涵便是次次捣弄次次精准,冲刺完最后几下狠狠一捅,又- she -到江晓阳身体深处。
江晓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呜呜呜呜”地低叫··两场- xing -事下来,阮玉涵却觉得经脉中残留的毒- xing -消除大半,估摸着- jiao -合之事,有些采补的门道,越做越精神——外头还噼里啪啦下着大雨呢,火堆也仍旧烧着,很是温暖。
阮玉涵起身,去加了两把柴火··江晓阳躺在原处,咬着手指,只觉得全身上下都透了酥软与满足,大腿肌肉仍有些痉挛,而臀中微开的小口也不住吞吐些白液··活色生香。
阮玉涵走了回来,一下子把人又抱了起来··江晓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察觉到他小腹火热,那物又起了来,忍不住带着些求饶的语气,咬唇道:“不要太激烈行不行,我害怕。”
阮玉涵直接把他的腿分开,令他双腿分开在他腰侧,一下子挺入,就全根进去了··江晓阳“啊”地大叫,染了些痛苦,又被他推在稻草堆中,两腿大张,被他压在地上顶弄。
“唔……唔……啊……啊……”·阮玉涵凑到他跟前亲他的嘴唇,舌头探入他的唇里,去舔他的舌头··江晓阳被舔了一下便觉得酥麻,张开口,迷离着眼睛主动伸出舌头与他的碰到一起。
阮玉涵一下顶得比一下重,恨不能把他撞碎了一般··这一次做到半途,换了两次姿势,一次是后入,令江晓阳半跪蹲着,一次是令他扶着石壁,站着高高抬起一条腿。
阮玉涵所有知道——并且能用出来的招式便使便了,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在江晓阳身上耕耘··江晓阳欲仙欲死,也不知悔恨不悔恨,只是此刻的滋味,他想必也是很喜欢的。
第六章 ·第二天,鸟啼婉转,火堆已灭……·醒来的那一刻,江晓阳满脸通红,红得连血都仿佛要滴出来了··他当然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而且……而且……·没想到他竟然是和阮玉涵。
先前江晓阳当然是对阮玉涵有点意思的,可后来阮玉涵太凶,那心思也就压了下去,如今他和阮玉涵生米煮成了熟饭,江晓阳心中一下子荡漾了起来,所有旖旎的心思便像蘑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往阮玉涵的怀里钻了钻,江晓阳便连脖子都红透了··阮玉涵比江晓阳先醒——他是习武之人,早晨向来是容易清醒的,何况,江晓阳快醒来时动来动去,那么轻微地一动,他不醒也醒了。
乱- xing -,乱- xing -·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思绪有些繁杂··他一直想把江晓阳暴打一顿,打得他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以惩戒他之前调戏良家妇女、纵火林府的事迹。
虽说皇帝给他下了旨吧,但他也就准备不对江晓阳下死手——比如,砍个手什么的,现在他把人带到床上去了,这可就有点·思及江晓阳- shi -漉漉望着他的眼睛,阮玉涵心中一动。
却听江晓阳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道:“你,你……你是不是醒了”·阮玉涵垂了垂眼,看向那个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的发顶。
江晓阳便道:“昨天……”顿了一顿,难掩羞涩地道,“你,你以后搬来侯府吧,好不好”·阮玉涵眼一眯,只道江晓阳当真不知羞,先前还怕他怕得鬼哭狼嚎的,如今他不过- cao -他一顿——可能是好几顿,他竟然就这么娇羞地和他说话·阮玉涵当即有些不满,只觉得江晓阳为人轻浮浪荡,视为仇敌的人竟然做完之后就待如春风。
此- xing -当真- yín -邪得紧怪不得常在街上调戏良家女子·原先动了些的心立刻便心静如水了·如此人物,只怕以后遇到谁,都愿意把他带到侯府里去的。
阮玉涵将江晓阳推开,暗自冷哼,自去穿衣··江晓阳微微一愣,也去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昨晚他后处被灌入许多阳精,虽然导出大半,穿衣服时,还是有若有若无的液体从体内流出,顺着大腿,滑至腿间。
·江晓阳的脸更加通红,阮玉涵拿起剑向他看去时,他躲躲闪闪,双眼一眼也不敢往他那里瞄··阮玉涵只道他- yín -邪放浪,如今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作什么纯情样子,仿佛天真不谙世事一般昨日又哭又叫,一开始说他是第一次,求他轻点不说,后来还不断说他大。
阮玉涵那时明明觉得他生涩,但如今回想,却觉得江晓阳深谙此事,虽然不一定做过,但于此道定然精通·不然的话,他哪里那么精准便知道旁人如何才会欲望更加强烈·“我……我知道你要去送相思剑,我,我会陪你去的,送完以后,你……你搬来侯府。”
阮玉涵眯起眼睛道:“谁说我要搬去侯府”·江晓阳茫然道:“可是,我不能搬去你家呀·”·建府苏州是皇帝赐的,他是堂堂侯爷,还真不能直接跑到阮玉涵家里去,阮玉涵家中高官自有,出入江湖与朝堂的各占一半,他身为侯爷,享有封地,是不能和官员来往过密的——当然,这些都是他父王教给他的,他爹虽然被封异姓王,但一直都很保守,除了护着他以外从不轻易忤逆皇帝。
这也是他九叔这么信任他父王的缘故··阮玉涵盯着他想看出他是不是装的,一字一句地道:“昨日,是你先想对我不轨,我后来,只是以牙还牙——”·江晓阳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过乱- xing -而已,你不必如此当真·”·阮玉涵亲眼见到他眼眶红了,然后水光一下子蔓延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出来··“你——”阮玉涵说出一个字便不再说,皱了皱眉,暗道这人伤心竟不像作假。
然而,他这等人的行为,又有多少能够相信呢·江晓阳克制不住地啜泣,但是很快,却把泪水都擦干了,恶狠狠地盯着他,道:“谁多想了,我叫你搬来,是想着总算我把你……你把我……我把你”咬了咬牙,“负个责罢了”呸了一声,哼道:“天下美人多得紧,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样的坏蛋胚子吗”·阮玉涵将黑布包裹着的相思剑绑至身后,瞥他一眼,道:“你没想歪最好,圣谕不可违,莫忘了,你本来就要受我管教。”
江晓阳咬着牙齿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疼,非常疼心口疼得在滴血·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而现在他还得强忍着这委屈和心疼硬撑着不露出半点。
“跟你走便跟你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讥讽他道,“才出苏州城就被人打得快死了,你的武功也不怎么样”·阮玉涵冷笑一声,却没有说话,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去捆江晓阳,想当然,他太会逃跑,他不把他捆起来,一不留神又怕他跑得没影。
