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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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第79章·庚三凄凄楚楚背影决然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门外, 心中一片纠结郁闷·他打开门走出去,顿了一下,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今天晚上不用守夜了。”
话音刚落, 突然出现两个人,齐声道:“是”说完又立刻消失不见了··裴谦跟在他的身后, 站在门内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微微仰头看着庚三。
庚三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内的裴谦,道:“之前瞒着你这件事, 是我不对, 以后不论有什么事情, 都一定告诉你,无论你有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裴谦静静地看着他, 眼睛明亮,并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庚三忽然心中不再纠结郁闷,算了, 只要他高兴,只是跪一跪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有没有别人知道··他神情决绝像是要就义赴死的英雄, 动作干脆利落的撩起衣摆,就要弯起膝盖跪下来。
裴谦收敛了笑容,伸出手牢牢抓住庚三的胳膊,抿着唇看着他·庚三顺势而起, 抓住裴谦的手捏了捏,忍不住露出笑意,低声带着一丝得意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罚我。”
说完,就要进去,裴谦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进,恼怒的道:“不准进来,今晚没人守夜,你就站在门外好好清醒一下吧·”·说完,啪的一声将房门当着庚三的面绝情的关上了。
然后可以听到房间内裴谦蹬蹬蹬远去的声音,接着蜡烛熄灭了··庚三:“……”要你嘴贱·满脸苦逼的望着房门望眼欲穿,他知道裴谦没有锁门,但是还是不敢擅做主张打开门,害怕让裴谦生气,气到身体就不好了。
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接着听见一个轻轻地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进来,轻轻关上门,又缓缓走近床边。
裴谦安静的躺在床上,想必是睡熟了的··庚三松了一口气,脱掉外衣,刚要准备上床,却突然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又向后退了几步·他在外面站了这么长时间,全身上下一片冰凉,现在上床肯定会把裴谦冰到。
庚□□到房子中间,练起了功夫,他缩着气,尽量将声音放小,不要打扰到裴谦,运行了一个周天,庚三又上上下下活动了一下手脚,扭了扭要··忽然整个房间亮了起来,庚三猛然间回头,便看到裴谦坐在床上手中拿着根蜡烛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庚三:“……这里有只苍蝇,我刚将它赶跑·”·他厚着脸皮,表情真挚的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看裴谦还是眼睛幽黑静静地看着他,庚三走过去到床边拿过裴谦手中的蜡烛,道:“小心烫手。”
说完,就无比自然的坐在床边要上床··裴谦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道:“你要睡觉吗我给你吧地方让开·”说完,就掀开被子要下床。
庚三吓得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连忙抱住裴谦不让他动,笑嘻嘻的亲了裴谦面颊一口道:“还在生我的气吗”·裴谦挑起眼角道:“你的手往哪里放呢”·庚三装作可怜兮兮一脸滑稽的道:“外面太冷了,我的手都冻僵了,你看我这么可怜,已经受过惩罚了,就绕过我这一次,嗯以后再也不敢了。”
裴谦抿着唇,眼里忍不住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故作凶恶的露出一口小白牙,道:“这次就小惩大诫,若是再有下次,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庚三忍不住闷声笑道:“好,随便你怎么罚我。”
裴谦觉得他的语气很是让人想揍他一顿,最终还是忍了忍,躺下去睡觉·庚三自觉的熄灭蜡烛,躺在裴谦身边,又伸出胳膊搂住裴谦的腰··醒过来一次就很难再睡着,裴谦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庚三的温度,心底从来没有如此安宁幸福过。
庚三也是睡不着,他鼻尖嗅到裴谦身上的气息就忍不住一阵激动,手掌贴着裴谦的腰侧,感受到薄薄的衣料下裴谦的皮肤,他就满脑子都是衣服底下的触感··许是黑暗最是容易击垮人的意志力,庚三忍不住轻吻上裴谦的后颈,裴谦敏感的缩了缩脖子,就听到庚三低沉的嗓音道:“睡不着吗”·声音低沉沙哑又带有别样的诱惑,裴谦心底也痒了起来,瞬间窘迫的发现自己有了感觉。
他没有出声,紧紧地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庚三眼里带着笑将裴谦更紧的抱进怀中,让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激动··顺着耳侧一直轻吻低啄到脸颊眼睑,最后轻轻地吻住了裴谦软软的唇瓣。
裴谦眼睫毛微微颤抖着蒲扇了一下,庚三轻俯在裴谦身上,抵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裴谦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庚三一边深吻着裴谦,一边含糊着带着一点笑意道:“你是不是也想要了”·裴谦伸出手来搂住庚三的脖子,将他拉的离自己更近,用动作表示别这么废话,同时试探着伸出舌尖碰碰庚三,这让庚三又是一阵激动,按着裴谦更加凶狠的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抚上裴谦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来回安抚着裴谦的腰身,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在微微的颤抖··裴谦浑身立刻一阵激灵的颤抖,从鼻腔中发出难耐的低吟。
忽然,庚三微微松开了裴谦,他额头抵着裴谦的额头,微微喘着气,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异常的光彩,像是带着深不可见的欲望,要将裴谦彻彻底底的吃掉··“宁远,叫我一声哥哥。”
裴谦呼吸之间都是庚三的气息,被他放开得以喘息,却又不满庚三这时候说些废话,他眼角泛红眸子水亮看着庚三,仰起头要去吻他··庚三并没有动,任由裴谦略带些生疏的舔吻他的唇瓣脸侧,又低声凑到裴谦耳边,声音带着诱哄道:“乖,宁远,叫哥哥。”
裴谦有些气愤的瞪了庚三一眼,眼里满是不满··庚三忍不出低低的笑,亲了亲他的耳尖,道:“叫了哥哥,就让你快乐·”·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忽然脸色绯红,恼羞成怒的道:“你有病吧,走开,我要睡了。”
庚三不让他睡,又在一次低头顺着裴谦的唇瓣,下巴一直吻到脖颈,他不断的舔舐啃咬,裴谦只觉得全身都像是着了火一样,又想贴紧庚三,又想离他远一点··庚三轻轻舔咬裴谦的喉结,裴谦敏感的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尖叫一声软软的道:“不……”·庚三害怕裴谦着凉,拉着被子将两人裹紧,黑暗中两人紧紧地黏在一起,呼吸喘息声音交错,偶尔有裴谦忍不住的低吟。
最后裴谦实在是受不住,带着哭腔意识不清的喊道:“哥哥……呜呜……”·庚三低柔的哄着他道:“乖,等我一起·”··    ·第80章·天光大亮, 裴谦浑身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不愿意睁开眼睛,他用被子将头蒙住,又卷吧卷吧将自己裹成一团。
庚三很少起这么早, 也许是因为有裴谦在, 终于明白了民间传的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幸福,他又不是君王, 没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便又反身搂住裴谦继续睡··刚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又无奈的睁开眼睛, 看着缩成一团的裴谦, 最终还是坚持起了床,裴谦还没有吃饭,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人,不能饿着。
简单的用凉水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庚三打开门刚一走出去, 就碰到黄鹂,黄鹂看到他从裴谦的房间走出来,按理早已经习惯了才是, 可是还是瞥了一眼就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道:“公子起来了吗”·她跟着裴谦一直叫的是公子,之前已经认出庚三就是之前的李护院,但是现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 只能有事说事,尽量避免两人说话,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庚三的。
庚三道:“还没醒,让他再睡一会,准备好早饭了我再去叫他起床·”·黄鹂简言意褐道:“好·”·转身就要下楼,后面跟着慕秋端着热水不知道是要跟着一起下去还是去裴谦房间。
庚三道:“这个给我就行了,你去忙其他的吧·”·慕秋低着头,耳尖一红,偷偷瞥了庚三一眼,将水盆递给他就有些慌乱的跟着黄鹂下了楼··庚三没有在意他,回房间的时候听到黄鹂的声音:“你也很害怕那位啊,其实没事的,有公子在,什么都不用怕。”
庚三回了房间,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裴谦,想,他的确是对身边的下人好,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忠心耿耿··裴谦醒了洗漱吃过饭之后,果断的不在理睬庚三了,心中恨恨的想,我应该叫你叔叔的,一把大胡茬简直要磨死人。
慕秋和黄鹂在一边伺候着,自从上次发现慕秋会识字,裴谦便对他重视很多,问他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还记得家在哪里吗”·慕秋乖乖的站在他面前有些拘谨道:“不太记得在哪里了,对家里也没有什么印象。”
裴谦练字的手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印成一团黑点·裴谦瞥了一眼慕秋,一边将笔放下,转身走回房子中间坐下来,黄鹂看着半途而废的笔墨,十分可惜的将他们都收了起来。
又端了银耳粥给裴谦喝··裴谦用勺子舀了一口喝掉,才道:“那你是怎么到玉人阁的”·慕秋站在原地双手交握着不断揉捏着,偷偷瞥了眼在一边假装看书的庚三,又看裴谦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有些难堪的咬了咬唇,道:“是被我爹卖进去的。”
“我刚才说谎了,公子对不起·”慕秋忽然跪在地上,委屈又慌张的仰头看着裴谦,他长得的确很好看,皮肤白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欲语含羞。
裴谦皱眉,道:“你起来说话·”·裴谦是最讨厌别人自作聪明说谎骗他,但是对于慕秋,他却比别人有着更多的宽容,也许是因为看到他就想到伯劳,便不忍心再说出重话。
慕秋跪在地上含着泪摇摇头,楚楚可怜,道:“我其实不愿意记得之前的事情,我爹爹为了赌博,将我卖掉,我……”他哽咽了一声,继续道:“明明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还教我写字读书,可是后来他竟然狠心将我卖掉。”
“我是被一个人贩子带到南阳城卖到玉人阁的,从此我就不再想念之前的事情·”·黄鹂心中为他有这样的经历同情,道:“好了,你不要跪在地上,快点起来,以后你跟着公子,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裴谦清冷的眼神看着他,慕秋觉得他高贵不可近之,对他有些害怕,跪在地上有些祈求的看着他··裴谦叹了一口气,道:“你起来吧,以后这些事,你若是不愿意说,我就不再过问了。”
慕秋这才慢慢站起来,他起来时一许是因为被吓得腿软或者跪久了,没站稳差点摔倒,黄鹂笑着轻轻搭了把手,道:“以后你跟着公子熟了就知道,公子最是嘴硬心软,从来不会苛待咱们,所以,你就忠心耿耿的跟着公子,但是若有一点不学好的,不说公子,我也不会饶了你。”
黄鹂稳稳当当带着笑说着这些话,让人看不出来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慕秋抿着唇低声道:“公子救了我,大恩我是不敢忘的,又怎么敢做对公子不好的事情,黄鹂姐姐放心吧。”
坐着马车一路向南,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的让人不敢出门,路上的树叶也从光秃秃的枝干到泛着黄色的阔叶,再到像是春天那样的碧绿··黄鹂和裴谦从来没有走出过燕京城,这是第一次来到离燕京这么远的南疆,一路上充满了惊奇。
有一只野兔从林子里钻出来,黄鹂惊奇的喊叫道:“公子,是兔子,兔子”·裴谦离她远一点,走到庚三旁边,道:“你在燕京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以为你是鹦鹉吗”·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这句话一出,两人都同时静默下来,没有在说话。
想到鹦鹉,心里都是遗憾又难过,分离的不舍更是时时刻刻缠绕在胸口··他们三个,现在竟然只有黄鹂一个陪在裴谦身边···    ·第81章·庚三一行还没有来到金沙城的时候, 金沙城城主杜威就已经接到下人的线报,说是庚三带着夫人马上就要进城了。
杜威腿一软,差点就要摔倒在地, 赶紧吩咐下人去准备, 要亲自去迎接庚三··整个金沙城都听到庚三回来,都沸腾了, 男女老少全都携家带口的涌向城门外,浩浩荡荡的气势庞大, 想要去看寨主夫人是什么样的。
杜威并没有呵斥他们不让他们来, 一是在这件事上他管不住这些百姓, 二是他觉得人多显得有气势,显得大家衷心··所以等庚三一行来到金沙城外,远远的便看到浩浩荡荡的人站在城外, 黄鹂掀开窗帘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一变,放下窗帘道:“公子,外面好多人在城外。”
·裴谦疑惑的撩起帘子去看, 看到拥拥簇簇的人群,眉头一皱,心中思索这是怎么回事, 看那些人都是平民百姓,为什么这么多人甚至还有小孩都在城外呢·马车快要行到城门口,停了下来,庚三皱眉看着这些人, 又看到为首的杜威一行人,跳下马来让大河去将这些人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
杜威看到庚三停下来,立刻带着人小跑过去,他身材微胖,跑了几步便有些喘,带着讨好道:“大当家可算是回来了,百姓们听说你们要回来,都不听劝,要来这里等着,哈哈。”
还没走到庚三身边,大河便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带到一边··杜威抖起脸上的肉肉,讨好的笑着道:“河护卫,你怎么这次还顺利吗” ·大河也笑着道:“还行,这不大家都回来了,哎我说老杜,你赶紧让那些人撤回去,都在这堵着,是不想让老大进城还是怎么样”·杜威连忙道:“不敢不敢,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是听说大当家回来,要来迎接,我这也不能挡着啊。”
“赶紧让他们都回去,夫人可是在马车里呢,吓着他,为你是问·”·杜威脸色一变,赶紧道:“是是,我这就让他们回去,不要堵在这里,河护卫,我在城里已经备好酒席和房间,一会让大当家和夫人都来吃过饭可以好好休息。”
大河摆摆手,道:“这些一会看老大怎么说,你先去将他们,还有这些,都带回去,你也先回去·”·庚三走到马车跟前,示意黄鹂和慕秋下来,自己则坐进去对裴谦道:“一会就进城了,你要不要下来看看”·他身材高大,马车里之前坐三个人都不怎么拥挤,可是他坐进来,就显得马车狭小,裴谦往里面挪了挪,皱眉道:“有点不舒服,不想走动。”
 ·庚三脸色一变,立刻有些着急担忧的道:“哪里不舒服是怎么样的不舒服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他这样着急担忧的样子,让裴谦心中感到好笑,道:“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就是马车颠簸的有些头晕,想要睡觉。”
庚三拉着他的手紧紧地,仿佛害怕他离开自己,裴谦也任由他握着,又庚三在身边,心情就不由得放松··“那咱们就先进城找地方休息,之后再说其他的。”
金沙城三面环山,气候宜人,已经是十月中旬了,这个世界在燕京时,已经下过第一场雪了,可是在这里,大街上人来人往都穿着薄衫,有些人手里甚至拿着扇子。
下了马车裴谦感觉一阵晕眩,旁边庚三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才让他有点知觉,对上庚三担忧的眸光,裴谦心中一软,不在和他闹别扭了,微微笑了笑道:“我没事,进去吧。”
应该是这次坐马车时间太长了,太久没有下来走动才会这样··杜威给庚三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金沙城各处都可以看到鲜艳的花朵,客栈的窗户外面有一层横栏是专门放花盆的,推开窗户便可以闻到清新的花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裴谦眼中染上兴奋新奇,转头眼睛明亮的看着庚三,道:“这里真好·”·庚三将包袱放好,给裴谦倒了杯水让他喝,等他喝完道:“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没有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裴谦忍不住眼里也带了笑意,上前抱住庚三,在一次说了一句 :“这里真好,我很喜欢这里·”·庚三也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喜欢就好。”
尽管裴谦精神兴奋到不想睡觉,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被庚三拉着上床去休息·他眨眨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庚三··庚三也脱了衣服上床,道:“好了,我也困了,陪你一起睡一觉,等晚上这里会更美。”
裴谦翻了身躺进庚三怀中,鼻子动了动,这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黄鹂和慕秋将东西都收拾好,两个人也是兴奋又好奇,金沙城和他们经过的任何一个城镇都不一样,这里的人也都看起来不一样,他们读的书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眼睛带着好奇的不断看着外面街道。
 ·黄鹂能稳重一些,看了一会儿就先去找大河,问这里管事的看厨房可不可以借给她用用,裴谦最近的吃食都是她在准备,她也不放心经过他人之手··再者这里的饭菜也不知道裴谦能不能吃得惯,还是要先准备一点。
