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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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上)(2)
·裴谦说到这四个字,不由得眼睛闪了闪,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感觉脸又发烫了··庚三自发的走到小桌便,坐在矮榻上,将包裹放在小桌上,看裴谦呆站在那,就叫他过来,“不要说那个,过来打开看看,要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其他的。”
除了他爹和裴烨,裴谦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抿着嘴,走到庚三面前,庚三含笑仰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带着期待,鼓励……·裴谦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心底发酸,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包裹,灰蓝色的棉布紧紧地包成一团,心说真的好丑啊。
身体却不自觉的蹲下,打开了包裹··第一层,是厚厚的棉布,裴谦将它解开,第二层,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盒子,裴谦看了庚三一眼,庚三似乎是不好意思低咳了一声,道:“继续开,在里面包着。”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锦盒,看到这里,裴谦突然感觉心跳不自觉的加快,甚至屏住了呼吸,·裴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中,打开了锦盒。
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雕刻成梨花半开状的白玉簪子··玉质细腻温润,在这昏暗的天色下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芒··裴谦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里面的东西。
没有说话,庚三突然忐忑紧张了起来,道:“怎么了,是不是嫌我刻的太丑了,不喜欢”·“不喜欢也要收着,大不了下次再送你喜欢的。”
裴谦低着头,微微摇了摇头,伸手小心的拿出了玉簪,玉簪触手温润光滑··他小心的拿着簪子,抬起头看着庚三,道:“为什么要送我东西”·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浸润着水光,认真的看着庚三,眼中没有平常那般气势凌人,也没有自作坚强。
此刻,他的眼里流落出的柔软脆弱,是刚出生的最原始的小动物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只让人好想好好保护他,给他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再次有了那种感觉,从心底升起的震颤,让他不愿对裴谦开玩笑,只想把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情感剖开放到裴谦面前。
他认真的望着裴谦的眼睛,道:“是送给你的生辰礼物,以后就是个大人了,愿你幸福快乐·”·裴谦紧紧地握着玉簪,咬着牙,终于忍不住眼泪如断线的水珠不断地落下。
庚三瞬间感觉心紧紧地揪在了一块,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不喜欢吗那我送你其他的好了,反正离你的生辰还有几天,时间来得及的。”
裴谦哭的无声无息,泪眼朦胧的望着庚三,心里越发的觉得委屈··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不需要关心的,不需要别人的善意,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也可以强大,可以生活的很好很开心。
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心底一直是渴望能有人来对他好的·是渴望能够在委屈悲伤时有个人陪着,关心自己,在乎自己···    ·第18章·裴谦慢慢地跪趴在小桌上,时而可以听到他抽噎的声音。
庚三又笨拙又犹豫,最后还是将自己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放在裴谦的脑袋上拍了拍,低沉着声音,柔声道:“好了,不要哭了,我第一次做,刻的丑了一点,你就不要嫌弃了。
大不了你就收起来,不带出来就可以了·但是不准偷偷扔掉·”·裴谦将头紧紧地埋在胳膊中,不吭声··他已经不再哭了,只是之前哭的太厉害,现在不停地不断抽噎着,完全不能控制停下来 。
裴谦非常不好意思,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才好··他任由庚三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脑袋,非常贪恋这种温暖的触碰,只想要他不要停··慢慢地裴谦有些昏昏欲睡。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阁楼里一片黑暗··裴谦才不用那么尴尬,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庚三,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一双深邃的,散发着柔光的眼睛,带着暖意,关心的看着自己。
裴谦声音有些沙哑,道:“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同时,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庚三听到这话,立刻将头扭向另一侧,只留了侧脸给裴谦,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弯起的唇角。
过了一会,他才将脸转回来,“客气什么,以后送你更好的·”·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即使脸红,也不用担心对方发现。
裴谦又有点心跳加速,和刚才收到礼物的激动并不是同一种感觉,裴谦自己也分不清··在庚三的目光下,裴谦忍不住低垂下眼睛,不去看他··这样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复。
四周一片静谧,谁也没有说话··突然,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有敲门声,接着鹦鹉道:“公子,你在里面吗”·裴谦一个激灵,吓了一跳,猛地就要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长时间,腿脚发麻,不小心磕到小桌的边角,一下子弓着身子,按着膝盖,疼的发不出声音。
庚三立刻站起来将他扶着坐到矮榻上··裴谦手忙脚乱的推着他,就要让他藏起来,脸上闪过着急··鹦鹉听到里面的动静,有点担心,又敲了敲门,道“公子,你没事吧我现在进来了。”
说着,就要推门进来··裴谦立刻扬声道:“等会”·然后仰着头看着庚三,小声的说,“你先离开这里吧·”·庚三看着他这担惊受怕的小模样,感到生动有趣,用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边带着笑意,低声道:“明天来找你。”
说完,他底下身子,整个脑袋挨到裴谦的脸边··裴谦反- she -- xing -的向后仰起,差点仰倒在后面·庚三立刻一手在后面撑住他的腰才没有让他摔倒。
裴谦觉得自己心跳又不受控制了,眼睛闪了闪,微微抿着唇,感觉到耳根发烫,他眼睛左瞄瞄右看看,就是不去看庚三··庚三心里无奈的道:怎么这么害羞,算了,来日方长。
于是将他扶着重新坐好,自己向后退了几步,道:“我走了·”·裴谦背部挺直,看着庚三的方向,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看着庚三转身撑着窗沿翻身出去,动作熟练潇洒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的人。
想到这,裴谦却忍不住内心想要笑出来··心情一瞬间变得愉悦起来,这一段时间的郁闷烦躁通通一扫而空··鹦鹉又在外面敲了敲门,声音带着担心:“公子,你没事吧”·裴谦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才道:“进来吧。”
鹦鹉挑着灯,走进来将阁楼的蜡烛点上,然后说:“天黑了,公子怎么不点灯呢,眼睛这样会受不了的·”·裴谦想到刚才,又忍不住弯起了唇角,眼里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又觉得自己这样十分的不正常,低咳了一声,道:“想事情,一时忘记了·”·阁楼里亮了起来,裴谦将小桌上的梨花簪子放到锦盒里收起来··鹦鹉走过来看到,有点惊讶,不禁问道:“这是什么”·裴谦心情好,语气便也温和起来,只是想到送礼物的人,不禁有些别扭,于是道:“问这么多做什么,林思文呢还在睡吗”·鹦鹉感到他的心情好,倒也不害怕,道:“林公子刚刚醒来,洗漱了一番,现在在吃宵夜。
厨房里炖了赤枣乌鸡汤,还有水晶虾仁,公子您要吃吗若是吃的话,奴婢去给您端上来·”·裴谦道:“我自己下去吃·”·他将手中的锦盒放到书架底部的一个大盒子中。
里面是他从小到大收藏的最珍贵的物品··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有萍姑姑为他做的小老虎枕头,裴清外出回来时带给他的各地特产·虽然都是他和裴烨每人一个,没有差别,但是在他心底,也是独一无二的。
盒子里面的东西并不多,裴谦腾出来一个空地,将锦盒珍而重之的放进去,合上··……·最近因为两位公子的生辰,王府里格外忙碌··并且人手不够,管家雇佣了一些仆人,其中有一部分是做护院的,·因为人多杂乱,这些护院便是来保护府里各位主子的安危。
作为主角之一,裴谦倒是很悠闲,他身穿白衣,半躺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手中拿着一本游记,举到面前,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手腕··旁边的石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裴谦一边看书,一边吃着糕点,脸颊都鼓了起来。
像是一只吃到喜欢的食物的小松鼠··管家远远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人·看到裴谦在看书,停下脚步,让那几个人待在原处不要乱动,自己则走上前来,行了礼,道:“二公子,这几个是挑选上来的护院,您这边挑几个吧。”
裴谦坐起身子,将手中的书放下,喝了一杯茶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然后抬头随意看了一眼那几人·刚想说不用了,却又好像发现了什么,重新抬起头,仔细的看向那几个人。
·    ·第19章·管家身后的不远处,站着五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皆身穿短打薄衫,衣服是粗布料的,颜色也是灰扑扑的··发现裴谦的视线,五个人都仿佛有些拘谨。
裴谦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眉目冷清,他盯着那几人看了一会,便收回了视线,对管家说:“忠叔,我这边留一个就可以了,就那个身高最高的吧·”·管家道:“二公子,您多留两个吧,这几天比较乱,万一有不长眼的走到这边冲撞了您,就不好了。”
裴谦淡淡的道:“忠叔,你事情多,不用太担心我这边,一个就够用了,我不喜欢人太多·”·管家看他这样坚持,便不在多说什么,叫了裴谦说的那个人过来,叮嘱了他几句,“在二公子手下做事,是你的福分,好好做事,一定要保护好二公子,若是二公子有什么事情,唯你是问。”
那人微微低下头,道:“管家你放心吧,我定会保护好公子的·”·管家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向裴谦行了礼就告辞了··裴谦又躺坐在椅子上,拿起了那本游记来看,另一只手拿了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没有理会旁边这位护院。
那人也不做声,就安安静静的垂首站着··过了一会儿,裴谦吃完了糕点,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道:“水·”·他的眼睛并没有离开书本,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等着旁边那人将茶杯递过来。
那人像是知道裴谦的意思,立刻很有眼色的倒了一茶杯水,送到裴谦手上··裴谦喝了,才问:“你叫什么”·那人立在一边,恭恭敬敬的道:“小人李永。”
“家是哪的”·“西郊锦屏山下的一个村子·您大概不知道·”·裴谦挑起眼睛看他,道:“那你为什么要来齐王府当护院呢”·其实这些问题管家肯定都调查过,不会随便让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混进王府。
裴谦有些好奇,他是怎么被选上进来的··李永道:“小人看到王府要找护院,就来试试·公子放心,小人自小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是整个村子最厉害的,没有人可以打得过,定然可以保护公子安全。”
裴谦挑起唇角,饶有趣味的道:“哦那你给我演示一遍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胸口碎大石会吗”·李永:“……”·李永站在裴谦身边,身材高大,投下的影子可以完全笼罩住裴谦,裴谦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目光平淡的仰头看着他。
他眉毛粗短,五官并不突出,组成了一张很普通的脸·看着很是老实忠诚,头发微微有些散乱束在脑后,却有几缕垂在额前··他低垂着头,看着裴谦,突然也笑了起来,这一下如平静的湖泊里投入石子,荡起了涟漪。
他原本平庸的五官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风情与邪魅··裴谦突然感觉心跳加快,有些呼吸不畅,黑白分明的眸子闪了闪,苍白的脸上浮上淡淡的粉。
他瞪起眼睛,貌似凶恶的模样,道:“看什么看,没听见我说话吗”·小院里一片安静,在没有其他人,李永弯下腰 ,半跪在裴谦身前,一只胳膊搭在裴谦的椅子上。
他直视着裴谦的眼睛,声音不再掩饰,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愉悦道:“怎么认出我的”·他的气势毫不掩饰,直接扑面而来,裴谦感到不自在,向后侧了侧身子,但是毫不惧他,微蹙着眉头,迎着他的视线,道:“近看倒是看不出来,远看的话,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李永低低的笑,道:“你果然是将我记在心底的·”·裴谦心底别扭,一瞬间恼羞成怒,提高了声音,道:“王永富你想尽办法,混进齐王府里来是有何目的”·李永,也就是庚三,已经对这个名字免疫了,他含着笑意,目光灼灼的看着裴谦,道:“知道我有其他目的,还将我留下做什么”·裴谦一时无法回答,他仔细的看着庚三,这张脸做的平凡普通,只有一双眼睛,深邃深沉,此时含着笑意,带着无法形容的暖意。
裴谦看着他的眼睛,快要沉溺进去··想来也奇怪,他之前对庚三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而现在,却对他有种奇妙的信任,他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裴谦耳根发红,眼睛看向别处,面上却淡淡的,道:“将你放在我的手底下,才好监视你,看你到底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那你可要看住我了·”·……·裴谦叫了伯劳过来让给庚三安排个住的地方,便让他先下去收拾。
林思文一觉睡到快要中午才起床,非常的不好意思,吃过早餐,跑来找裴谦·期期艾艾的坐在裴谦旁边,找话说:“你家厨子做的饭太好吃了·”·林思文收拾过后,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又黑又圆,眨呀眨的,满是纯真。
他比裴谦还要大一岁,却呆头呆脑的,并且胆子还小··裴谦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打算回家吗”·林思文可怜巴巴的望着裴谦,“我要是回去,母亲就不让我出来了,我就不能去找陈大人了。”
裴谦被他哽的无话可说,林思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不让我在你家里住了吗”·裴谦:“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那陈情就值得你这样对他吗你为了他,连家都可以不回。”
    ·第20章·林思文认真道:“我喜欢他,便什么都值得·”·喜欢一个人真的是没有道理可言··裴谦想,自己大概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不论什么事情,最终的底线都是要自己不受伤害。
所以他不会像林思文喜欢陈情那样去喜欢左轻彦··想到左轻彦,裴谦心里便止不住的心痛,钝钝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左轻彦好好说过话了,裴谦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找他,说自己错了。
可是最终自己的自尊并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他无法像林思文这样孤注一掷,所以有时会想,活该自己一个人··吃过饭,林思文便说要去找陈情了··裴谦惊讶,心想那位陈大人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难道这么快已经被林思文收了·便道:“你去哪里找他我也去看看你这位陈大人到底是怎样的高风亮节,让你这般魂思梦萦。”
林思文满脸绯红,结结巴巴的道:“我,我还不知道在哪里……”·裴谦看着他,道:“你不是说要去找他,没有约好吗”·林思文支支吾吾,道:“他这会应该是下朝回家了,我去他家,门,门口等他。”
裴谦睁大了眼睛,不能相信林思文竟然能做到这般低三下四,上赶着往人家身上贴··裴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气的瞪他,“……不准去,你这样死缠烂打,只会让别人……不喜欢。”
看到林思文- shi -漉漉的眸子,还是将讨厌两个字咽下去··林思文委屈道:“可是我想见他,昨天都没见他……我还有东西想要送给他。”
裴谦对这种事情没经验,不知道要出什么法子才行··想了想,道:“我派人去约他找个地方见一面,你们两人可以好好聊聊·”·林思文满脸惊喜开心,眨着又圆又大的眼睛,软软糯糯的对裴谦道谢。
裴谦对官府中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他甚至连官学都没有上,只是请了先生来家里教书··他自己又聪明,没过多久便说不用老师了,平常自己看书,有不会的便去问父亲裴清。
这也只是想要见见父亲的借口而已,可是这种情况也很少··裴谦思索了一番,用自己的名义去约陈情,他很有可能不会来赴约,裴谦对自己在京城中的名声还是很有耳闻的,又听说那位陈大人很是刚正不阿,最是讨厌不学无术的官家子弟。
裴谦最终写了一封信,是以裴清的名义写的,邀请陈情于下午在醉闲居相见··让伯劳找人送去,又让他去醉闲居定位子··这样做,无论如何那陈情是不会拒绝的。