刚碰到他的腰,江晓阳却一下子软了身体——昨日阮玉涵和他可说是天雷勾动地火,什么姿势都试过去了·江晓阳都还不知道哪些姿势呢,阮玉涵却带他尝试了。
他腰部酸软,嗓音沙哑,便是屁股,若是坐下来,只怕也难受得受不了··阮玉涵一下子把他接住,江晓阳却反应极大,近乎跳脚地把他推开,龇牙咧嘴地,像是受到威胁启动自我防御的小兽。
阮玉涵见他这样也冷漠下来,干脆让他自己站着,绑了他的腰际,拉着绳子的另一头拽着他往洞外走··江晓阳见他转身以后差点就哭出来了,死死地瞪着他的背影,仿佛瞪着他的仇人一般。
阮玉涵将他带下山,看了一眼山坡之上,拉着江晓阳便要爬上去··山坡当然不高,只是杂草丛生,又有小树灌木,江晓阳便是没承欢一夜爬上去也要累到,如今他看着这山坡……腿便有些发软。
阮玉涵却是未曾考虑到他——其实心念转过一瞬,但想着就这么一点山坡,总不要他背着上去吧拉着他便往上面走了··江晓阳走了两步便腿软,爬不到一尺高,直接往下栽倒去。
本来下了雨山林之中便路滑,他又腿软脚软,心神不属··阮玉涵一下子跳了下去,将滑下山坡半尺的人抱了上去···回到官道上,江晓阳摸着自己擦破的手掌,“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阮玉涵最讨厌他哭,哭得人心烦,现在他还哭·江晓阳却是发狠地扯着自己腰上的绳子:“你是不是把我当狗了,你是不是把我当狗了”一边说,一边用那种又怨又恨的目光看着他。
阮玉涵绑他当然不是把他当狗,不过是防止他跑掉而已,江晓阳却是不等他答话,哭着喊着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阮玉涵登时眯起眼睛,恐吓道:“回什么家你若现在回去,看不被人捉去卖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论斤卖也能卖好几斤……”·江晓阳看他一眼,“哇”地一声哭得更加厉害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哭得几乎打起嗝来,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阮玉涵便打他。
阮玉涵将人接了个满怀,被他胡乱拍了好几下··“你太讨厌了,你太讨厌了”一边说,一边哭得几乎止也止不住··阮玉涵心中有些异样,也不知为什么异样,只是若是前几日江晓阳这么哭闹耍赖,他只怕直接拿剑恐吓了,现在却在官道——青天白日的官道上,抱着人坐在地上诱哄:“好好好,你说,我哪里讨厌”·“我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竟然和我说你是因为报复”·阮玉涵本来就是为了报复,但当时江晓阳蹭得他火起,他才想到了报复的借口,严格来说,也不怎么能算——但是,勉强也算是。
江晓阳便越发委屈,道:“我都要原谅你之前做的事了……你不愿意和我回侯府就不回,我才不稀罕”·若非江晓阳先前那般坏,阮玉涵此刻就已动容,只是现下的他听了江晓阳的话,心中也仍是一动。
这小侯爷瞧来倒真有些淳朴天真,竟真的认为一夜夫妻百日恩……哪怕他们做夫妻前那般敌对,竟也就这样揭过去了··阮玉涵当然知道江晓阳怕他,而且不止是怕,还不是一般的怕,他那时抖抖索索偷看他也就罢了,到后来官道上,也就是这里,他把赵五头颅砍飞到他怀中,江晓阳可是怕他怕得直接往山下跳了。
·虽然那是个小山坡,但他这样不怎么会武功的人往那儿跳,显然是吓得慌不择路,根本无法去想跳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你……你……”江晓阳还想打他推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把他一把抱住埋在他肩膀里继续痛哭。
后来阮玉涵才知道,江晓阳从小就被周围的人宠坏了,虽然任- xing -,但他也不记仇,本来就看上他的美貌,发生关系之后,竟真的把过去的仇怨抛之脑后,就连他自己都未必做得到这么洒脱的没心没肺,他却……·阮玉涵抱着人,一时间也不由想起了昨日。
一夜夫妻百夜恩,一夜夫妻百夜恩……·这小侯爷,也未必真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说不准,是可以改好的呢·将哭得打嗝的人抱起,阮玉涵抱着他去寻自己的坐骑。
江晓阳哭了半晌才止住,一抽一抽的,见阮玉涵抱着他——又想要挣脱,阮玉涵一眼也没看他,只是抱着他走,江晓阳盯着他半晌也没敢挣扎,委屈地扁了扁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阮玉涵的坐骑名叫踏雪,小的时候全是那种灰扑扑的颜色,眼睛乌黑,通体杂毛,只四只蹄子上是雪白的,难看得要命,那个时候他与踏雪都还小,阮尚书让他选个坐骑,阮玉涵自一群膘肥体壮的小马驹中看中这匹,他的兄长姐姐们自然不看好。
但是,随着踏雪长大,灰毛尽数变作了雪白,原来不起眼的小马驹成了雪白耀眼的千里马,这番伯乐与马的巧遇,很是让阮家上下感叹··阮玉涵对踏雪自然爱护有加,现如今,他却将江晓阳抱上了自己的爱马。
江晓阳刚坐上马,腰臀便扭来扭去·阮玉涵见他如此,道:“你怎么了”·江晓阳眼圈还红着呢,一边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一边道:“屁股,屁股疼……”·阮玉涵一噎,不期然又想起了昨夜——恨恨地瞪了江晓阳一眼,暗恼他说话- yín -荡,江晓阳脖子一缩,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想张开嘴巴哭起来。
阮玉涵却是把人从马上抱了下来,道:“大路上,如何去寻马车”这话说到一半,却一眼瞥见早先暗算他的人留下的马车,马车的主人早已不见了,不管是死的还是半死不活的,但是,这马车却似没有人动过,就那么停留在半路上。
估计路过的人也只以为是谁暂时下车了吧··阮玉涵牵着马,直接走到了那马车旁··马车前的马匹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动着蹄子,显然,这个生灵也记得这人的狠辣手段,不过,就算它的主人被这人杀死,它到底被系在此处,连逃跑都做不到。
阮玉涵将马上的鞍绳束缚全部解开,将马放跑,把踏雪牵来,系了上去··“委屈你了·”阮玉涵亲昵地摸了摸踏雪的脑袋,踏雪蹭了蹭他,也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响声。
被冷落在一边的江晓阳哼了一声,万般不情愿地发觉他的待遇还不如一匹马··阮玉涵便把江晓阳直接抗抱上了马车中,自己坐上了马车前,拉了缰绳,驱马道:“驾”·江晓阳在车里一个晃荡,扶着车壁,看着那外头的人的背影……长发飞扬,染了灰尘的白衣在太阳底下仍旧耀眼——将马车门给关了,缩到马车最里,躺了下去。
这个姿势可以让他的屁股受不到一点颠簸··阮玉涵这一动身,便在大道上走了三个多时辰··江晓阳在马车里饿得天昏地暗地,车在摇,他也在摇,晕晕乎乎地,就是趴着,阮玉涵一直赶路到最近的城镇方才下车,打开车门的时候,却见江晓阳缩在马车里面色苍白,几乎昏过去一样。