慕秋在楼上房间看了一会,就出来房门,结果刚走到走廊,便看到庚三出来并且转身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他心中一跳,在原地站好,张了张嘴温言道:“老爷。”
庚三看到他皱了皱眉,道:“你去房间外面候着,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第82章·庚三说完就从慕秋身边走过, 没有再看他一眼,下了楼梯。
慕秋咬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闪,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捏着袖子, 一直到看不见庚三,他才慢慢地走到裴谦房门外, 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最上面这层房间是给贵客留的,平常不会有人来住, 现在住进来的也只有裴谦, 走廊静悄悄的, 没有一个人,慕秋抬起手放在门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庚三下楼后大河还有杜威就站在楼梯口, 杜威眼巴巴的看着庚三下来,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大当家来了,在下准备了一桌晚宴,您看是现在就吃还是”·大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别总记着吃。”
然后对着下来的庚三道:“老大,有消息了·”·庚三点了点头,对一边的杜威道:“老杜啊, 你也该减减肥了·吃还是算了,你撤掉吧。”
说到最后,他脸上带着笑容,眼里也划过一丝暖意, 道:“夫人现在不能吃其他的,有自己人专门做饭·”·杜威恍然大悟般噢噢噢了半天,又笑着道:“大当家真厉害,恭喜恭喜,那我就改天等夫人在的时候,在做这个东了。”
 ·庚三点点头,便和大河去了另一个房间··大河将信件拿出来,有些小心翼翼的道:“老大,消息不太好,你看……”·庚三拿过来一目十行的看过去,最后皱紧了眉头。
上面写了伯劳被他放回去之后的事情,他回到王府想要找王爷王妃去救裴谦,但是杜青青要他将功赎罪,派他出来找裴谦··他们找了好久,找到当初那个山上的房子,却发现人去屋空,什么线索也没有,其他人要回去交差,伯劳不愿意说自己一个人去找。
可是后来在山下的村子遇到劫匪,伯劳为了就一个秀才,葬身在劫匪刀下··庚三面色沉沉,看着这少少的几百字,上面语言描述平淡,但是他知道裴谦若是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心情,他一定会撑不住的。
大河又道:“这个是伯劳的遗物,从哪个村里其他人那找来的·”说着,拿出一个红绳,上面串着桃核雕刻的空心球,将这个递给庚三· ·庚三接下这个,盯着它看了看,最后道:“这件事不要让宁远知道,如果他问起查询的情况,你们就说还没结果。
知道了吗”·大河立刻道:“是”·庚三右手紧紧握住那个红绳,神色在昏暗的屋内不明,最后道:“追踪咱们的人呢”·“找到南阳城,后来就被甩开了,现在在各处转圈呢,老大放心吧,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慕秋走到裴谦的床前静静的看着他,裴谦睡得很沉,身子微微蜷缩起来,下巴嘴唇都埋进被子中,只露出半张脸来··有一道褐色的疤痕深深的爬踞在白嫩的脸上,显得整张脸都十分恐怖。
慕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突然,裴谦睫毛抖了抖,吓得慕秋赶紧收回手··裴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床前站了一个人,以为是庚三,带着点慵懒微微笑了笑道:“你什么时候醒的,站在这里干什么”·慕秋道:“公子,是我,慕秋。”
裴谦动作一顿,撑着床铺缓缓的坐起来,眼神清明黑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去休息吗”·“噢,我在这里守着公子,免得您一会醒来周围没人,您现在要干什么吩咐我去做就行。”
裴谦看了看他,道:“给我倒杯水吧·”·慕秋转身去拿桌上的茶壶,里面的水已经凉了,便道:“我去问问有没有热水·”·裴谦点点头,又道:“黄鹂呢叫她过来一下。”
慕秋拿着茶壶出来走到走廊,抓着茶壶柄站在楼梯口,目光犹豫,又往回看了看裴谦的房间,最终还是轻轻咬了咬唇瓣,下了楼··店小二看到慕秋,赶紧殷切的走上来笑着道:“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吗”·他知道慕秋是大当家带来的人,笑的殷勤。
慕秋将茶壶塞给他,淡淡的道:“这里面水凉了,换一壶热的上来·”·店小二立刻道:“好的·”·黄鹂在厨房给裴谦准备晚饭,这里的食材很丰富,好多没见过的,又专门的厨子在黄丽身边给她教几样新菜,黄鹂听了很是受教,很感激的道:“真的多谢你了。”
厨子立刻笑着摆摆手,连忙道:“不敢不敢,姑娘前往不要这样说,能给夫人做一点事,是我的荣幸,他们都羡慕我呢·”·黄鹂:“……”·夫人,什么夫人·可是厨子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了,黄鹂只得一脸郁闷的看着火。
慕秋来到二楼,眼角扫到那边有两人守在一个房间的外面,正是庚三带的人,他步子一顿,想要躲起来,可是还没有走几步,房间门便打开了,庚三当先出来,在一次看到慕秋,庚三沉声道:“那个谁你在那干什么呢”·慕秋身子不易察觉的一抖,庚三却跨着大步两三下就走到了他身边,皱着眉道:“不是让你守着你家公子吗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宁远怎么样,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他说着,心里便这样认为了,眼里带着担心和着急,慕秋连忙道:“公子没事,他要找黄鹂姐姐,我是来找黄鹂姐姐的。”
庚三最近担心裴谦,总是自己吓自己,即使慕秋说了没事,他也不放心,要自己去看才好,走之前道:“那你赶紧去找黄鹂,我先上去看看·”·裴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听到门开了的声音,转头看去,看到是庚三,声音有些兴奋开心的道:“你快过来。”
庚三走过去有些小心的搂住裴谦的腰,温声道:“你坐在这里看吧,不要站着了·”·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不理他,声音雀跃道:“你看那个,那边角落里那个。”
 ·角落街角有人在表演杂技,和在燕京的胸口碎大石之类的不一样,街角的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戴玉冠,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扇子··    ·第83章·那人肩上落着一个雪白的鸟儿, 裴谦不知道那是什么鸟,他不知道说了什么,扇子一扬, 鸟儿刷的展开翅膀飞起来, 扇子落下时空中出现一支红艳的花朵,鸟儿张嘴叼住那只花朵, 在人群中飞了一圈,最后飞回那人的肩头, 讨好的将花送给那人。
周围一片热烈的掌声, 裴谦有些激动的睁大眼睛拉着庚三的手, 道:“你看到了吗太神奇了”·庚三瞥了外面那人一眼,道:“太过风骚浮夸了,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 拉着裴谦要关上窗子,一边道:“这么晚了都不饿吗”·裴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还有露出的半张淡漠的侧脸,清冷的眸子带了点暖意, 却嘴巴冷硬道:“不饿你先不要关窗子,我想知道那花是怎么变出来的。”
他的手从庚三手里挣出来,又重新推开窗子·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 只见那人忽然收回鸟儿,有些慌乱的对着周围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从人群中挤出来,向着客栈这边跑过来。
裴谦满脸遗憾的扭头道:“那位公子不仅戏法变得好, 人也很风度翩翩·”·庚三黑着脸,突然抱起了裴谦深邃的眸子深深地看进裴谦的眼里,唇角带着一抹笑,低沉着声音缓缓道:“宁远,男人不能仅看外表,还要……厉害。”
裴谦脸颊微红,眸子闪了闪却并没有避开庚三,盯着他道:“但是我最讨厌外表风度翩翩的小白脸了·”·庚三一瞬间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谦,裴谦唇角弯起,眼睛坚定带着奇异的自信道:“所以,你不要把我当做没用的小白脸来养着,我最厉害的一面你还没见过呢。”
庚三一瞬间心里都开心快乐的要放鞭炮,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幸福开心过,仿佛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只有眼前的人··庚三脸上眼里都是笑容,忍都忍不住狠狠亲了裴谦一口,忍不住心里的激动澎湃,又蹭了蹭裴谦的脸颊鼻子,道:“当然,你可不是什么小白脸,你是最厉害的。”
裴谦微微有些窘迫,瞥开了眼睛,努力压下上扬的唇角道:“好了,你快点放我下来,我饿了要去吃饭·”·庚三简直要喜欢死裴谦这幅样子,想要将他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他将裴谦揉进怀里紧紧的抱了一下,然后松开他,道:“走吧,看你想吃什么,这里有很多燕京没有的食材。”
向外面走了两步,裴谦忽然有些犹豫,停住了脚步,庚三奇怪的道:“怎么了”·“你给我找个面具让我带着吧,我这样,吓到别人弄得大家心情不好了……”·他眉眼清冷的站在那,神情平淡,并没有自卑或者其他什么情绪,仅仅只是在说这一个情况,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
庚三心中突然像是被用针扎了一下那种疼,密密麻麻的泛上来,将心都揪在一起·他装作平静的道:“好,你等会我·”·出了门,庚三才不再压抑心中的痛意,他目光带着狠厉,深处却隐藏着无奈和自责。
外面的街市上有很多卖面具的,大河让人买了一个大白兔的面具回来,面具只有上半部分,到鼻子这块有一双又白又大的大白牙,下面露出了嘴唇和下巴··裴谦带上照了照镜子,心里很是满意,这才出去和庚三吃饭。
杜威虽然又胖又没有脑子,但是对于巴结奉承做的很是到位,他在三楼给庚三他们专门留了一个小厅,用来吃饭喝茶的··裴谦他们的房间在四楼,出来地上铺着软软的地毯,踩在上面很舒服,走廊里只有两个面容清秀的小二,并不多话,只是在裴谦出来的时候掩饰不住好奇瞅了瞅裴谦,又对庚三满脸崇敬。
裴谦虽然带着面具,却也感觉他们的目光太过火热,有些不自在的用手偷偷勾了勾庚三的手心,感觉到庚三握紧了他的手,这才跟着庚三下了楼··到三楼时裴谦耳朵动了动,好似隐隐听到楼上那两个小二说着悄悄话,什么“夫人”还有“厉害”的。
庚三显然是听到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他眼里带着笑意还有隐隐的得意,拉着裴谦进去坐下··杜威本来是想要一起来的,但是被突然聪明了一下的大河拦住了,所以小厅里面只有裴谦和庚三,黄鹂慕秋在一边站着伺候。
 ·只是还没动筷的时候,门外突然吵吵嚷嚷了起来,接着一个大嗓门喊道:“大当家,我进来了”·说罢,便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女人。
后面大河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苦巴巴的跑进来看着庚三,道:“老大,这还是女人吗,简直要了我的命了,痛死我了”·那女人又黑又大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的道:“就你这样子还好意思称作男人,切”·说完,大步走过来满脸开心大声道:“大当家,你终于回来了,玲子好想你啊。”
她的声音大的一边黄鹂和慕秋弱弱的快要捂住耳朵,黄鹂满脸惊奇的看着她··庚三皱眉道:“别这么疯疯癫癫,你怎么来了”·玲子没有回答,而是顿住了脚步,看着在庚三旁边坐着的裴谦,裴谦穿着一身柔软的深白色衣服,乌黑的头发披落在肩头,虽然带着小孩玩具般的面具,可是那面具后面清冷又淡漠的眸子让人从心底里不敢造次。
裴谦只看了玲子一眼,便又低下头拿起勺子喝面前的粥,他这会感觉非常饿··玲子不笑的时候,是很虎人的,她块头很大,站在那盯着裴谦,真的符合山上的恶匪这个形象,黄鹂有些为自己公子担心,又看裴谦淡然的在吃饭,心底不禁佩服,不愧是自家公子。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玲子粗着声音脸色僵硬的伸手指着裴谦道:“他是谁”·黄鹂心中一抖,想要挡在裴谦面前护住他了··可是还没动作,就听到庚三声音冷冷的道:“放肆,你现在是不将我放在眼里是不是”·玲子身子一抖,又看了裴谦一眼,道:“大当家,对不起。
我先出去,等你们吃完了在说·”·说完,又大步走了出去,路过大河像是没有看见他,直接撞得他有一个踉跄,大河敢怒不敢言,用手指着她的背影,扭头看庚三,眼里满是控诉。
黄鹂和慕秋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黄鹂在裴谦旁边帮他夹了菜,又悄声道:“公子,你没事吧”·裴谦好笑道:“没事,不用管我了,你们两个也去吃饭吧。”
黄鹂知道裴谦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但是还是看了看庚三,庚三也道:“你们家公子有我照顾着呢,不用担心,去吃饭吧·”·黄鹂便拉着慕秋出来了,慕秋神色有点犹豫,却看到庚三面色温柔帮裴谦舀了一勺饭,又在裴谦旁边说了什么,他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睑掩去了目中的一切。
大河看这里只剩下裴谦和庚三了,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道:“老大,公子,我也饿了去吃饭了,这里有老大在,应该没有人敢来冒犯·”·说完,没等庚三明示便自动跑出去了。
刚出去就看到玲子在外面站着,吓得赶紧贴墙小心翼翼的溜走··黄鹂和慕秋在旁边吃饭,黄鹂心有余悸道:“刚才那位叫做玲子的,真的是吓死我了,比男人还要高还要壮,不过好厉害啊。”
说着语气又有点羡慕··慕秋低头心不在焉的吃饭,偶然应一声··黄鹂独自一人说着话,突然心中涌上悲伤,她想念小院里的日子,有她,鹦鹉伯劳,鹦鹉会叽叽喳喳和她说话,伯劳很聪明,又很贴心。
她看了眼慕秋,知道公子留下慕秋的意思,他有时候的确是和伯劳很像,话不多,又仿佛什么都知道,但是伯劳是一心一意为公子着想的,而慕秋,还是太过单纯了··吃完饭,庚三便带着裴谦去街上转转,金沙城的晚上并没有宵禁,这里晚上比白天还要热闹繁华。
 ·街上人很多,也有夫妻二人带着小孩,可能也是吃过饭,在外面走走·有微风吹来,带着暖意,裴谦微微眯起眼睛唇边带着笑意看着这一切,让人心情放松,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与幸福,黑暗中他主动拉着庚三的手,和他并肩走在人群中。
庚三和裴谦身后明里暗里跟了一大群人,玲子自从见了裴谦就不再说话,整个人圣人勿近的气势,吓得别人都离得她远远的··她跟在庚三和裴谦的身后,看着两人的身影无法移开目光,最后忍不住道:“那个真的是大当家带回来的夫人吗”·大河离她远了一点,才小心翼翼的道:“当然了,你看大当家还对谁这么好,我告诉你啊,你千万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哎,算我没说,就你这脑子也想不了什么坏主意。”
玲子目光森然的狠狠看着他,大河吓得跳到一边警惕的看着她,却突然发现玲子眼里突然像是要哭出来,大河惊悚的看着她,颤声道:“你、你你你、不要吓人啊。”
玲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又跟在裴谦庚三的身后··黄鹂和慕秋也跟在后面,但是玲子实在是气势强硬,黄鹂心里压力大,拉了拉慕秋,道:“算了,咱们还是回客栈吧,我去给公子在做一点夜宵吃。”
慕秋看了看前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着小孩的雀跃,他小声道:“黄鹂姐姐,我想……在这里玩一会·” ·黄鹂瞬间心一软,道:“那你跟着大河他们,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慕秋点点头,道:“黄鹂姐姐你也注意安全·” ·待黄鹂走后,慕秋看了看玲子的背影,大起胆子跟了上去··    ·第84章·庚三似乎在金沙城很有名, 走在路上,随时都有人来向他打招呼。
“大当家好”·“大当家来散步呢”·“大当家叔叔我好想你啊,可是我娘亲都不让我……唔唔唔唔……”这个是被自家母亲捂着嘴抱走的, 临走之前还很抱歉的看着裴谦两人道:“给大当家添麻烦了。”
裴谦心中感受到她的善意, 感觉十分温暖,并不在意这小孩童言无忌, 反而很喜欢他··走到铁匠门口,在晚上铁匠依然在做工, 即使是冬天, 铁匠依然光着上半身, 肩上搭着一块汗- shi -的毛巾,炉子里火光飞舞,他手臂上肌肉隆起一下又一下的锤炼着手中的铁器。
看到裴谦和庚三,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兴奋又高兴的走出来道:“大当家回来了·”然后看到裴谦还有两人牵着的手,立刻道:“这就是夫人了吧,夫人好”·裴谦:“嗯”眨眨眼睛, 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他说的可能是这边的方言,于是表情依然淡然平和, 平静的对铁匠点点头。
他即使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楚容貌,但是周身的气质清冷高贵,举手投足之间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仰, 但是他又这般态度平和的对待一个平民百姓,让铁匠一下子心中折服,不禁开心兴奋拍拍胸脯,的道:“夫人以后有什么吩咐,只管找我铁牛,想要什么铁器,找我就是。”
 ·他语气热烈亲切,完全是发自内心这样说的,可以让人直接感受到他的心意,裴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说话热情的人,但是心里却很喜欢这样,他声音真诚道:“好,先多谢你了。”
铁匠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金沙城中间有一条宽阔的河流,名叫断江,将金沙城一分为二,每到晚上的时候,河岸两边都会有许多小贩摆着摊,卖各种各样的东西,裴谦精神十足和庚三一起走在断江边,两边的各种小东西看得他眼花缭乱,这里和燕京太不一样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眼睛是有宵禁的,除了各大节日,其他时间太阳一落山街上就没有人了,而这里,即使是晚上,也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庚三小心的护着裴谦走在人群中,看他像个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又故作矜持,仿佛什么都懂的样子,闲适的走在旁边。
庚三觉得他怎么都看裴谦看不够,裴谦怎么样,都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忽然,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走到裴谦面前,声音清脆的道:“大哥哥,这个花送给你。”
他一双乌黑的眼睛透着单纯,旁边的小姑娘也是和他一样眼睛又黑又带着好奇,口中含着手指,含糊又兴奋的道:“花花,花花·”·这小孩只到裴谦的腰际,却一副小大人成熟的样子,很惹人喜欢。
裴谦弯了腰,视线和那小孩平齐,凑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花,微微弯了唇角,轻声道:“谢谢你·”·这是一个用红色的纸折成的纸花,开的娇艳又明媚,裴谦扭头刚要和庚三说话,却脸上轻轻蹭到了什么,脸上的面具掉落到地上。