接下来只要看林思文的表现了··林思文自从送了信之后便一直忐忑不安,裴谦走到哪里,他便跟在哪里··并且在嘴里不停地念叨要对陈情说的话··裴谦被他念叨的头疼,便躲在了阁楼里去。
他拿了一本书再看,庚三站在一旁的书架边,双臂环抱于胸前,看着他··他的视线太过强烈,裴谦想要忽视掉都难··最后索- xing -放下书,抬起头来也去看庚三。
庚三身材高大健硕,宽肩窄腰,一双腿又长又直,充满了力量感,裴谦越看越是羡慕··裴谦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又或者如他所说,只是从小会些拳脚功夫,·“你真名叫什么”·庚三满脸认真,望着裴谦的方向,道:“庚三。”
裴谦一脸既然不想好好说话就算了的表情,重新拿起了书来看··庚三心里无奈,你为什么不相信呢,难道只有王永富才听起来像是真名吗·时光静谧。
有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裴谦的身上,裴谦半躺在小榻上,有些昏昏欲睡··有庚三在一旁守着,他心底有种安稳的安全感,不用再担心任何事,可以沉沉的睡过去。
手中的书落在小塌边,庚三走过来拿了毯子盖在裴谦身上,顺手将书收走··裴谦眼睛轻轻地闭着,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弯成可爱的弧度··庚三伸出手,在裴谦的脸上轻轻触了触,即使是夏天,裴谦脸上也是一片冰凉。
若是没有浅淡的呼吸,庚三以为这只是一个假的壳子··庚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可是那一瞬间,他的确是心慌了一下··他原本已经做完了事情,要回去的,可是因为这种情绪,才想尽办法,留在了裴谦身边。
他从来是杀伐果断,为了最终的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可是看到裴谦,却心生什么都舍不得的情绪··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像对待这世上最易碎最珍贵的宝物那般,将毯子掖了掖,为裴谦盖好。
他看着裴谦安静的睡脸,倚着小榻坐了下来,突然心生安宁,也感觉到了困倦··……·下午,裴谦一行人到了醉闲居··陈情还没有来,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林思文坐在隔间里,紧张的手都要打结了·裴谦安慰他,“你不要紧张,我就在隔壁,若是那陈情给你委屈,我就让这位……李护院过来,绑了他。”
他这样说,林思文更加紧张害怕了,求着裴谦道:“你不要绑陈大人,他人很好的……”·裴谦敲了他脑袋一下,道:“你在这边等着他,我们几个先过去了,有事叫我就行了。”
醉闲居位于燕京坊市最繁华的地段,坐在窗边,可以看见楼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一片欣欣向荣··裴谦用手撑着脑袋,满脸无聊的看着楼下·他身后站着鹦鹉和庚三,鹦鹉是比较活泼的- xing -子,可是站在庚三旁边,却有点怵他,莫名的不敢多说话。
隔壁陈情进来了,鹦鹉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却看见裴谦忽然猛地站起,面色- yin -沉,就要往出走,鹦鹉吓了一跳,赶紧跟在后面·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庚三拦住。
裴谦冷着脸,像是在压抑着怒火,眸子黑亮冷清,望着庚三道:“让开”·庚三挡在门口,气定神闲,挑了挑嘴角道:“不让·”·裴谦气得要用脚去踹他,庚三很轻松的躲了过去,并且抓住他的手臂,半是环抱着他,让他坐到凳子上。
裴谦气得眼角发红,抬头盯着他,眼中泛着水光,道:“你,大胆”·鹦鹉在后面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第21章·醉闲居楼下,熙熙攘攘的街市中,有一男一女两人走在街头,似乎是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停下了脚步,女子面若桃花,带着浅浅的笑意,侧头望着男子。
男子身穿月白色衣服,面容温和,回答了什么,女子便状似娇羞,低下了头··裴谦看到的那男子,分明是左轻彦··他紧紧地捏着拳头,盯着楼下,快要嫉妒疯了,想要上去将他们两人分开。
看到左轻彦拿起小摊上的梳子,递给那女子,裴谦终于忍不住,要下楼去··可是他不知道下去能干什么,难道要让左轻彦介绍那女子给自己认识吗··被庚三拦住,裴谦像是一下子卸了力气,心中一片苦涩。
隔壁林思文在和陈情说话··陈情发现是林思文将自己骗来的,心中自然生气,他声音冷清,眉眼淡漠,道:“林公子若是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林思文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望着他,道:“等等……”·陈情冷冷地看着他,林思文立刻低下头,却紧紧的拽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林公子还有什么事吗”·林思文声音小小的,偷偷用眼睛瞄他,“你生气了吗我不是真的想要骗你的,我好想见你……”·陈情依旧不说话,脸上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眸子里黑沉沉的,一片冰冷。
林思文执拗的紧紧拽着他的袖子,眼中慢慢浮上泪花,他低下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要沈约大人的自传吗,我找到了,想要给你……”·陈情只能看到他的头顶,乌黑柔顺的发丝整齐的束在头顶,听说头发软的人脾气也都会很软。
可是林思文这么执拗,一点也不符合这个说法··陈情看着他软软的乌黑的发顶,一瞬间是有些心软的,他自小是孤儿,由老师抚养长大,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将他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底,从心底在乎他,为他付出。
可是,一个不愁吃不愁穿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娇公子,他还是招惹不起的··自从林思文在京城里说了要娶他之后,便有好多同僚,经常明里暗里对着他指指点点,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并且生气。
并且两人的身份差距过大,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陈情只想着如何做好自己的工作,从未想过婚娶之事··陈情狠心拒绝道:“多谢林公子的一番好意,不过不用了。”
他将自己的袖子从林思文的手里一点一点的抽出来,面容冷淡道:“麻烦林公子以后不要再纠缠陈某了,陈某担当不起,还有,你还是早点回家,不要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林思文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水,却倔强的不肯往下落·“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陈情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慌乱,心中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何滋味。
林思文哽咽着:“你就算是讨厌我,我也喜欢你,没有办法,你就继续讨厌下去吧·”·他紧紧捏着手,泪眼模糊的望着陈情,脑中心中一团混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陈情被林思文抬头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沉沉的感情所震慑,有些不知所措,想说我没有讨厌你,你很好··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握紧了拳头,像是再给自己下决定。
“随你的便,但是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说完,不敢再看林思文,转身就要走··面前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露出裴谦冷冰冰杀气腾腾的脸。
陈情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着裴谦··裴谦面无表情的慢慢走进来,微微抬了头下巴,道:“陈大人,这么着急做什么”·后面跟着伯劳鹦鹉庚三,进来时伯劳将门关上。
十足的恶霸将要强抢民男气势··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陈情看着这些动静,道:“你是何人”·林思文红着眼睛走到陈情身边,心虚的喊了一声:“裴谦……”·裴谦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林思文慢吞吞的挪了过去,声音微微有点哑,道:“裴谦,我自作自受……你,让他走吧……”·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又要往下掉。
他便紧紧地闭着嘴巴 ,竭力让呼吸都变轻一点··裴谦也被这种感情影响,心中更加气愤,更多的却是心疼,对着林思文道:“知道自作自受了就好,像这种冷心冷肺的男人,不要也罢。
这世上有更好的人值得你去对待,在这种人身上花费心思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说完,转头去看陈情,略带讽刺的道:“陈大人也不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什么纠缠不纠缠的,想多了吧。
林公子愿意搭理你,多看你两眼,你便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陈情被这话气的不轻,却又自负读书人的傲气,便冷着眉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裴二公子。”
转移视线看向一边站着的林思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在这里奉劝林公子,还是离这位裴二公子远一点吧·”·说完,一甩袖子就向着门边走去。
可是却被裴谦身后的庚三伸手拦住··陈情身高并不矮,可是对着庚三,还是要仰着头去看他··只看到一个面相忠厚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睛深邃深沉,正微勾着嘴角看着他。
陈情回头道:“裴二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眼角就看见林思文偷偷的在拉扯裴谦的袖子,他一瞬间心里很不舒服,难道他是谁的袖子都会拉的吗·裴谦知道林思文的意思,却没理他,只是抬头给了庚三一个做得好的眼神。
“我没上过官学,就想问一下陈大人,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思文使劲的扯着裴谦的袖子,面带担忧的小声道:“裴谦……”·陈情看到林思文的动作,心里越发不痛快,感到烦闷,便道:“这是我和林公子说的话,裴二公子不理解不要紧。”
“裴二公子现在这样做,难道是想绑架陈某吗”·裴谦瞬间沉了脸,只觉得林思文眼睛是瞎了,才会看上这么个人··林思文在一边拉着裴谦的袖子,看他不做反应,便大着胆子在一边道:“他没有要这样做,你……你,走吧,我以后不会让你看见我了。”
但是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以后就偷偷的看你··陈情心里感到很是不舒服,他握紧了拳头,看着林思文道:“最好如此·”·然后又抬头庚三说:“让开”·庚三放下胳膊,道:“在下敬佩陈大人的才华和一番为民请愿的心,但是有些事情在下想要奉劝大人一句,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他说完,又不着痕迹的看了裴谦一眼··裴谦皱着眉,道:“让他走,说这么多话干什么·”·    ·第22章·陈情一甩袖子,毫不留情的就走了。
裴谦看着旁边眼睛红的像只小白兔的林思文,一方面为他感到难受,他这样真心对待一个人,却被别人将心踩在脚底下··但是又对林思文恨铁不成钢,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上赶着,只能说是活该。
可是,感情这事,又有谁可以控制,只要有一丝希望,便将这一丝当做全部··希望以此来求得善果··裴谦想到左轻彦,现在心里还是如针刺般,一点一点的疼。
他就在自己眼前,可终究不属于自己,而自己将和他的关系弄得这样遭,想起来便十分后悔··或许,只要像林思文这样,不,只要对左轻彦说明自己的心意,他或许也是对自己有意呢。
毕竟之前他对自己那么好,并不像陈情那样,对林思文这般无情··想到这里,裴谦心跳有些加快,心中徒然升起一些希望·让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这个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越想,越觉得结果就是这样。
裴谦回到王府里,全部心神都在想这件事,想要如何对左轻彦表达自己的心意,想着左轻彦会有的反应··他眸子黑亮,闪烁着点点星光,脸上由于激动带着淡淡粉意,庚三跟在他旁边,不明白他为何刚刚还是一副气愤到要杀人的表情,现在怎么又是……眉目含春·庚三表示读书少,不知道怎么形容。
趁着伯劳和鹦鹉不注意,庚三偷偷戳了戳裴谦的腰··裴谦立刻一个激灵,快要跳起来··腰部是他全身最敏感的部位,裴谦最受不了的是别人碰到他的腰,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回头一副自以为凶神恶煞的表情瞪向庚三,黑亮的眼睛似乎在说你在做什么··庚三向他眨了眨眼,唇角带笑,忠厚的面容荡然无存,只有狡诈··裴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一双眼睛时,总是感到紧张,于是咳了一声,立刻转回头不去看庚三。
庚三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要掩饰不住,只觉得这位裴二公子很是有趣,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凶暴残忍,也不像初见时那般清冷高远··被庚三这样一打岔,裴谦瞬间脑海里什么旖旎的念头都没有了。
有丫鬟来说王妃叫二少爷去试生辰那天要穿的衣服,裴谦直接冷了脸说:“不用了,做好了直接就送过来吧,”·府里人都知道二公子和王妃不和,裴谦自己也不愿做这些虚伪的表面功夫。
反正他任- xing -霸道凶残无理的形象已经传出去,索- xing -不再装什么··丫鬟害怕他,只低着头俯身答了一声诺,便退下了··过了没一会儿,裴烨来了,对着裴谦道:“阿谦,这是做好的衣服,你试一试,哪里不满意就让他们去改。”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忐忑··裴谦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能说并不开心··心里莫名的想要冲他发火,想对他说你去过你的大少爷生活,为什么总是这样,来关心我,来对我好呢。
可是看着裴烨的眼睛,温和纯粹,便忍下了这股无名的火气,心底只剩下苦味··这么多年,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和裴烨和平相处了··裴谦在裴烨期待的眼神下,拿了衣服来试,其实之前裁缝已经来量过尺寸,不会有大小不合适的。
裴谦近半年身体拔高,身形更加消瘦,此刻他身穿玄色冠服,长身玉立,表情淡淡的望着裴烨,裴烨心中一震,只觉得他这幅样子无比的熟悉,像自己认识的另外一个人。
周围伯劳鹦鹉庚三都看呆了··裴谦皱着眉头,甩了甩袖子,道:“没有什么要改的,这样就很好·”·裴烨回过神来,不禁感叹道:“阿谦终于是个大人了……”·他这句话说的裴谦心中一阵酸楚,望着裴烨,不知不觉他两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再过两日,就要行冠礼,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都有些伤感··冠礼将近,裴谦并不悠闲,有专门的婆子来教他冠礼当天的一系列礼仪,裴谦平时很聪明,看什么书都过目不忘,但是对这些繁琐的礼仪,却是晕头转向,无可奈何。
一时脾气上来,不耐这些,便大步走到院子里去散步,后面婆子紧紧跟着,敢怒不敢言··裴谦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不见庚三,问问伯劳,伯劳也不知道,裴谦生气道:“无故旷工,扣他工钱。”
庚三正偷了王府里的梨花酿来喝,不禁感叹王府里的酒就是不一样··他半躺在梧桐树的分支上,听到裴谦找他,带着笑意便道:“公子,小人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您的周围,保护您的安危,怎么就要扣我的工钱呢”·裴谦被吓了一跳,抬头去看他,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斑斑点点的光芒,裴谦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坐在梧桐树上。
他刚才是心里烦闷,找人撒气,现在却突然气消了,便感到十分不自在,嘴里继续找茬,道:“你爬得这么高,本公子遇到危险,你赶得及吗”·他仰着头,感到脖子酸的要歪掉。
却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飞了下来,在空中翻了一个圈,轻轻地落在自己面前··裴谦向后退了一步,被他这一手惊呆了,只觉得这动作无比的潇洒漂亮··就连庚三那平凡的面容此刻看起来也英俊不凡。
裴谦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庚三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哪里惹他生气了··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几步,裴谦却停下脚步,回头道:“你带着院子里,不要乱走。”
庚三立刻表情严肃,表示一切听公子的··裴谦被他逗得想笑,心情爽朗了不少·对身后跟着的婆子道:“你也不要跟着,我一会就回来了。”
婆子不敢说不,只能低着头说是···    ·第23章·王府里已经装扮的差不多了,沿着走廊,摆满了鲜艳的花朵,远处花园里的野草都已除尽,树木花朵修剪整齐,看起来精神满满。
裴谦漫无目的的穿过走廊,目光扫到一身穿深蓝色紧袖衣服的人走过来,他心中一跳,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人,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左大哥·”·他看到左轻彦心情十分激动,但是又有紧张,害怕着他的反应,毕竟之前两人不欢而散。
左轻彦听到声音怔了一下,看向裴谦这边,便转了方向,走过来,道:“阿谦·”·他神色如常,冷峻着一张脸,目光中却有着温柔··裴谦仰头看着他,突然心底十分的委屈。
你这几天就这么狠心的不和我说话吗,但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说出来,就说明自己是十分在乎,更像是一个深闺怨妇在抱怨,裴谦抿着嘴唇,淡淡的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左轻彦道:“前两天阿烨托我找个东西,我现在给他送过去。”