·阮玉涵面色一变,将人抱了出来,江晓阳饿得厉害,偏生又不止是饿,胃中泛着恶心,脑袋又晕得天旋地转·阮玉涵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连忙抱着人先去医馆寻找大夫,江晓阳在他怀中昏睡过去,不多时便人事不知。
再醒来,他口里有粥的香味,肚腹已然填饱,舔了舔唇,竟还舔到残留的苦涩药液··江晓阳从床上坐了起来,“啊”了一声,浑身酸软,一下子又忍不住,躺了回去。
阮玉涵听到响动,披着头发,从桌边站了起来·江晓阳这才注意到他——换了身仍旧雪白的衣服,长眉星目,年轻俊美,头发自中段而起带着- shi -意,显然,刚刚洗过澡不久。
江晓阳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换了,而且浑身没有半点粘腻,显然也是被清洗过的··“醒了”阮玉涵道,走了过来,坐到床边。
江晓阳躲躲闪闪地看他一眼,眼珠子又转开,看他一眼,眼珠子又转开……·阮玉涵动了动眉头,没有再说话,江晓阳便张了张嘴巴,开口道:“我觉得有点晕。”
阮玉涵摸了摸他的额头,江晓阳被他这样亲密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却和没事人一样,道:“你还在发烧·”·不止是发烧,还是中毒,阮玉涵没想到带他去找大夫,竟然把出这样一个结果来。
中毒,中毒……·大夫说那毒从口入,经肠胃减弱了毒- xing -,但是,毒毕竟还是毒,江晓阳不会武功,无法轻易化解,轻微的毒- xing -加上运动受寒,病倒再正常不过。
阮玉涵盯着江晓阳,目光有些古怪··他不是蠢人,稍加思索便知道江晓阳为什么会中毒,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毒- xing -去了大半,但当时他将毒针逼出,剩下的毒是来不及逼出的,若等他用内力再将毒素解决,估计还要许久,如此快便能恢复,便是有人替他把毒血吸出去了。
在他身边只有一个江晓阳,所以,做这件事的也只可能是江晓阳·江晓阳那时那么讨厌他害怕他,然而和他在一个山洞里,竟然还会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吸毒这为非作歹的小侯爷,倒也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江晓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颊通红——也有可能是发烧烧的,他拉高了被子,将自己的嘴巴都给遮住了,阮玉涵还在看他,江晓阳便道:“几,几时啦”房里点着烛火,外头显然是黑色的,想必他这一睡,至少睡了两三个时辰。
阮玉涵道:“酉时刚过,已戌时了·”·江晓阳低了低头,几乎快把自己的眼睛都藏到被子底下,垂了眼帘,目光却往床里瞥去··床里自然只有墙壁,只有床外才坐着一个阮玉涵罢了。
·阮玉涵将自己外衫脱了,挂到床边的架子上,江晓阳往床里挪了挪,又往床里挪了挪,阮玉涵坐下把鞋袜都脱了,拉开江晓阳的被子就躺进去了··江晓阳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急促,抖得被子都被带动了,阮玉涵动作一顿,往他那里看去,江晓阳转了个身,捂着自己的那半被子,缩到床铺里头去了。
他那是在害羞··阮玉涵虽然不算风月老手,但见得多了,总也明白江晓阳为何这般,说起来他们两人相遇后种种事情均不算好,但如今江晓阳这样,倒让他也有些……心跳鼓动起来。
指风灭了油灯,将床帐放下·江晓阳几乎越抖越厉害,连注意力都不需要专注,便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阮玉涵忽然凑近他,在他背后道:“你抖什么呀”·靠近耳边的声音传入耳膜,江晓阳缩得更紧了,分明阮玉涵说这话时什么语气都没有,但他听起来,却像撩逗“你不要,你不要和我说话”仍旧抖了一会儿,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
阮玉涵当真没再出声,只在他背后盯着他,江晓阳慢慢地就不抖了,只是呼吸急促,在这静谧的大晚上,仍旧能让人听得十分清晰··阮玉涵忽然就想做点什么··刚抱着江晓阳去找大夫的时候,大夫自然给江晓阳仔仔细细地把了脉,除了中毒之外,还把出了江晓阳身上带伤,开了治疗肿痛的药膏,阮玉涵虽未让大夫看到江晓阳身上具体的伤口在哪,但是那药却是接受了,后来大夫说,江晓阳洗个热水澡,出出汗,大概也就好得差不多了,阮玉涵给他喂了解毒丸和退烧药,又抱着他一起洗了澡,换好衣服后,才给他用药膏。
江晓阳那处并没有裂开,但是略微肿了,却是真的,毕竟那处不惯那事,他当时又没有留情,肆虐了整晚,不肿起来根本就不可能··只不过……他都用了上好的疗伤药了,估摸着那地儿也好的差不多了。
江晓阳老这么勾他做什么明明他也未如何表现,江晓阳却一副,一副……·凑近江晓阳,江晓阳察觉到背后那人越发靠近,整个人都僵住了。
阮玉涵道:“你很怕我·”·江晓阳早先是怕他,如今,如今也仍是怕,但早先的怕是害怕自己小命断送在他的手上,现在的怕却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哪怕先前阮玉涵那么对他,但他总是——咬了咬牙,总是和从前不同了。
阮玉涵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盯着他的后背,伸出了手去,从江晓阳腋窝底下穿过,直接一把,在被子底下将人给抱住了··第七章 ·江晓阳呼吸一窒,脸胀得通红,他甚至一声都吭不出来,咬着嘴唇,紧张得绷紧了身体等待阮玉涵的动作。
阮玉涵果然不是单纯地想抱抱他,压在江晓阳身下的手探入他的衣襟,摸到他胸前乳首,另一只手则从他小腹往下,探入衣摆,又摸入他的裤子··“唔……”江晓阳微微一动,忍不住喘息出声,阮玉涵两只手都在揉弄,并不急切,但却让江晓阳的脸颊红得十分彻底。
胸前的乳首被一番揉捏,已慢慢变得硬挺,而小腹之处的欲望被一番揉弄,热血往下涌去,一下子硬了起来···阮玉涵的手臂一搂,将人更往这边一带··江晓阳缩得跟个虾米一样,闭着眼睛低低喘息,阮玉涵摸他上面他不拦,摸他下面也不挡,纵容之意,溢于言表。
阮玉涵将他一边的乳首捏硬了,便又去摸另外一边,衣襟在这几番动作之下已开了大半,而下头的快感更是一阵接着一阵·江晓阳往日里自己摸弄哪有这么刺激身体缩得紧紧的,也不知想把阮玉涵放在他下体的手给夹住,还是其他。
阮玉涵将他另外一边乳珠也捏硬了,摸了好几把方才把手抽出去·江晓阳低低地呻吟,咬着嘴唇忍他放在他下体上揉捏的手,不多时,竟哼了一哼,挣扎着泄了出来。
阮玉涵把他泄出来的东西全抹到他臀隙,将手抽出,把人给捞了过来,江晓阳仰躺在床上,脸红得不像样·阮玉涵一下子翻身至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把他给压住了。
江晓阳眼中满是水光,在昏暗的床帐中,就像闪烁着的星星·阮玉涵慢慢俯身下去,亲吻他的嘴唇,江晓阳立刻就把眼睛闭上了,嘤咛一声,双手都伸出来抱住了他。
阮玉涵的动作一下子激烈了起来,唇齿相濡,口舌交缠,江晓阳被亲得只能用鼻子喘气,口里不住发出“唔唔”的声音,阮玉涵从他胸前摸到大腿,又从他大腿摸到腰腹,隔着一层衣服,却把江晓阳揉摸得浑身轻颤。
