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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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家的二公子+番外 by 沐逸(上)(4)
·几人全都满脸惭愧的低着头,裴晟骂完, 才进去府里··他心里一团震惊迷糊复杂,脑子里全是大夫说的胎儿没有大碍几个字, 什么胎儿, 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皱着眉头一脸的荒唐,快步向前走着,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人, 裴晟心情不好,抬起头来就破口大骂:“没长眼睛是不是……”·看到裴瑜一脸淡淡的笑意看着他,裴晟心中猛然一跳,便不自觉的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有些躲躲闪闪的道:“二,二哥……”·裴瑜看了看他身后一群狼狈的人,神色不变, 带着温瑞尔雅的淡淡的笑,道:“干什么去了,弄成这样”·裴晟挠了挠头,道:“出去转了转, 看到一个不识眼色的家伙,教训了一顿。”
想到庚三,他就有些咬牙切齿,脖子到现在都有点痛··裴瑜眉毛微微一动,道:“咱们刚来这边,还是低调一些,不要再惹出事来·”·裴晟一脸不悦的道:“我哪里有惹事,不,不和你说了,我回去吃点东西,饿死我了。”
说完,摆了摆手,快步错过裴瑜,匆忙的向里面走去,裴晟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对着裴瑜行了礼,也赶紧跟了上去··裴瑜看着裴晟的背影,一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才道:“去查查他去干什么了。”
裴瑜身后的郑坤简低头道:“是·”·裴瑜又道:“至于吕安山的脑袋,你自己处理了,然后查查究竟是什么人送来的·”·……·裴谦没一会就醒来了,庚三就趴在他的脑袋边,深邃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裴谦睁开眼看到一个大脑袋吓了一跳,眼睛骤然一缩,看到是庚三才伸出手推开他的脑袋。
·庚三顺着他的力道侧了侧头,唇边勾起笑意,伸出手来握住裴谦的手,道:“现在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谦皱了皱眉就要坐起来,庚三赶紧站起来扶着他帮他放好枕头让他可以靠着,然后又问:“要不要喝水”·裴谦摇了摇头,只记得自己刚才一瞬间使不上力气,接着便没有了意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着庚三,道:“裴晟去哪里了”·庚三看着他不说话,裴谦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太自在的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看自己哪里有问题,再抬起头时却刚好碰到庚三的吻。
这个吻淡淡的,一触即分,轻柔的像是春日里的微风拂过脸颊··裴谦一下子心尖颤了颤,胸口所有的气闷都不见踪影··庚三这才道:“一睁开眼就问别的男人,当我不存在是不是”·裴谦:“……”·不知为什么,听到庚三这略带抱怨的话,裴谦就忍不住想要弯弯唇角。
“你这么大个头,想忽略你真不容易,那么请问庚老大你还好吗”·裴谦浅浅的弯着唇角,一双眼睛明亮的看着他,庚三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一瞬间像着了魔似的,呆呆的看着他,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逞到裴谦面前。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有些掩饰的站起来向后转了个身,在屋子里转了转,最后才找了凳子坐下来,见裴谦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咳嗽一声,严肃着脸道:“六皇子,我让人将他送回去了。”
裴谦淡淡的“哦”了一声,庚三等了一会,看他完全不奇怪裴晟怎么会在这里,最后忍不住道:“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裴谦靠在床头,懒懒的道:“你知道他怎么会找来这里吗”·庚三:“……”·他当然也不知道。
裴谦淡淡的道:“我知道他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就够了·”·裴谦提到裴晟,神色淡淡的,没有半点开心或者是厌恶的表情·也没有刚才那般生气,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庚三挑了挑眉,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专门来找你的”·裴谦看着庚三一笑,淡淡的,“我昨天就看见过他了,想必他也是昨天见到我,才知道我在南阳城。
但是他因为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才没有在见到我就立刻来见我·再者,他是以为我是主动离开家的……”·明明裴谦的语气淡漠,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庚三却突然之间觉得心痛的厉害,是自己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绑走的,所以他才会受伤,才会吃这么多苦,才会郁结于心,导致晕倒。
庚三越想,心中越是心痛自责·裴晟以为他是主动离开家的,说明齐王府并没有说他是失踪了,也没有来找他,裴谦定然是这样认为的,或许是真的死心了,才会这般淡然。
门外大河端来了熬好的药,隔着很远便能闻到淡淡的苦味··庚三将药碗接过去,大河又道:“已经将六皇子送回去了·”·庚三点点头,看了看裴谦,裴谦靠坐在床头,眉目冷清又有些疲倦的看着这边,黑白分明的眸子冷清又通透,大河动作尽量放轻,退了下去。
庚三将药端给裴谦,裴谦什么也没问,只是皱了皱眉头,便乖乖的拿起药碗仰头喝了下去··喝完药之后,庚三立刻喂裴谦吃了一口糖糕,裴谦也乖乖的吃了,庚三看裴谦这样乖巧听话,不像之前那样会撒娇说自己不愿意吃药,要自己哄着才肯吃。
他心中泛着浅浅的疼,却又感到非常无力,他没有办法替裴谦喝药,只能希望裴谦以后都是健健康康,不要再生病··庚三起身将药碗都放到桌子上,忽然听到背后裴谦淡淡的声音:“你送我回燕京吧。”
·    ·第58章·在没有看到裴晟之前, 裴谦和庚三在这里,甚至想要就这样和庚三永远在这里生活的冲动··但是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庚三的家, 甚至, 他对于庚三,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隐隐约约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仅凭这一点, 怎么能说什么永远呢。
即使杜青青讨厌他, 恨他, 王府的小院也依然是他的家,他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里··裴谦心里一片茫然,像是突然从一场美梦中惊醒, 现在要回到自己现实世界的痛苦中去。
庚三听到裴谦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背对着裴谦将碗收拾好,才淡淡的道:“明天吧,今天让他们准备好东西·”·裴谦道:“好·”看到庚三宽厚的背影, 却心中一痛,这并不是属于他的,嘴里喝过的药味此刻全部返上来, 口中一片苦涩。
裴谦又重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心中却是一片纷杂,乱七八糟的想到了小时候, 和裴烨裴晟还有其他几人在王府中的事情,又想到了庚三送自己的白玉簪子,那个还在王府中放着呢。
忽然想到了鹦鹉黄鹂和伯劳,自己没有音讯出来这么久,他们一定是担心坏了,又想到,没有自己在王府,他们一定会被人欺负的··裴谦心中越想越难受,紧紧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想到自己若是回到王府里的话,就不会和庚三在一起了,就再也不会和他相见了。
以后会自己一个人睡觉,床也是冰冷的·也没有人会软声哄着自己……·裴谦缩在被子里,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呼吸不上来,心中抽痛的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裴谦感觉自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双手捞起来,接着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着·他怔怔的睁开眼睛,看到庚三一脸担忧着急的看着他,道:“宁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裴谦忍住自己想要抱住他哭的欲/望,哑着嗓音道:“我没事,想要睡觉了,你出去。”
嘴里说着让庚三出去,双手却轻轻揪住庚三的衣襟··庚三脱了鞋子上床抱着裴谦,让他看着自己,眼睛对着裴谦的眼睛,不让他躲避,道:“你到底怎么了”·裴谦也看着他,忽然心中的烦躁不安倾泻而出,瞪着眼睛,装作凶狠的样子咬着牙道:“你管我怎么了我想怎么就怎么,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的什么人,要你来管我”·他瞪着眼睛,努力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