裴谦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生疏和距离,即使左轻彦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是他,可是,这种距离已经在他心底了··他想,他总是把事情弄得这样遭,所以没有人喜欢他,大家都不愿意见到他。
裴谦紧紧地抿着嘴唇,掩饰着自己心底一瞬间升起的悲伤,想,现在左轻彦也开始不愿见到自己了··左轻彦看裴谦不说话,也没多想,道:“你要和我一块去吗”·裴谦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两人走向裴烨的院子,裴谦静了静心神,嘴角带上一丝轻笑,道:“左大哥,前两天遇见你和一位姑娘,却因为有事情,没和你们打招呼,那位姑娘是哪家的啊没在京城见过。”
裴谦边说,边偷偷打量左轻彦的神色··左轻彦楞了一下,便笑着说,“她不是京城的,是我在之前回京的路上,遇到山匪抢劫,顺便救下的,她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但是却发现亲戚已经不在,又没有地方可去,一个弱女子,在这燕京中举目无亲,多有不便,我就帮了帮她。
”·“却被你给碰见了,可不要告诉别人·”·裴谦听了,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轻松愉悦了许多·表情也自然了,随口道:“知道了。”
又想,即使我不说,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陪人家上街,多少眼睛看着呢,指不定现在镇国公府里都已经知道了··但是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子,裴谦还没有草木皆兵到将她放到眼里。
两人一路走着说着话,裴谦又感觉他们两个又回到了从前,左轻彦还是那个对他关心照顾的左大哥··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内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看着左轻彦的背影,瘦削挺拔,长身玉立,是燕京城里多少男男女女幻想中的良人。
他想,自己不努力一把,又怎么能确定左轻彦会拒绝他呢,他连林思文那个包子都不如,为什么不去试试,自己想要的要自己努力才能得到啊··裴谦在心里给自己建立自信,努力抑制自己的心情才不至于跳起来。
裴谦独自在阁楼里翻找之前看过的话本,想要学习里面男子和男子之间相互吐露心声的情节··可是偷偷一个人通宵看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出适合自己的方法··第二天他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教导礼仪的婆子一脸恨铁不成钢,想要将他打醒的表情,但是什么都不敢做。
明天就要行冠礼了,裴谦还没有学会中间要做的事情,这可怎么办才好··庚三走过来,对婆子说,“你可以走了·”·他身材高大,虽然看着一脸忠厚普通,却无端有一种煞气,让人不敢对视。
婆子害怕,却又没有完成交代的任务,不敢走··庚三将裴谦抱起来,裴谦朦胧的看到是他,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安稳的睡了··庚三看了婆子一眼,道:“不用担心,这么一点东西,该会的都会了,你回去交差吧。”
说完,抱着裴谦左转右转,进了裴谦的卧室··鹦鹉走过来对着婆子说:“您放心吧,公子心里有数的·”·这是在请她离开·婆子心中生气,但是对二公子院子里的人不敢摆脸色,王府里都知道,二公子最是护短。
裴谦睡得沉,庚三将他放到床上他都没醒··他闭着眼睛,乖巧的躺着,像是最厉害的大师画出的一幅精致的画··庚三轻轻抚摸着裴谦的眉毛,脸颊,耳朵,最后到唇瓣。
裴谦的唇瓣软软的,并不像他的脸那般苍白,而是又艳又红,像是涂抹了上好的胭脂··庚三喉咙发紧,手指微微用力,裴谦的唇瓣便变了形,微微嘟起,甚至可以看到一点里面雪白的牙齿。
他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面前,庚三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住不去将他的衣服扒开··庚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仿佛被下了蛊,才会在遇到他之后变得不像自己。
裴谦皱了皱眉头,动了动,庚三吓了一跳,翻身就跳到房梁上面··他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低头去看床上的动静,发现裴谦只是偏了偏脑袋,并没有醒··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庚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总是被裴谦影响心神,但是心底里又十分乐于这样,这是不是真的不正常了··庚三又去找了王府里酿的酒喝,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顺着心意走就行了。
第二天是行冠礼,裴谦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开始准备··沐浴过后,裴谦穿上饰有朱红色锦边的采衣,然后随着丫鬟来到东房,裴烨已经在里面等候··气氛肃穆寂然,裴谦手中出着汗,不自觉有些紧张。
突然,裴烨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裴谦楞了一下,转头去看他··裴烨向他眨眨眼睛,带着一丝调皮,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两个人瞒着裴清和王妃,偷偷地商量着要去花园里捉蜜蜂。
·    ·第24章·遵从古礼,皇室子女的冠礼是要到太庙举行的,然而自从十五年前武安帝登基,一些繁琐的礼仪统统或改或删,极尽精简··之后亲王之类有品阶的皇亲贵族,便是自己选定地点,简化礼仪,来举办冠礼。
齐王府在府东面搭建了台子,作为府里两位公子行冠礼的场所··裴谦一路跟在裴烨后面,来到府东台下,端坐于案前··各位宾客道过喜之后,便已就位。
台上由礼部尚书宗明来主持,裴清站在一边·宗明说过吉言之后,裴谦跟着裴烨上台,向着裴清跪拜行礼··裴谦微微抬起头,看到裴清眼眶微微发红,看着他们两个。
他一瞬间心中便不紧张了,多了些酸涩,自己长大了,父亲却有了白发··行完礼之后,便要进行三加服冠的仪式··却在这个时候,有一道尖细高扬的声音,“皇上驾到~”·裴谦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广袖龙袍的高大男子走过来。
发现皇上看向这边,裴谦立刻将头低下··耳边听到一个威严略带温和的声音:“各位爱卿不必多礼,孤只是来参加齐王公子的冠礼而已,现在进行到哪了继续吧。”
裴谦先让人给裴墨准备了席坐,之后大家才坐好,开始继续··宗明唱曰:“者酒既清,嘉荐亶时,始加元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格,永乃保之·“·“者酒既湑嘉荐伊脯,乃申其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佑。”
两加过后,才是束发加冠··裴谦二人的头发都是梳理整齐的,只剩下佩戴头冠即可·这一礼仪一般是父亲或族中有威望的长者来进行·然而此刻皇上坐在这,世间又有哪位能够尊贵过皇帝,所以便由皇上来做是最好的。
宗明看了皇帝一眼,裴墨站起来,走到台上,道:“刚好孤为两位公子带了礼物,拿上来吧·”·一旁的侍从双手将放着冠和簪子的托盘举过头顶,半弓着身子,走到裴墨身边。
裴墨对齐王裴清说道:“齐王不介意孤来代行吧”·裴清低头道:“小儿的荣幸·”·裴墨站在裴烨面前,拿了白玉色的冠将裴烨的头发盘起来,用簪子固定好,礼便成了。
裴墨身为皇帝,从来没有动手做过这些事,可是他现在做的一丝不苟,也是私底下练过很多遍的··裴烨鞠躬行礼拜谢,裴墨让他起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满意道:“从此刻起,你便成年,可以独立做出想做之事,身为我皇室子女,便要比旁人更加坚决,敢作敢当。
你的字就叫做元晦,望你日后,做事冷静,但不畏缩,可好”·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烨心中动容,又行了一礼,道:“谨遵教诲,必不敢忘。”
裴谦跪坐在一旁,只感觉到腿麻脚酸,然而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一下··裴谦觉的现在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那么漫长,他心中渐渐感到难堪,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多余的。
齐王府大公子裴烨,是堪堪如月华般的人物,无论在什么地方,永远是众人目光的中心··裴谦用余光看向裴烨,同样是齐王府的公子,他却从来只是上不来台,被别人忽略,甚至被别人嫌弃。
小时候羡慕裴烨,皇帝伯伯对他这么好,便想着法子也想让皇帝伯伯对自己好,傻傻的走到皇帝面前,说我也想要哥哥那样的东西··最后却被说那只是哥哥才能有的。
后来便被一些小孩围着打,说他不自量力··是啊,所有的好的,温暖的,阳光的,只有哥哥才会有··明明是齐王府两位公子的冠礼,而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裴烨身上,没有人会关心自己还在等着。
裴谦心里发冷,低着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手在袖子里紧紧握着,只想要这一刻快点过去··他努力想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想昨天看的书,小院里伯劳他们都在做什么,对了,还有那个王永富,今天也没见他,他是雇来保护自己的,却不知道跑去哪里偷懒了,定要罚他才是。
想着想着,心中却堵得难受·只觉得人生中这么重大的时刻,与自己却没有半点可以值得回忆的情景··裴谦强自忍住心底的酸涩·感受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
他看来者衣服,是裴清··裴谦端坐起来,让裴清为自己盘好头发,带上玉冠,插上簪子,然后起身躬身行礼··裴谦望着他,目光复杂,最终道:“你自小身体弱,只希望你以后健健康康,平安幸福就好。
字为宁远吧·”·裴谦终于忍不住,眼中泛起了泪花,低头小声道:“多谢父亲·”·然后跪拜行礼··“者酒令芳,笾豆有楚,咸加其服,希升折俎,承天之庆,寿福无疆。”
三加过后,便是宴请宾客了··裴谦跟着裴烨,一路向来参礼的各位大人敬酒,并听他们的称赞建议……·因为裴谦身体不好,裴烨一直帮他挡着,尽量让他少喝点酒。
然而一路下来,裴谦双眼朦胧,脸色更加苍白··裴烨找了角落让下人端了醒酒汤给裴谦··裴谦软软的靠坐在柱子上,皱着眉头,满脸不舒服的看着裴烨。
裴烨摸摸他的额头,眼中满是心疼,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裴谦喝了暖暖的醒酒汤,闭上眼睛,仰着脑袋斜靠在柱子上,没有说话。
裴烨低声带着乞求道:“宁远……”·裴谦睁开了眼睛,用力推开他,侧着脸对着裴烨,低声道:“你去照顾宾客吧,我一会就回去·”·他不想让裴烨看到自己眼中的泪花。
许是黑夜与酒容易让人脆弱,裴谦忍不住的感到心酸伤感··想问人生来到底是追求什么·他长这么大,短短十五年,现在恍然回头来看,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怀念珍惜的,未来也是一片灰暗,没有什么可期待的。
裴烨站在一旁,看着黑夜中裴谦模糊不清的脸,最终还是咽下想说的话,只是道:“回去就好好休息,注意不要生病·”·裴烨走了之后,裴谦独自坐了会,感觉心底的烦闷散去了一些,又去酒桌上偷偷拿了一壶酒,躲在花园里来喝。
宾客都在东边的院子里,花园这边一片安静,裴谦坐在花园旁的玉兰树下,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第25章·齐王府两位公子的冠礼,不是谁的都可来参加的,受到邀请到往往都是德高望重,或者品- xing -不凡之人。
而陈情拿到请帖的时候,本是不想来的,实在是对裴二公子印象太差··但是听说南- yin -县主家的林公子还没有回去,还是住在齐王府,陈情突然很生气,甚至连平日喝惯了的茶都觉得不是这个味道。
他心中烦闷,脑海中总是想起那林思文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模样,最终还是拿起请帖,带上礼物去了齐王府··酒过三巡之后,陈情还是没有看到林思文的身影,甚至没有见裴谦,他一想到林思文那样傻,万一被那- yin -险狡猾的裴谦带坏了,就坐不住,想到这种可能,便坐如针毡。
陈情借故要去如厕,离开了酒桌,在四周转悠着,想要遇到林思文··问了一旁的下人,有没有见裴二公子,下人指了路说是在后花园那边的方向··陈情看向那边,又黑又寂静,便如何也待不住,立刻向那边走去。
没走几步,便听到林思文的声音·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一听就能认出来··陈情心下一松,立刻走过去,可是看到的却是不远处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
其中一个身穿月白色流云广袖的人正是林思文,他紧紧拽着面前一个身穿黑色带有牡丹刺绣的男子的袖子··陈情楞了一下,随即心中立刻涌上满满的不快,甚至是生气。
这林思文,就这么爱拉别人的衣袖吗·陈情目光灼灼的盯着林思文的手,这视线很难让人忽视··林思文侧过头便看见了他·本来含着泪花的眼睛立刻充满惊喜,里面闪着亮光,林思文结结巴巴的道:“陈、陈大人……”·因为太激动,声音带着颤抖。
林思文旁边那人一甩衣袖,挣脱了林思文的手·他将胳膊背在身后,抬了抬下巴,看向陈情··陈情看到他,抿着唇,拱了拱手,道:“六皇子·”··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晟抬着下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很是不屑的道:“诺,怂包,你的姘头来了。”
林思文立刻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看了陈情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皱着眉头,心中一沉,转头瞪着裴晟,道:“你,你别胡说”·裴晟嗤笑了一声,道:“我哪里有胡说,你难道不是日日夜夜在想着他吗”·他将“日日夜夜”这四个字拉长了来说,很有一番调笑鄙夷在里面。
林思文被他这样说,很不知所措,看到陈情越发- yin -沉的脸,心中急的快要哭出来··但是他的确是日日夜夜在想着陈情,所以对这句话又无法反驳··裴晟虽然唇角带笑,眼中却无任何笑意,他看林思文诺诺的不敢说话,接着又道:“你要这么恶心,我不管你,但是别缠着裴谦。”
林思文看到他眼里的认真,吓得后退了一步·却又感到身后有人,向后抬起头,发现是陈情··陈情对着裴晟,道:“六皇子,在下还有话要和林公子说,恕不奉陪。”
·说完,便拉着林思文往另一边走··林思文呆呆地被他抓着胳膊,满脑海都是陈情主动碰我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陈情紧紧地拉着林思文的胳膊,顺着花园的小道往里面走。
四周越来越黑,更加寂静,连远处声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林思文小心翼翼的问:“陈大人,咱们要去哪里啊”·陈情突然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还拉着林思文的胳膊,林思文的胳膊肉肉的,暖暖的软软的,陈情忽然发现自己舍不得这种感觉,甚至心底都有一种柔软。
陈情不说话,林思文也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就害怕他突然不开心··他的眼睛单纯又明亮,陈情不禁在心里说,傻子··“你为什么不回家,一直在齐王府住着”·林思文诺诺的道:“裴谦生辰,我等他生辰过了再回去,反正娘亲看到我就要生气,她不看到我,还能开心一点。”
陈情:“……”·林思文小心的抬头看了看他,道:“你生气了吗”·陈情冷着脸道:“没有·”·嘴里说着喜欢自己,却这么在意裴谦。
陈情努力才能让自己冷静而不去为这傻子生气··林思文心底里有一丝丝开心甜蜜,他呆呆地看着陈情,只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陈情更好了··剩下的全部心神则在陈情生气的上面。
陈情之前说不要让自己去纠缠他,可是现在是他主动来见自己的,不算是纠缠吧··林思文心中忐忑不安,手指不自觉的攥着袖子,就害怕下一秒陈情让他走··一时寂静无言。
两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儿,陈情道:“你和六皇子是怎么回事”·林思文道:“我给裴谦的准备礼物,被他抢走了。
现在我没有礼物给裴谦了……”·林思文说着便有些着急,这都晚上了,要去哪里再买礼物给裴谦··陈情听到他说裴谦,心里便很不舒服,皱了皱眉,道:“六皇子为人嚣张跋扈,你这样和他直接对上,不顾自己安危,不小心受伤怎么办”·林思文低着头,软软的道:“对不起……”·陈情道:“至于礼物,你和裴二公子说明原因,明天回家,找一份补上就行了。”
“是……”·陈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过于关心,便闭上了嘴··林思文却闪着温润明亮的眸子,看着他,道:“你在关心我,是吗”·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和期待欢心是那么明显,让陈情不忍心在说出伤人的话。
“太晚了,该回去了·”·林思文低下头:“哦·”·然而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相处,林思文又感到一丝丝开心··以前想都不敢想呢,现在可以和平相处,这算是有进步吧,以后是不是可以在见陈情,甚至……嗯,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
两人一起往出走,渐渐地听到人声·一下子脱离了寂静平和的氛围·仿佛刚才是在做梦一般··裴谦躲在黑暗中,手中拎着喝完的酒壶·带着微微的醉意,看着本来冷言相对的两人,现在背影温馨并肩而行。
心中只剩下羡慕··裴谦又偷偷摸了一壶酒来喝,他的身体是不能喝这么多酒的,但是裴谦想到一会要做的事情,便忍不住手指都要颤抖了,只能喝酒来壮胆···    ·第26章·裴谦再次喝完了一壶酒,满身酒味,脑袋却是没有一点醉意,眼睛明亮,准确的找到左轻彦的身影。
刚抬起脚步,要往左轻彦那边走去,却被人挡住了··裴谦动作缓慢的抬头,带着疑惑,发现是裴晟··裴晟有些紧张,面上却是一派高傲,闻到裴谦一身的酒味,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然后抓住裴谦的胳膊,道:“找了你半天,躲哪里去了”·裴谦心里不耐烦,甩开他就要走。
裴晟只以为他喝醉了,心底松了一口气,又抓着他的胳膊,自言自语道:“醉成这样了脾气还这样大,丫鬟下人也都不在,也该教训教训·”·裴谦被他拉的一个踉跄,闪了一下身子,裴晟赶紧扶住他。
几乎要将裴谦抱在怀里··酒味掩盖下的淡淡药香涌入鼻腔,裴晟像是碰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立刻松开裴谦,向后退了一步··他睁圆了凤眼,看裴谦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于是直巴巴的道:“喝醉了就想占我的便宜……”·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哼了一声,然后又伸手去拉裴谦。
裴谦虽然头脑清醒,但是身体的动作总是慢半拍,只能被裴晟拉着走··裴晟和裴谦,见了从来都是互相看不顺眼,总要打架才心里舒爽,从来没有这样和睦相处过。