不多时,他便把他腰间带子解开,松松垮垮的衣裳立刻被他剥了,在盖着两人的被子底下,江晓阳的上半身裸了大半··阮玉涵不再亲他的嘴,而是亲到他的脸颊再亲到他的耳后,江晓阳有些羞涩地缩了缩脖子,既觉得痒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阮玉涵动作却是很快,含住他乳尖的时候,双手摸到他腰际,两只手一起用力,把江晓阳的裤子一下子就剥了下去··凉意就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从外头钻进来,江晓阳仰了仰上半身想把裤子提回去,阮玉涵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把他裤子剥离脚踝,一下子扔到床外,江晓阳全身都赤裸了,嗫嚅了一下,道:“冷。”
阮玉涵便压到他的身上,让背上的被子再度把他们两人盖得严严实实··江晓阳仍有些发烧,他的体温比一般人高些,阮玉涵摸他亲他之时,便像在摸温热的丝绸。
他的皮肤紧致,但又柔软,臀部尤其,几乎是全身肉最多最肥嫩的地方··将他的双腿分开,阮玉涵咬住江晓阳的唇瓣把舌尖探进他口里,江晓阳闭着眼睛接纳阮玉涵的侵入,不但接纳,还用自己的舌头去舔他的舌头。
滑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震,阮玉涵摸到他大腿内侧,又揉他鼠蹊又揉他屁股,江晓阳那物不多时又立了起来,口里也是诚实地吐露着吟哦,听在耳朵里便是上好的- cui -情剂。
阮玉涵解开自己的腰带,把自己衣裳也给脱了,江晓阳开着腿呢,他不与自己亲吻,便睁开了眼睛去看他··亲眼见阮玉涵宽衣解带,江晓阳面红似血,扭开了头,阮玉涵把衣裳往外头一扔,浑身赤裸地压回来,趴跪着,把江晓阳的下半身凌空抬高,让他双腿挂在自己腰上,江晓阳臀间的白浊还未曾干涸,那物便以白浊为润往自己臀间顶。
江晓阳双眼- shi -漉漉地叫疼,抱上阮玉涵的腰背,盯着他求道:“轻点,轻点……”·阮玉涵低头去亲他,揽着他的腰慢慢把肿痛的- yang -物往他臀隙里顶。
·臀间褶皱不安地瑟缩,仍旧被戳开,江晓阳觉出疼来,有些后悔,摇了摇头,道:“啊,算了,算了,不做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下去,推阮玉涵的肩膀,“不做了……”·阮玉涵此时已戳了个头进去,看江晓阳疼得面色发白,动作不由一顿,但是都已经到这时了,再出去岂非前功尽弃也不管他- xue -内软肉如何紧颤瑟缩,仍是戳开肉壁往里捅去,捅个一寸,出个半寸,捅个两寸,出个一寸……不多时,就捅了大半进去了。
江晓阳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两股战战,偏又被阮玉涵抱着腰,阮玉涵好似安抚一般地亲他的嘴唇,江晓阳呜呜哭着,张开嘴迎合地接受他的亲吻,阮玉涵将他唇舌几乎吻肿了,按着他的大腿,轻轻地……慢慢地……开始抽送。
“唔,呜呜,好痛……”江晓阳抓住他撑在自己脑侧的手臂,双眼都是泪光,阮玉涵一下进得比一下深,微微气促,却不准备停下动作··江晓阳又是扭腰又是摇头,那物便是实打实把他屁股给插开了,又胀又疼。
“好痛……”顶部覃头戳开- xue -肉时,偶尔还有尖锐的激痛·阮玉涵看着自己身下的人,盯着他的神情,耐不住叫痛之时,他也未曾温柔下来一分。
江晓阳低声啜泣,只觉得压着自己这人如此无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啊……呜呜……啊……”·阮玉涵亲他脸颊摸他胸口,最后又摸到他小腹抚慰他疼软了的欲望。
渐渐地,最开始那段痛苦就忍耐了过去,“啊……”江晓阳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娇媚,双眼迷离,双唇轻开,“啊嗯嗯啊”地叫着·阮玉涵开始尚还能把持,后来见他如此,便也有些纵情起来。
胯部撞到臀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江晓阳的呻吟也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阮玉涵几乎把- yang -具全插进他屁股里了,江晓阳的声音既痛苦又甘美,- jiao -合处滑溜的液体使得进出越发顺畅,轻而易举就能插入江晓阳体内最深处。
“唔呜啊啊……”不多时被换了个姿势,江晓阳趴在枕头上,迷离着双眼呻吟,阮玉涵掰了他的屁股,一下一下把他的- xue -眼捅开·几乎让人浑身酥软的挺动让他没有半点力气挣扎,屁股被撞得啪啪作响,而他挺立的欲望也一点一点流出刺激出来的白液。
“啊……唔唔呢嗯……”·好舒服啊……·等江晓阳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头已不晕、身上也不再酸软,四下微微摇晃,看了一眼周围,竟是在马车内部,这个马车比之前他坐的那个马车大了两倍,他躺着的地方,更是垫了软被枕头,正中还放着一个小几……··这样的马车是大户人家出远门的时候才会用的,如若他没猜错,马车里还有暗格能找到食物和水。
江晓阳坐了起来,发觉自己股间有些不适,不过那不适,倒已不是特别明显,想必清理过了,现下身体也已习惯,外头的人……外头的人估计是阮玉涵了··江晓阳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头,只见外头是林木树丛,平坦的官道大路上,还有一些行人和马车在上头经过。
四周的景物都往后飘去,行人飘得更快,江晓阳见了近物落后得如此之快,便知道马车行进速度不慢了··“阮——”江晓阳本想在车里叫一声阮玉涵的名字,但是想了想,昨天、前天……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何况阮玉涵先前还说以牙还牙呢,也不知昨日的情事,他又想怎么赖过去。
江晓阳有些愣怔地待在原地,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昨天……昨天他为什么要上他呢·诚然,他江晓阳为美色所迷,是很想和他有点什么,但这两次的时候,他鬼迷心窍,未必是因为阮玉涵长得好看,只是糊里糊涂,就任他做下去了。
可是,阮玉涵又为什么要上他呢他也糊涂了吗·江晓阳心中明明有别的意思,但怕阮玉涵又说他是为了报复,因此,竟是不敢往旖旎之处想——不过,虽是不敢往旖旎之处想,但是心中,却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甜滋味,阮玉涵这次主动,让他,让他……·脸颊通红,江晓阳暗暗地道:我便不信这回他还是为了以牙还牙。
安分地待在马车里,只脑袋不安分地胡乱想了一路··阮玉涵只往西南方向而去,那风约山正是在湖北一带,与武当派近得很·如此赶路临近徽州,他带着相思剑又带着江晓阳,直接往风约山去却是不现实的。
在去找林舒已之前,阮玉涵回中原的路上就已遇到七八次截杀,虽然到得中原繁华之地,觊觎相思剑的人有所收敛,但苏州城外许三赵五便是一例,官道之上都敢动手,可见相思剑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他一个人还好,但若不想拖油瓶江晓阳当真缺胳膊断腿,却得寻几个朋友帮他的忙了··正好,他们所行路经徽州,徽州徐家当家与他交情甚笃,如今带着江晓阳,少不得就要去叨扰叨扰。