庚三忽然心中一软,泛起一丝丝心痛,他小心的搂抱着裴谦的腰身,认真的看着裴谦道:“我就是要管着你,不禁要管你为什么哭,还要管你睡觉,吃饭,喝药,你的一切我都要管着,不愿意让我管都不行。
我不让你难过就不准难过·你是我庚三看上的人,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要管着你·”·说完,看裴谦一脸怔怔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水汪汪的,眼泪要落不落,庚三忽然动作粗鲁又小心的搂着裴谦躺下,粗声粗气的道:“不准想其他的,要么睡觉,要么想我。”
他将裴谦紧紧搂在怀中,裴谦的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痛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挣扎着要爬出来,却被庚三按在怀中,不能动弹,他快要被庚三闷死了··庚三紧紧抱着裴谦,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道:“被乱动,睡觉睡觉。”
裴谦七手八脚的挣扎了半天,头发都散开了,才将脑袋从庚三的胳膊下□□,满脸粉嫩嫩的仰着头满脸都是汗意,不断的喘着气,感觉重获新生了般··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缓了一会,看到庚三看着自己,心中只剩下怒火,看什么看,我快要被你闷死了他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燃烧着火焰,睁得大大的充满着怒意看着庚三,怒道:“给我滚下去”·在被窝中使出全身力气,将庚三踹下床,庚三顺着他的力气滚了一圈,稳住之后坐在地上抬起头带着委屈道:“为什么踹我”·裴谦爬起来坐在床上喘着气,白润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粉意,是被气的,他现在心中什么伤春悲秋的意境都没有了,全部都是可以重新呼吸获得新生的感叹。
看到庚三故作委屈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微微喘着气,道:“哼,你还要问为什么,出去准备东西吧,不准在上来我的床·”·他端坐在床上,微微喘着气,乌黑又柔软的发丝柔顺的披在肩头,衬着一段颈子又白又细,唇瓣是似桃花瓣艳红,眼睛水润明亮,充满了生气。
庚三并没有恼怒,反而心中痒痒的,像是万马奔腾,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过去按住裴谦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然后低沉着声音柔声道:“你快点休息吧,我去将这边的事情都处理了,回来陪你。”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裴谦才轻轻的“嗯”了一声··裴谦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太奇怪了,现在去想之前那么悲伤忧郁绝望,完全不会是自己会有的情绪,想要庚三,直接将他绑了锁在自己的小阁楼里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那么悲伤绝望甚至觉得想要去死呢。
裴谦想了想,还是怪庚三,是他太过关心自己了··等回到王府,就派人偷偷将庚三绑起来关住,每天笑给自己看··裴谦想到这种可能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他一个人躺在被子里,脸颊带着淡淡的粉意,眉眼含笑,心里暖暖的只有快乐··第二天一大早裴谦便被庚三叫醒,换了新的衣服,裴谦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睡够,被庚三抱到马车上面,隐隐约约是听到庚三说回燕京,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听到,沉沉的接着睡去了。
·    ·第59章·裴谦睡得迷迷糊糊的, 感觉到饿才醒来,吃过饭之后又睡过去了,只隐约听到庚三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嗡的, 四处摸了摸, 摸到一处柔软的触觉,捂住它, 喃喃道:“好困,别闹。”
庚三任由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眼中含着笑意, 动了动嘴巴, 道:“越来越像小猪仔了·”·马车微微晃动的前行,庚三轻轻地将裴谦的脑袋放到柔软的枕头上。
看裴谦喃喃的说了一句话接着睡过去,便继续看手中的信件, 过了一会才道:“大山·”·马车外面大山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庚三将手中的东西从窗口递出去,淡淡的道:“送去给胡秀,他知道怎么处理。”
大山接了之后, 庚三又道:“宋茵茵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若是不愿意会山寨,想要什么都给她·”·看着裴谦静静地睡着的容颜, 庚三又道:“派人先去齐王府看一下情况,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回来告诉我,尤其是他身边的下人。”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裴谦··裴谦再次醒来的时候, 周围一片漆黑,马车还在摇摇晃晃的走着,裴谦心中一慌,触手摸到庚三的胳膊,心中才松了一口气,道:“这是到哪里了”·庚三道:“到锦屏山下了。
咱们今天到这里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进城·”·裴谦点点头··锦屏山,是在燕京西郊的位置,裴谦撩开马车窗户的帘子往外看了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庚三就在他旁边坐着,裴谦触手就可以碰到他··裴谦突然想到刚认识庚三,在锦屏山下大婶家里借住的时候,那个时候对他那么讨厌,甚至还让伯劳偷偷将他的马放跑。
可是晚上打雷自己最害怕的时候,庚三又帮自己点了蜡烛,裴谦想到那时候,忍不住弯起唇角,心中一片温暖··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帘子被揭开,庚三道:“对这里还有印象吗”·裴谦就着点点月光爬出马车,庚三扶着他小心的抱他下来,裴谦完全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许是庚三抱他习惯了,裴谦也没有意识到两人这样的相处有什么不妥。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即使没有吹风,树叶也在落着,裴谦在地上站稳,便看到不远处的那棵柳树,柳树依然粗壮高大,上面已经没有了多少叶子,只有柳条柔顺的垂在空中。
裴谦唇角浅浅笑着,要走过去,庚三赶紧扶着他避免他摔倒·两人一起走到柳树下,裴谦一手轻轻摸着树干,转头对庚三道:“怎么会不记得·”说完,带着莫名眼神的看了看庚三的下面,道:“你还疼不疼”·当时,裴谦是在这里狠狠踹了庚三一脚的。
庚三搂住裴谦的腰身子一转,让裴谦背靠在柳树上,他另一手撑住柳树,将裴谦整个人圈在怀中,低着头看着裴谦的双眼,轻轻咬了一下裴谦的耳尖,裴谦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依旧仰着头笑着看着庚三,完全不怕他。
庚三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低声缓缓的道:“疼死老子了,你还无情的转身走人·”说完,用下面顶了一下裴谦,裴谦立刻低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眨着。
庚三知道裴谦的脸一定是红了··他忍不住又想要逗逗裴谦,便凑到裴谦耳边,道:“你说,要是真的被你踹坏掉了,你现在岂不是要自己哭了,嗯”·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诱惑,裴谦的心砰砰的跳着,最后实在是要受不了了,满脸通红的双手胡乱推拒着庚三,甚至忍不住瞪他一眼,又紧张又害羞的道:“我,我才不会,要哭也是你哭”·庚三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控制不住的一颤一颤的,心中真是越来越喜欢裴谦。
低头响亮的亲了裴谦一口,看裴谦紧张的眼神飘忽不定,便拉着他道:“走吧,咱们还是住在原来这位大婶的家里·”·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还记得那位大婶,又善良有热情,现在这么晚了来打扰他们,裴谦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庚三道:“你们这种王公贵族的公子爷不是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吗,怎么会有你这样善良又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公子·”·裴谦会这样,只是因为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了,想要别人对自己好一点,便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去做对别人好的事情。