裴晟看到这样乖乖的裴谦,心里感到很别扭··拉着他走了几步,到火光偏暗一点的地方,这才转身看着裴谦,看着看着又觉得心底很紧张,甚至连想要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许是又要捉弄自己,顿时觉得更是厌烦,心里只觉得他一如既往的讨厌··他眼底满是烦躁,皱着眉头道:“裴小六,既然看我不顺眼,就别往我面前凑,这么多年你不累我也累了,想要玩找其他人玩去吧,恕我不再奉陪。”
裴晟在心底过了一遍想说的话,刚要张嘴说话,却听到裴谦说的话,一时有些没回过神,不是说好的喝醉了吗·但是立刻反应过来,一瞬间恼羞成怒,伸出手指,使劲点了裴谦的肩膀一下,生气的道:“裴小二……”·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裴谦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裴晟赶紧就要扶他起来,却被裴谦身后的人推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裴晟瞬间一腔怒火,狠狠地看着来人··左轻彦没看他,只是动作轻柔的将裴谦扶起来。
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裴谦怔怔的侧头看着他,呆呆地摇了摇头··左轻彦这才看向裴晟,淡淡的道了一声:“六皇子。”
他之前就看到裴谦走过来,但是又看到裴谦被裴晟拉走了,心底还在奇怪,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和礼部尚书说完话,便过来看看他们在说什么,哪里想到,就看到两人又起冲突了。
·裴晟眼中快要喷火,咬牙切齿的道:“左、轻、彦,你竟敢如此无礼·”·左轻彦沉声道:“六皇子,天太黑了,您注意脚下·”·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
说完,就扶着裴谦走了··裴晟气的要死,又因为左轻彦现在正得圣心,只在心底记住左轻彦,将来定要让他吃苦头··然后又将袖子里的木盒拿出来,闷闷的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精巧的水晶小人,因为看着像裴谦,所以是想要送给裴谦做礼物的。
可是现在,看了看两人的背影,气愤的将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眼中闪过失落··……·裴谦被左轻彦半扶着走,轻轻地嗅到左轻彦身上说不出来的气息,令人沉醉。
他一路上心砰砰直跳,完全不能想其他的事情,只有左轻彦填满了大脑··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颜的下巴,线条微微带着成年人的冷硬,却并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圆润,完全是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的样子。
裴谦的气息就喷洒在左轻彦的脖颈处,带着微醺的酒意,左轻彦感觉痒痒的,侧过头,就看到裴倩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这夜色中如闪烁着星光般看着自己··左轻彦唇边似有无奈,一手揉了揉裴谦的脑袋,道:“小酒鬼,明知自己身体不能喝这么多酒,却非要偷偷的喝这么多,明天有你难过的时候。”
裴谦冲着他笑,只觉得他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左轻彦带着裴谦回到他的小院··小院里也是一片黑暗,只有走廊里点着微弱的烛光··左轻彦皱着眉,道:“院里的下人都去哪儿了,也太放肆了,都不管你这主人了。”
裴谦并没有留意他说了什么,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在激动,脑海中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明白过自己想要做什么··他的头挨在□□颜的脖颈处,微微扬起头,唇瓣便碰到做左轻彦侧脸处的皮肤。
左轻彦的脸上也带着微微的暖意,直传达到裴谦的心底··左轻彦倒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只是以为裴谦不舒服了,于是安慰他,道:“我先送你回房间,然后再给你热一碗汤喝了,就会好一点了。”
裴谦立刻拉住他,说了一声:“左大哥·”·左轻彦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看着裴谦,问他:“怎么,非常不舒服吗要不我现在去叫大夫过来。”
裴谦紧张的手指都在颤抖,却还是固执的紧紧的盯着左轻彦,摇了摇头,道:“左大哥,我没事,只是有点话想对你说·”·左轻彦看他这样认真严肃,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只是也严肃了表情,以示尊重。
裴谦心里紧张的都快要打结了,甚至可以听到胸膛里那颗心脏在砰砰的直跳··他深呼了一口气,目光认真,说出了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说第二遍的话:“左大哥,我喜欢你。”
看到左轻彦只是目光茫然的看着自己,裴谦进下一沉,又鼓起勇气,微微抬起脚尖,朝着左轻彦的嘴唇吻下去···    ·第27章·左轻彦在怔愣过后,便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裴谦的吻。
裴谦看到他的反应,呆立在当场,一瞬间,所有的热情如被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全部熄灭透顶··酒意支撑起的勇气,被这样一个闪避的动作击打的支离破碎,裴谦感觉到由心底散发出来的冷意,甚至快要站立不住。
只凭着一股可怜的自尊心,支撑着他,看着左轻彦··左轻彦目光复杂,看着他,道:“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你先进去休息吧。”
裴谦强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倒下,喝了酒的反应现在反应上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闷痛,喉咙里有一股血气上涌·咬紧下唇才能保持一丝清醒··他固执的盯着左青颜,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道:“我说笑呢,你也当真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看到左轻彦听了这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裴谦却越发的觉得心底散发着冷意,甚至感觉心底裂开了一道口子,在透着风··他仰着头,看着左轻彦,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的软弱,“时间也不早了,多谢左大哥送我回来,你现在快回去吧,我不留你了。”
左轻彦心里是十分尴尬,闻言,点了点头,但是却还是看着裴谦,犹豫了下,皱着眉道:“你是齐王府最尊贵的二公子,天下间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进入齐王府,成为二公子的夫人。”
裴谦看向左轻彦身后的花树,避开了左轻彦无情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一个笑话··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着·半晌,他才能说出话来:“那当然。”
左轻彦想要再说什么,却最终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走了··身后,裴谦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泪眼模糊,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左轻彦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
裴谦一下子在没有了一点力气,缓缓地倒下··却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知道暖烘烘的怀抱抱着·鼻尖是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裴谦却瞬间全身都僵硬住,满脑海里都是刚才自己丢人的那一幕被别人知道了。
他缩成一团,全身忍不住颤抖,内心羞愧甚至想要杀掉这个人··杀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曾经那么低下的向另一个男人表明心意了··裴谦缩在庚三怀里,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苦,脑子里叫嚣着要杀了他,却抬不起胳膊。
他感受着庚三的温暖,这能让自己能好受一点,他抬起头,看向庚三,在漆黑的暗夜中,什么都看不清楚,甚至看不清庚三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脸上带着嘲讽··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的看着自己,里面不知是心疼或是愤怒,却并没有嘲讽鄙夷,这让裴谦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却是忍不住的泪水倾流而下,无端的委屈充满胸膛,全身都在痛,胃里里翻江倒海,感觉肠子都在打结,一寸寸的骨头,甚至头痛欲裂,裴谦哽咽着有些报复般狠狠咬上了庚三的脖子。
庚三闷哼一声,却并没有松开裴谦,而是紧紧的箍住裴谦的腰,将他紧紧的抱紧在怀中··本来心中所有的愤怒生气,此刻都只剩下心疼··庚三闻到裴谦满身的酒气,甚至隐隐有血腥味,他仿佛感同身受般心疼。
皱着眉头,却还是动作轻柔,抬起大手轻轻揉了揉裴谦的脑袋,低声道:“咱们回去·”·小心翼翼的抱起裴谦,感觉到他瘦弱的身子在不断的颤抖,便轻轻用下巴蹭了蹭裴谦的额头,安慰他:“没事了,不难受了,乖。”
裴谦慢慢的松开咬着庚三脖子的嘴巴,用手紧紧的抓着庚三的领口,将头死死埋进庚三的脖颈处··脖子处有濡- shi -的感觉,庚三不动声色,知道裴谦是最在意面子的,不会愿意自己这软弱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一路走到走廊,庚三扬声道:“鹦鹉,黄鹂,别躲着了,公子喝醉了,去烧点热水,还有醒酒汤·”·庚三没有停留,直接抱着裴谦用脚粗暴的踹开裴谦的卧室,走了进去。
黄鹂鹦鹉和院子里另外两三个下人从厅堂中出来,立刻去忙着烧水煮汤··他们几个躲在小院中,将厅堂布置了一番,并且各自准备了礼物,是想要裴谦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可是伯劳出去找人,一直没回来,庚三便说出去看看。
哪里知道公子喝醉了··黄鹂稳重,思虑较多,跟着庚三身后进了裴谦的卧室,帮忙点上烛火,然后道:“公子向来是不能喝酒的,现下怎么就喝醉了身子还好吗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过来”·庚三将裴谦放到床上,裴谦却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将脑袋顶在庚三的脖颈处,摇了摇头。
庚三安抚的顺了顺裴谦的背,但是不能听他这样任- xing -,背对着黄鹂道:“去请大夫过来,今晚就住在府里,以防公子哪里不舒服·”·黄鹂道了声是,就转身出去了。
裴谦难受的跪坐在床上,一手紧紧拽着庚三的衣襟,脑袋抵着他的脖子··听到庚三阳奉- yin -违,勉强抬起脑袋,- shi -漉漉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庚三一眼··他明明一脸苍白虚弱,却又强撑着色厉荏苒,故作凶狠,却不知这样更能勾起男人的欲望。
庚三眸色深沉,忍了好久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他低下头,鼻息喷洒在裴谦脸上,低沉着声音道:“你故意这样看我,是要勾引我吗”·裴谦- shi -漉漉的睫毛抖了抖,黑白分明的眼睛刚抬起,却被庚三固定住脑袋,横冲直撞的吻了上来。
“唔……”·裴谦完全没有力气来反抗挣扎,两只手软软的抓着庚三的衣襟,仰着脑袋,任由他亲吻··最终支撑不住,倒在床铺上··    ·第28章·裴谦脑袋摔在软软的床铺上, 立刻七荤八素,头晕眼花,肚子里的酒味上涌, 连呼吸之间都是浓浓的酒味。
他不舒服般皱着眉头, 仰着脑袋,露出白皙纤长的颈子, 庚三眸子发暗,轻轻的在他软软的唇瓣上惩罚- xing -的咬了一口, 又顺着下巴到颈子处舔吻吮吸··裴谦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舒服, 脑袋沉沉的发晕, 蹙着眉头,眼睛里雾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浑身发热,用手无力的推着身上的重物,难耐的可怜兮兮的呢喃道:“不……”·庚三眸子凶狠,喘着气, 一手抓住裴谦的手腕,不让他动,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的抚着他精致略带- shi -意的眉眼, 斜了斜唇角,凑到裴谦耳边,低哑着声音,道:“不什么”·不等裴谦说话, 又轻轻啃咬着裴谦的耳尖。
裴谦瑟缩着耳朵,紧蹙着眉头,眸子里水汪汪的一片茫然,喃喃道:“好难受……”·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将头埋在裴谦的颈侧,嗅着裴谦弄弄酒味掩盖下淡淡的药香,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压抑的喘着粗气。
真想不管不顾,先满足了自己再说,可怜他堂堂山匪大当家,要什么美人没有,却不远千里跑来这京城,想尽办法来齐王府当一名默默无闻的护院,就是为了自己心上的小美人。
可是想到刚才看到的,庚三心里又要压制不住怒火和胸膛里的酸涩之意··虽然两人之前交换“定情信物”,庚三自己也是知道这是开玩笑的,但是,当裴谦真的毫不在意,去拉着别的男人的衣袖害羞之时,自己心里又非常不是滋味。
用了一下午时间,来装扮裴谦的小院,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结果人家和心上人你侬我侬,缠绵不休··庚三觉得自己就应该将他抢回山寨,关起来,不让他见其他男人才好。
看着眼前乖乖躺在床上的裴谦,庚三忍不住又吻住他红艳的唇瓣,轻轻舔咬着,愤恨的道:“我哪里不如那个小白脸,长的瘦不拉几的,能做什么,有我这般强壮有力吗”·裴谦侧着头,脸上带着红晕,嘴里不断的喊着难受,声音软软糯糯的,一点也不像白日里冷若寒霜,让人不得亲近。
庚三恶狠狠的道:“活该难受·”·心里却对他这样难受很是心疼,松开了裴谦的手腕,另一只手安抚般轻轻的揉着裴谦的肚子··裴谦难受的开始掉眼泪,被庚三压制住,不能动弹,只能微微蜷缩起身子,蹭着庚三,不断的可怜巴巴的说难受。
庚三亲了亲他的脸颊,眼角,额头,抵着他的头低声安慰他道:“不难受了,一会大夫就来了·”·鹦鹉端了热水进来,在门外都可以听到声音,:“公子怎么样,我端来热水,先擦擦吧。”
猛然看到庚三,顿住脚步,道:“李,李护院……公子呢”·庚三从床上坐起来,道:“水给我就行了·”·鹦鹉看他这般高大,心底是有点害怕的,又看到他刚才在公子床上,又对他心中警醒,顶住压力道:“不用了,你会照顾人吗,还是我来吧。”
说完,放下木盆,快速走到床边,看到裴谦好好的躺在床上,心底松了一口气··但是又看到裴谦满脸不舒服的样子,衣衫微微凌乱,皱巴巴的还在身上套着,便要动手去帮裴谦脱下衣服。
庚三皱眉,一把抓住鹦鹉的手腕,道:“你要做什么”·鹦鹉吓得快要跳起来,手腕被攥的紧紧的发疼,白了脸,结结巴巴的道:“给,给公子脱,脱衣服……”·庚三依旧皱着眉头,鹦鹉鼓起勇气,说:“他这样穿着衣服不舒服,你,你先松开我。”
庚三心中原来如此,面上却不懂神色,松开鹦鹉,沉声道:“你出去吧,我来就行了·”·鹦鹉起身,却并不出去,站在庚三身后,心里很是害怕庚三。
庚三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帮裴谦脱掉外衫,又去解开玄色中衣,裴谦皱着眉头,最后实在忍受不住,猛地撑起身子,趴在床边开始吐··房间里瞬间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发开来。
庚三只是愣了一下,便面不改色的轻轻拍着裴谦的背,让他舒服一点,又对一边呆站着的鹦鹉说道:“倒杯水来·”·他在山寨里,经常和兄弟们一起喝酒,喝到兴奋处,也有喝吐了的,这并不难以忍受。
鹦鹉立刻去倒了杯茶水,端给庚三··庚三扶着裴谦的肩膀,喂他喝了点茶水,道:“漱漱口·”·裴谦漱了口,难受的趴在庚三的肩膀上,将头抵在庚三的肩窝,不断的蹭来蹭去,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他的额头一片冰凉,甚至脸也是苍白冰冷的·眉头紧蹙,很是难受的无法忍受的样子,庚三止不住的心疼,扶着他躺好,为他盖好被子,道:“忍一忍,大夫一会就来了。”
鹦鹉在一边将毛巾浸- shi -,拧干之后递给庚三,让庚三给裴谦擦擦脸,这样能让裴谦舒服一点,她自己则收拾裴谦吐出来的东西··眼睛则暗暗关注着庚三这边。
庚三是新来的护院,长的高大健硕,即使外表看起来忠厚老实,也依然让鹦鹉不敢接近··他一双深邃的眼睛平淡无波的看着人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心里止不住的害怕,不敢与之对视。
可是看他才来了这么几天,就对自家公子这么上心,即使笨手笨脚,也耐心照顾公子,又温柔又贴心,一点也不让人害怕了··人果然是不能只看外表的,这位李护院,是一位非常忠心的人呢。
鹦鹉看到庚三低头,在裴谦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虽然觉得两人气氛之间有点怪异,也没多想,只认为这位李护院的确是很关心自己公子··于是也不和他争抢什么,收拾完了之后,便道:“李护院,麻烦你先照看着公子,我去看醒酒汤熬好了没有。”
庚三没有抬头,说了声好··裴谦正用胳膊松松软软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开他··即使轻轻就可以挣开,庚三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很享受般低着头半趴在裴谦身边,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子。
    ·第29章·大夫依旧是为裴谦看病的大夫, 看到裴谦喝了这么多酒而如此痛苦的样子,很是发了一通脾气,:“明知道自己身子骨弱, 不能喝酒, 却还要喝这么多酒,别人不关心爱护你, 你自己倒要这样自作自己。
还有你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在一边看着, 不劝着他一点, 任由他如此喝酒, 再这样自作下去,就是活佛也不愿来救你了·”·然后很是无奈的写了药方,让伯劳跟着他去抓药, 并一再叮嘱道:“之后一定要好好养着,若是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就不要再来叫我了,反正我治了也是白治, 浪费药材。”
黄鹂和伯劳知道他是关心自家公子,低头应是,恭敬的送他出去··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送走大夫, 黄鹂回到房间,看到庚三依旧守在床边,神色平静淡然,只有衣袖被裴谦松松的勾着。
黄鹂道:“李护院, 辛苦你了,小院里人少,要你来在这里照看公子,剩下的就我来吧,你可以去休息了·”·庚三道:“无事·”·人动也未动,依旧坐在床边看着裴谦。
裴谦吐了之后,似乎能舒服一些,只是眉头依然紧蹙着,让人恨不得为他分担一些··黄鹂换了热水端来,庚三自发道:“我来就可以了,你去将厅堂的东西都收了吧。”