阮玉涵驾车至徐家之时,天色近晚,一个时辰前江晓阳从马车暗格里扒拉出来肉干美酒,自己吃的开心,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阮玉涵进来吃东西,他知道阮玉涵随身携带的干粮一定没有马车里存的好,但是,但是还是不要这么快就和他见面吧。
徐家家丁在门外看见他便认出了人,道了一声:“阮少侠”·阮玉涵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道:“不请自来,劳烦给徐大哥通个信。”
徐家家丁立刻笑着“诶”了一声,挥手让两个人帮阮玉涵牵马,自己便小跑着进门去给主人通报了··阮玉涵撩开车帘,打开车门把江晓阳抱了下来。
江晓阳正缩着呢,被放到地上的时候仍有些面红··阮玉涵看他一眼,转开视线,江晓阳也转开视线,不与他对视··不多时,白马踏雪便被家丁解了下来,欲送去马厩,阮玉涵亲昵地摸了摸踏雪的耳朵,踏雪也用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
阮玉涵捉了江晓阳的手臂,拉着他往徐府里踏··“老七”没过一炷香,便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急匆匆从徐府迎了出来,白面微须,很有气度的样子。
阮玉涵道:“徐大哥”松了江晓阳的手臂,立刻与那人拥抱了一下,两人面上都是重逢挚友的喜悦··徐英荣喜道:“看你风尘仆仆,怕是路上受罪……快先进去吧,我已吩咐下人设宴给你接风洗尘”·阮玉涵笑道:“都已快天黑了,不用这么麻烦。”
将江晓阳拉住了,跟着徐英荣往府里走··徐英荣一边引路一边回头:“府上也还没用晚膳呢,正好我让人去把老二老三找回来,不醉不归”·“哈哈,徐大哥,这酒恐怕小弟不能多喝,今日我登门拜访,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让徐大哥帮忙的。”
徐英荣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江晓阳,笑了一笑,道:“七弟想让为兄帮什么忙,尽管说便是·”·阮玉涵道:“近来我有要事要办,因此事风险,不易相与,因此,想劳烦徐大哥帮我照顾一个人。”
徐英荣慨叹道:“几月不见,听说你送相思剑去了,英华雨盈他们可是担心得要命……”看了一眼江晓阳,又道,“想必你想让我照顾的,便是这位了,不知这位是”·阮玉涵道:“他,是当朝六王爷之子,苏州常乐候。”
江晓阳连忙对着徐英荣拱了拱手,似模似样地模仿江湖之礼··徐英荣面色微变,看向阮玉涵的目光中就带着询问之色··徽州临近苏州,江晓阳的名声自然传遍,阮玉涵向来极恨此类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怎么到今日,他竟求他照顾这名声极差的纨绔呢·江晓阳虽然天真了些,但是旁人脸色,那还是看得出来的,徐英荣分明想问阮玉涵为何有这样的要求,但是因为他在场,顾及礼仪,也没有开口问。
阮玉涵自然知道徐英荣诧异神色为何,补上一句道:“此事说来话长,待会我回细细为徐大哥讲来·”·徐英荣向来相信自己朋友的人品,点了点头,便道:“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的。”
对着江晓阳行了一礼,道,“草民徐英荣,拜见小侯爷·”·江晓阳咳嗽一声,道:“本侯——咳嗯,免礼·”·徐英荣带他们进荷花厅入座。
四面临水,粉荷绿叶··桌上摆着冷盘与美酒,不多时,又有一个婢女将一个热菜送上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他们到后不久便从回栏处进来·衣着都像普通大户人家的打扮,眉目间却有英武之气。
“哈哈,阮老七,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把那劳什子剑送走了没,我五妹六妹可是担心你得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个女子登时柳眉一竖,哼了一声。
徐英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仿佛才想起他五妹跟在他屁股后面··徐英荣和阮玉涵一起起身,迎他们入座··江晓阳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因他身份故,习惯这时不站起身。
徐雨盈与徐英华立时便注意到了他,徐英华撩了衣摆入座,奇道:“大哥,这位是”·徐英荣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当朝六王爷之子,常乐候小侯爷。”
徐英华吃惊道:“江晓阳那个王八蛋”·徐英荣立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徐雨盈也抬起袖子掩住自己的嘴巴··江晓阳面色一变,立刻就想要发作,阮玉涵在桌底下踹了徐英华一脚,手上又在江晓阳大腿上一掐,江晓阳痛得“啊”了一声,捂着自己被掐的地方气呼呼地瞪着阮玉涵。
徐英荣连忙站起身来低头拱手道:“小侯爷见谅,舍弟他,咳,这个坊间流言听得多了,因此才出言不逊,此后草民会好好管教,不让他再冒犯小侯爷·”却是他这话虽像请罪,但若江晓阳当真和坊间流言一样,所谓的不冒犯,也不过是当面不冒犯罢了。
江晓阳早知道自己的名声差,但想想如今自己寄人篱下,看在阮玉涵的面子上也不应该追究:“无事,本侯大人有大量·”·徐英华正打量着他呢,听他说了这么一句,当时便哈哈大笑,取笑之意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这回不等徐英荣和阮玉涵动作,徐雨盈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从桌上拿起块糕点塞进他嘴里··不管怎么样,江晓阳都是皇亲国戚,虽然他们徐家立足江湖,与朝堂没什么关系。
可是自古以来民不能与官斗,面上功夫,总还得维持一下的,·徐英华一边含糊地说话一边嚼着糕点:“我听说皇上下旨让老七管教你呢,小侯爷,这件事是真的假的呀”·江晓阳面色一下青,一下白,偶尔还染上些红色。
徐英荣不似徐英华一样刚从苏州回来,这消息根本就没听到,如今这么一来,却是恍然大悟,原来是皇上让他帮忙管教··阮玉涵看了江晓阳一眼,道:“皇上的旨意,这个么,的确……”一边说,一边暗地里又伸了脚去踹了一下徐英华,意思是让他收敛一些。
徐英华便笑嘻嘻地看着江晓阳,目中带上了不怀好意··阮玉涵在徐家之中,可说与徐英华最是臭味相投,两人一起闯荡江湖时,正是让所有不法之徒瑟瑟发抖的存在,不过,阮玉涵是下手狠,徐英华却是下手损。
如今见到大名鼎鼎的江晓阳,这人还是常乐侯爷,阮玉涵都不怕他,徐英华自然也是不怕·如今江晓阳到了徐府……·阮玉涵有些后悔自己带他来了··江晓阳见那人老是看自己,忍了又忍,忍耐着自己的脾气。
偏徐英华仿佛对他很有兴趣,一场宴会十次至少有三四次是看向他的,另外几次却是听他大哥说话时看着他大哥,作一个礼貌样子··“这里离风约山也没几日路程,不过老七,楚云留现在都还没回风约山,你说你是受他所托上山,这风约山外……”顿了一顿,徐英荣才叹道,“怕是还聚着好些人等你上门呢。”