裴谦嘴硬道:“我才没有为别人着想,只是在想这么晚了,他们会不会让咱们借住·”·话刚说完,庚三带来的人就走过来道:“老大,房间都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庚三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拉着裴谦,走进小院··小院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虽然裴谦并没有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却意外的对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记忆深刻。
刚进门,大叔和大神就在门口处等着,见到庚三和裴谦,注意到裴谦的脸只是一愣,裴谦微微侧了头,没有去看她的神色··但是大婶只是一愣,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很是热情的笑着道:“听说是公子和小庚要来,房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真是缘分,当时还说你们不认识,现在就一起去远处回来。
给你们准备了一间屋子,热水也都准备好了,快去洗洗去去乏·”·大婶很是热情的招呼裴谦和庚三进去··许是大婶并没有自己的孩子,对待庚三和裴谦就很是关心,裴谦在一次心中感觉暖暖的,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也一定会像他们一样,这样关心自己吧。
裴谦和庚三简单洗漱了一番,大婶又端来一些吃的,清粥和咸菜馒头··庚三又谢过大婶,让他们赶紧去休息,不用再管自己了,这才将清粥递给裴谦,自己则只是喝了几口水。
裴谦吃了几口便道:“我不想吃了·”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庚三··庚三皱了下眉,走过去道:“今天一直在马车上,你也没有吃什么,怎么就不想吃了”·裴谦抿着唇,乌黑的眼睛在烛光下幽幽的看着庚三道:“就是不想吃了哪有什么为什么,你将它们都吃掉吧。”
庚三端起清粥,里面是熬得稀烂的大米,但更多的是汤,米也并没有多少,庚三舀了一勺送到裴谦嘴边,道:“再吃一点,就吃一点·”·裴谦紧紧闭着唇,并不张口,向后躲了躲,道:“你吃吧,我不饿。”
庚三无法,自己吃了一口,又重新舀了一勺道:“咱们一起吃,快来将这一勺吃了·”·裴谦看他吃了,这才张开了嘴,乖乖的吃了这一勺米粥。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这碗清粥···    ·第60章·第二天裴谦和庚三便准备进城··近乡情怯, 明明才离开了三个月,裴谦却感觉像是离开了好久,燕京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裴谦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突然有些害怕去看镜子, 自己这个样子,不知道裴清裴烨看到会怎么样, 裴谦想了很久,却无法想象出他们会有的反应··最终还是抿了抿唇, 带上兜帽和庚三一起进京。
燕京要比以往都要热闹, 看到街上卖的各种东西, 裴谦才意识到原来是要过中秋了,他看着街上欢声笑语出来采买东西的人,呆呆怔怔的突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庚三忽然拉住裴谦的手, 裴谦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庚三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齐王府门口, 裴谦一时有些害怕,甚至想要回去南阳城,可是还没有动作, 便被门口的守卫挡住,喝道:“什么人王府门前不要久留,快走快走。”
裴谦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怒火,将头上的兜帽摘下来, 面色冷冷地走过去,身后庚三赶紧护住他,害怕不长眼的冲撞了裴谦··裴谦步上台阶,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那守卫,冷声道:“瞎了你的狗眼是不是,才几天没见就认不出我来了”·那守卫震惊的睁大眼睛看着裴谦,甚至专注于盯着裴谦脸上的疤痕,身后其他人看到裴谦立刻结结巴巴的跪下来行礼:“二,二公子,是二公子。”
裴谦冷冷一瞥,眼前的守卫还在震惊的站着,裴谦眉目一凝,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接着又踹了他一脚,那守卫踉跄了一下,这才缓过来,赶紧跪下磕头认错,不住的道:“是小的狗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二公子来,还请二公子恕罪。”
裴谦的狠厉是在王府出了名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裴谦冷冷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几人,没有说让他们起来的话,直接带着庚三进了王府··他在门口教训几个守卫的事情,没有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裴谦一路带着庚三进来,刚开始还有人一脸震惊惊讶的看着裴谦,可是在裴谦冰冷的神色下,走到后面有人看到他便远远的低下头,不敢在看··裴谦面若寒霜,越走越快,庚三忍不住拉住他,道:“走慢一点,小心摔倒。”
裴谦一顿,低头看庚三拉住自己的手,刚才在王府门口,裴谦教训守卫的时候,庚三就松开了自己,裴谦以为他是害怕自己了··现在看到他拉住自己,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裴谦这才缓下来,低声道:“你跟着我就行了。”
庚三却不放手,而是转而五指分开裴谦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叉着相扣,然后才道:“走吧·”·裴谦走在前面,忍不住眼里的冰霜化作了暖风,柔柔的望向前面。
裴谦一路走进自己的小院,这么久没有回来,小院还是一点也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安静,干净整洁··裴谦的心里这才放松下来,大步走进去到正堂,见没有人,又到其他房间里里外外的都看了一下,还是没有人,裴谦心中奇怪,转头上了阁楼。
顺着台阶上去,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微弱的低泣声,裴谦步子一顿,推开了门··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里面黄鹂眼角红红的带着泪花有些诧异的看过来,看到裴谦,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喃喃道:“公子……”·她神色有些恍惚,接着低下头,道:“我一定是在做梦。”
·裴谦走进去,微微皱了眉道:“黄鹂,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一说话,黄鹂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猛然抬起头:“公子,真的是你”·她有些狼狈的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怔怔的看着裴谦,看到裴谦脸上的伤痕,不可置信又无比心痛的睁大眼睛:“公子,你,你的脸怎么了……”·说着,她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裴谦眉头一皱,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黄鹂立刻停住,嘴里呸呸呸了三声,哽咽着道:“公子不要乱说·”·待黄鹂情绪稳定下来,裴谦才道:“怎么就你一个,鹦鹉和伯劳呢”·黄鹂神色隐隐一变,眼神闪了闪,看到裴谦身后的庚三,这才道:“他们,他们有点事情……”·裴谦静静地看着她,黄鹂在他的眼神下感到巨大的压力,嘴唇动了动,勉强笑了下,看着裴谦道:“公子,你刚回来,我去打点水,您先洗漱洗漱,休息一会,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裴谦道:“嗯,再做点吃的过来·”·黄鹂弯腰行了礼,这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走了出去·等黄鹂出去了一会,裴谦才去矮榻上坐下,用手揉了揉有些酸软的后腰,庚三见到,立刻走过去道:“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
也许是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地盘,裴谦格外的放松,他索- xing -脱了鞋子,斜靠在矮榻上,让庚三帮自己捏捏肩膀腰,和腿,甚至指挥庚三哪里重一点哪里轻一点。
庚三完全宠溺着,并不嫌烦,听从裴谦的示意放轻手的力度帮他缓解身上的疲劳··黄鹂出了门就再也忍不住自己,压抑着声音泪水挥洒而下·她去了小厨房,一边烧水一边哽咽着抽泣着,心中又恨又庆幸公子回来了。
厨房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开过火了,自从裴谦不在小院,大家都像是没有了主心骨一样,什么都没有干,只有她还想着若是公子回来了,看到这样肯定会发脾气··于是便一个人将小院收拾整齐,可是厨房这里,裴谦没有在,便没有像往常那样准备吃的。