他还是半弯着腰的姿态,面具掉落下来,露出他脸上深深又狰狞的疤痕,显得张扬又恐怖,裴谦一瞬间手指紧紧攥起,怔愣在原地,他听到周围一片吸气的声音,一瞬间如坠冰窖,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表情。
忽然,肩上落下一个温暖的大手,大手揽着他的肩膀,坚定不由分说的将他抱在怀中,裴谦听到庚三的声音就在耳边,冷冰冰又吓人:“滚”·他的脸紧紧被庚三搂在怀中,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到有小孩嘶声裂肺的哭声和哽咽声。
 ·庚三安抚着裴谦的背,低声道:“别怕,没事了,我们现在回去吧·”说着,一双深邃又带有威严的眸子一一扫过周围的人,又看向脚下正在哭的两个小孩,他眸子冰冷,两个小孩被他吓得噤住了声,只是不断地哽咽打嗝。
裴谦在庚三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又推开庚三,唇边扯出一抹笑意道:“你干嘛呢,我还没玩够呢·”·说完,并不看脚下的小孩,只是拽着庚三绕开他们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人在一次清晰的看到他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但是迫于庚三的威严并不敢多说什么,裴谦眼睛一扫,神情淡漠疏离,并不在意什么··只是还没走两步,衣摆就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
裴谦步子一顿,向下看去,只见刚才那两个小孩跟在后面怯生生的眨着水汪汪的眸子仰着脑袋看他,裴谦低头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脸,眸子平淡又疏离的看着他们··大一点的小孩手中拿着兔子面具,声音愧疚道:“大哥哥,对不起,我将你的面具碰下来了。”
他的眼里并没有害怕,拿着面具的手举起来,送到裴谦面前,他看着裴谦的脸,眼里并没有丝毫害怕,而是带着点歉意道:“大哥哥,这个给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牵着的小孩哭过之后又笑嘻嘻的看着裴谦,懵懂的眸子一片纯净··裴谦叹了口气,接过那个面具,道:“我没有生气·”·那孩子一听,脸上立刻带了欢喜,开心的道:“那就好,不过大哥哥,你还是不带这个面具好看。”
另一个小孩跟着学:“好看,好看·”·裴谦心中微微震了一下,麻麻地,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庚三,庚三用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裴谦便感到安心,又看着这两个小孩,他抿着唇指着自己的脸,道:“你不害怕这个吗”·那小孩眨眨眼睛,语气羡慕的道:“哥哥你这样很厉害,我爹爹也有这个,不过是在胳膊上,你这个比我爹爹的还要厉害。”
说着,眼里全是崇敬的光芒··裴谦被他看得心中微微窘迫,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他表情柔和,又鼓起勇气去看周围的人,发现他们也都带着善意的笑容,眼中闪着暖心又鼓励的光芒,裴谦忽然心中酸涩,强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认真道:“那你爹爹也很厉害。”
之后,裴谦在没有带过面具,他和庚三走在大街上,偶尔有人看到他脸上的疤痕会露出诧异,但紧接着便会露出善意鼓励的笑容,转了一圈,裴谦也发现这里的人有些身上也是带着深深的伤疤的。
庚三道:“这里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有时候敌人来了,男女老少都会拿起武器去斗争,所以身上都是有伤口的·”·他在说到敌人的时候,语带嘲讽,裴谦疑惑道:“那官府呢,从来不管这些吗”又想到杜威那样子,哪里像是管这些的。
又突然有一种可以理解庚三的感觉··庚三不愿意让他知道太多黑暗的,转移了话题,道:“还要逛吗”·裴谦摇摇头,道:“回去吧,我有些累,想要休息。”
走了这么久,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感觉到腿疼脚疼,他这又是两个人的身子,庚三有些担心,在裴谦面前半蹲了身子,道:“我背你回去吧·”·裴谦眼睛睁大,脸色微红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周围,果不其然有很多人在悄悄地看着他们,裴谦轻咳了一声,道:“你快起来,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这样。”
庚三蹲在地上不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背,回头唇角含笑道:“你不上来我就不起来,快点,不要去在意其他人了,要不然,我就抱着你回去了·”·裴谦震惊的瞪了他一眼,不能相信他在外面也说出这么、这么……的话快速的低声说了一句:“那你就蹲在这里吧。”
然后立刻走在了庚三前面··庚三赶紧站起来跟上去,拉着裴谦闲适的走在他身边,唇角带着笑意,道:“小心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 ·裴谦感觉腰背还有双腿都很疼,又酸又痛,走的快了就更疼了,他也不和庚三逞强,缓缓的走着。
回去了之后,庚三再三确认裴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得到一切都好的回答,这才心下微微安定,待裴谦睡了之后,庚三将玲子找来··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玲子大着步子重重的走进来,粗声粗气的道:“大当家,你找我”·庚三抬头瞥了她一眼,道:“万家村那个神医,你们找到了吗能不能请他来寨子里一趟”·玲子带了一点疑惑,道:“已经找到了,但是神医最近在闭关,没有时间,大当家,有谁生病了吗”·庚三抬头盯着她道:“你是从小就跟着我的,我也不瞒你,宁远你已经见过了,从此以后就将他当做寨子的另一个主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玲子就立刻瞪起眼睛道:“可是大当家,他是个男人”·庚三神情一冷,道:“那又怎么样就连你也要这样说吗咱们这群人,谁不是脑袋在裤腰上系着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便是上天给的慈悲,管他是什么男的女的。”
·    ·第85章·玲子有些发愣, 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个人,戴着面具却气度不凡,难怪大当家会喜欢他, 她愣愣看着庚三, 最后认真的道:“既然是大当家选中的人,那我尊重你, 以后我会像保护你那般保护夫人的。”
庚三听了这话感到有些好笑,但还是为她有这番心意感动··说回刚才的话题, 庚三道:“你派人多注意那位神医, 若他出关, 马上请他到寨子里来。”
“是,”玲子想了想,问道:“大当家, 请神医来,是夫人生病了吗”·庚三道:“也不算是生病,是宁远他怀孕了。”
玲子震惊的睁大眼睛,她本来长得便凶悍, 这样一来看起来更吓人,大着嗓门喊道:“怀怀怀……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怀孕可可是、他不是男人吗大当家你说错了吧”·庚三道:“就是因为如此才要找神医, 以后你就跟着宁远,一定帮我保护好他。”
玲子难以理解男子竟然会怀孕,她总觉得是哪里搞错了,那位清隽贵气的公子, 看着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差别啊,怎么会怀孕呢··玲子待在裴谦房外来回走动着,眉头紧锁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要过来找裴谦的麻烦。
慕秋走上楼来看到玲子,浑身一抖忍不住的害怕,尤其是玲子那双又大又黑充满煞气的眼睛看过来时,慕秋以为她会一巴掌将自己打倒··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装作镇静的样子慢慢地走到玲子面前,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一样,目光平视着玲子,道:“这位……姑娘,你这是”·玲子盯着他审视了一下,似乎想起这位是夫人身边的下人,便道:“你要进去吗等会吧,夫人还没醒呢。”
慕秋按耐不住心里的震惊,结结巴巴的道:“夫、夫人”·玲子眼睛一瞥,道:“当然,我们大当家看上的人,当然是要叫夫人,你有什么意见吗”·慕秋被她看得心中一抖,强忍着才不低下头,道:“可是我们公子是男子,你们都不介意吗”·他说的是你们不介意吗,而不是怎么能当你们大当家的夫人。
玲子虽然外表看起来比男人还要粗野,但是内心的敏感细腻是谁也比不了的,她眼神锐利的看着慕秋,他长得白白嫩嫩的,端着盘子的手干净白皙,并不像是经常做杂事的。
玲子眉头一皱,眼睛一瞪,道:“你怎么废话这么多不知道你家公子在睡觉吗”·慕秋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诺诺道:“对、对不起。”
玲子突然走上前一手拿过慕秋端着的水壶,以后提拎起慕秋扯着他走到楼梯口,不耐烦的道:“你去忙其他的吧,这么磨磨唧唧唠唠叨叨的,也不知你们公子怎么看上你的。”
说完,又大步走回裴谦的房门口,守在原地· ·慕秋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人这样说了一顿··他虽然被卖到玉人阁,但是因为长得好看,并没有吃多少苦,后来被庚三所救,跟着裴谦,也并没有人会这样说他,大家都觉得他可怜而对他很友好。
可是,可是这个叫玲子的村妇慕秋心里又气又委屈,她竟然这样说自己·慕秋看着玲子,目光闪了闪,玲子又高又壮,看起来威胁力十足,他并不敢也不能将玲子怎么样,只能咬咬牙,将这句话记在心底。
既然有玲子在,慕秋便下楼准备去休息,下到二楼,看到大河上楼来不知道要干什么,慕秋眼睛一闪,低下头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用手抹了抹眼睛站在原地··“慕秋你在这干什么”·大河奇怪的看着他,慕秋低着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大河心里不禁想,燕京的男子怎么都像女人一样,又反应过来立刻加了一句,当然公子是不一样的。
 ·慕秋眼睛通红抬头瞥了大河一眼,看大河不为所动,便道:“河护卫,你能帮我个忙吗”·他说着,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大河向来对他这样是能避开就避开的,可是看他这样,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般,于是有些尴尬道:“你有什么事就说罢。”
他看了看周围,这里是楼梯口,楼下正好有小二要上楼来,大河心中着急,想要离开,却听慕秋道:“你能过来一下吗”·慕秋向自己房间门口走去,那里没有人,大河一看,便也跟着去了,口中直愣愣的道:“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刚说完,便看到慕秋猛然回头看他,一张白润的脸上满是泪痕,大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慕秋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讨厌我”·“啊”·“刚才玲子姐说我讨厌,你也这样觉得是不是,你们都看不起我,是吗”·他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断地滴落,神情悲切,上前一步抓住大河的衣襟,仰头看着他。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大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举着手胡言乱语道:“你、你、你别靠我这么近·”·“你果然还是讨厌我……”·大河连忙道:“没有没有,你先松开我,好好说话,不要哭了。”
慕秋却更贴近他,整个人快要贴到大河的身上了,大河向后仰着身子,忽然想起玲子的好来,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河护卫,你说我哪里不好,让我改就行,不要讨厌我……”·两人磨蹭间忽然从大河怀中掉出来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慕秋眸子一凝,不动声色的将那纸踩在脚下。
大河终于忍不住,抓住慕秋的胳膊让他松开自己,然后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觉得喘出气来,又看慕秋含着泪看着自己,瞬间感到头疼,道:“你很好,没有人讨厌你,玲子那人就是嘴巴不饶人,你不要在意她的话,好了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不要想太多。”
说完就匆匆离去了··慕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捡起地上的纸回了房间··打开纸条,里面写的是关于一个叫做伯劳的人的事情,看到最后,伯劳被山匪杀死,甚至没有尸身,只留了一些遗物被送回来。
 ·这个叫伯劳德慕秋并不认识,但是对他也不陌生,经常会听到黄鹂说起伯劳,还有一个叫鹦鹉的丫鬟··慕秋看着手中的纸条,过了一会出了门走到隔壁,敲开黄鹂的门。
“黄鹂姐姐,我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还是亲自看一下吧·”·黄鹂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说完,拿过纸条看了起来,看到伯劳的名字她眉心一凝,神情严肃起来,看到最后,等她抬起头时,脸上是悄无声息的泪水··慕秋小心翼翼的道:“黄鹂姐姐”·黄鹂没有理他,只是喃喃道:“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怎么会……”说到最后,完全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小声的抽噎声,过了一会黄鹂才满眼通红声音沙哑着道:“这是从哪里捡到的”·“河护卫的房间门口,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张纸,就捡起来了。”
黄鹂崩溃似的用手捂着脸,道:“这件事,不准让公子知道·”·没有听到慕秋的声音,黄鹂抬起头,严厉的道:“你听到没有,这件事不准让公子知道。”
她眼神恍惚,低声道:“公子知道了,一定会受不了的,他现在根本不能受一点刺激,这件事,就烂在你我心里·”·慕秋道:“可是还有河护卫。”
“河护卫那里我去说,我要你发誓,不准告诉公子这件事·”·慕秋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才道:“我不会告诉公子这件事的·”·黄鹂拿着纸条,将它烧掉,像是烧掉一段过往那样,她满脸疲惫转头对慕秋道:“你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天一亮裴谦就醒来了,他饿了,庚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现在并不在房间··他自己穿好衣服,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猛然之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顿住了脚步呆站在原地。
玲子扭头刚想要平和的和夫人打个招呼,却在看到裴谦脸上的疤痕时瞪大了眼睛,这让她看起来凶悍又不好惹··    ·第86章·如果忽略掉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裴谦长得清隽俊雅,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那般幽黑,通身清冷的气质也让玲子不敢亵渎, ·她直愣愣的看着裴谦, 想,这脸上的伤该有多痛啊。
以至于没有让开, 而是挡在门口··裴谦皱了皱眉,却还是语气平静的道:“你是叫玲子吧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玲子反应过来, 表情一凝, 看到裴谦清冷黑亮的眸子, 表情忍不住更加严肃凶恶了,“我在这里守着夫人,你有什么需要吗”·她的声音一板一眼的, 听起来让人感觉害怕,完全不像昨天晚上见到庚三的语气,裴谦淡淡的道:“不用了,只是有点饿, 我自己下楼去吃饭就行了。”
说着就抬步要绕开玲子往出走,玲子就在他面前门口站着,看到他一动, 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将裴谦的去路完全挡住了··裴谦抬头看她,神色有些不高兴,但是玲子比他看起来还要不悦的样子, 皱着眉头,让她看起来更加不好亲近,声音也是又粗又不耐的道:“夫人你进去吧,饭菜我让人给你端来就好。”
说完,就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裴谦看着眼前紧闭着的房门,眼睛睁大,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怒意·他试图推开门,却发现门紧紧地关着,根本推不开,最后气得他用脚踹了几下门。
他在房中转了一圈,不明白这位叫玲子的是哪里对他不满,他冷着脸,又去踹了一脚门,这才,门打开了··玲子在门外道:“夫人,你还有什么事吗饭菜一会就会好了,你先等一会。”
她依旧是表情严肃,一双大大的眼睛不带眨的看着裴谦··裴谦被她看得不自在,却还是挺直着腰背,神情淡漠的道:“算了,你既然叫了饭菜,我就不下去了,门你不要关,这样开着就行。”
玲子一愣,眉头皱着像是思索什么,又像是不高兴的样子,最后才道:“是,夫人·”·裴谦心里敏感的觉得她一定是不待见自己,心里便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将玲子当一回事,只是想起她对自己的称呼道:“你为什么叫我夫人你们这里的夫人是什么意思”·裴谦只是好奇,他到这里已经听过好几个人叫自己夫人了,语调略有点奇怪,并不是燕京称呼成婚女子的音调,而是略带着一点上说不上来的混合音。
“夫人,就是夫人,没有什么意思·”玲子皱着眉想了半天,的确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啊··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只是她的语气太过直接生硬,像是敷衍的回答裴谦的话,裴谦冷了脸,觉得她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去和她说话。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虽然大家都对裴谦展现出善意友好,裴谦自己也是努力想要让大家喜欢自己的,但是现在察觉出玲子不喜欢自己,裴谦心中难掩失落,但是这种不喜欢冷淡,之前在燕京见的多了,裴谦让自己不要去在意玲子。
知道裴谦醒了之后,黄鹂就去厨房给他端做好的早餐,慕秋则端了热水来伺候裴谦洗漱··玲子看到他便皱了皱眉,觉得他是在是太柔弱太没心眼,但是他又是裴谦的贴身下人,也不能拦着他,就只能让他进去了。
 ·慕秋伺候裴谦洗漱完,黄鹂便端了早餐进来,她对慕秋使了个眼色,慕秋眼睛闪了闪低下头退到一边,黄鹂便笑着上前道:“公子一定是饿坏了,今天做了红枣玉米粥,枣糕还有溏心蛋,快来尝尝。”
黄鹂其实是一夜没怎么睡,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便钻进厨房去做早餐了,一边盯着火,一边发着呆,心里沉沉的,现在伯劳……不在了,鹦鹉也不在,只有自己陪着公子,虽然裴谦面上没有什么,但是黄鹂知道,裴谦心里一定是难过的。