他这副一派自然的样子,仿佛他是此间的主人,黄鹂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拿走了水盆和毛巾··黄鹂:“……”·虽然不放心,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看庚三一派自然,小心体贴的照顾裴谦,仿佛就该是这样。
于是便一头郁闷的出了门,去收拾本来要给裴谦的惊喜··裴谦这样喝醉生病,是不能看到这些心意了··走过走廊,便看到前方鹦鹉端着盘子走过来··黄鹂停下脚步,道:“这是给公子的醒酒汤吗”·鹦鹉道:“嗯,对了,刚才大夫来了吗,有没有说公子如何,我看到公子这般难受痛苦,就觉得心里也不好受。”
黄鹂皱眉道:“不要乱说,公子自然会没事的,刚才伯劳已经去抓药了,你快去将醒酒汤端给公子喝了,一会药回来了去熬一份·”·黄鹂如此镇静并且有条不紊,鹦鹉也不在慌乱,点点头,道:“知道了,黄鹂姐,那我先去了。”
醒酒汤自然也是庚三喂的,裴谦闭着眼睛喝了一半又给吐了,这次直接吐了庚三一身··鹦鹉在一边心猛然跳了一下,害怕庚三会发怒,赶紧拿了毛巾帮庚三擦了擦。
谁知庚三只是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脏东西,又面色平静的放下手中的碗,端起一旁的水让裴谦漱口,之后继续喂裴谦醒酒汤··鹦鹉候在一边,总觉得这位李护院身上气势太强烈,像是下一秒就会扔掉手中的碗而发怒。
喝了醒酒汤,鹦鹉立刻将碗端走··庚三这才站起身,将外衫脱掉扔在一边··他今天专门收拾整齐,穿了一身显身材显气势的衣服,可惜裴谦连看一眼都没有。
庚三瞥了一眼床上的裴谦,心道:“等你清醒了再和你算账·”·喂裴谦喝了药之后,庚三便对鹦鹉黄鹂伯劳道:“我来守着公子,今天府里办冠礼,你们也累了一天,就早点休息吧。”
鹦鹉因他对公子这般照顾,又这般有同伴爱,很是感激道:“李护院,真是辛苦你了·”·可是黄鹂和伯劳倒是看着他,目光平静道:“李护院,你的职责只是护卫公子安全,这些照顾人的差事,便让我们来做就行了。”
庚三看了一眼伯劳,这让伯劳神色顿了一下,他淡淡道:“明天公子醒了,有你们照顾的时候,晚上养精蓄锐才是首要·再者说,伯劳去找公子,最后公子却是一个人喝醉了才回来,呵,你今天忙了一天,晚上我可不放心你来照看公子。”
伯劳怒目而视,你一个新来的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但是对于庚三说的话,却又无法反驳··最后还是黄鹂说:“这一天大家的确是很累,那就有劳李护院多费些心思,我们先去休息,你要是有什么事,要随时叫我们。”
夜已深,黄鹂他们走后,只剩下庚三和裴谦两人··烛火微微闪烁,庚三坐在离床不远处的圆桌边,拿了一瓶王府里珍藏的梨花酿来喝··裴谦喝了药之后,似乎不那么难受,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庚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在昏暗中眼睛发亮紧紧的盯着裴谦的方向··他是真的心慕上这位裴二公子了,裴谦一点都不像是别的王公贵族公子··一点也不像传言中那般凶狠手辣,他会对别人笑,会对别人道谢。
虽然有时候看着冷冷的口是心非,这也只是他掩盖内心中别扭的关心罢了··恰恰是这种别扭的- xing -格,让庚三更加喜欢··庚三在心里计划着将裴谦偷偷绑回南疆的可能。
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三壶酒··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喝了酒让他更兴奋,愈发想要将裴谦绑回南疆,藏到山上·这样他就只属于自己了··庚三内心兴奋,嘴角微微弯起,带着点痞气,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屋里里愈发的明亮,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已经揭了脸上的面具,显现出棱角硬朗的五官··裴谦迷迷糊糊的醒来,头痛欲裂,嘴里不禁发出声音··他摸索着撑着要坐起身,脑袋里快要炸裂般疼痛。
一手按着脑袋,睁开眼,恍惚间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裴谦被吓得瞬间完全清醒了,也顾不上头痛,厉声问道:“你是谁”·那是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充满了侵略感。
庚三盯着裴谦这边,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然后站起身走过来,唇边带着笑意,道:“你不认识我了”·裴谦身子发软,使不上力气,强撑着坐着,看着庚三走到床边。
这是一张十分俊朗的一张脸,眉毛粗狂,带着凌厉之感,眼睛深邃,被他看着仿佛像是要入虎口逃不脱的猎物一般,裴谦心脏狂跳起来··他头痛的完全不能思考,想了半天,才略带疑问道:“你是…那个……王永富。”
庚三坐到裴谦身边,揽着他的腰吻了吻他的脸颊,道:“忘了王永富这个名字,说了我叫庚三·庚时的庚,第三的三·不要再叫错·”·他深深的看着裴谦,仿佛要将他的魂魄吸走。
裴谦看着他的眼睛,喃喃道:“庚三……”·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然后立刻道:“放开我,出去”·庚三一副无赖道:“我是要照顾公子你的,怎么能出去,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顿了顿,有些担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裴谦低垂了眼睑,庚三只能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唇角,他像是不好意思·只是说出的话却像是虚张声势的小猫,“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快出去。”
说完还抬头瞪了庚三一眼··庚三心中像是被小猫挠了一爪子般,痒的厉害·低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既然没有不舒服,公子还是继续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有什么事,唤我即可。”
裴谦像是忍不住·破罐子破摔道:“小爷要小解,你要亲自伺候小爷吗”·他的声音带着生病的虚弱,完全不像平日里那般厉害。
庚三呆了一下,立刻去找来了夜壶··裴谦看到拿到自己眼前的东西,只觉得“轰”的一下,自己要烧起来··庚三带着愉悦的笑意,道:“我帮公子吧。”
    ·第30章·庚三一手扶着裴谦的腰, 另一手一拽,直接将裴谦的中裤和底裤扒拉下来··看到裴谦光溜溜又白嫩的双腿,庚三眸子发暗, 喉咙上下浮动吞了口口水, 努力克制住自己脑海中的遐想。
曲起中指,对着裴谦大腿中间精致微微挺立的东西轻轻弹了下, 沙哑着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道:“小家伙还挺精神·”·裴谦被他这一手惊呆了, 愣愣的也看着自己下面, 听到庚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立刻并起双腿要去拉被子。
可是他手软脚软,庚三一下子就将他按住了··庚三半搂着裴谦,沉声道:“乖, 不要闹·”·然后将夜壶放到裴谦的下面,并且十分贴心的帮裴谦扶着他的小宝贝,对着夜壶。
裴谦苍白的脸上泛着粉意,眼睛也是水汪汪的红着·他背后无力的靠着庚三宽厚的胸膛, 整个人被暖烘烘的气息包围着,不禁额角渗出汗意··他尴尬羞愤的无地自容,强忍着才不当着庚三的面尿出来。
他竟然这般羞辱自己, 裴谦心里羞愤到恨不得杀了庚三··他强忍着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庚三忍不住笑了一声,并不放开他,反而对着裴谦耳边吹起了口哨, 声音悠转绵长,裴谦再也忍不住,尿了出来。
瞬间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夜壶中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裴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停下,一张脸上像是被重重打击了般的呆滞··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扭头狠狠的咬上庚三的脖子,一边咬,一边口齿不清的带着哭音道:“你特么混蛋,小爷要咬死你……”·庚三将夜壶放到床下,然后转过身搂着裴谦的腰,安慰的顺了顺裴谦的背,低头轻轻吻了吻裴谦的耳尖。
裴谦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更加使劲的磨牙··庚三只觉得一股冲动从头顶直到全身,他紧紧的抱着裴谦,转身将人一下子压倒在床上,欺身吻了上去··有美人在怀这般撩拨,除非不举,要不然怎么忍得住。
不远处烛火燃到最底,闪了闪,熄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暗,裴谦睁大眼睛,心脏骤缩,眼里什么都看不见,全是害怕··鼻息之间全是庚三浓烈的气息,带着酒味。
“唔唔……”·双手软软的抓着庚三的头发,却没有力气推开他··脑袋里又痛又晕,裴谦睁着眼睛,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他心里害怕极了,全身都被庚三包围住,完全挣不开,逃不脱。
黑暗中只听到两人沉重的喘息声,濡- shi -的亲吻声,还有裴谦不时的低泣·过了一会,听到庚三低哑的声音问:“我叫什么名字”·裴谦带着哭音:“你放开我,混蛋,放开我……”突然他又闷哼一声,半晌才可怜兮兮的哽着声道:“……你叫庚三,唔……放开我……”·之后完全没有了说话声,只能听到喘息的声音。
·有小鸟飞来,不小心撞在窗户上,咚的一声,让屋内倏然一静,它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天际泛白,屋子里渐渐明亮··庚三皱着眉,头中刺痛,他揉了揉脑袋,睁开眼睛。
入眼看到裴谦闭着眼睛眉眼温顺的躺在旁边··两人全身赤裸,床上一片狼藉,里衣外衫散落在床上··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在床里面,只有一角盖在裴谦身上。
他的身上也是苍白瘦弱的,脖颈处缀着几朵淡淡红痕··庚三眸子里充满了温柔和深情,昨晚一时冲动,他却并不后悔,心里只想着既然已经是自己的人,就要看好护好,认真待他。
他将被子给裴谦盖好,又低头充满怜惜般吻了吻裴谦的额头··却在碰到裴谦的额头时,发现他脸上温度烫的惊人··庚三用手摸了摸裴谦的脸颊,颈子,甚至身上都是烫的。
他的心提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裴谦的脸,声音焦虑道:“裴谦,裴谦……”·裴谦却没有反应,庚三心都要揪起来,就要去找大夫,同时心中涌上一片悔恨,明知道他在生病,才看过大夫,怎么就色欲熏心不能忍住呢,而且还没有盖被子就这样睡着了。
这样又怎么不会生病,庚三只想将几个时辰之前的自己打一顿··将床上的凌乱快速收拾了一番,为裴谦穿好衣服,便去找大夫··庚三出了房门·刚好遇到早起伺候的黄鹂,抓着她问大夫在哪里,得到回答,便立即转身去找大夫。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黄鹂看着他的背影,呆呆的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他,又立刻反应过来,小院里怎么会有陌生人··她心中一禀,便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去找庚三,小院里也只有庚三看起来可以与之一敌。
大夫住在小院里,并没有离开··在天色昏暗的清晨,庚三一路快步穿过走廊,找到大夫住的房间将他拉出来··大夫手忙脚乱的系着腰带,满脸生气,道:“你这个莽夫,放开我。”
庚三边走边道:“二公子在发烧,你快点为他看看·”·来到裴谦卧室,扯着气喘吁吁的大夫推了门进去··裴谦面色潮红,眼睛紧紧的闭着,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没有意识的昏厥。
大夫看到裴谦,神色立刻一变,摔了袖子去为裴谦诊脉··大夫满面肃色,过了一会儿就要掀开被子,被庚三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你在做什么”·他满身煞气,冷冷的看着大夫,大夫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庚三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于一惊一乍,于是缓和了语气,道:“他怎么样了”·大夫抚着自己的胸膛,害怕的看着他,道:“公子本来就因为饮酒而引起旧疾,现在发热,现在看来是由于邪气入体所致,并且,我是想看公子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这也会引起发热,综合考虑,才好对症下药。”
·    ·第31章·庚三内心羞愧尴尬, 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有没有将裴谦弄伤,但是又不愿让大夫来看裴谦的身体··但是想到自己昨晚没轻没重,全部心神都在得到裴谦的喜悦满足上, 哪里有心思注意其他的。
或许是因为将裴谦弄伤了, 他才会昏迷不醒··心中不由更是悔恨,想要揍自己一顿, :“若是有伤口,又该怎么治疗”·大夫看到裴谦这样昏迷不醒的躺着, 并且手腕上有抓痕, 诊了脉之后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时对裴二公子更加可怜··又觉得旁边这位实在是太凶恶, 连病人都不放过··大夫很是害怕他,但又想着他愿意为了裴谦来找自己,想必是在乎裴谦的, 这个时候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于是便放下了半个心。
“我开个方子,一会熬了之后让公子喝掉,还有治疗外伤的膏药, 要去我的店里拿才行·”·庚三听了之后,问:“他什么时候会醒”·大夫很想瞪他一眼,发脾气, 但是又不敢,只好憋屈的道:“吃过药,退了热之后就没多大问题了。
还有,公子一身酒味, 要清洗干净,这样利于病情痊愈·”·大夫刚说完话,突然有推门声··庚三进门的时候,顺手将门锁了,以防有人突然进来··此时门外黄鹂拍了拍门,喊道:“公子,你醒来了吗”·要是在平常,黄鹂是不敢这样叫裴谦的,但是她刚才进来时,房间只有裴谦一个人,庚三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又悄悄的出去,没敢惊扰裴谦。
但是在路上又觉得不太对劲,回来一看,门竟然在里面反锁了··她一下子想到想到那个进入小院的陌生人,心中满是对裴谦的担忧,顾不得去找别的人,立刻敲门。
大夫听到敲门声吓得立刻去看庚三,唯恐他杀人灭口··庚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开门··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将门外站着的黄鹂拽了进来,动作粗暴迅猛,后又重新反手关了门,另一手紧紧的扣住黄鹂的脖子。
黄鹂面色惨白充满恐惧的仰着头看着他,双手拼命要掰开他的手腕,却毫无作用··只能眼带祈求的望着他··庚三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不在挣扎,手这才稍微松了一点,然后道:“我若是要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所以,不要自作聪明,乖乖听话。”
黄鹂僵硬着脖子,眼中含泪,点了点头··庚三很满意她的反应,随即松了手··黄鹂吓得全身发软,没有了支撑,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她一手轻轻按着脖子,仿佛在检查是不是还好着。
庚三看着她,道:“去打点水来,公子一会要洗澡·”·黄鹂微微抬头,看到不远处裴谦躺在床上,而大夫正背对着她站在床边··看到大夫,她立刻想到公子是不是出事了,心中一紧,道:“公子……”·后面的话在庚三冷冷的目光中咽了下去。
黄鹂扶着门站起来,转身就要出去,身后庚三却突然道:“等一下·”·黄鹂猛地抖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缓缓地转过身来··庚三快速的捏住黄鹂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向她嘴里扔了什么,让她咽了下去。
黄鹂被哽的满脸涨红,一手按着喉咙,向后退了一步靠着门,抬头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庚三··庚三道:“你若是乖乖的,便什么事都没有,如若不然,就不用活在这世上了”·黄鹂抿着唇,气愤的看着他,最终还是低下头,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转身出去了。
处理完鹦鹉,庚三又走到裴谦床边,看着他因为发热而泛着粉色的脸颊,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还是很烫··随即对大夫说:“开药吧,若是他明天还没有退热,我为你是问。”
大夫瞪着眼睛,中午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唠叨,道:“想要他快点好起来,还是少点折腾比较好·明明知道他身子不好,却不好好照顾他,这又怎么能痊愈,再有下次,就是你拿刀子放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无能为力了。”
庚三在心里发誓,一定不会让裴谦因为自己而生病了··又觉得裴谦身边的下人,甚至大夫都是为他着想的··大夫开了药方,又叮嘱道:“一会洗漱的时候,要注意不能着凉吹风。”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一一记在心里,对大夫道了谢··大夫实在是被他刚才吓坏了,即使他表情温和举止有礼,也依然不能让大夫对他亲近··“药我一会让人送过来,外敷的药,涂在伤口处就行。”
……·为裴谦清洗了身子,又为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期间黄鹂手脚麻利的将床铺收拾了··黄鹂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还没有出嫁,但是也是知晓人事的,整理床铺时,看到床上的痕迹,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瞬间便面红耳赤,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可是又立刻意识到,她们那清冷如嫡仙般的公子,这是被人欺负了··黄鹂紧紧的揪着床单,眼泪都快下来了,自己都这般气愤难过,又想到公子的- xing -子,不知醒来会如何。
这件事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黄鹂心中气闷,可是又不能将那坏人杀掉为公子报仇··只能将泪水都往肚子里咽··黄鹂小心的不让鹦鹉和伯劳来这边,以免发现什么,所有的一切还是等公子醒了之后再说。
洗澡的时候,庚三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裴谦下面只是有些微肿,并没有受伤··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怜惜的亲了亲裴谦的耳朵,见他乖顺的靠在自己怀中,只觉得心中满满的柔情。
喂了裴谦喝完药,不放心还是抹了伤药,庚三又恋恋不舍的吻了吻裴谦的额头,然后起身,对黄鹂说道:“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照看好公子·”·黄鹂垂首道:“是。”