黄鹂看了看还有什么东西,发现只剩下一些米,菜也只是简单的青菜和肉干,她看到这些忍不住又想哭,堂堂王府二公子的小厨房里竟然只有这些,是当他不在就忽略了他吗·黄鹂心中气愤难当,只能抓了一些米准备熬一些肉粥。
热水烧好之后,先将肉粥在火上放着,让它慢慢熬着,黄鹂打了热水就去小阁楼··刚一出厨房,黄鹂看到鹦鹉从小院门口走进来,她面上一冷,停下了脚步···    ·第61章·鹦鹉看到黄鹂, 眼睛闪了闪,手脚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原地犹豫了一番, 才小声叫了一声:“黄鹂姐……”·黄鹂冷冷的道:“不要叫我什么黄鹂姐, 我受不起,你来这里有什么事”·鹦鹉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受伤, 最后还是直视黄鹂,道:“我听说公子回来了, 我来看看他。”
黄鹂冷笑一声:“你这消息还挺灵通, 刚回来你就过来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你想来,还是那位让你过来探听什么消息·”·鹦鹉脸色一变,看着黄鹂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
黄鹂声音一厉:“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说要看公子,哼,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鹦鹉站在原地没动,凝视着黄鹂, 难过的道:“黄鹂姐,你不要这样说我,要是你站在我的角度, 说不定你也会这样做的。”
黄鹂看了她最后一眼,甚至连和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端着水盆转身就走··鹦鹉在原地咬了咬唇,最后还是跟了上去··黄鹂心中恨恨的, 心中苦涩的厉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之前大家都在一起有说有笑,可是现在小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一路走到阁楼门口,黄鹂才整理好思绪,现在公子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她轻轻敲了敲门,轻声道:“公子,热水烧好了,我现在给你端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进来吧·”·黄鹂将门推开,端着热水走了进去,进门向右拐,便看到裴谦靠在矮榻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黄鹂将水盆放下,刚要说话,庚三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裴谦在睡觉··黄鹂立刻将动作放轻,站在一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动了··庚三走过去将毛巾用热水打- shi -,又稍微拧了一下,才去给裴谦擦了擦脸和手。
黄鹂一直在一边看着庚三,他的动作很是熟练,像是做惯了这种事的··刚才初见到裴谦,黄鹂因为情绪激动,而没有太过注意庚三,现在仔细一看,越看他越眼熟,最后眼睛猛然睁大,这个不是当时欺负过她家公子的那个坏人·黄鹂心中一片纠结,看这人是和公子一起回来的,应该是公子的人,可是当初他那样欺负公子,公子又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
黄鹂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门外鹦鹉却突然进来,直接喊了一声公子··庚三眉头一皱,眼睛凌厉的看向门外,他的气势实在太过强烈,鹦鹉呐呐的忍不住要低下头,却最后还是硬撑着弯了弯腰,行了礼,道:“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黄鹂气的在一边瞪着鹦鹉,想要打她一巴掌,却又害怕吵到裴谦··从来没想过鹦鹉竟然会这么厚脸皮··裴谦本就睡得浅,在庚三为他擦脸的时候便醒来了,只是懒懒的不想动,就没有睁开眼睛。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这会听到鹦鹉的声音,才推开庚三慢慢坐起来,看向鹦鹉··鹦鹉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她比之前看起来沉稳许多,不那么活泼开朗了,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紧袖衣裙,看起来更加精致娇嫩。
裴谦看着看着便微微皱了下眉,坐在这里腰部有些不太舒服,便向后靠在庚三身上,庚三很有眼色的一手圈住裴谦的腰,让他靠的更加舒服一些··鹦鹉偷偷瞄到裴谦皱眉,心中一跳,忍不住低下了头。
在之前,裴谦对他们虽然冷清淡漠,并且有些严厉,但是都对他们很好,所以小院中的人都很忠心裴谦,现在鹦鹉却心中发虚,不敢直视着裴谦清冷的眼睛··“你站在这做什么刚才去哪了,怎么回来都没见你们”·突然听到裴谦说话,鹦鹉浑身一抖,抬头快速的看了裴谦一眼,心中忍不住微微一酸,道:“公子,我……”·话还没说完,旁边黄鹂就冷笑一声,道:“你有脸站在这里,那就拿出胆子,说说你所做的事情,让公子听一听你做的好事”·鹦鹉脸色发白,抿着唇看了看裴谦不说话。
裴谦皱了皱眉,最后道:“到底是怎么了”·黄鹂眼神冷冷的盯着鹦鹉看,鹦鹉在她的眼神下,渐渐地感到有些难堪,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对着裴谦道:“公子,我是来和你说一句,你回来了,先去王爷王妃那里说一声,免得他们还在为你担心。”
她刚一说完,裴谦还没有反应,黄鹂自己便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忍不住上前两步,抬起手来就狠狠给了鹦鹉一巴掌,声音颤抖的道:“你竟然说这样的话你竟敢……”·鹦鹉没有躲,默默的受了这一巴掌,脸被打的偏向一边,她默默地没有说话。
裴谦的手紧紧抓住庚三的手,声音平淡的问:“你是在帮谁说这些话”·鹦鹉咬着牙,低声道:“是王妃……”·裴谦将庚三的手抓的更紧了,庚三不断地用另一只手安抚着他,裴谦深呼了一口气,看着鹦鹉道:“为什么”·说完还没等鹦鹉说话,就瞥过眼睛,就快速的道:“算了,滚出去,念在你在小院的这些年,我饶了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完这话,鹦鹉便再也忍不住,哭着跪了下来,道:“对不起,公子对不起,呜呜……”·裴谦紧紧皱着眉,忍着心头的不适,抓起矮榻旁边的小桌上放着的书对着鹦鹉扔过去,“给我滚”·黄鹂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却更多的是气愤,她走过去抓着鹦鹉将她拉了出去。
裴谦将头抵在庚三的肩窝处,不断地小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满心欢喜的才回来,结果小院已经不是之前的小院,里面的人都不在了,甚至,他都不敢再问伯劳在哪里。
·    ·第62章·庚三之前派人来打听消息, 已经知道了鹦鹉他们几个的事情,但是犹豫了一番,没有告诉裴谦, 现在看裴谦这般难受, 心中突然有些后悔。
他亲了亲裴谦的耳朵,不住的安慰他, “有我在,不要怕·”·裴谦心中更是一痛, 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人都是说走就走, 庚三又能在自己身边多久呢。
他想到这个可能, 心中突然一阵恐慌,甚至比知道鹦鹉去了杜青青那里还要不能接受,裴谦抬起头, 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庚三道:“你不要离开我·”·庚三顺着他的头发,道:“我不会离开你。
咱们一起走吧,去我生活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裴谦将头埋在庚三胸前,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庚三都以为他要睡着了,才听到闷闷的一声:“好。”
庚三:“”·他一下子有些不能置信, 忍不住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裴谦松开他,坐起来,认真的道:“我想要去外面的地方走走看看,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裴谦说这话有些忐忑, 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庚三,庚三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道:“你不在这王府里待了吗齐王府的二公子,要什么有什么你要跟着我风餐露宿吗”·裴谦淡淡的看着庚三,突然之间笑了一下:“这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自己去争取,不会坐在这里等,现在我决定要去外面走走,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裴谦本来就长得好看,不笑的时候清冷疏离,淡淡的一笑,像是冬天里的梅花被风吹落,要落到庚三的心里去。
庚三深邃的眼睛盯着裴谦,道:“好·”·裴谦突然心情很好,等黄鹂端来肉粥,也不嫌弃,吃了满满一碗,感觉吃饱了才放下碗筷··吃过饭,裴谦才冷静下来,去想他回来之后的事情,小院里他比较信任的就是黄鹂伯劳和鹦鹉,伯劳是他在外面捡回来的,算是完全的他的自己人。