裴谦看了看黄鹂,皱眉道:“怎么气色这么差,昨天没睡好吗”·黄鹂一愣,快速的看了裴谦一眼便低下头,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扯出一抹笑道:“刚来这里不太适应,公子你还好吧。”
裴谦道:“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去,再去吃点饭,我这里不用你了,有慕秋呢·”·“不用了,我回去也是睡不着,在这里守着公子,我能安心一点。”
黄鹂淡淡的笑了笑,道:“公子,你快点吃吧,要不然一会都凉了·”·裴谦觉得她不太对劲,但是又想不到会有什么事,想着也许真的只是在这里不习惯罢了。
吃过饭之后,庚三才回来,他面带一点疲惫,看到裴谦便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略带神秘的道:“宁远,过来,给你一个惊喜·”·“嗯”裴谦眨眨眼睛,心里不自觉的涌上来期待,嘴上却道:“有什么就直接说吧,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
被庚三拉着下了楼,来到昨天晚上吃饭的小厅··玲子跟在身后,后面是黄鹂和慕秋··黄鹂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叫玲子的,她挡在了自己和公子之间,可是因为她身上气势太足,黄鹂还是不敢去和她争论。
进了小厅,入眼的是一个山川水秀的屏风·旁边还摆了两盆足有人那么高的花··裴谦眼睛睁大,心里的期待全被庚三勾起来了,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将昨天那个变戏法的人请来了。
绕过屏风,裴谦才突然顿住脚步,他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表情变得冷淡疏离,只有眼底深处才能看出他真正的情感··鹦鹉是侧对着屏风的,她的心里紧张的快要受不住,只能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来缓解注意,眼角瞥到有人进来,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快速的转过身,便看到裴谦就站在屏风处。
鹦鹉一瞬间反而心里安静下来,她张了张嘴,道:“公子……”只说了一句,眼泪便怎么也忍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裴谦抿着唇,冷清的眼睛看着她道:“你怎么在这” ·身后,庚三的手搭在裴谦的肩上,他全身感受到这一处的温度,才能让自己保持镇静。
他忽然忍不住想到鹦鹉是不是在王府里受到委屈,或者是被赶出来了,才会来这里找他··他盯着鹦鹉,心中思绪纷乱,一会又想鹦鹉怎么会找到自己,路上吃了多少苦啊。
看到鹦鹉流泪,裴谦心中无端的愤怒,在小院时,虽然裴谦对鹦鹉他们不假言辞,但从来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现在她哭成这样,裴谦紧紧抿着唇看着鹦鹉,心里也越发的难受。
 ·鹦鹉流着泪,抽泣了两声,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走上前去跪在了裴谦面前,哽咽着道:“公子,鹦鹉没有脸来求得你的原谅,只是想在见公子一次,若公子不愿意在看到我,鹦鹉,鹦鹉便不在出现在公子面前。”
裴谦喉咙也是哽着说不出话来,庚三看了鹦鹉一眼,搂着裴谦的肩膀带着他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他知道裴谦心中是高兴大于生气悲伤的,能见到鹦鹉,也算是了了一桩心结。
庚三握住裴谦的手,在他耳边柔声道:“宁远,你的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你来看着办,只是不要气坏了自己·”·黄鹂在跟在裴谦后面看到鹦鹉,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想要打这死丫头一顿,却又捂着嘴巴忍不住哭了出来。
泪眼模糊的看着鹦鹉,想,公子这下会开心很多了,即使万一知道伯劳不在,也能接受一些吧·裴谦缓过神来,凝了凝心神,淡淡的看着鹦鹉,道:“你不是要留在王府吗,杜青青才是你的主子,还找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可给不了你想要的。”
鹦鹉咬着唇泪流满面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哭泣而含糊道:“公子才是我的主子,在没有其他人能当·”·她说着说着,完全不在忍受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道:“我后悔了,鹦鹉做错了,公子惩罚我吧,想怎么惩罚都行,鹦鹉不要再离开公子了,即使公子不愿意见到我,我也要留在公子身边。”
 ·她哭的快要喘不上气,脸上泛红,满脸都被泪水浸- shi -,却还是仰着头固执的看着裴谦,不住的道歉,又说不愿意在离开··裴谦反握住庚三的手,忍不住一直在颤抖,他眼里也带了水光,却还是清冷疏离的嘴硬道:“你要怎么样,我管不到你,你已经不是我身边的人了,又怎么能罚你,你走吧。”
·    ·第87章·鹦鹉哭着摇摇头, 固执的跪在地上,抿着唇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不愿意离开··裴谦看她这样子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理智清醒一点, 垂眸去看鹦鹉,只是微微上挑的眼尾带了一丝凌厉。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离开了我这里, 去别人那伺候了几天, 便当我是好说话, 随随便便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是么”·说到最后, 声音淡淡的几乎要听不到,可是这却让鹦鹉的心里不断发沉,她脸色变得惨白,眼里只剩下悲痛后悔和绝望。
裴谦冷笑一声, 将眼里的泪花眨掉,咬着牙道:“你当初是怎么说的自己选择的路,不论怎么样都要走完, 看在你兢兢业业伺候我这几年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背信弃义,若是别人敢这样做,你知道是什么下场的, 现在,你还要回来我身边吗”·鹦鹉听到前半句,心里一片冰凉,眼里满是绝望,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又突然带了点希望,含着泪不断地摇头。
可是裴谦不等她说话,便冷冷的道:“可是我不敢再用你了,谁知道你哪天又有了自己的选择,反身过来在给我一刀,我受不起趁我现在不去追究你做的事,愿意饶你一命,你立刻滚,不要让我在看到你。”
他将头撇到一边,似乎已经连看鹦鹉一眼也不愿意··鹦鹉支撑不住软软的呆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裴谦,心里如用刀子在绞那般痛,从来没有这样难受绝望过,甚至在选择离开裴谦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都快要呼吸不上来。
看她软糯的坐倒在地上,两眼无神充满绝望的样子,裴谦心中更是生气,他一甩袖子将小桌上面放着的茶杯扫到地上,啪的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这样鹦鹉浑身一抖,茫然的看着裴谦。
这一声响似乎将所有人都惊醒,黄鹂心中紧紧的揪在一起,看着裴谦和鹦鹉,她身后的慕秋,则是心中生惧,没有想到裴谦竟然有这么厉害盛气凌人的一面,完全不像平时那般病弱的样子。
 ·裴谦冷着眉眼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鹦鹉惨笑一声,看着裴谦道:“鹦鹉知道自己伤透了公子的心,不敢求得公子原谅,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离开了公子,鹦鹉也没有了苟活于世的颜面。”
她不舍的看了裴谦一眼,道:“公子,鹦鹉发誓今生只有这一次对不起公子,再也不敢有其他的念头,现在公子不要鹦鹉了,鹦鹉,鹦鹉不在来惹公子的嫌。”
她说完爬起来就要走,裴谦气的眼睛睁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大声道:“给我站住”·在场所有人都一抖,外面的玲子和大河甚至也低下了头。
裴谦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庚三在身后扶住他,心中忽然后悔自己做事考虑不周到,不应该这样突然的让他见鹦鹉的··他担忧的在裴谦耳边道:“怎么样,有没有事”·裴谦缓了缓心神,这才走到鹦鹉面前,道:“别在外面提你曾经是我的人,这么垂头丧气的,我嫌丢脸。”
说完就率先出门了··黄鹂着急的看着裴谦的背影,让慕秋先跟着去,免得裴谦生气出什么事,她自己则走进去,拽着鹦鹉的胳膊,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庚三,道:“大当家……”·庚三看了看鹦鹉道:“你们是从小伺候他的,竟然也不了解他,看来我不应该找你回来。”
说完,也出门去找裴谦··鹦鹉怔怔的没什么反应,依然在想裴谦的那句话,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裴谦是真的不打算在要自己··甚至黄鹂将她推了一把都没反应过来,眼角含着泪,恍恍惚惚的看着黄鹂。
黄鹂很铁不成钢,又打了她胳膊两下,咬着牙道:“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学会了寻死腻活这一套是不是,你说你刚才是不是要去寻死”·鹦鹉喃喃的道:“公子一定是又厌恶我,又恨我。
我不应该来他面前讨嫌的,这样让他生气·”·黄鹂冷笑道:“是啊,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趁早找个没人的角落,自我了断算了,看看你这幅样子,哪里像我认识的鹦鹉。”
鹦鹉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忍不住叫道:“黄鹂姐,你别怪我……” ·黄鹂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道:“我告诉你鹦鹉,公子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若是因为你再有什么差池,我死也饶不了你。”
鹦鹉睁大朦胧的泪眼,紧张的道:“公子怎么了他出了什么事”·“你先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理智清楚了在和我说话,还有,你不是不知道,公子最讨厌寻死腻活的样子,你又从哪里学来这一套,难怪公子会不想看到你。”
黄鹂皱着眉头,鹦鹉不像以前那样单纯活泼的鹦鹉,现在她的眼里满是心事和脆弱,这让黄鹂不禁感到物是人非··裴谦上楼便回了房间,他看到鹦鹉心里其实是开心的,可是又忍不住心里的怒气才会说这些话,现在一个人冷静下来,便又想之后的事情。
现在鹦鹉回来了,黄鹂一直在身边,就只剩下伯劳没有在,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否还在担心着找着自己··慕秋跟了进来小心的道:“公子……”·裴谦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看到慕秋,便温和了神色,道:“帮我倒杯水吧。”
慕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裴谦倒了杯水端过去,然后站在裴谦旁边,看裴谦喝了口水又放下杯子··“公子,你不要生气了·”·裴谦心中微暖,道:“没有生气,你不懂罢了。”
慕秋低头道:“我的确不知道那个鹦鹉,只是她既然之前背叛了您,就这样赶她走您也太过仁慈了,应该给她一个教训的·”·裴谦转头眸子冷清的看着他,这让慕秋心中一紧,略带忐忑不安的看着裴谦,裴谦淡淡的道:“怎么,你要替我做主吗”·眸子咬着唇,余光瞥见庚三进来,突然立刻跪下来,声音瑟瑟发抖的样子连声道:“公子对不起,慕秋不敢,求公子原谅。”
 ··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第88章·看到慕秋这样子, 裴谦心底不禁生出一股烦躁,他眉目一凝,便带了凌厉慑人的气势, 声音冷冰冰的道:“滚出去”·慕秋抬头, 眼里带了些不可置信,随即被裴谦眼中的冷意吓到, 赶紧低下头,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看起来楚楚可怜。
在他印象中, 裴谦一直是谦谦君子温和有礼的, 虽然有时候看起来疏离冷淡,但是他内心里是很柔软的,对自己和黄鹂并不苛责··可是刚才见到裴谦强盛的气势, 又狠厉又决绝,慕秋在他的眼神下心里不禁真的感觉到了害怕。
庚三没有看慕秋,而是走进来,声音带着威严道:“你们先都出去吧, 将门关上·”这是给身后的大河玲子说的,当然也是让慕秋也出去··裴谦手臂撑在桌子上,抵着额头, 察觉到庚三坐在自己身边,一时没有说话。
似乎记忆最深刻的是小院里他们四个平平淡淡的日子,有时候自己被裴清教训了,心里不开心, 即使黄鹂和鹦鹉害怕自己,却还是会努力想办法和伯劳来让自己开心··鹦鹉是最欢快活泼的,有时候叽叽喳喳的让自己烦躁,说她一顿,可是过一会她又开始叽叽喳喳。
现在想来,那段时光是最安稳静好的,虽然心里羡慕嫉妒裴烨,又期待着裴清能对自己多看两眼,可是,在小院里又是另一个世界,他得到的关心尊敬都是从心底来的··曾经裴晟还笑话他没人爱,只能从下人哪里才能得到一些可怜的施舍。
裴谦当时就将裴晟狠狠打了一顿,当然自己也没有落下什么好处,但是这句话他从此记在了心里··然而,鹦鹉他们在有了其他选择之后,便会毫不犹豫的就扔下他,转身去追寻自己的希望。
裴谦表面上宽容大度强忍着不去计较,计较了就说明他甚至只能可怜的抓取鹦鹉他们的关心了,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是有多么想杀掉所有背叛自己的,即使让他们死,也不愿给他们这个机会背叛自己。
有时候这种- yin -暗的情绪快要让他窒息,唯有庚三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有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感觉,会想要告诉裴晟,自己也是有人喜欢有人关心的··庚三陪裴谦坐了一会,渐渐地发现裴谦有些不对劲,他揽住裴谦的腰背另一手抬起裴谦的脑袋,看到裴谦双眼通红,脸色苍白,心中一震,道:“宁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裴谦摇摇头,低声道:“只是觉得好累,我希望黄鹂鹦鹉他们都在我身边,可是,鹦鹉回来了,我却发现我心里十分介意,我看到她,便会想到她当时坚决的对我说要走自己选择的方向。”
庚三叹了一口气,道:“是我不对,以为这会是一个惊喜,结果反而让你难受了·”·“不过我知道她平安无事,心底便不会再挂念她了,以后的事情,看我的心情吧。”
他这样自作轻松强装做坚强的样子,让庚三更加心中怜惜·他很不舍得让裴谦因为这些事情而不开心,想到之前在王府中,那么矜持骄傲的裴谦,现在反而变得沉稳内敛。
庚三揉揉裴谦的脑袋,看裴谦露出恼怒的神色,一双桃花眼明亮的瞪着自己,微微一笑,道:“一会跟我回寨子里吧·”·中午裴谦休息了一会,到下午的时候,便被庚三打包带回了寨子。
在燕京的时候,虽然有山,但是都是小小的山丘,自从来了金沙城,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高大山脉,山上郁郁葱葱有许多参天大树,即使在冬天,树叶也都是绿的,只是略显萧瑟。
庚三一行先是骑着马驾着马车进山,后来就开始步行,这里草丛大都到黄鹂的腰际,密密丛丛,有时候根本看不到路,跟着大河玲子他们往山上走,都不知道哪里是东哪里是南。
裴谦趴在庚三背上,在这种地方他也不逞强要自己走,乖乖的让庚三背着··身后慕秋和黄鹂已经累得快要走不动,可是看着这漫山遍野全是高大的树木和深不可见的荒草,根本看不到一点人烟。
大河笑吟吟的在黄鹂身后道:“累不累,要不要哥哥背你”·黄鹂累得快要喘不上气,又看到大河背着行李却还如此轻松,咬着牙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同时不禁在心底哀叹,公子不会是被这个庚三骗了吧,要是在这深山里被欺负,公子能找谁来帮忙··黄鹂看到前面裴谦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无限的力气,上前跟在了庚三身后,想,即使自己这么弱,但是也要保护好公子。
一直到天色渐暗,一行人才隐约看到灯火,黄鹂累得快要虚脱了,慕秋也跟着坐在了地上,眼睛却看着不远处裴谦的背影,他安静的趴在庚三的背上,似乎是睡着了··裴谦感觉到不舒服,却什么都没有说,脑袋抵着庚三的脖颈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又寂静,外面似乎下雨了,滴滴答答的,在屋子里都感觉到彻骨的冷意。
他感觉到小腹一阵又一阵轻轻的疼,像是吃坏肚子那般微微抽痛着·旁边触手可及是庚三的气息,裴谦没有叫醒他,这种疼痛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所以他又闭上眼睛,紧紧挨着庚三睡过去。
裴谦在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庚三不在床上,外面似乎还在下着雨,淅淅沥沥的,但是屋子里不再冷,地上点着火盆,整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裴谦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的摆设,他首先发现自己躺的地方并不是床,头顶也并没有床帘帐子。
躺着感觉身下是偏硬的触感,裴谦想到之前在游记中看到的,这应该是炕,身子底下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在炕下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矮榻,左右各有小几,上面放着简单的摆设。
在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并不是木质的,看材质似乎是铁质的,看起来铁骨铮铮,另有一番气韵··在矮榻对面的墙上是两扇大大的窗户,整个屋子因此看起来非常明亮,裴谦看到窗户外有个影子走过,不一会儿便看到庚三进来了。
    ·第89章·庚三带进一身冷意, 站在屏风处看着裴谦,并没有先走过去,而是等身上的冷意下去一些, 才脱了外衣走到裴谦面前··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却看到庚三依然是面沉如水,看着自己, 不禁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了”·他一开口说话, 才发觉嗓子沙哑, 庚三眉头也皱了起来。
裴谦看不到自己的气色, 庚三却看得心中一片担忧,裴谦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 显得眼睛越发漆黑可怜··“你哪里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裴谦这才想起自己小腹有些抽痛,可能是习惯了,这种痛不仔细感受并不明显。
本来不想说, 免得自己像是女子那般娇气,可是看到庚三担忧的目光,便不自觉的道:“肚子有点疼, 但是并不明显·”·他的手按在小腹上,小腹上有一层软软的肉肉,手中触碰到一片温暖,裴谦这才想起自己是怀孕了的, 他总是对这个没有自觉,有时候偶尔想起自己怀孕了,才会用手摸摸小腹,心中带着一点惊奇和说不清的愉悦。