当初相思剑“出世”,百晓生自烟雨楼发出消息,道此物与风约山有极大渊源·那时江湖人一通乱找,什么也没找到,琢磨此话,便去骚扰琅嬛老人,欲从风约山这位半隐退的武林高人处下手。琅嬛老人不厌其烦,终于,还是让自己徒弟楚云留注意一下相思剑的下落,想不到一注意,楚云留就失了踪,如今阮玉涵带着相思剑和楚云留的消息从云南回来,那些人还不疯狂?·“楚大哥还没回风约山”阮玉涵不由皱了皱眉,“算算日子,他该从那里出来了才是。”
徐英华道:“你从云南回来,又那么招摇过市,没有立刻去风约山反而回了趟家·我估摸着聪明些的人都去堵楚大侠了,虽然他们知道你胆大心高,可是涉及相思剑……”摇了摇头,“你不立刻去风约山,便是他们眼里的破绽。”
·阮玉涵忍不住笑了,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道:“那他们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徐英华与他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得十分古怪。
江晓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十分不悦,不喜欢他们两人的默契,正好下人上了一盘虾来,阮玉涵最喜欢吃虾了,当下便夹了一只,剥了壳·江晓阳手上微动,没有出手,一双眼睛盯着阮玉涵手里的虾,等它身上的壳去尽。
阮玉涵用筷子夹住了,把它放入小碗,酱油姜末裹上了肥嫩的虾子,看起来更加让人食指大动……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阮玉涵收筷之际,江晓阳立刻出手,一下子把阮玉涵筷子上的虾给夹了下去。
徐英华等人的视线立刻到他的身上去了,阮玉涵猝不及防,筷下一松——却见江晓阳马上把虾子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掉了··第八章 ·荷花厅里登时一阵诡异的静默。
若说阮玉涵的脾气,对待亲人朋友,那当真是不错的,可是,同样的事情,对待不同的人,阮玉涵的态度可说是天差地别·就连徐英华都不敢从阮玉涵筷子底下抢东西,这小侯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把他剥好蘸好的虾给抢了·徐英华眼睛一错也不错,摸到一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看看阮玉涵又看看江晓阳,仿佛看戏一样。
阮玉涵没有任何反应——也许他忍着呢,又夹了一只虾子,又开始剥壳·江晓阳的眼睛就盯着他的筷子,一动也不带动的·阮玉涵又要蘸酱油,江晓阳又伸手抢,把蘸好酱油的虾子抢过来,又放到嘴巴里吧唧吧唧吃掉了。
就连徐英荣的筷子都停下了,震惊地看着江晓阳··阮玉涵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筷子一伸——江晓阳盯着他的筷子——又一落,越过虾子夹了一块羊肉,江晓阳难掩失望地看着阮玉涵吃掉了那块羊肉,阮玉涵只当没看见他既渴望又失望的眼神,连连几筷子,一筷子也没去夹大虾。
·徐英华却是哈哈一笑,着实耐不住地剥了两只虾,蘸了酱油,放到阮玉涵的碗里:“老七,你吃”·江晓阳看了一眼阮玉涵的碗,又去看坐着离他不远的徐英华。
阮玉涵瞥了徐英华一眼,当真把碗里的虾子给吃掉了,江晓阳登时不满了,拉阮玉涵的袖子:“你为什么不剥虾了”·阮玉涵道:“不想吃了。”
“我想吃呀·”·“你想吃自己剥·”·“我不剥虾·”·阮玉涵耸了耸肩,淡淡道:“不剥就别吃。”
江晓阳扁了嘴,不满道:“我要吃~”·徐雨盈惊诧地看了眼江晓阳,徐英荣面上更是古怪,徐英华目中闪过些兴味,看看江晓阳又看看阮玉涵。
阮玉涵当然听出江晓阳这话有撒娇的意味,余光扫了扫旁人,看他们惊疑不定的样子,便知道他们也听了出来·想当然,以江晓阳的名声,他定会对江晓阳严词令色,但江晓阳无意识中的撒娇,却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他们俩的关系没那么紧张。
——开玩笑,若不是皇帝介入,阮玉涵可能就把江晓阳揍得下不了床了,一个不好,断手断脚也有可能,如此情况下,江晓阳竟还敢对阮玉涵撒娇·江晓阳看阮玉涵颇有些无动于衷的样子,自己伸了筷子,夹了好几只虾进阮玉涵的碗里,想当然他夹来的虾不是给阮玉涵吃的,阮玉涵看了一眼堆满半个碗的虾,江晓阳期待得看着他,阮玉涵不动了半晌——然后,在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开始剥虾。
徐英华和徐雨盈的脸色登时都变了·也许徐英荣只认为皇帝让阮玉涵照顾江晓阳,没想太多,但是徐英华和徐雨盈却是心思细腻的人,如果只是皇帝让他帮忙,他断不会做到这步,大庭广众之下将阮玉涵手中的虾抢走,若是别人,早让阮玉涵拍桌子了,但江晓阳这个名声不好的纨绔,阮玉涵竟还纵容他了以阮玉涵的脾- xing -,他几时纵容过人如今他为江晓阳剥虾,简直不同寻常到了极点·此后除了徐英荣又继续和他说了些相思剑的事情,徐英华和徐雨盈都没有再开口。
用完宴席,徐家老六徐雨嫣还是没有出来,徐老三徐老四都还在外未归,但徐老六却是还在家里的,早先徐雨嫣心悦阮玉涵,曾经对他表明心意,阮玉涵拒绝了她,开解了她,道仍待她如亲妹,这会儿徐雨嫣不出现,很明显便还余情未了,徐英荣等人不提,阮玉涵也当做不知道。
徐英华带着阮玉涵两人去客房,路到途中,忍不住开口道:“雨嫣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开,不过你下次来,她就想开了·”·阮玉涵点了点头,道:“牢徐二哥多照看她些了。”
徐英华便没有再说,但一双眼睛,却往江晓阳那处看过去好几眼··江晓阳察觉到这人在看他,先前他所说的“江晓阳那个王八蛋”,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他虽是不记仇的- xing -子,但所谓的不记仇,是指报复过后才不记仇,徐英华在他心中重重地被记上一笔,如今他看向他,他便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
徐英华分别带他们两个去不同的客房,阮玉涵没有说话,江晓阳也没有说话,不过,把阮玉涵送入房间之后,徐英华带着江晓阳去了院落里另外一个房间,等江晓阳才踏入门口,徐英华就飞快进门把门牢牢地关上,还上了闩。
门闩插上的声音令江晓阳愕然回头,徐英华却是走了过来,一下子点了他的- xue -道··江晓阳全身发麻,动弹不得,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竟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
徐英华将软倒下去的人抱了,放到了正中的桌子上··江晓阳十分害怕,眼睛立刻红了,若不是忍着,只怕立刻就有眼泪从那里面哗哗地流下来··徐英华拿出随身准备的辣椒水就要给他灌下去,还没灌呢,就见江晓阳这副怂样,眉头一抽,解开他半点- xue -道。