而黄鹂是府里从外面买回来的,管家带过来让他选,裴谦看到黄鹂虽然脏兮兮,却眼睛纯净沉稳,便选了她··鹦鹉是府里的家生子,她的父母都从小生活在府里,只是在她小的时候,母亲生病而死,父亲则是后来犯了错,被处置了,只剩下鹦鹉小小的被别人欺负,裴谦看到,才将她要回自己的小院。
裴谦从小算是和黄鹂鹦鹉伯劳他们一起长大,是知道他们的为人的,鹦鹉最是单纯活泼,心里想的什么都会写在脸上,要是他们有其他心思,裴谦又怎么会留着他们··所以裴谦无论如何是不能相信鹦鹉会站在杜青青那里,还记得之前因为冬天分配到小院的炭火少,鹦鹉还气的冒着大不讳去说杜青青的不是,现在又怎么会去杜青青那边呢·裴谦叫来黄鹂,问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黄鹂向来沉稳,这会也已经冷静下来,道:“公子那天出门再也没有回来,甚至伯劳也没有踪影,我和鹦鹉就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要去找王爷,可是王爷当时不在府中。”
黄鹂和鹦鹉只能内心担忧的等到第二天,心中带着几分侥幸,想着第二天裴谦应该会回来··可是一直等到天亮了,太阳出来也没有裴谦的消息,黄鹂便和鹦鹉分头去找人帮忙,因为裴谦和左轻彦关系好,黄鹂便出府去镇国公府找左轻彦,而鹦鹉则去找王妃或者等王爷和裴烨回来。
黄鹂不知道朝廷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左轻彦,到晚上的时候,才听说左轻彦不在燕京,南边出现了一波匪盗,烧杀掠夺,行为恶略,皇上便派他去剿匪,顺便裴大公子也去了。
黄鹂心中一凉,又赶紧回府,看大公子和王爷回来没,只是等回去时,才听说大公子已经和左将军一起走了··而鹦鹉,听说是冲撞了王妃,被打了一顿板子,现在正在小院中躺着不能动。
说到这里,黄鹂还是心中又气愤又酸楚难过,她看了看裴谦,裴谦眸子黑幽幽的不知道看向哪里,表面平静,声音淡淡的:“继续说·”·黄鹂知道裴谦这是极为生气,只是都闷在心里,不表现出来。
·便继续道:“我去求见王爷,却在书房外面被拦着不能进去,后来是在外面一直等着,等王爷从书房出来才见到他·”·裴清知道黄鹂是裴谦院子里伺候的人,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便让她起来说话。
黄鹂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王爷救救我们公子·”·裴清道:“到底是怎么了,宁远出了什么事”·黄鹂带着哭腔道:“公子出去,已经一天一夜了,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音讯,我担心公子是遇到什么不测,求王爷派人找找公子。”
裴清一听,脸上表情一沉,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详细告诉我·”·裴谦出门只带了伯劳一个人,只说是出门买吃的,可是这么久了,也没有一点音讯,很难不让人担心他是出了什么事。
裴清道:“我立刻派人去找,你先不用担心·”·可是,这时候杜青青却道:“王爷先不要这么着急,若是宁远只是被别人抓住想要抢点钱财,他不知道宁远是王府的二公子,反而会对宁远好,不会威胁到生命,若是他知道了宁远的身份,王爷你想,这么多年,咱们的仇家只会多不会少,这样会更加威胁到宁远的生命安全。”
“我们可以暗中派人去找宁远,但是不要告诉别人宁远不在王府,就说宁远又生病了,暂时不能见外人,如何”·黄鹂听到这话,心中一阵发冷,裴清想了一会,却是道:“的确,就这样办吧,我去派人去找宁远。”
杜青青又道:“这事还是先不要让元晦知道,他在外面和左小将军剿匪,知道这事心里惦记,却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容易出事·”·裴清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又转头对黄鹂道:“你对主子这样担忧着想,很不错,不过先不要担心,乱了阵脚,我立刻派人去找宁远,在燕京,宁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裴谦的恶名早已名传整个燕京,足以看到他是什么- xing -子,即使吃亏,也是别人比他更加凄惨。
裴清并不是特别担心裴谦···    ·第63章·可是, 连着找了一天,依旧没有裴谦的任何消息,裴清这才重视起来, 派了更多的人去找, 最后还是忍不住,去皇宫向皇上裴墨借人来找裴谦。
到晚上的时候, 伯劳一个人却回来了··黄鹂和鹦鹉高兴极了,可是却没有在他身后发现裴谦, 问伯劳是怎么回事, 伯劳心神疲惫, 满脸憔悴,眼里满是着急担忧,回来就要去见王爷。
因为伯劳是跟着裴谦一起出去的, 他自己回来了,裴谦却没有任何踪影··裴清大怒,看着伯劳道:“你就是这样保护你的主子的吗”·伯劳低着头,没有任何辩解, 只是道:“是小的的错,请王爷恩准我去找公子。”
裴清忍住心中的怒火,冷静道:“你还记得地方在哪里吗还有, 他们有没有对宁远怎么样”·伯劳道:“公子身体不太好,生着病,但是他们并没有苛待公子,甚至还去外面买了饭才回来。
那个地方具体在哪里我不太记得, 只知道大概方位是在西边,山上·”·裴清道:“那就允许你戴罪立功,去找宁远,还有让护卫队跟着你,一定要将宁远完完整整的给我带回来。”
伯劳赶紧磕了一个头,瘦弱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道:“多谢王爷·我若是不能将公子救回来,我自己也不会回来·”·裴清又让护卫队的陈芳先带伯劳下去,让护卫队跟着,一则是能更快的找到裴谦并且救他回来,二则是裴清并不太相信伯劳,哪里有人绑架,将主子绑走,将下人完完整整的放掉的,所以也是让陈芳将伯劳看好,看究竟是不是他在搞鬼。
伯劳回来王府,并没有久待,就匆匆再次出门了··他临走的时候还对黄鹂和鹦鹉说一定会将公子带回来的,然而现在公子都回来了,伯劳还是没有音讯··听到伯劳并没有背叛自己,这让裴谦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有些担心伯劳。
裴谦道:“那鹦鹉是怎么回事”·庚三又给裴谦倒了水亲自喂给他让他喝,裴谦自然的低头就喝了,黄鹂眼里闪过惊讶,公子之前恨这人恨到想要将其剥皮抽筋,现在又怎么肯让他怎么亲近,但是黄鹂到底低下了头没有再看,不管怎么样,只要公子开心就好。
黄鹂继续道:“我和鹦鹉在小院里等伯劳和公子的消息,鹦鹉的伤很重,也没有大夫可以看,我就将公子的金疮药给鹦鹉的伤口上摸了一些·”·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点点头,示意无碍。
鹦鹉一直在床上躺了有十天,才可以下床,这时候王妃身边的丫鬟知琴过来小院里送来了一些药品和补品给鹦鹉,还道:“这是王妃赐给鹦鹉妹妹的,王妃对于将鹦鹉妹妹打伤心中愧疚难安,也是鹦鹉妹妹脾气太冲,王妃一时没有控制好脾气,现在王妃专门让我送来这些药材补品,希望鹦鹉妹妹能快点好起来。”
知琴是杜青青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在王府里别的人对上她都是要巴结奉承的,她也向来对其他下人看不上眼,可是现在却对鹦鹉这样笑咪咪的说着话,实在是很不对劲。
再者杜青青,又为什么会注意到鹦鹉呢·知琴将东西都放下,说了几句话便走了,鹦鹉气的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地上,恨恨道:“我不稀罕。”
她- xing -子烈,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吓得黄鹂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听了听看知琴走了没,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你最近小心点,不要再得罪王妃了。”
鹦鹉气的眼泪都要下来,道:“就是因为公子不在,公子要是在的话,她敢这样对咱们”·黄鹂心中也不是滋味,但是到底沉稳,安慰她道:“好了,以后这话还是不要说了,隔墙有耳,我们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这天过后没几天,却突然来人说王妃有事要叫鹦鹉过去,黄鹂和鹦鹉到底是丫鬟下人,裴谦不在,他们只能听从杜青青的,鹦鹉便跟着去了··黄鹂担忧的在小院中等着鹦鹉,等到晚上月亮挂到头顶,鹦鹉却一直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黄鹂准备去杜青青的院子找鹦鹉,小院却来了几个婆子丫鬟,笑着对黄鹂道:“姑娘带我们去鹦鹉的房间吧,她要跟着我们王妃做事情,就让我们几个过来帮她收拾一下东西。”
·黄鹂震惊的看着她们,怎么可能,鹦鹉是什么样的人,她能不清楚吗,怎么可能会到王妃身边做事情··黄鹂拦着几人,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鹦鹉是怎么回事,要去王妃手底下做事,但是,鹦鹉是二公子的人,二公子没有发话,她就不能走,若是要走,让她亲自过来拿东西,在和二公子说了之后,才能走。”
那个婆子看黄鹂这样对她说话,当场脸色一沉,吊着眼角,冷笑一声,道:“姑娘说这话就不对了,整个王府,王妃想要什么人,难道还要和二公子说吗更何况,二公子现在并不在府里,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准,鹦鹉自然是要到更好的地方来,姑娘你这样拦着可不行。”
黄鹂脸色很是难看,依旧拦着她们不让她们进来,只是道:“我说了,若是要拿东西,让鹦鹉亲自过来取,你们不能进来·”·杜青青派来的几个人为她这样不将王妃放在眼里很是生气,其中一个小丫鬟道:“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不听从王妃的话。”