可是现在看到庚三越发严肃的表情,他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不安,眉头微微蹙起,又说了一遍:“就是这里偶尔有点抽痛·” ·他睁大眼睛看着庚三,眼里闪着不安的光芒。
庚三看他这样,即使心中担心,也不能表现出来,而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没事,先吃饭,我已经让玲子去请神医了,等他来了给你看看·现在还疼吗”·他将手和裴谦的手放在一起,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裴谦的手,放在裴谦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块的脉搏。
裴谦摇摇头,道:“现在不疼了·”·寨子中也是有大夫的,但是平时只能治一些刀剑伤,或者是发热和一些简单的小病,对于裴谦这种,完全是束手无策。
外面下着雨,裴谦还没有好好看这屋子外面是什么样的,并且感觉身体不知道哪里不舒服,只是躺在炕上,吃过饭便昏昏欲睡··慕秋在旁边拿了一本书念给裴谦听,黄鹂则找了针线守在裴谦身边做手工。
她做的心不在焉,总是不小心扎到手指,一阵刺痛才让她恢复清醒··鹦鹉还留在金沙城并不敢跟着来,黄鹂守着裴谦心中感到漂泊居无定所,尤其是裴谦现在脸色苍白看起来无比虚弱,黄鹂心中担心着急,却又没有办法。
出去遇到庚三的时候,黄鹂不禁大着胆子叫住了他··庚三是在和大山说事情,大山身上还披着斗篷,雨水顺着斗篷不断地流下·庚三最后又和大河说了句什么,便让他下去了。
黄鹂站在屋檐下,就要跪下来,脸上着急担忧一闪而过又重新回到忐忑,“大当家,我们公子孤身一人,跟着你来到这里,在没有别的依靠,我身为下人不能为公子做决定,只能听从吩咐。
可是,”·黄鹂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决绝,道:“黄鹂斗胆向您求一个保证,永远不能做对不起公子的事,永远要关心他,对他好·”·她这样郑重其事,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下人就显得卑微,眼睛紧紧地看着庚三,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承诺。
庚三看着她,眼里是不用质疑的决断,道:“我对谁好,要怎么做,不用对你做什么承诺,但是,看在你也是衷心护主的份上,只要你好好照顾好宁远,便不用在担心其他的。”
黄鹂怔怔的看着他,庚三最后又低声道:“我的心底也只有他了,又怎么会对他不好·”他的唇边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又似甜蜜得意的样子。
黄鹂:……·这次去找的神医,也许是运气好,刚好出关,本来是不愿意过来的,但是听说裴谦的情况,意外的收拾了药包跟着玲子过来了··庚三黄鹂他们都对这个神医抱有很大的期望,听说他曾经遇到过男子怀孕的人,因此收到玲子传回来的消息,庚三便派人守在几个入口,等神医过来就能立刻知道。
也许是屋子里暖和,裴谦渐渐地缓过来了,在没有不舒服,脸上的气色也渐渐变好··神医是在晚上来的,庚三很想让他立刻就来看看裴谦,可是又想到他是翻了整座山才过来的,一定很累了,便让人先带他去休息,可是这位神医却不愿意浪费时间,直接就要过来。
黄鹂和慕秋也很好奇这位神医,眼巴巴的等着··玲子带了以为满头白发的人进来,众人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神医·直到玲子说:“这位便是神医无生,大家才反应过来。”
这位神医虽然满头白发,容貌却似二八年华的样子,实在是和想象中的耄耋老者不一样,可是又在第一时间接受了这个样子,觉得这才是神医风范··无生穿着一身棉麻白布衣,挎着一个大大的药包,走进来第一眼便看到裴谦,他的眼神清灵通透,是看尽时间浮沉繁华的淡漠,走进来便道:“其他无关人等都出去吧。”
声音平和,却又毋庸置疑,让人忍不住听他的话··屋子里只留了庚三和裴谦,无生看了看庚三,淡淡的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放下药包,坐在凳子上道:“手。”
裴谦便伸出手来,道:“麻烦大夫了·”·无生没有理他,而是并起手指放在了裴谦的手腕上,他通身气派似不沾染人间烟火,可是在把脉的时候,表情才隐隐生动起来,像是真实的普通人。
·    ·第90章·算算日子, 裴谦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六个月了,只是他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是怀孕的样子··庚三在一边看无生给裴谦诊脉,时间已经过去好久, 但是无生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心下微沉, 害怕从无生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无声虽然满头白发,但是容貌太过年轻, 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神医, 庚三心里也是持怀疑态度的··过了一会儿, 无生收回手,让裴谦躺下来,伸手要去摸裴谦的腹部, 裴谦皱了眉头伸手挡住他的手,却没想到无生力气很大按住了他,让他完全动弹不得,裴谦刚要说话, 却看到无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着淡淡的不悦,并不像是看一个活人, 而是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体。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微微皱了眉头,没有说话,旁边庚三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深邃的双眼不悦的看着无生··无生按了几下裴谦的腹部, 从他的表情里并不能看出什么,这让庚三心中烦躁着急,突然裴谦呼痛一声,庚三心中猛跳一下,一把推开无生,紧张的看裴谦,连声音都不自觉抬高:“宁远,怎么了,是哪里疼”·裴谦只是猛然痛了一下,之后在没有痛,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就拉着庚三的手坐起来,皱眉看向无生,道:“大夫,麻烦你说一下我的情况吧。”
无生被庚三大力推倒在地,但是表情一点也没有变,依然是毫不在意淡漠的样子,站起来轻轻拍了怕衣角上的灰尘,这才看向裴谦,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兴奋,道:“胎儿很健康,但是你的情况不怎么好。”
裴谦听到他的话,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两天隐隐有肚子疼,他心中忧虑会是胎儿有什么问题,现在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平和的看着无生··庚□□应则和裴谦相反,他听了这话,控制不住神色一变,连着问道:“他身体怎么不好严不严重”·似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过严厉,缓了一下道:“请大夫一定要治好宁远,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找来。”
无生并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他从自己的药包里面拿出几个瓶瓶罐罐还有几个小纸包·说了这些都是什么药,要怎么服用之后,又道:“你腹部会痛是因为这几天受寒,所以一定要小心,做好保暖。
这几天我会住在这里,等你情况稳定了之后再回去·”·庚三一一记住他说的话,想让他就一直住在这里,等到裴谦生产之后再回去,可是还没说话,就看无生恍然又记起了什么,道:“我记得山上有几处温泉,等天晴了可以去多泡几次,但是每次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这样对宝宝和大人都好·” ·“可是宁远到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是怀孕了,这样是正常的吗”·无生:“他们这类人非常少见,我之前也只见过一人,他直至生产,肚子也只是像女子怀孕五月份的样子,但是因为我只知道这一个,并不能肯定是否正常,就我所诊到的脉象,胎儿很健康,所以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听了无生的话,庚三心里便放心了,之后又派人去修理去温泉的路,并将温泉周围都休整一番,等天色一晴,庚三便带着裴谦去山上泡温泉··这几座山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温泉,而庚三带裴谦去的温泉,则是贴近山崖,顺着木头铺就的台阶走上来,便能看到一处小小的温泉,雾气缭绕,深陷在地下。
周围都是巨大的树木,茂密林森,清冷寂静· ·裴谦一来便喜欢上了这里,远远的就能感受到温泉- shi -热的气息,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像是中草药的味道,清冷提神,甚是好闻。
慕秋和黄鹂跟在身后拿着衣裳还有一些热水和吃的东西· ·庚三让他们将东西放在这里,就先下去··裴谦眼睛明亮带着一丝兴奋半蹲下身子撩了一下水,指尖碰触到的温度很热,雾气熏到他的脸上,也变得温润舒服。
庚三唇角带了笑意,道:“好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脱衣服吧·”·裴谦一愣,看到庚三已经在解衣带,这才忽然想到是要脱衣服的·他看了看周围,青天白日,透过树叶可以看到有阳光闪烁期间。
裴谦的眼睛闪了闪,感觉脸有点发烫··但他还是站起来开始解衣服··虽然两人已经这么熟了,每天晚上都会睡在一起,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可是裴谦想到要在庚三面前赤/身/裸/体,还是无法忍住心中的羞赧紧张,手指都在不住的颤抖,解了半□□带都还没有解开。
眼角瞥到庚三已经脱得只剩一条裤子,他脸一烫,赶紧低下头,手指胡乱的缠绕着,心中却越发的慌乱· ·庚三大步走来,按着裴谦的手,声音低沉中带着笑意,道:“还是我来帮你吧。”
他的手碰到裴谦的手指,裴谦立刻将手指收回,低头看到庚三腹部健壮的腹肌,裴谦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心砰砰的跳着··庚三看他这样羞涩,心中不禁也一阵荡漾,裴谦低垂着脑袋,从侧边可以看到一段白皙的颈子,庚三眼神暗了暗,真想咬一口,尝尝是什么滋味。
温泉外面还是有些冷的,庚三自己不在意,但对于裴谦再小心都不为过,他只脱掉裴谦的外衣,就拉着裴谦顺着石板铺就的台阶下了温泉,一边道:“上面太冷了,你就不用脱掉全部衣服了,免得受凉。”
裴谦心中一暖,不在感觉紧张,眼睛深深的看了庚三一眼,觉得自己能遇到庚三实在是太幸运了···    ·第91章·庚三不可能每天随时随地都陪着裴谦, 他手底下有上百号人要吃饭,还有金沙城的百姓,都要依靠着他来生活, 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 周边的匪盗全都蠢蠢欲动。
金沙城虽然是隶属于燕国,但是这里属于边境, 各种人来来往往,鱼龙混乱, 隔壁就是桑国, 也随时对这边虎视眈眈··在山上倒是不用担心这些, 不说山上丛林茂密没有人带领的话很容易迷路,之前庚三派人在山脚也布置了阵法,一般人是轻易进不来的。
庚三害怕裴谦无聊, 给裴谦找来了好多书让他看,自己只能抽空才能和裴谦吃一顿饭··这样半个月下来,庚三脸上也带了疲惫,有一天甚至裴谦从外面走回来的时候, 看到庚三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将身上厚重的披风解下来,慕秋在身后要接过去,裴谦却没给他, 而是走过去轻轻将披风盖在庚三身上··庚三睡得警觉,裴谦帮他盖好还没离开,他却像是没有睡着那般,一把抓住裴谦的手腕, 在触手之间仿佛知道了这是裴谦,并没有用力,而是用手轻轻摩擦着裴谦的手腕,唇角带笑拉着裴谦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裴谦不自在的眼睛闪了闪,看到慕秋在身后,便道:“你先出去吧·”然后任由庚三拉着自己,低身坐在了庚三旁边的凳子上··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慕秋看着两人的背影,似乎是那么的般配温馨,两人自成一体仿佛再也插不下别的了。
他将门关掉,自己则站在门外发着呆··玲子从远处走来,看到慕秋便道:“大当家是不是在里面”·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是要给庚三的,慕秋看了她一眼,眼睛一转道:“是在里面面呢。”
·玲子走过来抬起手就要推开门,这是之前养成的习惯,寨子里大多是男人,对于各种繁文礼节并不在意,反而行为随意,就像是进门,也从来不会想着先敲一下门。
可是玲子刚一抬起手,在触碰到门之前忽然顿住了··慕秋在这里,裴谦必然也是在里面的,玲子想起那位清隽淡然的人物,他肯定是十分讨厌这种粗鲁的行为的,手指渐渐缩回来,放下抬起的手臂。
转头目光凌厉的看着慕秋,她的眼神是在太过吓人,慕秋被她看得不自在的将目光转到一边,玲子眼里尽是冷意,看了他一眼便和他一起站在门外了··她实在是不喜欢夫人身边这位下人,没有一点男子的样子,整天闷不做声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说他是被夫人救回来的,但是看着实在是心思不纯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突然打开,裴谦从里面走出来,要找慕秋,才只叫了名字,便猛然看到玲子··玲子像是看到洪水猛兽那般向后退了一步,眼睛睁大,看到裴谦皱眉看着自己,她连忙撇开眼睛看向一边,梗着脖子张了张嘴,道:“夫、夫人。”
她这一连番动作弄得裴谦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事吗”·他声音清冷,让人心里不禁想要尊重不敢放肆··玲子动作僵硬的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快速的将手中的信件塞到裴谦怀里道:“将这个给大当家。”
说完,便转身走了· ·她步子迈的很大,走起路来虎虎生威,比慕秋还要像个爷们··裴谦被她粗鲁的动作推得向后连退了两步,压抑着心底的不悦,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是很想敲她脑袋一下。
慕秋在旁边道:“公子,怎么了”·“叫黄鹂过来端盆热水,还有饭菜也都端过来·”·等慕秋走了之后,裴谦才拿出怀里的信件来看,外封写着庚三亲启,他便走进去将信都给庚三。
庚三懒懒的躺在炕上,拉着裴谦的手道:“你念给我听吧·”·裴谦挑眉,看庚三并不介意他看这些,便拆开信封,一一念给他听,里面写了金沙城周边的这几个城的情况,偶有匪盗杀人抢劫,还有桑国那边暗地里有一些军队向这边压来。
只看这些信件,裴谦不太看得出来具体的情况,念完了便放到一边,庚三依旧懒洋洋的不为所动,过了一会慕秋和黄鹂进来了,两人便先吃饭··吃过饭之后,庚三便又出去忙,裴谦坐在窗前拿了一本关于这边风情的书在看。
来寨子里半个多月了,裴谦并没有怎么出去过,只待在庚三这里,每天上山去泡泡温泉,看看书,和在小院的生活并无差别,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但是黄鹂就不同了,她心灵手巧,刚来的那几天就露了一手厨艺,后来又有缝制衣裳,刺绣等让寨子里的人惊奇,所以总是有人来找黄鹂。
裴谦并不拘着她,“这里有慕秋在,你就出去找他们吧·”·看黄鹂不放心,不愿意去的样子,裴谦便沉了脸,道:“想出去便出去,不要待在我这里惹我烦了。”
看他不高兴,黄鹂便听话的出去了··寨子里的人非常好奇裴谦,但是因着庚三,不敢总是在他面前晃荡打扰,所以就总是找来黄鹂来旁敲侧击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位夫人。
黄鹂走了之后,裴谦便将手中的书扔在桌子上,一脸冷清不快的看着远处发着呆··慕秋不知道他哪里不高兴,走过去将书捡起来收好,这才道:“公子,你心情不好吗”·裴谦没有说话,用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慕秋也往外面看了看,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便继续道:“公子,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救我”·裴谦这才扭头去看他,慕秋眉目清秀,低垂着眉眼的样子柔弱又单纯,这样的人总是会更引起别人的同情心,当时在黑夜里,那一双眼睛是让他想起了伯劳的,只是现在看起来,没有一点想像。
“许是有缘分,刚好会遇到你被人欺负,就算不是我,也没有哪个人会无动于衷吧·”·裴谦的眼睛黑白分明又十分明亮坚毅,慕秋只看了一眼,心中一震,忍不住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低下头,避过他的眼睛,道:“不,只有公子才会救我。”
裴谦似乎轻笑了一声,为他这样认真固执的话而好笑,他这样,似乎又有点像伯劳了,裴谦身边的下人多多少少带了他的脾气,总是有固执的一面··他这一笑似乎给了慕秋勇气,他接着道:“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公子你。”
他眉头微皱,显得十分困扰··裴谦又看向外面,灰青色的树林中有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来回飞跳着,隐隐可以听到它叽叽喳喳欢快的叫声··裴谦招了招手,那鸟儿似乎可以理解裴谦的动作,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飞到裴谦头顶的窗子上,眨着黑溜溜的眼睛由上往下看。
裴谦抬着头看着那鸟儿,唇边带了笑意道:“你若是想说,便说吧·”·慕秋自然也是看到了这只鸟儿,上次的时候他已经见过了,黄鹂叫它小小姐·慕秋有些犹豫,小小姐飞下来绕着裴谦转了一圈,又状似凶恶的冲着慕秋喳喳喳的叫了几声,这才扑闪着翅膀,落在裴谦的手边。
它抖着肥胖的身子,蹭了蹭裴谦的手,裴谦有些好笑,用手顺了顺它的羽毛,它才半眯着眼睛,十分舒服的啾啾叫了两声··接着又啾啾啾的叫个不停,裴谦仿佛能听懂的样子,甚至眼里都带了惊喜的笑意,忍不住道:“真的吗”·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的声音非常的低,慕秋没太听清楚,便问了一句:“公子你说什么”·裴谦这才想起他,道:“你刚才不是有事情要说吗,说罢。”
说着,又一边用手逗弄小小姐··它真的像是一个小姑娘那般眼睛里灵动又十分娇气的样子,让人看着便心生喜欢··慕秋只看了一眼,便低声道:“我听说之前有一位叫做伯劳的下人是跟着公子的。”
裴谦忽然手一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漠又冷冽,慕秋差点要跪下来·裴谦淡淡的道:“继续·”·“我也是听黄鹂姐姐说的,但是后来听到大河护卫在找这个伯劳,我就想这也是公子挂心的事,便多留了点心思。
上次在金沙城的客栈,我从大河护卫的门外捡到一张纸条……”·他接着,便将纸条里面的内容说了出来,后来又强调,黄鹂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看到裴谦慢慢地面无表情,周身都是冷冽狠厉的气势,慕秋忍不住腿一软,跪了下来,声音弱弱的道:“之前不告诉公子,是担心公子伤心,但是我觉得公子有必要知道这件事……”·小小姐:啾啾·他话还没说完,小小姐突然振起翅膀,声音犀利的尖叫着向他啄来,像是十分愤怒的样子,啾啾啾啾·慕秋连忙伸出胳膊挡住脸,吓得坐倒在地上。