江晓阳这会儿能说话了,高声大叫时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普通说话却能发出声来··“你想干什么刁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带着哭音的话几乎让徐英华笑出来了,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没让自己笑出来。
徐英华上下打量着江晓阳,将手上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和老七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说,我就把这辣椒水全给你灌下去”·江晓阳瞪着他,哼了一声,徐英华冷笑一声:“不说是吧”也没直接给他灌辣椒水,但是从怀里取出帕子沾了一点,抹到了江晓阳的嘴唇上。
·热辣辣的疼痛立刻从嘴唇蔓延到全身,江晓阳哪里吃过这等苦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大瓶子,直接嘴巴一张,“呜哇呜哇”哭了起来。
徐英华暗骂了一声,简直没想到江晓阳没骨气到这种地步·虽然往日里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都受不了这种逼供的,但是他们不会哭成这样啊……搞得好像他欺负人一样。
“你再哭,你再哭我就给你灌下去”徐英华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恐吓··江晓阳看他一眼,哭得更加厉害了,徐英华本就是偷偷做这等事情,避开阮玉涵来做的,见他如此,也是一头的汗,忙从怀里取了帕子,直接把江晓阳的嘴巴给堵住了。
江晓阳哭得厉害,简直可怜,若不是徐英华有先见之明地封了他一半哑- xue -,只怕他的声音早已经惹来府里其他人了··“真弄不懂,老七怎会如此照顾你”徐英华皱着眉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他经常与阮玉涵结伴闯荡江湖,这超级辣椒水甚至都是阮玉涵捣鼓出来的,只不过阮玉涵凶名在外,下手更狠,最后这辣椒水反而是徐英华的必备武器了·他与阮玉涵的交情便是出生入死,能一同上青楼——当然阮玉涵从不真找人过夜,他却是真找人。
风月之事,阮玉涵也许只是纸上将军,但他却不一样··五妹徐雨盈是女子,未出阁,没有经验,觉得不对劲却未曾想太多,徐英华却是真正的过来人,江晓阳看向阮玉涵的眼神,除了依赖之外,还有依恋和喜欢,那种眼神……··他不信阮玉涵看不出来·如果阮玉涵看得出来,还纵容的话……徐英华目中一凛,忽然拨开江晓阳的衣襟,只见江晓阳衣内一片青红淤紫,明显是被人吸吮蹂躏,狠狠疼爱出来的,惊得一个趔趄,退后了两步。
“啪”地一声,房门被人踹开了··阮玉涵看着桌上被堵着嘴巴呜呜哭泣的江晓阳,面色一变:“徐二哥,你干什么”·徐英华见阮玉涵飞快地过来将人扶起解开- xue -道,江晓阳直接把头扎入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哭。
“老七,你——”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徐英华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阮玉涵自然看见江晓阳的衣襟被拨开了,那上头他俩欢爱的证据自然也就出来了,想当时阮玉涵亲吻江晓阳脖子时都轻如羽毛,为的就是不让旁人看见,只是衣服遮得住的地方……那自然是纵情肆虐了,没想到这般容易就被徐英华发现了。
徐英华似有些结巴地道:“你,你知不知道雨盈她也——而且你和他,你们俩都是男子,他还如此臭名在外——”·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晓阳从阮玉涵怀中出来,仿佛一下子有了底气,瞪圆了眼睛道:“谁臭名在外了我是大名鼎鼎的常乐候”·徐英华冷冷道:“连我徽州都知道的仗势欺人的混账”·阮玉涵皱了皱眉,道:“徐二哥”·徐英华听阮玉涵开口便知道他有护短之意,但是,但是这着实……他从苏州过来才多久阮玉涵被皇帝下旨才多久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徐英华道:“老七,你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且不说你们的- xing -别- xing -情,若是伯父知道你和他搅和在一起,他一定会被你气死的”·虽然他和阮玉涵都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 xing -子,但是对家里人,却是十分看重,阮尚书全家上下都宠他这个最小的儿子,江晓阳就算名声好,那都是六王爷的儿子,六王爷是有封地的,虽是外姓王,但还沾了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头。
朝堂中最忌讳的便是有实权的王爷同权臣交往过密,何况江晓阳就算没那个背景,以他名声之差,阮玉涵和他在一起几乎是白菜被猪拱了·传扬开去,会有多少流言蜚语肆虐,又有多少人痛心疾首·阮玉涵却是道:“我还没想好认不认真。”
此话一出,江晓阳和徐英华都是一怔··阮玉涵察觉到江晓阳在他怀里的僵硬,迟疑了一瞬,但仍是道:“最近事情比较多,我还要去送相思剑,其他事情,我不会多想。”
徐英华的眼睛登时转动了起来··阮玉涵虽凶名在外,但他- xing -情之故,不会在朋友面前撒谎·他说不多想,就是不多想·“那这样的话……”徐英华露出笑来,“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江晓阳却不肯依,坐在桌子上仰头看他,满满的不可置信与控诉:“你,你说你不想认真”·阮玉涵没有说话··江晓阳却更为吃惊委屈道:“那你,你碰我做什么”胸口起伏几下,一抽一抽的,江晓阳眼眶红红,又要再哭。
阮玉涵可不想听他再哭下去了,他每次哭,他都脑袋疼:“有什么事情等我送相思剑回来再说——”直接上手捂住了江晓阳的嘴巴,“不许哭”·江晓阳气势汹汹地瞪着他,红红的眼睛既委屈又难过,但是,当真没有再哭,他张开嘴巴,便要在阮玉涵的手上咬一口。
阮玉涵察觉到了他张嘴,但是柔软的嘴唇摩擦过掌心,他心中一动,还道他是想要说话——·“嘶”然后他就被咬了··虎口偏向掌心之地一个大大的牙印,虽然没有流血,但这印子也不算浅了。
徐英华登时道:“你看你看这小子就是找揍的”·阮玉涵虽然想教训江晓阳一顿,但是徐英华在这里,他却半点也没发作。
“明日我就要走了·”板了脸,阮玉涵这么对徐英华道··徐英华看了看江晓阳,又看了看他:“你若独身前往,骑着踏雪,不出意外,一日一夜便可往返。”
阮玉涵不置可否道:“风约山哪有那么远,早上去,我下午就回来了·”·徐英华心里咯噔了一下,瞥了一眼江晓阳,道:“别告诉我你把相思剑那个烫手山芋转手,又要接一个朝廷的烫手山芋。”