黄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身上很有裴谦的气势,道:“二公子的院子,其他人不准乱入,你们回去吧·”·看到那婆子几人要硬闯的样子,黄鹂又道:“你们非要进来,我也拦不住你们,但是等二公子回来,事情就不好说了,你们说,王妃会为了你们几人而和二公子翻脸吗”·虽然府里下人都知道王妃和二公子关系不好,但是两人一直相安无事,但是裴谦的恶名在府中是如雷贯耳的,他若是真的要处理几个下人,王妃也是保不了她们的。
那婆子几人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没能进来·甩了袖子放了狠话才走人··黄鹂不相信鹦鹉是这样的人,认为鹦鹉应当是被胁迫,才会说去王妃那里做事,要不然,她为何不亲自过来呢。
可是这样的想法在中午就被打脸了,鹦鹉什么事也没有,换了一身衣服,收拾的整整齐齐,带了两个人说是要搬东西··黄鹂不可置信,拉着鹦鹉到一边,问她:“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王妃逼你的你告诉我。”
鹦鹉让她将自己的手放开,稍微退了一步,语气淡淡的瞥过眼睛道:“没有人逼我什么,只是我突然想通了,我们做丫鬟的,谁不想跟着一个有能耐的主子,谁不想往上爬,现在二公子不在,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王妃愿意要我,这便是她对我的恩赐。”
黄鹂不信,急的快要哭出来,紧紧地盯着鹦鹉,道:“我不听这些,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还有,公子一定会回来的。”
鹦鹉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道:“黄鹂姐,你知道我是什么- xing -格的人,自然也知道,我从小在这府里和你一起长大,除了公子,王妃又有什么可以用来逼迫我的只不过是我想通了,自己愿意罢了。”
黄鹂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水雾朦胧的看着她,忍不住给了鹦鹉一巴掌,恨声道:“你想通了你想通什么了,公子对你不好吗,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若是公子回来,若是公子回来……知道你不在……”·黄鹂说到最后哽咽着要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的:“他该有多难过……”·黄鹂说到最后,忍不住又推了鹦鹉一把,气的只想要将她打醒。
鹦鹉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咬了咬牙,才道:“我只能对不起公子了,不过至少有黄鹂姐你在,公子不会太伤心的·”·说完,扭头就去房间里收拾东西,黄鹂待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的方向,不能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鹦鹉和黄鹂一样,从小就跟着裴谦,没有家人更没有什么朋友,黄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王妃会用什么来逼迫鹦鹉··之后黄鹂又再找过鹦鹉几次,可是鹦鹉都不愿意见她,黄鹂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灰意冷,不再去找她。
黄鹂对着裴谦说完,就静静地等着裴谦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裴谦轻笑一声,眉眼之间神色淡淡的,轻声道:“和我抢人”··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他看了看黄鹂,道:“你在这里待着吧,既然王妃请我过去,我也该去看看她叫我有什么事。”
·    ·第64章·裴谦想了想, 对庚三道:“你能帮我将我脸上的疤遮起来吗”·庚三的易容术裴谦是见过的,出神入化到自己近在跟前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庚三道:“可以,但是我要先准备一些东西·”·裴谦:“要什么我让其他人去准备·”·庚三微微一笑, 凑到他耳边道:“这么舍不得我吗”·- shi -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裴谦却一动没动,拧过头认真的看着庚三道:“是。”
庚三一愣, 顿时一阵心疼·他知道裴谦平静的神色下心底一定是愤怒生气到极点的,想要逗他开心, 让他想点其他的, 可是裴谦此刻心中没有一点安全感, 只有庚三待在身边才能好一些。
庚三便让黄鹂去准备几样东西··裴谦自从回来就和庚三一直待在小院里,也没有出去,站在阁楼的窗边突然看到小院外面不远处的树上都挂上了红灯笼, 并且有很多下人在来回收拾打扫。
想了半天,裴谦才想起来今天是中秋节··裴谦想到小时候,记忆中其实没有怎么过中秋节,只记得一次家里四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饭, 赏月亮,裴烨坐在杜青青左手边,而他坐在裴清的右手边, 和裴烨挨着。
杜青青一直在给裴烨夹菜喂他吃饭,而裴谦只是笨拙的拿着筷子,根本夹不住菜,只能一脸羡慕的看着裴烨, 也想要杜青青给自己夹··裴清看到裴谦连筷子都不太会用的样子,被逗笑了,便也在一边喂他吃饭。
那是裴谦记得最清楚和裴清亲近的时候了··那个时候裴谦还不太会说话,只知道眼巴巴的看着别人,说几个简单的字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那么小的时候,裴谦本是不会有印象的,可是那天晚上的记忆特别深刻,裴谦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又亮又圆,就挂在头顶。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说着话,吃着月饼,花园里桂花开得正好,香气浓郁,一切是那样的美好··也许那天本来并不是那个样子,只是裴谦记忆力将它想的更加美好了,后来知道杜青青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还要对自己下手,裴谦便搬来小院里住,四个人再也没有聚在一起过。
·黄鹂将庚三要的东西买回来,庚三就开始为裴谦易容··他脸上只有一块刀疤,倒是很容易修饰过去··庚三花了半个时辰帮裴谦易容,一边的黄鹂眼睛睁的惊奇的看着这个过程,这就像街上变戏法那样神奇。
完成了之后黄鹂立刻将镜子拿给裴谦,现在这张脸,和没受伤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只是用手一摸,还是能感觉出细微的差别的··裴谦本是不在乎脸上的疤,觉得男人不应该这样在乎容貌外表,可是要去见杜青青,他就怎么也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一点弱势。
裴谦放下镜子,道:“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庚三跟在裴谦身后,两人一路穿过回廊,绕过花园,来到杜青青住的院落··一路上遇到的下人见到裴谦,大概是听说他进来将门口的守卫打了一顿,现在远远看到他要么避开,要么提前跪在原地,等裴谦走过再起身。
进了杜青青的院落,有丫鬟小厮在门外对裴谦行礼,也有人进去通报,裴谦面无表情,大步一路走进正厅··杜青青就在主位上坐着,手里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再喝,见到裴谦进来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看了一眼,道:“你来了。”
在杜青青的旁边,鹦鹉低头站着,看到裴谦进来,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只是裴谦淡淡的一眼看过来,鹦鹉便低下了头,对着裴谦行了礼,微微喊了一声:“公子……”·正厅里出了杜青青和裴谦,还有两个婆子和另一个丫鬟,此刻都是一脸警惕的看着裴谦。
裴谦只是淡淡的扫过一眼,眼含讽刺的看着杜青青,道:“原来你这么怕我·”·杜青青也在看他,之前听下人说裴谦破相了,现在看却没发现裴谦脸上有什么伤口疤痕。
听到裴谦这么无礼的说话,杜青青也不生气,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旁边,杯子和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鹦鹉被吓得轻轻抖了一下,垂首恭敬的站在一边··杜青青看了鹦鹉一眼,唇边带笑道:“帮我重新换一杯茶吧,对了,宁远你要喝茶吗”·裴谦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心中忍着的怒火在这一刻突然就不想忍了,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和她费力气周旋。
他神色清冷的看着杜青青,提了提唇角,道:“你对着我这么虚伪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还有,随便抢别人东西的嘴脸,也是让人震惊·”·说完,看向杜青青身旁的鹦鹉,冷声道:“鹦鹉,你给我过来。”
鹦鹉心中一震,满脸呆滞的猛然抬起头看向裴谦,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可是还没有在一个动作,就被身后的婆子拉住了胳膊··看到裴谦还在看着自己,鹦鹉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最后还是退回去了。