他的胳膊脑袋被小小姐啄的一痛,忍不住要用胳膊挡开它· ·“回来” ··    ·第92章·小小姐满是委屈的样子扑到裴谦怀中蹭了蹭, 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裴谦用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小小姐的羽毛,眼睛看向慕秋,眸子沉静幽深, 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是周身的气势让人颇为忌惮··慕秋抬头看着裴谦, 小心翼翼的道:“公子,你不要生气, 免得气坏了身子。”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慕秋抿着唇顿了一下,看着裴谦的眸子闪了闪, 这才低下头道:“好像, 大当家也是知道的, 但是公子不要怪他们,想来他们也是担心公子的身体,害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裴谦看着手中的小小姐, 淡淡的道:“很好,还敢再次骗我·”·慕秋看着裴谦,他脸上并没有得知真相的悲愤剧痛,而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他心中微沉,看来裴谦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伯劳。
想来也是,只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 又能在乎到哪里去··他也只是装作那般在乎,来博取注意和同情吧··慕秋低着头跪在地上,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裴谦的声音:“你做的很好,这个你拿去玩吧。”
轻轻地一声脆响, 慕秋诧异的抬起头,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琉璃球,窗外阳光照进来,那琉璃球上面散发着亮丽的光芒··“公子,你……”·裴谦看着他,道:“我喜欢聪明的人,但是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可以让你生,让你死,所以不要想着自作主张·这次你做的很好,赏你的东西你就收下吧·”裴谦扬了扬下巴,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将什么都看透了,又像是只是奖赏慕秋这次做得好。
慕秋道了谢,不敢再多说什么··裴谦实在是和之前的表现不一样,现在则是凌厉耀眼,即使因为体弱而依旧脸色苍白,坐在那里像是需要人保护的柔弱的公子哥,一身气势也不敢让人直视。
慕秋再也不敢小看他,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太冲动了,以为裴谦是依靠着庚三才能存活的··又过了两天,慕秋看裴谦像是毫不在意伯劳的这件事,不禁心里有些失望和很铁不成钢。
无声再次给裴谦诊了脉,说完全没问题了,裴谦和胎儿都很好,并且他们这类人的胎儿生命力都很强,完全不用太过担心 ··这两天庚三也将事情都安排下去,可以放松一下,不需要他在事事亲自过问了。
回到山上,裴谦正在一棵榕树下看书,他身上披着雪白毛领的披风,穿着素白色的衣服,乌黑的发丝柔软的披落在肩上·纤细修长的手指从衣袖里露出来,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书。
暖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苍白的脸色有一瞬间看起来像是要消失了一样··庚三心中一紧,大步走过来,衣摆随风扬起带起地上的落叶··石桌上放着一些水果还有糕点,裴谦捏了一个来吃,斜眼看到庚三,只瞥了一眼当没看到,继续在看书。
庚三被他看的心中一震,觉得哪里怪怪的,看了看黄鹂和慕秋,他俩站在裴谦身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是自己太累了,想太多,庚三顺着坐在了裴谦身边,伸了个懒腰,道:“终于忙完了,你想要去哪里,我陪着你去转转。”
裴谦放下书,看着他道:“所以你这几天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对吧”·庚三拿了一小块糕点来吃,却被甜的牙齿都要腻在一起,他强忍住才能不变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放下了糕点,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深邃的眼睛含笑看着裴谦道:“没有其他重要的事了,就算有,也不及你重要。
是不是很想我”·裴谦身后黄鹂都忍不住脸一红,这话也太让人害羞了··慕秋更是红着脸,却还是盯着庚三和裴谦的背影··裴谦也看着他,丝毫不脸红,眉目清冷眼尾上挑,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困了,去睡一会。”
没有搭理庚三的话,站起来向房间里走去··庚三也站起来跟着过去··进了房间绕过屏风,裴谦这才转过身来黑亮的眸子盯着庚三,扬了扬下巴,道:“给你一个机会,说说你又瞒了我什么。”
庚三满脸莫名其妙,道:“我哪里有再骗你的”·裴谦抿着唇,看到黄鹂他们都在门外,便不再顾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却是清冷一片,道:“是么,我都知道了你还想要瞒着我。”
他冷着脸,推着庚三道:“你出去,想好了再进来·”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转身眉毛皱起来,眼里却是笑着,道:“等等等等,你告诉我,给我一个提示好不好”·裴谦眼睛一瞪,道:“你自己想”·说着,推着庚三到屏风处,指着那块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先去休息,等我醒来你要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就……”·庚三严肃了表情,道:“你去休息吧,我一定好好想想哪里做错了,给你赔礼道歉。”
裴谦心里其实并不生气,知道庚三他们不让自己知道是担心自己太过伤心,但是还是要让庚三知道,以后不能在随便就欺瞒自己··听到裴谦沉稳的呼吸声,庚三才真正开始想是不是有谁在裴谦面前说什么了,看到黄鹂和慕秋还在门外,便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了。”
黄鹂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现在是不去管了,不然总是会让人害羞,她扯了扯慕秋的袖子,示意两人一起走··慕秋跟着她走了几步,突然道:“黄鹂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万一一会公子醒来,有什么事情找人,咱们两个都不在。”
·黄鹂转身凑到他面前去看他,慕秋向后退了一步,不自在的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黄鹂忽然扑哧一笑,道:“看来公子没白对你好,不过你还是不要过去了。”
黄鹂抬起下巴指了指房间的方向,小声道:“大当家在的时候,用不着咱们,免得大当家不高兴,他那么恐怖……”·慕秋便被黄鹂拉着回去休息。
看裴谦睡得很沉,庚三便出门将玲子叫来,她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跟着裴谦,便想问这里有没有其他人来过,对裴谦说了什么··玲子表情严肃,道:“大当家,你是真的喜欢夫人吗”·庚三:“为什么这样问”·玲子眼里带着不满道:“我看夫人经常一个人发呆,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是可以看出来他不开心,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对他更好一点”·庚三自然知道裴谦心里的不开心是为什么,但是自己不能主动去提,提了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只会勾起伤心事。
但是玲子……庚三深邃的眸子看着她道:“我怎么对他,自然是我的事情,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玲子一顿,避开了他的目光,梗着脖子结结巴巴的道:“夫人,公、公子,他这么好,当然大家都喜欢他,我也喜欢他,你要是不能对他好,就让我来,即使你是大当家,我也不会怕你的。”
 ·庚三盯着他,眼里深沉带着冷意道:“你胆子倒是很大”·玲子不怕他,道:“那你就不要给我这个机会,不仅是我,寨子里大家都很喜欢公子呢,所以大当家,你要小心了。”
庚三:“叫夫人·”·“我突然觉得公子叫起来顺口,就决定这样叫了,不过你要是对公子不好,不管叫什么都没有用·”·庚三唇角勾起,拍了玲子的脑袋一下,咬牙切齿道:“你死心吧,不会给你有这个机会的。”
最后,玲子才说:“你小心那个叫慕秋的,我总感觉他心思不纯·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在没有其他人了,大当家,是不是你自己做错什么惹得公子生气了”·最后这一句,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庚三冷着脸看了她一眼,道:“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在这里来了,那么多事,你没事做了是不是”·玲子不理他,自己转身走了。
庚三在原地想了半天,还是不能想到有什么事是瞒着裴谦做的··除了伯劳那件事,他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冷声道:“出来”·柱子那边,慕秋的身影缓缓走过来。
他看着庚三,眼睛微微闪了闪,微微低下了头,走到庚三面前道:“大当家有什么事吗”·庚三皱着眉,道:“你们公子最近,有遇到什么事情吗我是说,和平常不一样的事。”
慕秋微微仰着头看着庚三,略带困扰的想了想,道:“没有啊……”·他看到庚三正看着自己,不禁脸有些发红,心里都忍不住快速乱跳起来。
眼睛却闪着羞涩的也看着庚三,轻声道:“大当家,你不要在意,公子最近是有些喜怒无常,但是都不是针对你的·”·他说着,又垂下目光,像是无端委屈的样子。
    ·第93章·庚三眸子一冷, 紧紧地捏着他的下巴,声音带着威严和淡淡的厌恶,道:“既然你伺候不了宁远, 那要你便没什么用了, 你一会就去收拾东西,我让大河送你下山, 我这里不需要无用的人。”
说完,松开慕秋, 眼里尽是冷意和淡漠, 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要走··慕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他的背影, 他自认为美色当前,可是庚三竟然会放开他,慕秋气的大声道:“站住”·他的心砰砰作响, 捶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揪在一起。
眼睛死死盯着庚三宽厚的背影,他在赌,赌庚三喜欢的人的样子··裴谦虽然看着清隽淡漠,但其实- xing -子也是狠厉跋扈的, 莫不是庚三就喜欢这样的·果然,喊了这一声,庚三挺住了脚步, 转回身皱眉看着慕秋。
慕秋咬着牙,仰着脑袋瞪起眼睛不惧的看着他,道:“你不喜欢我吗我哪里不如那个宁远,他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慕秋逼近庚三, 仰头露出秀丽的面颊,目光灼灼微微闪烁着看着庚三,继续道:“你每天对着那样一张脸,不厌恶,不恶心吗”·庚三冷着脸,眼睛冰冷又厌恶的看着他,慕秋眼里含了泪,一双眼睛楚楚动人又带着一丝倔强,看着他继续道:“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喜欢你,这也有错吗我不求得你对我像对待公子那样,只希望你能看我一眼。”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声音冰冷带着厌恶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想要和他比”·慕秋被他眼里的冷意吓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却依然斗着胆子道:“你是害怕他才不敢碰我的吗你若愿意要我,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的。
我只是喜欢你,想要待在你的身边罢了·”·庚三冷声道:“来人·”·忽然出现一个身穿灰布衣的男人·慕秋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要干什么”·庚三深邃的眸子沉沉看了他一眼,对那个灰衣人道:“将他带下去,扔到城里那家新开的清风馆里面去。
告诉林可,给我着重照顾着·”·那灰衣人上来就要去抓慕秋,慕秋脸色苍白,怨恨的看了庚三一眼转身就要跑,只是刚跑了两三步就被那黑衣人抓在手里··慕秋微弱的挣扎着,脸上渐渐漫上恐惧和绝望,大声对着庚三道:“你不能这么对我”·庚三根本连再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声音深沉,道:“堵上嘴,带走。”
慕秋心里害怕自己真的会被带到那个清风馆,那地方一听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张嘴一口咬在灰衣人的手上,灰衣人吃痛,手上的劲松了一下,慕秋挣开他的控制,向裴谦的房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公子,救我”·庚三已经走到裴谦房间外了,因为还要继续乖乖站在屏风处反思,他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关门。
听到慕秋的声音,他脸上神色轻微一变,抬头果然看到裴谦已经走到了屏风处··裴谦皱眉道:“怎么了,怎么吵”·庚三第一时间想要拦住他,可是裴谦已经看到了慕秋,慕秋挣开灰衣人的手,跪在地上哭着道:“公子,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那灰衣人一瞬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抓住慕秋,庚三心中一沉,闭上嘴没有再说话,只是背着手轻微摇了摇,让那灰衣人下去。
“怎么了”·慕秋抬起头,楚楚可怜的道:“我刚才惹大当家生气,可是,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公子帮帮我,不要让大当家赶我走。”
裴谦抬头去看庚三,只见他紧紧地抿着唇,勾勒出坚硬的弧度,一张脸黑沉着看着慕秋,眸子里明显压抑着怒意··庚三感觉到裴谦再看自己,沉默了一瞬,才淡淡的道:“没什么,你怎么不再睡会”·“你们这么吵,我哪里在睡得着。”
裴谦说了一句,又让慕秋先下去·他自己和庚三往里面走,又道:“你反思好了吗”·慕秋外面张了张嘴,没能再说一句话,只是怨愤的看了看他们的方向,心里却是知道,自己这次是太着急了。
慕秋回到自己的房间,撕了一块布条,拿出毛笔写了几个字,塞到一个荷包的夹层里装在了身上又出了门··刚出门,便看到玲子在门外一脸不善的看着他,慕秋一步子一顿,看着他。
玲子向来凶恶的眸子闪过鄙视,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扯着他往外走,在慕秋正想要大声喊的时候,玲子回头狠狠给了他肚子一圈,慕秋立刻弯着腰捂着肚子发不出声音来··玲子扯着他一路走到山上,这才将慕秋扔在地上。
慕秋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眼中泪眼朦胧半睁开眼睛向上看着玲子··玲子冷笑一声道:“就你这样的,我都看不上,更何况大当家,趁早收起你的龌龊心思” ·慕秋扯出一抹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只是喜欢一个人罢了,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哪里不对了,你自己敢说你对公子没有心思吗”·这话像是戳中了玲子的心事,玲子沉下脸,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道:“别拿我和你比,我没你这么忘恩负义。”
慕秋爬起来,脸色苍白,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看着玲子道:“别这么说,你有这样的心思,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他一手按着肚子,眉头微微皱着,明显是没有缓过来疼痛,却还是弯腰拍了怕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又接着道:“不过,你若是愿意帮我,公子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玲子直接朝着他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拳,脸色- yin -沉,道:“你敢做什么试试看。”
 ·慕秋被玲子打的躺倒在地,痛得他脑子嗡嗡直响,半天反应不过来,玲子似乎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到,只是眼睛不善的努力睁大盯着玲子··他肯定玲子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果然,玲子只是手上打了他一顿,放了几句狠话,便走了。
慕秋缓了一会,将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下山去了· ·下山找到黄鹂,黄鹂正在和几个寨子里的姑娘聊天,看到他一身的伤面露诧异,皱着眉忍不住生气道:“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慕秋躲开她的手,看了看周围露出好奇的几个姑娘,道:“没什么·”·黄鹂看懂了他的眼神,转身对那几个姑娘道:“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你们先聊。”
说完,就拉着慕秋回到房间,这才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慕秋低着头弱弱的道:“黄鹂姐姐,你不要问了,是我不懂事,惹怒了大当家,才会受惩罚,但是他不赶我走我就很开心了。”
黄鹂心中突然很气愤,却又害怕庚三,只能道:“算了,我给你擦点药吧,你以后小心一点·”·慕秋露出一个苦笑,黄鹂看了更加心疼··上完药之后,慕秋道:“黄鹂姐姐,我还是去山下城里待几天吧,我这样被公子看到,他肯定会不开心。”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是听声音就觉得他情绪低落,让人感觉道委屈··“去哪里去,就待在这里,看有谁还能将你怎么样·”黄鹂恨恨的说,他们主仆几个来到这里无依无靠,这样受了委屈也不能怎么样,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
她自己这样说完,也知道自己只能这样说气话··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看着慕秋低着头的可怜样,黄鹂便道:“算了,你下山吧,去鹦鹉那里,也有人照料,公子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照顾好的。”
慕秋抬头柔柔一笑,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的又立刻皱起脸,口齿不清的道:“谢谢黄鹂姐姐·”·慕秋不愿意相信庚三真的对自己下得去手,可是刚才庚三眼里的杀意和厌恶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他不敢再赌了。