心中则想着是快点走吧,最好不要再回来···    ·第32章·行冠礼之后, 便是要进行册封礼的··裴烨身为齐王府的嫡长子,品行才情都是令人称赞的,自然是他来继承爵位。
王府里一贯忙碌, 听说裴谦冠礼之后生病了, 齐王因为在朝中有事商讨,没有来看他, 只是让人送来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裴谦经常生病,大家都见怪不怪, 也都不去打扰他, 好让他能休息好, 快点好起来。
到下午的时候,裴谦中间醒过来一次,却只是睁了睁眼, 又睡过去了··黄鹂心里开心,却又不放心,又找大夫来看··大夫为裴谦把了脉,道:“热气已经退了, 我重新开一副药,你去煎了让他一会来喝。”
到晚上的时候,裴谦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神情淡漠的睁着眼睛, 好似在看着床顶,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透过床顶,再看向不知名的东西··黄鹂对他这样的反应很是担心, 轻轻地叫了一声:“公子。”
裴谦依旧是没什么反应,好像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黄鹂看到这样没有生气的裴谦,眼泪都快要下来,跪在裴谦床边,带着哭声道:“公子,你别吓我啊,你看看我好不好,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裴谦缓慢的将头转过来,慢慢的眼睛落在黄鹂身上,道:“……”·他的声音极度沙哑,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黄鹂立刻道:“公子别急,先喝点水再说。”
找了杯子倒了杯清水,小心翼翼的喂裴谦喝了··裴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道:“打水,我要沐浴·”·“公子,您从昨天到现在没有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在沐浴好不好。”
裴谦黑沉沉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她,不说话,眼睛里传出的意思仿佛是:“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裴谦向来是固执不听劝的- xing -子,黄鹂无法,只能转身出去。
黄鹂叫了鹦鹉为裴谦烧热水,又熬了药,准备了一些软糯的粥和糕点,给裴谦端了过去··裴谦躺在床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碎掉,没有一处不在疼·甚至头是最疼的,快要裂开。
但是他表情淡淡的,完全没有显现出来一丝痛楚··黄鹂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狠厉,却又隐没下去··黄鹂看他这样使不出力气,很是担心他一个人去沐浴。
先把糕点递给裴谦,裴谦却转了头,道:“不想吃,放下吧·”·甚至连药也不喝,一直等到鹦鹉和伯劳将浴桶热水备好,才强撑着下了床去洗澡··鹦鹉和伯劳不知道裴谦怎么刚醒来就要洗澡,鹦鹉问黄鹂,道:“黄鹂姐,公子没事吧,生着病洗澡,万一着凉怎么办”·黄鹂心里有事,却又不能说,只道:“不要多问,将药热一下,等公子出来了喝吧。”
伯劳道:“李护院呢,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他,公子的安危岂能这般儿戏”·黄鹂喉咙一哽,勉强道:“不要管他了,这两天府里人来人往,你要不另找两个人守着门口,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扰了公子。”
早上庚三走了之后,黄鹂才慢半拍的想起了他为何如此眼熟··只是他的面容完全不复忠厚老实,而是粗犷中带着俊朗,眼睛深邃,尤其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时候,黄鹂知道那一刻他是真的要杀死自己的。
现在想来,都感觉全身发冷 ··黄鹂在外面等的时间长了,心里便很担心,敲了敲门,道:“公子,你好了吗”·里面没声音,黄鹂都快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才听到裴谦虚弱又沙哑的声音:“你一个人进来。”
·浴桶中的水已经没有了温度,裴谦背靠着浴桶,眼睛闭着,脸上一片苍白,甚至连唇色也变得很浅··黄鹂不敢多看,等裴谦收拾好之后,将他扶到床上躺坐着。
然后才恭恭敬敬的道:“公子,现在喝药吗,我去给你端过来·还有米粥给您也热着,一会也喝一点吧·”··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面露疲惫的点了点头。
黄鹂转身出去了,裴谦靠坐在床头,低垂的眼里流露出痛恨厌恶绝望··垂放在两侧的手都紧紧的颤抖着,心底的绝望委屈悲伤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不如就这样死掉算了。
他无法从这种情绪中挣扎出来··只能在心底不断的安慰自己,你现在既然存活在这世上,必然有你存活的道理··不要去想过去,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
想想将来会有人等待自己··他的心情渐渐平复,只是满身疲惫的靠坐在床头,双眼茫然的看着远方··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裴谦以为是黄鹂,便没有动。
庚三推开门便看到裴谦斜倚坐在床上,穿着雪白的里衣,乌黑的头发带着- shi -意软软的落在肩头··衬着颈子越发白皙纤细··庚三胸口涨涨的,忙碌了一天的疲惫瞬间消失,现在只想把裴谦捧在手里心里疼他爱他。
他大步走过去,站在裴谦床边,弯了腰伸出手放在裴谦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道:“退热了就好·”·裴谦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却瞬间全身僵硬,当他略带汗意的大手碰到裴谦的额头时,提前忍不住自己的愤怒怨恨,抬起头看向庚三,甚至呼吸都加重了。
庚三却没注意这些,他从怀中掏出一团包的严严实实的纸包··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对裴谦道:“我去街上买了芸豆糕和蜜饯果,你这两天一直喝药,嘴里应该很苦,喝完药吃些这个去去苦味。”
他将纸包一层一层的打开,露出里面雪白中带着一点绿色的芸豆糕和暗红色的蜜饯果·就连空气中都可以闻到淡淡的甜味··“虽然比不上府里做的那样精致,你可以换换口味,吃点不一样的,来,尝尝。”
他眸中含笑,含着脉脉情意,望着裴谦,拿了一小块芸豆糕递到裴谦嘴边··没见扭过头将脸偏向一边·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淡漠又抗拒的气息··庚三心情很好,并不生气,将手中糕点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又关心的看着裴谦,道:“还是很不舒服吗”··    ·第33章·裴谦全身紧绷着, 紧紧的咬着牙齿,甚至感觉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他用尽全力的捏着拳头,要努力抑制自己, 才能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才能不让自己连最后一丝尊严也没有,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揍庚三··大家都是男人, 没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要是认为自己吃亏了, 像个怨妇一样又抓又挠, 这更是裴谦无法忍受的。
他要一次- xing -的让庚三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裴谦牙齿都在打着颤, 全身都在疼痛,勉强控制住自己才能冷漠以对··庚三看着裴谦冷漠寒霜的表情,心里发痒, 又觉得他这样真是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知道裴谦在生气,毕竟昨晚自己是带着点强迫手段的··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后悔,即使裴谦这样对他冷漠以待, 他却没有一点担心,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又怎么能让他跑掉呢,之后好好待他, 给他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庚三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甚至自己的心给裴谦,他心里痒痒的,想要亲近裴谦, 但是因为裴谦病着,庚三并不敢过于撩拨他,还怕他怒气攻心,病情加重··黄鹂端着药进来,看到庚三就在裴谦的床边,心脏剧跳,猛地抖了一下,吓得差点将手里的药碗扔掉。
直到裴谦黑沉沉的眸子看过来,她才稳定了心神,端着药走过去··庚三对黄鹂道:“我来吧·”说着就将药碗端过来··他并没有伺候人的经验,手脚笨拙的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汤,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递到裴谦嘴边。
嘴里安慰裴谦,道:“喝完药就会好起来了·”·裴谦没有动,黑幽幽的眸子看着庚三,看着他眼里带着真切的关心,丝丝的暖意和温柔,心底便不住的抽痛,甚至眼里都有悲痛绝望恨意闪过,感受到他身上暖暖的气息,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战栗,裴谦紧紧抿着唇,最终垂下眼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咬着牙道:“滚”·庚三皱眉,道:“你先将药喝完,之后我就不打扰你了。”
裴谦自然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拿过药碗,仰头一口喝光··之后就神色冷清又厌恶的看着庚三··庚三立刻将小桌上放的糕点拿给裴谦,道:“快吃点这个去去苦味。”
裴谦紧紧抿着的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嘲讽盯着庚三,嘶声道:“滚,给我滚”一手将那糕点甩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眸子黑沉沉恶狠狠的盯着庚三,庚三却猛然之间感到心痛无力。
他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痛苦的··庚三忍不住有些后悔,但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现在是不能后悔的··他目光坚定,有种势在必得的执着,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过几天来找你。”
裴谦冷冷的看着他,唇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直到庚三走了好久,裴谦才松了力气,靠坐在床头··他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糕点,眼里突然落下了一滴眼泪。
眼中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在他很小的时候是将药当饭吃的,顿顿都离不开药,可是药太苦了,他总是磨蹭到最后才喝,于是,裴烨就总会带来一些糖果糕点给他吃,并且安慰他,喝了药就会健康的长大了。
除了裴烨,再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可是庚三明明也这样好,这样好,为什么要那样做……·黄鹂看到裴谦流泪,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见裴谦哭。
她也为裴谦感到委屈悲愤,忍不住眼泪也下来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黄鹂一下子跪在裴谦床边,哭着道:“公子,你不要难过,咱们告诉王爷吧,让王爷千刀万剐了那坏蛋。”
裴谦愣愣的,心里难受的要呼吸不上来,听到黄鹂的话,更是觉得难堪··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抿着嘴唇,稳定了情绪,目光冷清又狠厉的道:“这件事,谁也不准说,烂在你的肚子里。”
黄鹂很是为裴谦感到痛苦,却又知道裴谦的- xing -子,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的··自家公子这么好,为什么总是要受这些委屈··又看到黄鹂眼中的泪水,裴谦心中又是一痛,“你将这些收拾了,就退下吧。”
说完,就撑着身子要躺下,黄鹂赶紧起身扶着他,让他躺下··黄鹂摸了一把眼泪,低头快速的收拾了,便转身出去了··裴谦静静的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庚三粗低沉喘着气的声音不断的欺负着他··他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庚三深邃如饿狼般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一直到将自己吞没。
裴谦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粉意,心中更加难堪羞愤··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转了个身子,侧向床里面,强硬着让自己闭上眼睛就要睡觉··余光却突然看到床角卡了一个碧绿色的东西。
他拿了过来,发现是上次被庚三拿走的玉佩,是自己从皇上那里要来的承诺··裴谦的手微微颤抖,眼睛狠狠的盯着这块玉佩,像是在看仇人那般,可是眼中却带着痛苦悲伤。
几天之前,庚三还送了他生辰礼物··他将那枚白玉梨花簪收藏在最宝贝的盒子里,甚至觉得庚三是不一样的,他高大又温暖,对自己这么关心,就像是小时候幻想中的父亲哥哥那般,充满了安全感。
裴谦心中充满了对庚三的信任,甚至原谅了他对自己的无礼,因为他而每天那般开心,不去想他对自己隐瞒的事情··裴谦眼中又痛苦又讽刺,当时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么狼狈心痛。
裴谦紧紧的攥着玉佩,即使手心被玉佩硌的发痛,他也像是无知觉般,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发着呆··最后,裴谦将玉佩收好,又在枕头下发现一把匕首。
他神情怔愣的呆呆看着那匕首,那是当初裴烨送给他的··因为知道他从小身子弱,但是又非常倾慕那些将军等英雄人物··裴烨便向皇上讨要了来这把匕首,送给裴谦。
这把匕首小巧锋利又不失精致,裴谦心里是很喜欢的,但是因为是皇上给裴烨的,他心里嫉妒裴烨的这份宠爱,便装做不喜欢的样子,说裴烨多管闲事··可是后来看到裴烨伤心又想继续讨好自己的样子,他便心里难受,觉得是因为自己生病体弱,裴烨才会这样对自己,于是愈发的不愿接受裴烨对自己的关心。
他抽出匕首,匕首轻巧而锋利,刀刃上泛着冷光,衬着裴谦脸色更加清冷狠厉··他觉得自己真傻,可能这世上只有裴烨是真正关心自己,对自己好的人·可是这么多年,他却将裴烨拒之门外,伤他的心。
所以自己才会没人喜欢吧,活该呢··……·第二天的时候,裴烨才听说裴谦生病,从宫里出来,便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裴谦的院子··裴谦因为在房中躺着发闷,黄鹂便让伯劳搬了躺椅放在梧桐树下。
裴谦此时正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裴烨看到裴谦正在睡着便放缓了脚步轻轻走过去,才两天没见,他却感觉到裴谦瘦了好多··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裴谦脸上,他像是快要消失了般。
裴烨蹲在裴谦旁边,静静的看着他,突然心中一阵恐慌,叫了声:“宁远……”·裴谦睁开眼睛,转头看到裴烨,一时有些恍然··裴烨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心心疼道:“怎么又生病了,还瘦了这么多。”
裴谦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心底满是委屈,鼻子酸涩,好想要大哭一场,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可是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沙哑着嗓子道:“我没事,不是经常生病吗,已经习惯了。”
裴烨皱眉,道:“是前天晚上喝太多酒的缘故吧,你身子弱,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话说了一半,他便住了嘴,有些忐忑的看着裴谦,自己这话带着命令的口气,裴谦一定会生气。
抬头看,裴谦果然皱着眉头,裴烨立刻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带着小心翼翼,道:“当然,你听大夫的才是……”·裴谦打断他,道:“我以后都不喝酒了。”
裴烨一时有些呆愣,反应过来,才满脸开心激动的说:“好,好,酒喝多了伤身,不喝才好·”·裴谦淡淡的看着裴烨,微微勾起唇角笑了,心中却满是酸涩。
裴烨明显的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变得缓和,他心里开心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向全天下人炫耀说裴谦多好··每天下了朝回到王府,一定要到裴谦这里转一圈才行,可是他现在入朝为官,也不是很有时间,便想办法找来各种新奇的东西送给裴谦,让他解闷。
第一次的时候,还担心东西会被裴谦扔掉,后来看裴谦收下了,并且当着他的面表示了喜欢,裴烨只想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裴谦面前来···    ·第34章·林思文听说裴谦生病了, 拿了一大包东西过来看他。
看到裴谦清清瘦瘦的直接瞪大了眼睛,问:“你是怎么两三天就瘦了这么多的”·裴谦伸出双手捏了捏林思文肉肉的脸颊,唇边带了笑意, 道:“你又是怎么两三天就胖了一圈的”·林思文是蹲在裴谦身边的, 为了躲开裴谦的魔爪向后倒去,却不小心坐在了地上。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这样笨笨的样子惹人开心, 裴谦眼里都带了笑意··他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松松的系在脑后,散乱的披散下来, 乌黑如墨, 肤白胜雪, 一双桃花眼带着淡淡的浅浅的笑,真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林思文一时之间看呆了。
裴谦敛了笑意, 道:“呆坐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起来”·林思文红红的脸低着头,不好意思的道:“你是我见过最俊美的人了,比陈大人还要俊美。”
裴谦淡淡的道:“是吗”·他突然冷淡了语气, 这另林思文有些不安,他看着裴谦,问道:“你不高兴吗”·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没有给裴谦, 又将自己的大包拿过来。
“之前要送给你的生辰礼物被六皇子抢去了,我又给你找了一些,你看你喜欢什么·”·东西很多,涉及方方面面, 有书本,夜明珠,还有一些精巧的机关设计。