裴谦心中忍不住的失望愤怒··杜青青听到裴谦的话神色一变,再也维持不在面上的闲适自得,冷冷地带着厌恶看着裴谦,道:“别来嘴上这一套,这王府里的人和东西,那个不是我的,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既然都被人绑走了,回来干什么,本来就是没人要的野种,王爷好心待你,你却恬不知耻,没有一点教养,硬巴巴的还要来赖上我们。”
裴谦眼神一冷,带着凶恶大步向前走了两步,快要走到杜青青面前,他的气势像是要杀人,旁边的婆子丫鬟瑟瑟发抖的围在杜青青的身后··杜青青却是不怕他,仰着头冷笑道:“怎么,被我说到痛楚了你……”·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裴谦对着她笑了笑,眼里有着恶意的嘲讽,道:“裴清说我不是他的孩子,你就信了吗”·裴谦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只为了心中痛快,都不喊裴清父亲了。
他看到杜青青紧张的盯着自己,心中更觉得一阵痛快,继续道:“我既然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还要将我养大,而不顾你的意愿·你难道没发现我和裴烨长得像吗”·杜青青抿着唇没有说话,裴谦又道:“从小到大,你都深信不疑我就是裴清的孩子,怎么他一说我不是,你就信了,难道没有一点怀疑吗”·杜青青当然会怀疑,可是她暗中找人查了好久,也没能查出来裴谦生母的身份,又因为裴清说的情真意切,她自己也更加愿意接受这个真相。
现在被裴谦当众揭了伤疤,杜青青脸色铁青看着裴谦··她从裴谦小时候就讨厌他这幅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表情,看到他就很不喜欢··裴谦走到杜青青面前,他一身气势直面杜青青,轻声道:“说到底,你也什么都不是。”
杜青青心中恼怒,抬起手来就要打裴谦,却被时刻护在裴谦身后的庚三抓住手腕,杜青青这才将视线放到庚三身上,努力想要将手抽回去,却一点也动不了··她忍不住大声道:“你放开我”·裴谦看了一眼庚三,突然之间所有的坏心情都没有了,即使看到杜青青,也不那么生气,只剩下厌恶了。
裴谦道:“你最好乖一点,不要再想着来抢我的人·”·说完,示意庚三将杜青青放开,庚三像是摸了脏东西般松了手,杜青青气的仪态全无,向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椅子把手上,她气的全身发抖,不住的道:“你竟敢这样对我”·手中摸到桌子上放着的茶杯,杜青青抄起来就对着裴谦扔过去。
庚三心中一跳,手急脚快的搂着裴谦的腰带着他躲过茶杯,却心中一怒,踹了杜青青一脚,将她直接踹倒在地上··裴谦的心在砰砰跳,刚才那一瞬间实在是太过凶险。
裴谦脑子都是蒙的,耳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怒声,“宁远,你在做什么”··    ·第65章·裴谦被庚三抱在怀中, 庚三还在问他有没有事,裴谦愣愣的摇摇头,转身看到裴烨从外面跑进来, 直接略过裴谦走过去将地上的杜青青扶起来。
庚三踹的那一下直接踹到杜青青的腰侧, 她痛的全身使不出一点力气,无力的被裴烨扶着躺在他怀中不能动··裴烨颤声的叫着杜青青:“娘你怎么样”又看到周围的丫鬟婆子站在那, 不禁心中更是一怒,道:“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大夫”·裴谦怔怔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裴烨, 一时心中有些慌乱, 他紧紧地握着庚三的手, 庚三就在他旁边,裴谦转头,便能看到庚三深邃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他心中才慢慢安定下来。
·看到裴烨一脸紧张的抱着杜青青,裴谦心中突然空落落的,有些茫然,他拉着庚三, 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裴清从外面进来··原来裴烨今天便回来燕京了,一大早便进了皇宫, 他们平叛了山匪,皇上龙颜大悦,给他们赏赐了很多东西,并且给裴烨升了官, 下了早朝之后,皇上又宴请这些有功之臣吃了饭,并且叫了朝中的重臣,一些亲贵,吃过饭之后,本来还想留着裴烨在宫中,但因为今天是中秋节,裴墨便放他回来了。
裴烨回到府里衣服还没有换,也没有来杜青青这里,就跑到裴谦的小院去,要找裴谦·他这么久没有见到裴谦,实在是很想念,又担心裴谦会忘了他,回到之前那样对他冷漠疏离的样子。
裴烨在小院没有找到裴谦,听黄鹂说他被王妃叫过来了,裴烨一愣,但是更多的是高兴,裴谦一直不亲近王妃,闹了这么多年的别扭,现在两人关系能有所缓和,裴烨心中开心极了。
他又快速的跑到杜青青的院子,可是刚一进门,便看到裴谦将杜青青狠狠地推倒在地··裴烨半扶着杜青青,不能相信裴谦竟然会这样心狠,可以对杜青青下手,他眼角看到裴谦走出门,心中突然感到生气,忍不住叫住他:“宁远”·裴谦只是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回头,直接出了门。
裴烨想要追过去,但是杜青青痛的缩在裴烨怀中,裴烨只能先担心这边··院子里月亮挂在天上,并且树上挂着红灯笼,所以并不会很暗,裴谦看到裴清,还没有说话,裴清便先是一愣,他今天忙了一天,还没有听说裴谦回来了。
但是紧接着便是心喜和开心,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放心了下来,裴清道:“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你回来了·”·又上上下下看了裴谦,道:“你没有事就好。”
说完,伸出手拍了拍裴谦的肩膀··裴谦呆呆地看着他,心中一酸,突然觉得裴清老了,不是自己印象中那般雄伟高不可攀,他对自己也是关心的··裴谦张了张嘴,小声道:“爹爹……”·裴清听到他这样叫自己,也是一愣,又想到他这番应该是受了很多苦,不禁对裴谦温和了些,道:“你受的苦,我一定帮你讨回来,现在先不说这些了,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裴谦是从杜青青的院子里出来的,便有些欣慰的道:“你固执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愿意来这里了·”·裴谦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清还要在说话,这时候有一个婆子匆匆从院子里面出来,见到裴谦竟然还在这里,吓了一跳,又看到裴清也在,连忙行了礼,道:“王爷·”·裴清皱了皱眉,道:“慌慌张张的这是作什么”·那婆子道:“王爷,不好了,王妃出事了。”
说着,还用眼角偷偷瞥了裴谦一眼··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眼神冷漠淡然,长身玉立站在一边,身后站着那个凶恶的大汉,婆子吓了一跳,不敢再看。
裴清听到杜青青出事了,又看这婆子神色这般慌张着急,当下脑中一懵,也顾不上裴谦,连忙大步向里面走去··裴清一走,原地就只剩下那个婆子还有裴谦庚三,那个婆子心中叫苦,诺诺的缩在地上,希望裴谦不要拿她撒气。
裴谦并没有在意她,他神色淡淡的看了看杜青青院子里面人进人出,热闹匆忙的场面,只是道:“走吧·”·裴谦和庚三回到小院,就让黄鹂开始收拾东西,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之前在南阳城,是那么想要回到王府,可是回到这里,却发现这里和自己记忆中的一点也不一样了,变得这样陌生,没有一点归属感··黄鹂听话的去收拾东西了,她并没有多问,公子做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反正在这齐王府,也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了。
庚三看黄鹂去收拾东西了,便拉着裴谦想要让他休息一会,裴谦却道:“你帮我把鹦鹉带过来吧,我要问她最后一次·”·庚三目光认真的看着裴谦,看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动,裴谦渐渐地觉得不自在,将眼睛瞥开,用手摸了摸脸,道:“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对吗”·庚三拉着裴谦的手,笑着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去。”
裴谦:“”·裴谦努力的要将手抽回来,庚三却抓的紧紧地,不松开他··裴谦忍不住看了看周围,这里并没有其他人,黄鹂去收拾东西了,一时半会不会过来,但裴谦还是忍不住耳根发烫,瞪了庚三一眼,小声又凶狠的道:“放开我。”
庚三挑了挑眉,道:“你今天一直在看别人,都没有看我,让你亲我一下都不愿意了吗”·裴谦感觉被庚三握着的手都渗出汗意,又- shi -又热。
他眼里全是庚三含着笑意带着一点点恶劣的样子,裴谦突然心跳微微加快,道:“我一直看着你干什么,不奇怪么,你快点放开我·”·庚三道:“不放,你不亲我就不放,我刚踹了那个女人一脚,现在脚也好疼,不能走路了。”
说着,庚三还挤了挤眉毛,一脸疼的受不了的样子··裴谦被他逗得忍不住要笑出来,抿着唇,眼睛闪了闪,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围,趁庚三不注意,快速的在他唇角啾了一下。
看庚三一脸呆滞的样子,裴谦端坐好,表情淡淡的扬了扬下巴,道:“现在可以去了吧·”·一副高傲的施舍的样子,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紧张羞涩··庚三也心跳的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盯着裴谦,眼睛深处冒着凶光,看的裴谦别过了眼睛。