索- xing -先去城里,在说下一步的打算,庚三这样对他,他反而心里的执念更强,势要让庚三后悔对自己说的话···    ·第94章·庚三想来想去, 只有伯劳这一件事是瞒着裴谦的,于是不经意之间试探道:“是谁多嘴告诉你的”·他怀疑是慕秋,但是慕秋每天都和裴谦在一起, 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是不是没人告诉我, 你就永远要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伯劳已经……”裴谦闭上嘴巴, 眉目冷淡的看着他,让人看不准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悲痛。
果然是因为伯劳的事情, 庚三心里将大河来来回回翻打了几遍, 但是现在对上裴谦, 只能绞尽脑汁不让他因为这件事伤心,声音温柔低沉的道:“你不要难过,要不然宝宝在肚子里也会感觉到你的不开心, 这样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他说到孩子,裴谦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摸了摸腹部,感觉到那里的暖意,心情也平和下来, 道:“我没事,你不要试图蒙混过关”·庚三苦笑,却又觉得裴谦情绪不对, 他只是生气自己瞒着他,并没有悲痛伤心,但是他和伯劳他们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
“是我不该瞒着你,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他故意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深邃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裴谦,眨了眨,低沉着声音在裴谦耳边,道:“只是我好歹是当老大的,给我留一点点面子啊。”
裴谦眼睛凌厉,不说一句话就抬起手腕一巴掌扇过去,掌风凌厉,庚三配合的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闭上眼睛··期待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裴谦静静的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一抹笑意。
他的手有些冰凉,贴在了庚三的脸上,纤长如玉的手指使劲捏了捏庚三的脸·嘴里放出狠话道:“万事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不要你自己觉得是为我好,就自作主张去做一些事情,我也是个男子,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不要将我当做脆弱的人·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庚三心中一动,目光深深的看着裴谦,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执着中带着倔强,庚三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冲动,世界上没有人再能像裴谦这样让他心动,让他忍不住只想将所有最好的东西给他,不让他有所忧痛。
可是裴谦说的对,他不是女子,不需要躲藏在自己的身后··庚三咧咧嘴,道:“好,不会再有下次了·”·裴谦心里本来就不生气,只是不满庚三这样的做法而已,现在倒也不再计较这个,转而问到慕秋,“刚才慕秋是怎么了,让你这样生气,要赶他走”·“……”·提到慕秋,庚三心中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好好教训一顿,甚至是让他死也太便宜他了。
可是他不能和裴谦说这些··“他不好好伺候你,反而去偷懒,又整天一副娘们兮兮的做派,实在让人讨厌·”·庚三皱着眉,半真半假的说道。
“我也不用别人来时时刻刻都陪着我,你不要去在意他了·”·晚上的时候,没有见到慕秋,裴谦便问了黄鹂一句:“慕秋呢”·黄鹂偷偷瞅了瞅庚三,见他面无表情,并不能看出什么情绪,便谨慎的道:“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下山去城里找大夫看看,免得近在身前冲撞了公子。”
“山上不是有大夫吗,多此一举跑到山下是做什么”裴谦知道可能是因为庚三,慕秋才会下山,但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更加生气,道:“跟着我几天脾气就这样大,不能有人说他两句了给我叫他回来”·黄鹂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难道真的要慕秋回来,让公子看到他脸上的伤吗这一看就知道是被别人打得,到时候公子岂不是要和大当家吵架了。
心中犹豫之际,听到庚三道:“你别为了他而生气,免得气坏了自己·我去让人将他找回来就行 ,到时候随你处置·”·慕秋在金沙城找到一个女子,将荷包交给他才去找鹦鹉。
鹦鹉和平安在金沙城租了房子住着,虽然裴谦不愿意在见她,这样知道裴谦就在不远处,鹦鹉心里也满足了,那时候是自己选择了平安,她心里不埋怨,但是也不后悔··大山帮忙找了那位神医无生来治疗平安,虽然并不能让他一下子就和常人那样,但是平安也在慢慢好转,可以下床走几步。
慕秋找来的时候,鹦鹉正在陪平安在院子里走动,知道慕秋的来意,她立刻生气的道:“你就这样下山到我这里,让公子在山上怎么办”·虽然黄鹂对她说慕秋也是可怜人,并且他的确在某些时候是有些像伯劳的,可是鹦鹉就是喜欢不起来他,伯劳已经死了,便没有人可以来替代他。
慕秋没有想到鹦鹉会这样说,顿时一愣,低下头道:“对不起……”·“让你伺候公子,你就是这样做的吗不能说你两句,怎么比公子脾气还要大,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还真当自己是哪家的小少爷了”·鹦鹉说起话来不留情面,啪啪啪的说了一通,慕秋死死的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揪着衣角,让人看不清神色。
平安在一边轻咳一声,道:“鹦鹉,扶我回去吧·”·鹦鹉顿时顾不得慕秋,走过去扶着他,走了两步,才道:“你既然来了,就先在这里住下吧,等你伤好了再回去。”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直到两人进屋,慕秋才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愤恨意··竟然敢这样说他,他定然要让他们到时候哭着求自己··两天之后,燕京。
裴墨收到密报之后,并没有表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继续伏在书案上写字·大太监刚全祥瞅着他的神色,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宫女来报:“齐王世子觐见。”
裴墨扔掉手中的毛笔站起来道:“让他进来·”·远远的,就看到裴烨身穿墨蓝色的华服头戴玉冠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裴墨道:“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裴烨行了礼,道:“皇帝伯伯,我找到宁远了·”从小时候就这样称呼裴墨,他已经习惯了,也并未觉得有什么逾矩· ·“哦你在哪里找到的”裴墨神色未动,让他进来。
 ·“我派出去的人一直断断续续追到南疆,这才失了踪迹,不过我已经知道他在南疆了,我想现在就去找他·”·裴烨面上忍不住带上笑意,他面容俊秀,不知道京城多少男男女女都心悦与他,可是他到现在也没有表现出对哪个女子有想法。
“南疆那么大,你要找到什么时候去最近也马上要过年了,还是等过完年之后再去找,也能知道他具体在哪里·”·裴烨认真的看着裴墨,道:“不行,这么长时间了,我担心他,一刻也待不了了。
没有他,这个年又要怎么过·”·裴墨眼神一暗,声音不容置疑道:“就这么几天而已,南疆最近匪盗猖獗,你去了要你母亲父亲怎么办”·说到这里,裴烨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的父亲母亲,已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人了,他只想离开家一段时间,让自己能冷静冷静,要不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
裴烨道:“这样我更不放心宁远,他孤身一人,万一遇到劫匪怎么办,皇帝伯伯,你让我去吧,那边匪盗猖獗,就让我去剿匪·”·他眼神坚决,即使裴墨不同意,也不能制止他。
裴墨面无表情,毫不掩饰身上的威严,书房其他人感受到他的怒意,全都瑟瑟发抖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忽然,裴墨笑了一声,道:“好吧,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能拦着你,宁远我也是担心的,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你要答应我,第一要保证自己的安危,然后才能谈其他。”
裴烨道:“多谢皇帝伯伯·”·裴烨回府留了一封信给裴清和杜青青,便立刻带上人出发了,听到南疆匪盗猖獗,他是一刻也待不住,忍不住想裴谦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安全。
·裴烨走后,裴墨坐在案前,神色莫测,大太监刚全祥小心翼翼的在旁边道:“陛下”·“嗯”·刚全祥道:“天色已晚,该用膳了。”
裴墨懒懒的道:“给那个叫什么慕秋的,加派人手·”··    ·第95章·没过两天, 慕秋便被庚三派的人带上山了,上山并没有见到裴谦,而是被那人带到一个灰暗的房间里, 慕秋刚一进房间, 身后的门便被关上了,慕秋心中一抖, 反身回去就要打开门出去,却根本打不开门。
慕秋脸上发白, 惊恐的回头看着灰暗的屋子里面,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在黑暗中, 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大当家”·灰暗中庚三直起身子,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折好放起来, 这才道:“知道你为什么可以平安回来这里吗”·“我听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
慕秋略带委屈的说道,眼睛在灰暗中试图看清楚庚三的神色,手指却微微颤抖的垂在身侧,无法掩饰心中的害怕··他虽然自信庚三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但是心中的恐惧却无法控制,他看到黑暗中一双深沉的眼睛里面带着狠厉漠然看过来,慕秋咽了一口口水, 结结巴巴的道:“您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看在宁远的面子上,我饶过你这一次,若再有一次你敢对他不敬, 你就提前想好自己的下场吧·”·庚三的声音漠然不带有任何情感,并不将慕秋放在眼里。
慕秋心里很不服气,却又不敢在这时候触犯庚三的眉头,他咬着牙想,我就不信你能对那个宁远好一辈子··男人还不都是喜新厌旧,更何况那个宁远已经毁容了,又有什么可以令庚三这么着迷。
除了……床上那点事··慕秋又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庚三,这种事情,还真看不出来,那个宁远有多厉害,让这样一个男人为他神魂颠倒··庚三等了半天,没听到慕秋的声音,皱着眉走过去,他一身煞气看起来凶恶极了,慕秋仰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眼神颤颤的看着他,忽然不自觉就色胆包心,想,可以得到他一天,就是死也甘愿了。
“怎么,你是认为我不能对你做什么,是么”庚三声音冰冷,带着威严· ·慕秋赶紧道:“没有,我听你的就是了,只是我喜欢你的心,我自己也挡不住。”
他露出莹莹的神色,对着庚三闪了闪眼睛··突然,庚三一手握住慕秋的脖子,紧紧地捏着让慕秋呼不出气说不出话来··慕秋惊恐的看着庚三,嘴巴微微张开,双手巴拉住庚三的手臂,祈求的看着他。
庚三这才道:“不要对我露出这种眼神,小心我挖掉你的眼睛·宁远要你留下,你应该感激才是,要不然,你以为你还会好好站在这里吗”·慕秋拼命摇了摇头,庚三这才松开他,任由他跌坐在地上。
慕秋坐在地上拼命的咳嗽着,一直等庚三走了,他才慢慢地缓过来··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脖子,轻轻一碰便痛的手指都抖一下··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样,凭什么那个宁远就可以有这么多人关注,他哪里比宁远差慕秋心里很不甘心,又想到那位的话,想到将来自己可能有的一切,他便咬牙忍下来。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临近年关,即使在山上,裴谦也能感觉到这里的热闹··已经一个多月了,山上的人还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夫人是什么样子,大家实在是心痒痒的好奇死了。
这天,裴谦和黄鹂出来在山路上,看到路边的树枝上有几朵半开的粉色小花,黄鹂便忍不住想要采几朵回去插在花瓶中·裴谦也看到这花喜欢,便让她回去拿剪刀出来剪几枝。
他和慕秋便在这附近先走走··玲子像一尊石像在不远处站着,只是眼睛不善的盯着这边·这视线太过强烈,让裴谦难以忽视··慕秋跟着裴谦身后,道:“公子,那个玲子,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每天都这样盯着咱们,是将咱们当做犯人那般看待吗,难道还害怕咱们跑了不成。”
他蹙起眉头,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有些话不能乱说就不要说,虽然有我在,别人不敢欺负到你们头上,有哪天刚好我不在,你们得罪了别人,我也救不了你。”
他这话是很为慕秋黄鹂他们着想,可是慕秋完全不在意这些,依然气愤的道:“我知道这些,但是公子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平白受气,我心里不甘心·”·裴谦冷下眉眼,道:“闭嘴”·慕秋立刻噤了声,小心的瞅了瞅裴谦,裴谦没有看他,而是走向下山的台阶,一边道:“我不喜欢多嘴的人,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就说出来,我也不会强留你在这里。”
慕秋立刻道:“公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远处裴谦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坐落在山上的屋子,有人在外面砍柴,也有几个人坐在一起似乎在说着话。
慕秋跟在他身后,不敢再说话··裴谦道:“那些……”刚说了一句,就想到这些估计是庚三所说的,跟着他的人··裴谦忍不住就想笑,眼里渐渐染上笑意,想到庚三说的他自己好歹是一个山头的老大呢,要给他面子的。
金沙城的冬天并不冷,裴谦只穿了一件月白色棉布衣的阔袖衣服,外面披了一件披风,眉眼含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仿佛闯入凡间的谪仙··正在砍柴的于青看呆了,一边树下坐着纳鞋底的几个妇人也呆呆地看着这边,说不出话来。
裴谦不自在的别过头,道:“算了,回去吧·”·一直等到裴谦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黄玉才喃喃道:“那位,就是夫人吗”·其他几人仿佛这才反应过来,满脸羡慕呆滞的道:“我竟然见到夫人了。”
于青放下砍刀,也是感叹道:“夫人长得真俊俏·”·黄玉瞥了他这粗鲁的样子一眼,道:“那是,那可是夫人呢·”·两位两个妇人道:“我要去下面说道说道,让他们羡慕死。”
说完,便收拾了东西赶紧走了··没过两天,整个寨子里便传来大当家的夫人,长得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没有人比他更能配得上咱们大当家了· ··    ·第96章·寨子里又一次下了雨, 淅淅沥沥的,让人冷得不想出门。
裴谦的肚子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大了一点,小腹微微凸起, 甚至有时候可以感觉到小腹这里传来的动静, 庚三第一次知道这种动静的时候,是在半夜, 裴谦已经睡熟了,他正半搂着裴谦躺在炕上。
脑子里想着白天的一些事情, 暂时没有睡着, 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裴谦的肚子, 突然之间庚三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手心,那触觉又硬又软,实在是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庚三心中一个激灵, 吓得立刻就坐了起来,小心的轻轻摸了摸裴谦的腹部,在没有了这种感觉,但是他完全不放心, 将裴谦叫了起来··得知庚三是因为这件事大半夜的不睡觉将自己喊醒,裴谦淡淡的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又重新躺下去, 闭上了眼睛,露出一丝困倦的表情,道:“我没事,睡吧, 不要再叫我。”
庚三又兢兢战战的守着他一整夜不敢合眼,就害怕有什么事,到第二天的时候,看裴谦脸色如常,一切都很好,才稍微放下心,暗地里去找寨子里的大夫问了一下这个症状,大夫是个中年大婶,头发一丝不苟的挽起来,闻言笑着道:“大当家,不用担心这个,听你的描述应该是胎动,这很正常。”
庚三这才完全放下心··没过两天,寨子里又传出大当家果然厉害,夫人也很厉害,已经怀了孩子,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寨子要炸开锅了。
甚至都传到金沙城,连城主杜威都派人送来贺礼··贺礼是一尊玉雕的送子观音,玉是上好的白玉,雕刻的栩栩如生,裴谦并不知道这个的寓意,以为是庚三送给自己当摆设的,便让黄鹂拿进去摆放好就行了。
来人却笑得一脸讨好,道:“恭贺夫人怀孕,我家杜大人送来这个送子观音,希望夫人和孩子都平安·”·他们并不知道裴谦是怎么样的- xing -子,但是没有人会不喜欢收礼,因此来人并没有过多担心。
 ·慕秋则在一边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睛,大人,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看裴谦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并没有生气或者是疑惑,慕秋心里有些不解。
可是裴谦明明是个男子,这人眼睛难道是瞎的不成·慕秋压下心中的疑惑,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恍惚中才听到裴谦说送客,立刻反应过来,带上笑容送这位出去。
送到外面的时候,那人应该是想要讨好裴谦身边的下人,转过头来笑着道:“麻烦这位小公子送我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夫人大概是什么时候生产啊,好让我们有些准备,免得到时候有人不长眼,冷落了夫人。”
慕秋心里的不对劲越来越重,面上却是不显,淡淡的温声道:“到时候自会通知你们的·”·那人恍然大悟般笑着道:“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小公子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说完便告辞了··慕秋想了想,之前有大夫过来给裴谦看病,但是慕秋因为看裴谦总是病弱的样子,并没有多想,毕竟一般人哪里能想到这个呢。