裴谦看到这些,突然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抬头去看林思文,林斯文目光单纯,充满欢喜的对他道:“你看你喜欢什么就拿走吧,不喜欢的我就又带回家·”·裴谦心里暖暖的,在心里充满真诚的说“谢谢你”。
又看到林思文萌萌的眼神,忍不住想要逗他:“我都好喜欢,这些都是给我的吗,谢谢你·”·林思文一脸不舍的表情,最终还是咬咬牙道:“你都喜欢……就都给你了”·裴谦笑着看着他,轻声道:“谢谢你。”
林思文不好意思的道:“也不全是我的,这些书其实是……陈大人的·”·裴谦挑眉道:“陈大人的书又怎么会在你这里”·林思文红着脸,道:“他给我的书,让我学习,但是我又看不懂……裴谦你能教教我吗”·裴谦道:“嗯你的陈大人都开始送你礼物了”·裴谦看出来那位陈大人是在意这个傻子的,可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呆傻,一个是别扭要面子,所以纠缠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林思文红着脸,眼里却满是兴奋开心,却又故作矜持道:“他只是送给我书,说我没有把这些书看完,就不要去找他·”·裴谦轻轻道:“真好·”·只差这么一点,那我就帮帮你们吧。
林思文在裴谦这里吃过饭,便告辞了,裴谦只从他带来的一大包东西中挑了一个精巧的机关盒子,剩下的都让他带回去了··林思文走后,裴谦拿出了那块墨绿色的玉佩,交给伯劳,道:“你将这块玉佩交给三里巷的人,就说是齐王府的二公子给的,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他们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将玉佩送到三里巷之后,便没有了音讯·裴谦倒也并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消息··这天晚上,裴谦躺在床上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房间里不太对劲,他坐起身,看着床外,冷声道:“出来吧。”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屏风处走出来··裴谦看到他,就像遇到了威胁,全身都紧绷着,眼中压抑着情绪,紧紧的看着他:“我不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庚三目光深深的看着他,下巴上带着胡茬,人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但他看到裴谦,却勾起嘴角,带着几分宠溺,道:“还在生气吗”·裴谦听到这话,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声音微哑,带着狠意道:“我是恨不得将你剥皮削骨。”
庚三走到裴谦面前,低头看他,毫不在意的模样,道:“噢为什么”·裴谦仰着头,气势不减分毫,但是却因为庚三的靠近而全身微微颤抖,“你来做什么不怕我让你有去无回吗”·他眼角上扬,睫毛纤长柔弱,看起来乖巧极了,庚三心里发痒,眸子愈发深沉,突然伸出手按住裴谦的后腰,另一手抬起裴谦的下巴吻了上去。
裴谦一下子全身僵硬着,双眼睁圆·感觉到庚三- shi -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青草的气息··“唔唔……”·裴谦挣扎着让他放开,庚三却紧紧的按着他,感觉到他颤抖的身子,安抚般的顺了顺裴谦的背。
庚三的手也是暖烘烘的,被他触碰,裴谦忍不住颤栗,直到裴谦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了,甚至脑袋开始发晕,才感觉到庚三放开了自己··庚三喘着粗气,抵着裴谦的额头,一双深邃的眼睛充满情意的暖暖的看着裴谦,低沉着声音,道:“跟我走,好不好”·裴谦怔愣的看着他,庚三似乎很开心,带着温柔缱绻,一下又一下低啄着裴谦的唇瓣。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虽然不能给你如王府里这般的富贵生活,但是我会疼你爱你,给你我所有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感觉,裴谦直直的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走,我们一起,去你想看的秀丽山川,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的眸子如同容纳着满天的星光,带着期待,裴谦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答应了。
裴谦一眨不眨的看着庚三,突然笑了,像是春风拂过冰川,又像是桃花开到最艳丽的颜色,又魅又勾人,他轻轻道:“是吗”·两人气息交缠,裴谦的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药味,庚三却觉得这比任何味道都好闻,他忍不住又要吻上去,裴谦却往后退了一点点,眸子深处闪动着紧张警惕。
庚三也不勉强,觉得他这样紧张又害羞的表情更可爱··裴谦心跳依然很快,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道:“我要是不同意呢”·庚三温柔的看着他,眼中又深藏着一丝势在必得与邪魅,“那我就把你打晕了带走。
所以,要乖乖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听不出来他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表情一变眼睛黑沉沉的,躲开了庚三要落下来的吻,抽出枕头下面的匕首,狠狠的对着庚三的胸膛刺了进去。
庚三闷哼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谦··裴谦的眸子中满是狠意,又有痛苦和悲伤厌恶害怕,他全身颤抖着,咬着牙狠狠的道:“滚,我的一切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庚三依然紧紧的盯着他,道:“你要杀了我”·裴谦心中慌乱,面上却故作镇定,强自狠狠的道:“我是恨不得杀了你。”
庚三不能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从心底散发出凉意,他胸口剧痛,不断有血渗出··他向裴谦靠近了一下,裴谦却像一只被侵犯的领土的小兽那般警惕的向后退去。
庚三立刻顿住了,低声道:“你恨我,惧我,难道没有一点喜欢我吗”·裴谦紧紧抿着嘴唇盯着他,并不说话··庚三突然笑了,带着自嘲,道:“原来这竟是我一厢情愿。”
他说要,便强撑着起身转头走了··裴谦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不见,才忍不住掉下眼泪,坐在床上,双手将自己紧紧的抱住,将头埋进臂弯里··他是恨不得杀了庚三的,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却完全后悔了。
庚三眼里的情愫是真真切切的,这让他心中颤动不已··像是自己被人当做稀世珍宝那样喜爱着,珍惜着··裴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是他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堂堂齐王府尊贵无比的二公子,怎么能跟着一个不知名的人就这样走掉呢··更何况,裴谦不愿意承认,他并不反感庚三的触碰··反而因为他的触碰而有一点愉快的反应。
裴谦厌恶这样的自己,庚三那个混蛋明明就是一个骗子、叛徒·竟然敢这样对自己,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裴谦在床上缩成一团,充满疲惫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裴谦拿了鱼食在喂花园池塘里的鱼··他懒懒的倚靠在池塘边的栏杆上,神情倦倦的,不知在想着什么··直到身边鹦鹉对他开心的道:“公子,云将军来了。”
裴谦一愣,面色冷漠严重复杂的看着走过来的左轻彦··鹦鹉以为公子看到左轻彦会开心一点,哪想到裴谦这幅表情,有点担心,道:“公子……”·裴谦看了她一眼,道:“你先退下。”
鹦鹉俯身退到一旁··裴谦看着左轻彦走到自己面前,停下·她以为自己会伤心,不甘·这些的确是有,但更多的是难堪··他内心紧张着,不知道左轻彦要对自己说什么。
直直的又故作强硬的看着左轻彦··左轻彦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说起话来却有了浓浓的距离感··“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没”·裴谦心中酸涩难堪,不免又想起庚三。
心中更加的自我厌恶,又努力若无其事的道:“没多大事,已经好了·”·左轻彦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慢慢的点点头,道:“你……注意身体。”
裴谦仰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好·”·两人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    ·第35章·左轻彦说了没两句话, 就说找齐王有事,先走了。
裴谦默默地,心里叹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对于左轻彦的执着, 突然犹如过往云烟,像是在做梦一般··他对左轻彦的倾慕, 一直以来或许只是想要留住对自己好的那种温暖罢了。
想要留住这种关心··可是现在,他却将这种关心弄丢了··裴谦心中难过, 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团糟, 像是陷进淤泥中, 不得轻松··中午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 裴谦打开来看,里面约他申时在福庆酒楼见面。
裴谦蹙着眉头,想了想,猜不出来这是谁送来的, 问伯劳:“是什么人送来的”·伯劳想了想,道:“是一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 说是替别人送的。”
对方这样是不想要裴谦知道身份,他心里有些好奇,于是对伯劳道:“准备马车,一会过去看看·”·裴谦在福庆酒楼二楼的窗边定了一个隔间, 随后静静地等着来人,他这次出门多带了几个护卫,除了伯劳,其他人都守在隔间外面。
隔间外面有各种说话声,裴谦注意听了一会,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或者夸天吹牛的豪言壮语,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申时已经到了,却还是没有见来人,裴谦心里渐渐地不高兴,怀疑不知道是谁在戏耍自己。
他站起身,刚要对伯劳说要回去,外面却突然进来了人,是裴谦带来的护卫,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之后道:“公子,外面有人请您去三楼天字号房·”·裴谦又重新坐下,扬了扬下巴,道:“既然约我来这里,却又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如此没有诚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护卫身后进来一个人,面容白皙,容貌干净,挺直着微微有些驼的背,带着微微的笑意,对裴谦拱了拱手,道:“二公子,我家主子的身份多有不便,就只能麻烦您上楼了。”
他的声音故作低沉,却细细的柔柔的,动作之间带有着- yin -柔的仪态,看到他,裴谦猛然明白了他的主子是谁,于是道:“好吧,带路吧·”·到了三楼,周围一片安静。
那人将裴谦领到天字号房,便道:“公子,请进吧·”·他自己站在门外,挡住了身后的伯劳一行人··裴谦对伯劳道:“没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推开门进去,是一个高山流水的屏风·裴谦走了进去,拐过屏风,便看到了一个身穿袖口镶有暗金边黑服的男人··看到裴谦,他抬起了头,眼睛深深的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裴谦顿住脚步,心中微震,站了一会还是跪下行了礼··“给皇上请安·”·小时候还会跟着裴烨叫他皇伯伯,可是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一次,裴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过,总是眼巴巴的看着他,明明他从来没对自己笑过一次,裴谦却不害怕他,总是想和他亲近。
别人都笑话他像一个粘糕老是爱粘着别人··后来知道这是裴烨的独宠之后,裴谦羡慕嫉妒裴烨,但是不再这样叫裴墨皇伯伯,反而跟着下人们一起叫他皇上··裴墨淡淡的看着他,目光带着威严,并没有要他起来。
裴谦却并不害怕他,抬起头来看他··裴墨手中把玩着那块墨绿色玉佩,神色不明,久久之后,裴墨才开口道:“你想要什么”·在之前,裴谦还要犹豫一下,是想要他给自己和左轻彦赐婚的,但现在却完全没有了这个想法。
他抬起头,明明处于弱势,却还是面色平静,淡然的道:“我想请你为当朝翰林院陈情大人和南- yin -县主家的林思文赐婚·”·裴墨把玩着玉佩的手突然顿住,目光深处有着讶异,抬着探究看着裴谦,“你难道不想为自己求点什么吗一个爵位,或者进朝为官的机会。”
裴谦抿着唇,这话的确是说在他的心底了,这些的确是他想要的··他从小没进过书院,却自己在家里看过了经史子集,熟读各家兵法,是很想有一番抱负的。
可是因为体弱多病,这些统统成了幻想··在燕朝,向来是能者居之,尤其是武安帝登基之后,就连继承爵位也是可以不分嫡长的··裴谦之前的确是有过这种想法的,可是,他一直长在小院里,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没有管理过一兵一卒,又怎么能够当得了一府之主,或者治理一方百姓。
·虽然想,但是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裴谦道:“这些的确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争取,而不是等到别人送到我手上·毕竟这会少了很多乐趣。”
裴墨深深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不愉的意味··裴谦紧紧地抿着唇角,在这种目光下心中发紧,却挺直脊背,不愿露出一丝一毫的怯弱··“哼,你胆子倒是很大,不过,就凭你胆敢威胁孤这一点,就可以脑袋搬家了。”
裴谦抬头看着他,眼尾上扬,带着一丝俏丽,“皇上一言九鼎,自然不会说话不算数,我又怎么是威胁您呢”·裴墨心中威震,那一瞬间,一模一样,是她的样子·可是眨眼,裴谦低下头,便什么都没有了。
裴墨心中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看着裴谦,再没有了一丝熟悉的样子,裴墨在心中自嘲,是看花眼了,毕竟裴谦是和裴烨有点像的··裴墨一瞬间索然无味,淡淡的道:“好了,就依你。”
裴谦低头道:“多谢皇上·”·虽是道谢,却没有一丝恭敬,只是在说着例话般··他跪在地上,瘦瘦弱弱的,裴墨再没有了和他说话的心思,只是警告他,“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怎么用尽手段也没用。”
“去吧”·裴谦一瞬间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怨愤,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我·明明都是齐王府的孩子,难道就只因为我不是正妻所生,就这般厌恶我吗·他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紧,咬着下唇,最终还是卸了力气,这些不是早都知道吗·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是裴烨,从小亲自抱着喂饭,读书,这点连皇子皇女都不能与其相争,自己又算什么。
跪了太久的腿发麻发痛,在轻微的颤抖着,裴谦咬着牙站起来,面色淡然的慢慢走了出去··出了房门,伯劳看到他立刻走过来,裴谦暗自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撑着自己才能不被看出异样。
“公子慢走·”一旁请他们上来的公公低着身子··一路走出去,直到坐上马车,裴谦脸上才露出不适··伯劳为他捏着双腿,道:“公子难受,就不要强撑着了,直接让小的背您下来就是,这样小的看着都难受。”
裴谦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心里微暖,却还要嘴硬,道:“话这么多·”·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裴谦直接就要回小院,却有人来请,道:“二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裴谦猛然顿住脚步,没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齐王妃杜青青那里了,甚至有一次裴清因此打了他一顿,说他不孝··裴谦那时候才九岁,却是最倔强的时候,虚弱的躺在床上也并不认错。
裴谦便让他独自搬到小院中思过,裴谦只带了伯劳鹦鹉黄鹂,还有两个婆子就搬过去了··宁愿这样也不愿进杜青青的院子,更不愿叫杜青青母亲·裴谦似乎知道他猜到杜青青并不是他母亲,便不在强迫他,只叫他搬回去,裴谦也不愿意。
之后便不了了之,裴谦没有在叫过杜青青母亲,也不去她那里··刚开始的时候,杜青青还派人请过他几次,被他拒之门外之后,再也没来过··府里上下都在说他不孝,只是因为裴谦凶恶,大家不敢在他面前说。
裴谦淡淡的,那丫鬟却很害怕,诺诺道:“二公子,不是在夫人的院子,王爷的书房那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一直到那丫鬟快要跪在地上,裴谦才不看她,道:“我知道了。”
裴谦转身就走,那丫鬟楞了一下,看到裴谦走的方向是书房的方向,才赶紧跟过去··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清的书房在竹园的旁边,小时候,裴谦经常去的地方就是这里,裴清只告诉了他不能动的东西,便很放心的让他想看书的话都可以进来随便看。
裴烨虽然什么书也都喜欢看,但是更喜欢的是辩法··而裴谦,喜欢的书比较杂,经史子集,乡野游记,画本故事,尤其是兵书更是喜欢··裴清经常对裴谦将这些书。
转过一个圆形的花坛,穿过竹桥,前面便是裴清的书房·而叫裴谦过来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裴谦停住脚步,看着前方亮起的烛火,对跟在身后的伯劳道:“你在这里等我。”
裴清的书房,是不准别人随便进入的··裴谦很好奇那位齐王妃要和自己说什么,还非要在这里说··他一个人都过去,绕过窗边才能从门里走进。
可是走到窗户底下的时候,裴谦却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里面不止杜青青一个人···    ·第36章·一个是杜青青, 另一个裴谦一听,便知道是裴清。
裴谦鬼使神差的顿住了脚步,站在窗子下面听里面的声音··裴清道:“元晦现在在朝为官, 而宁远也已经长大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要为了他和我生气吗”·过了一会儿, 才听见杜青青的声音,温柔低婉, 却又有着冷淡:“是啊, 这么多年了, 我早已经不在乎了才是。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这么多年,你不曾对我有一个字的解释, 明知道我生气,却袖手旁观,我的确是好生气气我当年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嫁给你”·“幼华, 是我对不起你。”