江晓阳听出他这是在说他呢,虽然阮玉涵说不一定会认真,但是有他在场,他却瞪圆了眼睛,哼哼地表达出了对徐英华的不满··阮玉涵头都未转一下,双目平视,视线不动:“你难道忘了皇上给我的圣旨”·皇帝下旨,让阮玉涵好好管教江晓阳,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而且,他家里他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呢·徐英华虽知道圣旨不可违,只是江晓阳衣内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那样的青紫,那样的蹂躏,只要阮玉涵不是中- chun -药,便可说明他的自制力在江晓阳身上是不够的如此鬼迷心窍,定是这江晓阳会什么歪门邪道,把他勾了去·“……老七,你可要仔细慎重啊”徐英华说了这么一句,心中种种念头转过,却未挑此时机,“我回去了——你们晚上可不能睡在一起”·阮玉涵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等他走得不见,将江晓阳从桌子上抱了下来··江晓阳抱住他的腰不放,道:“只半日而已,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去”·若是带着他,坐马车就不止半日了。
阮玉涵面上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是怕死的吗”·江晓阳却是道:“你没那个信心护住我”·阮玉涵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但他的不说话,估计就是默认了。
·如今离风约山已不远了,自从遇到漠北那两个贼人,他们一路上再没遇到过其他的埋伏·当然,大批人是不信他带着的是真剑,去找楚云留了,可问题是,从云南至中原一路,他也遇到过七次截杀。
既然遇到过,便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楚云留才带着真正的相思剑··如今楚云留下落不明,他又晃眼地出现在江湖之中,虽说大部分人都去追楚云留吧,但总有人来找他的,徐三赵五就是一例。
江晓阳什么武功都不会,带着他又拖慢行程……·想到这里,阮玉涵忍不住又想歪了些去,江晓阳这样的人便像个祸害,若害得他一路之上不得专心,那可大大不好,必须得把他留下才是·阮玉涵向来对自己的武功自负得很,而以他功力,本也足够自负,若是先前,江晓阳说破大天他都得把他随身带着,如今……·却不知他到底是不自信呢,还是怕江晓阳路上太过“祸害”,害得他江湖经验都噌噌往下掉。
江晓阳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不愿意带着自己,忍不住搬出了皇帝的圣旨,妄图以圣旨压人:“九叔下的旨,是让你带着我的·”·阮玉涵却无动于衷,道:“我就去半天,你若明日睡到下午才起床,一起床我就回来了。”
江晓阳听到这句话,竟忽然红了脸颊··阮玉涵看他红了脸颊,便知他心中想了什么——因为他立刻也忍不住想到了那方面去··醒得迟,醒得迟……·醒得迟自然也要睡得晚。
每个人睡去醒来的时间都差不多,若要睡到下午才起来,晚上自然不能睡觉··晚上不能睡觉,那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忽然都不说话了起来。
江晓阳连耳朵根都红了,脖子和脸颊,都是红扑扑的,仿佛再红一些,都要有热气蒸腾出来了··阮玉涵见他如此,忍不住低声道:“我会很快回来的,你……”·江晓阳却忽地伸手推他,一直把他推到门口还要再推。
阮玉涵捉住了他的手腕,拉得他一个踉跄·江晓阳倒入他怀中又手忙脚乱地跳出来,把他往门外一推,道:“明天见就明天见,我,我要睡了……”·客房是老早就打扫好的,徐英华带他们来时也早有婢女点上了灯。
外头天色还没全暗下来呢,阮玉涵抵住门板,歪头而笑:“你这么怕做什么现在是在徐二哥家里,我又不会对你——”·话未说完,江晓阳就被他不怀好意的眼神戳的跳脚:“谁,谁往那儿想了”几下半把人推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要睡了,我,我是要睡了”说着他靠在门板后面唠唠叨叨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想睡觉,说了半天,也没离开门板去上床榻··阮玉涵靠在门板上,笑着听着内里的人口是心非。
江晓阳说到后来就觉得不对,面红耳赤地从门口走开,走开一半,又回头,却见阮玉涵仍旧站在门前,投入房内的影子可看出他半个人都靠在门板上……·然后影子伸出了手,摸上了门,就好像凌空,摸上了他的脸颊。
第九章 ·江晓阳的脑子都晕了,晕晕乎乎地,心中就像炸开了烟花·阮玉涵手伸半路,就觉得不对,但他不过停了一停动作,仍旧隔着门板细细描摹着里头人的轮廓。
江晓阳仿佛真被摸到般颤抖了起来,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阮玉涵摸了半晌,有些出神,见里头的影子半晌不动,就知江晓阳极可能已发现他的动作……低笑一声,仿佛自嘲:“明天见。”
江晓阳忍不住道:“明天见·”·透过门板的阮玉涵的影子就退去了,不多时,那个人就离开了这里··江晓阳有些失落地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似想等着他回来。
半天后,阮玉涵当然没有回来,他将灯笼吹熄,脱了外衫鞋袜就钻进了被窝里面··第二天醒来之时,阮玉涵就不在了·徐府的婢女过来敲门,送来了热水毛巾等物。
江晓阳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了,不多时又有人送来了早膳··江晓阳坐到了桌边,便开始用膳·看得出来,徐府并不贫穷,虽未及他侯府里菜肴的多样,但这些东西,比如说江晓阳刚塞进嘴巴里的灌汤包,好吃,好吃,真好吃·吃了烧饼,吃了豆花,江晓阳又开始吃那炸酥了的黄豆,一颗一颗,在已饱得差不多的胃里留下一席之地。
“今日天气不错,小侯爷可要和我去钓鱼”忽然一个人声传来,江晓阳抬眼看去,只见昨日令他记恨上的最大讨厌鬼——徐英华,大踏步地走进他的房间,他身上背着两只竹竿,手里还提着鱼篓,袖口紧束,裤腿塞入长靴,看第一眼,就知道他准备好了一切外出事宜。
江晓阳嚼着滋味极好的黄豆,默默地瞥了他一眼:“不去·”·徐英华立刻笑道:“老七至少下午才能回来,你跟我去河边钓鱼,时间会过得很快。”
江晓阳哼哼了两声,十分不给面子地道:“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就不去”·徐英华面上笑容僵了一僵,转了转眼珠,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鱼篓:“老七最喜欢吃鱼了,尤其是池塘里不足一尺的小鱼,看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是不是连钓条鱼都做不到啊”·江晓阳眯了眯眼睛,不屑地转过了脑袋:“激将法对本侯没用”·徐英华便也笑了一声,坐到桌边,似有意似无意般提起了阮玉涵:“我五妹六妹与老七青梅竹马,长大后,我父亲与阮伯父更有结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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