孩子·慕秋心底的震惊是无法想象的·一个男人竟然会怀孕·回去的时候,慕秋不可避免的一直偷偷观察裴谦,可是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像是怀孕的样子,裴谦穿了一件宽松的阔袖衣服,坐在桌边一如既往的在看书。
慕秋心里还是很不自在,既然他怀孕了,怎么大家都是这样的表现,如此平淡的接受这个事实不,并不是平淡,而是欣喜若狂·难道他们都不好奇,不震惊吗·金沙城·城主府邸,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快步走向城主府正厅,杜威正在慢悠悠的喝着茶,旁边还有两位貌美的丫鬟在捶腿捏肩,他半眯着眼睛表情轻松唇角微微梦幻般的笑意,轻声哼着金沙城最近盛行的小调。
这个黑衣男子一进来,便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利落的道:“回禀城主,朝廷派了一位剿匪将军,马上就要进城了·”·杜威立刻睁开眼睛,吓得就要跳起来,身上的肥肉颤呼呼的抖动着,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丫鬟,惊恐的道:“剿匪剿匪剿匪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头上的冷汗都快要下来,忽然步子一顿,拍了拍脑袋,道:“快去派人通知大当家”·旁边立刻有人领了命令去了,这时候有人弱弱的在一边道:“可是城主,咱们并不是匪盗啊,不用害怕这个的。”
杜威听了话,气的拍了他脑袋一下,怒声道:“你以为真的剿了匪,还会有你家城主我的脑袋吗”·正是因为有庚三,他这金沙城的城主才当得这般悠闲舒适,如若不然,南疆这里势力混杂,根本没有人会听他的,更别说还有桑国虎视眈眈。
庚三在山上正和胡秀说话,胡秀将一叠密信递给他,道:“夫人身边这位,可不简单啊·”·庚三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睛一目十行的看完这封密信,他的五官本来就硬朗,厚重的头发一把束在脑后,显得整个人凶悍邪气。
看完之后他轻笑了一声,道:“就算是有皇上在背后,又能怎么样,在我这里,还是要乖乖的·”·胡秀坐在椅子上向后靠着,双手向后搭在脖子上,呈现出一副放松的表情,也笑着道:“那是,一个小跳瘙而已,让他多蹦跶两天看得是我们老大的心情,对吧。”
庚三不和他计较,将信件收好·胡秀又道:“那你要怎么处理这个慕秋,整天在面前晃荡,不说烦不烦,哪天要真出什么事,没你后悔的·”·庚三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脉,眼中冷光一闪,冷声道:“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    ·第97章·来到南疆一个多月, 裴谦总算是明白“夫人”这二字的含意了·原因为他,最近他在外面散步的时候,忽然多了好多人眼含炽热的偷偷看他, 又眼中意味不明的在他腹部打量一番, 然后会说“夫人好。”
、“夫人来散步吗”、“夫人今天气色不错·”·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个人,裴谦看的也眼熟了, 知道他们似乎是寨子里的人。
裴谦心中有些说不明的感觉,第一次直面这些人的时候, 他面容清冷, 带着疏离感努力忽略掉他们的眼神, 实际上心底是揪在一起的,害怕他们在意自己的容貌,甚至反感自己一个男子竟然愿意委身于男人身下。
·要知道, 即使是在燕京,两个男子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若是有人家里养着娈童,大家反而会当成风谈雅趣, 但若是真搬上台面来,反而会沦为笑柄,惹人不耻。
可是他们的眼中全是善意, 并没有一点歧视鄙夷,每次见到他都表现的热情又小心翼翼,裴谦只能当做没看到··裴谦其实很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小时候总想着裴清或者杜青青能多看他一眼, 即使一个赞同的眼神,也可以让他从病榻上爬起来继续去看书。
当他学着裴烨叫裴墨皇帝伯伯的时候,看到裴墨眼里的冷淡疏离时,再也不想去皇宫,心中害怕在看到裴墨那样的眼神· ·但是裴谦心中的敏感害怕,别人是不知道的。
他即使害怕这些人眼中会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也不会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害怕··所以于青和黄玉他们总是看到他们大当家的夫人,脸上带着淡淡的说不出来的表情,他们读书少,不识的几个字,只是由心底觉得这样的夫人真好看,却又让人看着心生畏惧,不敢上前去打扰他。
大家都暗搓搓的在不远处假装忙着自己手头的活计,其实都争先恐后的暗地里偷偷瞄一眼裴谦,看到裴谦动了一下,吓得赶紧又低下头,心中砰砰直跳··待得发现裴谦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得意的看向四周的同伴,小声又得意的道:“看到没有,夫人刚才看我了”·“呿,哪里看你了,明明看得是我。”另一人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髻,看是否整齐。
“就你们还值得夫人看呐,赶紧一边凉快去”·“不过夫人好厉害的样子……”这是一脸崇敬的呆看着裴谦不动的人。
有一人狠狠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大当家来了,还看”·庚三随意的瞥过这边一眼,大家立刻鸟作兽散,忙活自己的去了,最近听说有剿匪的,大家都忙着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制作陷阱,准备要打仗的东西。
庚三走过去牵起裴谦的手,摸到一手的冰凉,皱眉道:“这么这么冰,冷不冷”·“不冷,只是手指有些冰凉而已,常年都这样,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怪。”
裴谦看到周围还有人,不太自在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一双清冷的桃花眼闪了闪,转开头,避开了庚三炽热的目光··庚三看他这样,总是觉得有趣,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也不再去牵他的手,而是在身后护住他的腰身,道:“小心一点,咱们回去吧。”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就站在裴谦身后,周身的气息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微微凉风,低下头,说话的气息喷洒在裴谦的侧脸上,两人贴的实在太近了· ·裴谦耳根渐渐泛上一层薄薄的粉意,抿着唇轻声道:“好,走吧。”
并没有拒绝庚三的手臂,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还要保护孩子呢,于是做什么事情都越发的小心··还没有离去的人看到庚三和裴谦走在一起的身影,激动地连忙拽着身边的人让他们也看,一瞬间大家看着两人的背影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傻笑。
大当家和夫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好··马上小公子也就要出生了,哎呀,要赶紧将那些讨厌的人都打走才行,真是吃饱了撑的来剿匪,就当是给小公子送来的贺礼了。
大家心中如此这样那样乱想,最后达成一致意见,赶紧去将什么剿匪的将军打走··裴谦感觉到庚三有些奇怪,似乎是有心事,但是周围有人,裴谦也不好多问··上来到裴谦住的地方,慕秋一把掀开帘子从屋内出来,脸色惨白,一双黑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遇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看到裴谦和庚三,他的表情更惊恐害怕了,竟然一个趔趄踩空台阶一下子摔倒在地··裴谦皱眉道:“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是在做什么”·他表情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可是一身凌厉强大的气势,还有清透冷漠的眼神让慕秋心中发抖,再加上刚才看到的东西,慕秋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只是脸色惨白的抬头去看裴谦。
在他的房间内,有人进去过·慕秋两眼失神的看着裴谦,想要知道裴谦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那这样,他还留自己在身边做什么呢·不、不是裴谦,若是裴谦的话,他当场就发作出来了,不会这样平静无事。
慕秋心中紧张到极致,眼睛都不能转动,是庚三,一定是庚三·但是想到这个可能,慕秋心中的惊恐害怕完全不减,他眼角似乎看到庚三似笑非笑眼里冷然的看着自己。
裴谦看慕秋还呆坐在地上不起来,眼神一冷,声音也不耐烦,道:“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是要我拉你起来吗”·庚三在背后顺着裴谦的腰背,道:“不要生气,我来教训他就行了,你先进去吧。”
说着,就带着裴谦先进房子里··慕秋这才仿佛缓过来,手脚并用要爬起来,他身上的衣服有几处脏了,自己却没有在意,而是站在原地脑子里迅速的在想要怎么办。
他屋里府东西,是被什么人翻过的,那一小袋药不见了··慕秋自己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只是知道不是什么好药就行了,可是现在那药不见了,慕秋轻咬下唇,漆黑的眸子慌乱的看着裴谦的房间门口,只在心中希望不要有人知道那是什么药。
那药是那人给他的,现在药丢了,那人肯定会饶不了他··比起庚三给他的害怕,慕秋还是从心底恐惧那个人··    ·第98章·慕秋转身刚要走, 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他抬头看去,玲子一脸嘲讽不善的盯着他。
慕秋心中一跳, 向后退了一步, 刚要说话,玲子却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他脸上, 直接打的慕秋一个趔趄,脑袋里嗡嗡作响, 喉咙嘴里都是血腥味··慕秋晕头转向之间被玲子扯着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去, 慕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只能任由她拎着自己向前走去· ·房间里在没有了别人, 裴谦才道:“你心里有什么事想说,便说罢·” ·裴谦轻轻地坐在桌边,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说不出的韵味和清隽的气质。
乌黑的头发用庚三送的那支白玉簪子束起来,唇红齿白,眉眼通透··庚三忽然就想到初见他时的样子,他才十四岁, 那样稚嫩又气势凌厉,让人不敢直视·可是现在却看起来像一汪清水,静静地洗涤着人的心灵, 让别人看到他便忍不住安静下来,不忍心打扰到他。
·“你在这里无聊吗”庚三坐在裴谦旁边,深邃的眼睛认真的望着裴谦··“现在还不无聊,这里对我来说很新鲜。
可是之后就不一定了·”裴谦唇角带笑, 隐隐有些调皮的样子··庚三忽然也笑了起来,柔声道:“那就等你不想在这里待,我们一起再去别的地方。”
裴谦这才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看的游记,他甚至根据游记上的描写,而列出了想要去的地方,什么时候去最合适··庚三陪着他,耐心的听他说这些··又闲聊了一会,庚三才仿佛下定决心般道:“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沾了好多条人命。
你跟着我,有后悔吗”·不等裴谦说话,庚三又一笑,带着三分流氓又霸道的气势,“就算你后悔,我也不会让你走的·”·裴谦:“……”·庚三笑嘻嘻的紧紧拉住裴谦的手,继续道:“你是我的人,不论谁都不能将你抢走。”
裴谦冷着脸将他的手甩开,眼里却看不出一点生气··庚三不让他动,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裴谦的手,紧紧握住,道:“朝廷派了剿匪大军过来,已经到金沙城了,杜威根本不敢拦也拦不住。”
裴谦不再动,黑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庚三,道:“剿匪派了多少人你有把握吗”·他没有问为什么会有朝廷派的人来剿匪,也没有露出担心害怕的神情,只是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先问清楚情况。
庚三心中不再担心,而是霸气的道:“无论派来多少人,我都不担心,让他来试试”·裴谦直接用另一只手拍了庚三的脑门一下,神色带着不耐烦,微微上扬的眼尾露出一丝丝的凌厉。
 ·庚三立刻捂住脑袋,一点也不痛的笑着看着裴谦,道:“你不用担心,不说朝廷大军不远千里来到南疆吃不吃得消,就说这里的地形,又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他们若是敢来,我让他们有去无回”·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的确,南疆十万大山,即使是本地人在这里都不敢独自乱走,更何况是从来没来过这里的朝廷军队,这里不仅地形复杂,还有各种神出鬼没的虫子野兽,这些都是难以对付的。
 ·“带头的人是谁”·“……”·庚三立刻闭紧了嘴巴,表情严肃的看着裴谦,道:“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你不用在意,我和你说这件事,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虽然在山上很安全,但是难免会有疏漏,让小人钻了空子,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你要自己小心。”
裴谦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就说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对这里不熟悉,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只是……·“小人”·庚三看着裴谦,道:“对的,小人,你想要玩,我让人陪你玩,但是我不允许有任何可能伤害到你的意外在你身边。”
裴谦眉毛微挑,下巴微微抬起,上扬的眼尾显得更加凌厉漂亮·让人看了只想将他按在身底……·庚三喉咙有些干涩,有些艰难的不去看裴谦。
裴谦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会处理的·”他眼里却流转着冷冰冰的光芒· ·庚三抬起大手揉了揉裴谦的脑袋,低沉着声音温柔道:“别让我担心。”
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庚三渐渐神思不属的盯住裴谦嫣红的唇瓣,再也忍不住倾身过去想要吻裴谦一下·裴谦没有动,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看着庚三靠近的身影微微眨了眨。
眼看就要吻上了,就在这时候黄鹂推开门进来:“公子,饭好了可以吃……了……”·看到快要挨在一起的两人,黄鹂面颊通红,立刻低下头道:“我、我、我等会再进来”·裴谦一把推开庚三坐好,眉目精致又冷清,好像在思考人生大事。
庚三看了他一眼,粗声呼了一口气,无奈的道:“不用了,进来吧·”·黄鹂便又立刻低着头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裴谦眼底几不可见的流露出一抹笑意,道:“我要吃饭了,你去忙你的吧。”
“……”庚三面沉如水,稳如泰山一般坐着不动,黄鹂在这股压力下勉强将饭菜布置好,立刻快速退下了··庚三看她出去,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嘴角含着笑意道:“我喂你吧。”
说着,不容拒绝的拿过勺子开始喂饭……·半个时辰后,庚三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走出去,下了一层猜对着黑暗道:“玲子呢”·黑暗中传来声音道:“领着慕秋到后面的柴房去了。”
庚三没再说什么,这命令并不是他下的,玲子自从跟了裴谦,便不再听自己的话了,真是让人生气··不过这件事裴谦既然有自己的主意,庚三便不再多插手。
    ·第99章·燕京, 皇宫,御书房外 ·有个小太监脚步匆忙走到刚全祥的旁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刚全祥脸色微变, 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让他先闭嘴。
小太监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退后两步, 站在刚全祥的身后··过了没一会儿, 御书房里面传来一句震怒的声音:“大胆”接着,茶杯被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
刚全祥脸色凝重,他身后的小太监则害怕的赶紧跪在了地上··御书房内, 裴清跪在台阶下面,眼睛却不惧分毫的盯着裴墨·裴墨则眼睛黑沉,里面酝酿着愤怒和不愉。
“你这是要骑在朕的头上了,是不是要不然这个位子让给你来坐”裴墨站在上位, 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裴清,脸色- yin -沉,声音带着威严。
裴清抬着头看着他, 眼里并没有害怕,道:“臣从未敢有这样的心思·”·“哼”裴墨冷笑一声,压抑着怒气,眼睛凌厉的光芒看着裴清, 道:“你不敢,你都指着朕的鼻子,就差来骂朕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臣刚才只是一时冲动,还请皇上恕罪。
只是为人父母心切,想必皇上也是懂得,元晦并没有什么上阵杀敌的经验,现在派他去南疆剿匪,更何况南疆那个神秘莫测的地方,没有人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臣心里无法不担心他。”
·裴墨听到裴烨的名字,心里这才冷静下来,只是他神色难辨,别人难以揣测他的心情··“元晦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难道会让他去送死吗”·裴清张了张嘴,要说什么,裴墨却袖子一挥,冷着脸道:“好了,你今天犯上了看在元晦的面子上,你下去吧。”
待裴清走后,裴墨脸上才露出一丝疲惫,正如他所说,虽然裴烨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看着裴烨长大,自己的孩子都没有那么亲近他,只有裴烨一人··他又怎么会让裴烨去涉险呢·只是若是不用这样正大光明的法子,裴烨- xing -子那般倔强,万一偷着跑去,才是最危险的。
刚全祥轻轻走进来:“皇上”·“嗯”·裴墨只从鼻腔中传来一个声音,并没有去看刚全祥··刚全祥谨慎的道:“回皇上,刚才小李子来报,说是梦园的翠姑娘要见您。”
梦园,梦园·裴墨立刻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两三步走下台阶,他气势威严神色冷漠,里面掩藏着不易发觉的颤抖。
走到刚全祥的身边,步子顿了一下,回过神来唇瓣紧紧的抿着,眼神锐利的道:“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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