裴清声音低沉,带着祈求·想要碰她一碰,杜青青向后退了一步, 撞到窗边的书案上··裴清默默的看着她··说到后面,杜青青声音升高夹杂着泣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停顿了下,接着声音低婉,道:“难道直到像现在,你都不肯对我有一个解释吗,让我做个明白人,人人都羡慕齐王妃嫁了一个好归宿,夫君宠她,为了他不去纳妾,齐王府两位嫡出的公子,俊朗不凡。
呵……”·杜青青眼中含泪,仿佛有着无限的委屈,看着裴清··“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只是因为你,我忍下了·但是你要我去接受他,我做不到当初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你当初说过的,只爱我一个人,不会有别的男人女人,我才嫁给你的……”·她说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声音很是委屈伤心。
·裴清心痛的道:“幼华,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他眼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却除此之外不肯多说一句··杜青青心中发冷,仰起头眼中含泪,逼视着裴清,声音清冷,道:“好,那你告诉我,是谁……”·裴清犹豫着看着她,杜青青突然笑了,带着嘲讽,道:“是谁一直藏在我们王爷的心底,这么多年了,不敢让别人知道。
那个孽种的母亲是谁难道现在也不愿意让我知道吗”·裴清:“幼华你不要这样说他,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杜青青泪水划过眼角,顺着脸颊流下,凄楚的道:“相安无事我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就因为他而不完整,我恨不得杀了他你觉得这样是相安无事吗呵,我真是好恨你,好后悔嫁给你……”·裴清心中痛苦,又不忍心看杜青青这般伤心,终于道:“不,我告诉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裴清下定决心,道:“其实宁远并不是我的孩子·”·站在窗外的裴谦蓦然睁大了眼睛,呆呆地转过头,不能置信的听着··杜青青的声音也带着诧异,“你说什么”·裴清道:“宁远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不能说他的身份。
你不要为这件事生气了好不好·”·杜青青声音酸涩,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裴清道:“宁远是无辜的,我以为你会因为我而对他好一些。
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裴谦双眼麻木,整个人如一个木头般伫立在那,暮色四合,远处的灯笼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他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一个心在不断地下沉。
天地之间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裴谦想,他该回去了,可是动了动腿,却发现全身都动不了了,只能整个人站在那里··他要回不了家了,裴谦心里着急,想要快点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哪里也不去,甚至急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可是他动不了,脚底像是生了根,站在这里,听着书房里面渐渐变得温声细语··裴谦眼睛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不知过了多久,裴谦看到前面,杜青青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看着自己。
裴谦眼角挂着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晌,才扯出一抹笑意,道:“你赢了·”·杜青青是个美人,眉毛浅浅的弯着,眸子清冷,一头乌黑的发丝简单的挽在头上,别着金钗。
身上穿浅绿色的收腰薄裙,愈发显得身姿楚楚动人··一如小时候见过的模样··杜青青淡淡的看着他,缓缓的走近他,停在他面前,声音冷清道:“听到了吧,你并不是他的孩子,不属于齐王府。”
裴谦哑着声音道:“那又怎么样”·杜青青眼底深处有着厌恶,道:“即使他并没有背叛我,可我还是不喜欢你,毕竟,这么多年已经成为习惯了,对你也喜欢不起来。
“·裴谦眸子深深地看着她,抿着唇不说话··“本来只要你乖乖的,躲在那小院里不要蹦哒我还可以容忍,但是,你为什么又要重新招惹元晦呢”·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狼狈的反击道:“不是我要去招惹,是他自己非要贴上来,我赶都赶不走,你最好还是将他看好,不要在来打扰我。”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话,心里却像是在滴着血,裴烨原来不是他的哥哥··杜青青冷哼了一声,道:“你只要自己离开,他就不会来找你了·”·裴谦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讽刺道:“不管我是不是……他的孩子,只要我还是裴谦,我就是齐王府的二公子。
我去哪里,你还是不要关心的好·”·杜青青咬着牙道:“不是你的东西,就算你费尽心思,最终也还是一场空,我是看你曾经叫过我母亲的份上,才愿意留你一条- xing -命的,要不然,你觉得你有那个命来和元晦来争吗”·裴谦道:“你说什么”·和裴烨争什么裴谦从来没有想过要裴烨的东西,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这样病恹恹的身子,哪里能争得过来。
杜青青不愿和他多言,道:“你要是不愿意自己离开,我就帮你一把·”·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第37章·裴谦待在阁楼里, 整日昏昏沉沉的,也睡不着。
他依旧不能置信自己不是裴清的孩子,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子呢, 裴清对自己, 虽然并不十分重视,但还是有关心的··知道自己喜欢看书, 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带一些不同的书来给他。
还有,还有……·裴谦睁着眼睛, 茫然的看着书架, 想了半天再也想不出来裴清对自己的好来··甚至想不到小时候他有没有抱过自己··裴清是个冷清威严的人, 即使是裴烨,裴谦也没见过他被裴清抱过。
裴谦缩在小塌上,想得脑袋发痛, 却发现自己关于裴清的记忆少得可怜,小时候,他总是想尽办法的吸引裴清的注意力,不肯去吃药, 还有比裴烨更认真的看书,就是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他内心很敏感,每次裴清问问题的时候, 他总能感觉到裴清想要听什么样的回答,每次也都能让裴清满意··只有在这一点上,裴谦才觉得裴清是在乎自己的··每次裴清来看他,裴谦心里就像是吃了蜜饯一般, 在他走的时候,又期待他下次来看自己。
裴谦想着以前,心里发苦,他不是裴清的孩子,那是谁的孩子呢,他的父母在哪里·裴谦一想到自己并不是齐王府的人,而是一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没有名姓的人,他的心里就紧紧地发痛,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虚无,眼角发红,却不肯流出眼泪,不想让自己真的那么可悲··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甚至,他的亲生父母也早已经不要他了。
裴谦咬着牙,想,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他偏不走,就要住在这里,就要去恶心他们,他们也别想过幸福团聚的生活··外面有人敲门,裴谦茫然的看着门,突然反应过来,心中一紧,非常害怕就连裴清为了杜青青,也不让自己在这里住了,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将自己缩在小塌上,用毯子将自己包围住,什么也不去听,什么也不看就好了。
·门外黄鹂面上充满担忧,裴谦自从昨天晚上回来就进了阁楼,到现在都没出来,也没有回应··裴谦回来的时候很不对劲,脸上苍白,黄鹂和鹦鹉一整晚都没敢睡,就害怕裴谦有什么事。
鹦鹉也敲了敲门,道:“公子,你开开门好不好,你在不开门,奴婢就要斗胆破开门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滚”·黄鹂心中一喜,立刻道:“公子,您先将门打开,吃点饭吧,不论您要忙什么事情,总是要吃饭的,要不然又生病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里面却在没有了回音··黄鹂和鹦鹉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担忧··黄鹂生气的问伯劳:“你昨天和公子出去,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公子一回来就这样”·伯劳也不能明白是因为什么,三个人只能无头苍蝇般在门外守着,却没有任何办法。
伯劳道:“再等会吧,要是公子再不出来,我就想办法把门打开·”·太阳渐渐升起,从阁楼的窗子里照耀进来,裴谦躲在黑暗中,眼睛发红,只是因为一个下人的随口关心,他便觉得心中酸涩的厉害,想要流眼泪。
一整夜,裴谦嗓子干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他爬起来,将木盒里的东西都收起来,然后放好·头重脚轻的去打开门··门外伯劳正要使劲撞进来,门却自己打开了,后面是裴谦惨白的一张脸,伯劳猛地顿住脚步,却没控制住自己摔倒在裴谦脚下。
他仰着头开心的看着裴谦道:“公子你出来了·”·裴谦淡淡的弯了弯唇角,轻轻的“嗯”了一声··鹦鹉欢快的道:“我去端水,公子先洗洗。”
对着裴谦行了礼,转身就跑向厨房··裴谦深呼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道:“准备点清淡的饭菜·”·黄鹂露出笑容,道:“好·”·裴谦转身,从阁楼下去,却腿一软差点摔倒,裴谦一手紧紧地抓住栏杆,心脏猛跳,甚至眼前发黑。
身后伯劳赶紧扶住他,“公子,你怎么样,又没有事”·裴谦摇摇头,让他继续扶着才下去··洗漱完吃完饭,裴谦依旧心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沉沉的。
黄鹂看他脸色实在不好,担心的道:“公子,我去请大夫来为你看看吧·”·“无碍,我去休息一会·”·裴烨来的时候,裴谦正躺在床上,他依然睡不着,即使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后会如何,他却依旧镇静不下来。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甚至只要一睁开眼睛,看到这房子里的东西,他便想到这不是属于自己的,应该说只有自己是多余的··裴谦看到裴烨,面无表情,心中在想,裴烨也会认为自己是多余的吗·裴烨看裴谦脸色不对,十分苍白,皱着眉担忧地道:“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般差”·裴谦冷酷又邪恶的想,如果杀掉裴烨,杜青青会如何呢,还有裴清会怎么样呢·裴谦舔了舔唇瓣,心中想到可能会有的画面,突然兴奋起来,甚至眼睛里也闪着异样的光彩。
可是看到裴烨关心自己的眼神,裴谦心中便痛的甚至胃里都在痉挛··裴谦强撑着,不让自己缩起来,强硬的挺直着肩膀,这样清晰的感受着痛苦,才能让他不去想其他事情。
他面上不显一丝痛楚,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着道:“我没事,没有不舒服,你今天上朝,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裴烨坐在裴谦床边,脸上带着温柔宠溺的笑容,道:“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最近天下太平,朝中也无事,每天上朝,听得最多的不过是一些文臣互相斗嘴而已。
不过,今天的确是有一件特别的事情·”·看着裴谦乖巧的坐在床上,眼中满是期待的听自己讲外面的事情,裴烨心中一阵温暖,果然还是我家的弟弟最好··“皇上在朝堂上为南- yin -县主家的林小公子赐婚了。”
裴谦抿着唇微微笑着,倒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道:“噢”·裴烨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反应,又继续道:“对方是翰林院的新秀,陈情陈大人,想必你听说过他。”
裴谦点点头,我不仅听说过他,他们的婚事还是我促成的呢··他心中突然空荡荡的,羡慕林思文,最终心想事成··而他自己,想尽办法,却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    ·第38章·裴谦突然觉得人生好没意思, 每天看着日出日落,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又为什么要去争那些身外之物呢, 每个人死后, 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百年之后, 又有谁会记得你曾经存在过,经历过什么, 有过什么样的心情呢。
可是, 如果哪天自己突然消失了, 会有谁记得自己,愿意来找自己··他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就钝钝的发痛··于是就努力去想其他有趣的事情, 不让自己这么悲观。
最近裴谦想要吃外面街上卖到梅子糕,一想到看着紫晶透亮的梅子糕,带着酸酸甜甜的口味,裴谦嘴里就忍不住流口水, 心里痒痒的,非要吃到它不可··甚至等不到让伯劳去买,自己就跑到外面去吃。
裴谦站在摊子边眼巴巴的等着梅子糕出锅, 不断地问老板还有多久能好··老板一边忙碌,一边笑着道:“公子不要着急嘛,马上就好了,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呢。”
在裴谦周围, 也有很多人在等着,大部分都是带着小孩的··裴谦心里小小的羞赧了一下,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气质冷清,仿佛并不是在等梅子糕,而是什么不可侵犯的神圣之事。
等了一会,裴谦又忍不住,道:“老板,好了吗”·却不想,旁边却传来一声嗤笑,“裴小六,你怎么连这些孩子都不如,几年没吃过饭了,齐王府是穷成这样了吗”·裴谦扭头,便看到裴晟一张面带讽刺的脸凑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往旁边走了一步,随即不再理他。
裴晟看他不搭理自己,恼羞成怒的瞪了周围的人一眼,旁边的人都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了,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有小孩被吓哭了··裴晟又微微仰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裴谦道:“这是什么东西”·裴谦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道:“梅子糕。”
说着,嘴里都流出来口水··裴晟嫌弃的道:“你竟然喜欢这种东西·”·裴谦狠狠忍住想要揍裴晟的冲动,想,不是自己太冲动,是裴晟真的太欠揍了。
这时候,老板揭开笼盖,一股浓浓的酸甜清香味道散发出来,一旁等着的人都向前一步,裴谦也立刻盯着锅内晶莹剔透的梅子糕,没有在理裴晟··老板给裴谦切了一块大的给他包好。
裴谦带着浅浅的笑容,很是满足开心的样子,对老板道了谢··他穿着淡青色薄衫,头发整齐的束起来,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着,又气质清冷谦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老板道:“公子下次想吃,就让人来说一声,我找人给你送过去,你就不用等了·”·裴谦手里捧着梅子糕,闻着甜甜的味道,又听老板这样说,心中猛然一阵感动直到心底,心中酸酸涨涨的,他认真的道:“多谢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平安喜乐。”
……·裴谦捧着梅子糕,即使在大街上就已经忍不住,小口小口的吃着,眼中流露出心满意自··他心中羞赧,觉得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大家上吃东西是很不礼貌的,于是便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慢慢地走着。
裴晟一直跟在裴谦身边,忍不住道:“这么好吃吗我也吃一点·”·说完就要伸手去抢,裴谦立刻满脸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裴晟:“……”·裴晟偏就要裴谦手里的,伸手过去抢,“拿来让我尝一点。”
他翻手就抓住裴谦的手腕,一转,趁裴谦被自己制住就要去拿他手中的东西,却突然发现裴谦脸色一变,十分苍白,痛到极致的皱了眉头··裴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他,看到裴谦手腕处一圈红印。
裴谦咬着牙,冷冷地看着裴晟··裴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恼羞成怒道:“看,看什么,连碰都不能碰一下,真是比女人还要精贵·”·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说完,才猛然反应过来说错话了,果然看到裴清狠狠地看着他,脸色苍白的吓人。
裴晟看他这样,立刻闭嘴··裴谦忍了又忍,咬着牙道:“滚,特么不要在来小爷面前和小爷说话,下次揍死你·”·说完,快步向前走去··伯劳在身后立刻跟着他。
裴谦出门的时候,没有坐马车,是走过来的·来的时候因为想吃梅子糕,并没有觉得远,现在回去,却觉得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到··这里已经到东街,远离了街市,变得十分安静。
裴晟和他的下人跟在后面,裴谦心里愈发烦闷,于是加快了脚步··路过镇国公府的时候,裴谦还是放慢了脚步,一派风轻云淡的表情,装作不在意的走过··即使左轻彦并没有在门外,裴谦还是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点。
走过转脚,眼看快要到齐王府,裴谦顿住脚步,转头冷冷的就要对裴晟说让他不要跟了··却看到裴晟露出一副惊恐愤怒的表情,裴谦心中一震,立刻弯腰闪身然后眼角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
裴谦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火辣辣的疼,甚至脚腕似乎扭伤了,可是他顾不得这些,抬头看去,是五六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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