庚三突然按住裴谦的脑袋狠狠亲了裴谦一口,甚至还将舌头伸到裴谦嘴里舔舐了一下··退出来看到裴谦唇瓣上泛着水润的光泽,突然觉得自己是在找事,明明现在不能碰他,却忍不住撩拨他。
庚三遗憾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裴谦的头发,道:“乖乖在这里等着·”·等到庚三走了,裴谦才渐渐平复了心情,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烦闷气愤悲伤,现在心里甜甜的想要吼出来。
裴谦在椅子上坐着左右看了看,最后大声道:“黄鹂,给我端杯水来·”·远远的听到黄鹂的声音,“公子稍等一会·”·裴谦弯了弯唇角,眼睛眨了眨,看着漆黑一片的外面,和庚三在一起,可以想到以后的生活会令人多么期待,只想现在就带着庚三走。
·没一会儿黄鹂就端来了茶水给裴谦,道:“公子,给你喝茶,你还要吃什么吗”·裴谦道:“不用了,你收拾的怎么样了,只要捡不想留下的带走就可以了,我在阁楼里那个箱子帮我收拾好。
其他的你看着拿吧·”·黄鹂点点头,道:“嗯,好·”·说完,黄鹂就继续去忙了··过了没一会儿,庚三便带着鹦鹉过来了,鹦鹉脸色惨白,甚至快要走不动路的样子,踉踉跄跄的跟在庚三后面进来。
看到裴谦,才站住了脚步,跪了下来··庚三刚才是一路拎着鹦鹉一路飞跳过来的,到了小院门口才放她下来,鹦鹉一阵腿软,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厉害了··庚三回来之后就站在裴谦身后,给足了他面子。
裴谦忍不住想笑,却在看到鹦鹉之后怎么样都笑不出来··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气氛一阵沉闷,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鹦鹉诺诺的声音:“公子……”·裴谦双眸凝视着她,在鹦鹉忍不住要抬起头来时,才道:“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公子吗”·他说出这句话,鹦鹉便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垂着头,耸着肩膀不住的颤抖,像是要哭出来。
裴谦并没有因此动容,反而声音更冷了,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继续跟着我,还是要跟着杜青青·”·鹦鹉努力忍住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道:“公子,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完,抬头才看了裴谦一眼,裴谦皱眉,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个,你若是要回来跟着我,我便带你走,你有什么困难,和我说就是,若是不愿意,我就当从来都没有你。”
裴谦说完,鹦鹉便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怔怔的看着裴谦,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第66章·过了一会儿, 鹦鹉才缓缓的摇了摇头,看着裴谦,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道:“公子, 鹦鹉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教导了我很多, 鹦鹉感激不尽。
鹦鹉在公子身上学到最多的便是,自己选择的路, 不论怎样都要走完, 自己想要的东西, 自己努力去争取,去保护·”·她看着裴谦,跪在地上将腰背挺得笔直, 继续道:“鹦鹉对不起公子,只能下辈子在报答你了。”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淡淡的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鹦鹉抿着唇, 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摇了摇头,道:“我不后悔。”
裴谦抿着唇, 幽黑的眼睛看着她半晌都没能在说出别的话,庚三在他身后拍了怕他的肩膀,裴谦这才呼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 你走吧,我们之间的情谊已尽,希望你好自为知。”
鹦鹉跪在地上给裴谦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这才有些踉跄的转身离去··裴谦和庚三一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庚三才道:“既然你不放心,我就让人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谦道:“我才没有不放心·”·过了一会,看庚三没有回话,裴谦心中郁闷的抬头去看庚三,庚三眼里含笑正看着他,裴谦这才别别扭扭的道:“你想查就去查吧。”
庚三忍不住在心中暗叹,怎么这么别扭,真是又别扭又可爱··黄鹂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了,在楼下房间放了一大堆,有衣服书籍之类,还有裴谦经常把玩的玉佩瓷器,笔墨纸砚,甚至还有裴谦洗脸用的盆。
裴谦看到这些,忍不住敲了敲黄鹂的脑袋,说她沉稳,却干出这么、这么不靠谱的事··黄鹂捂着头躲过裴谦的手指,辩解道:“这些都是公子常用的,也不多,就都带上吧。”
裴谦瞪了瞪她,道:“还敢顶嘴,我们是出去游遍天下的,带上这些做什么·”·黄鹂道:“出去游玩要更舒适才行,公子,外面不比王府里,吃穿用行本来就差,若是不带上这些,又有什么乐趣。”
乐趣她竟然还讲乐趣·裴谦忍不住道:“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胆子大了不少,是不是都不用我的意见了,直接你想带什么就带什么了。”
裴谦这话是挤兑黄鹂的,黄鹂却一脸认真的点头,道:“既然公子让我做主了,我看那边的小桌也可以带上,也是公子用习惯的·”·裴谦眼睛睁大,刚要说话,却被庚三拉住,庚三道:“黄鹂说的很有道理,要带就都带上,反正也不差这几件行礼。”
说完,对着黄鹂眨眨眼睛··裴谦被气的要死,只觉得好丢脸,道:“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的丫鬟,我丢不起这个人·还有你,”裴谦用脚轻轻踢了踢庚三的鞋子,道:“以后也离我远点,免得别人也将我误认为是匪盗,盗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说完,自己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庚三和黄鹂看到他笑了,都松了一口气·两人暗暗对视一眼,心里点了点头··最后在裴谦的坚持下,还是没有带这么多东西,裴谦将他的小宝箱搬出来要带走,里面是他从小珍藏的一些别人送的东西,虽然寥寥无几,可是他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放在这里。
不知道等他走了之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有其他人住进来吗·裴谦不能去想那样的场景,想了便忍不住心痛,便转移了视线··裴谦想要立刻晚上就走,可是庚三怕他的身体撑不住,找了借口道:“大山他们还没有准备好,等明天早上再走吧,现在不早了,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没有车马裴谦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只能闷闷的点头··裴谦的院子在黑夜中一片宁静,而齐王府其他的地方快要炸开了锅··庚三那一脚踹到杜青青的腰侧,她痛的动不了,浑身出汗,整个人都快要没有了意识。
找了大夫来却一时没有办法让她不痛,裴烨和裴清都陪在杜青青的身边,裴清气的发抖,想到刚才在门口见到裴谦,还欣慰他终于可以和杜青青低头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毒,对着母亲都能下手。
裴清气的就要人去将裴谦绑过来,一边一直没有吭声的裴烨,道:“父王,不用了,我自己亲自过去·”·裴烨紧紧地抿着唇,双目通红,明显是在压抑着情绪,他说完便站起来,挺拔的身躯给这房间增加了更多的压力,在一边治疗的大夫忍不住手抖了抖。
·裴烨看了看躺在床上痛的没了意识的杜青青,道:“父王你看着母亲·”·说完,便大步出去了··裴烨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失望无力,这些情绪全都沉沉的压抑在心底,让他要喘不过气来。
在裴烨心中,裴谦一直是十分乖巧听话的,虽然后来表面上看起来冷漠尖锐,但是裴烨知道他的心底是十分柔软脆弱的··可是,可是裴谦竟然真的如此心狠,可以对着杜青青下如此重的手,这是要致她于死地啊。
裴烨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紧紧抿着唇,牙齿紧绷着,一双暗藏风涌的眼睛望着前方不知道那个地方,跨着大步向裴谦的小院走去··和杜青青小院的杂乱纷闹想比,裴谦的院子甚是安静,仿佛所有的人都睡着了,让人忍不住不敢去打扰。
裴烨站在门口,愣愣的待了一会,忽然在想,裴谦是为什么搬来这里呢,这里如此偏僻,离主院那么远,也没有什么人,仿佛它从来都是这么静静的,让人不自觉就忽略了它。
小院中静静地,只有不远处二楼的窗户上面可以看到微弱的烛光··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印在窗子上,裴烨怔怔的望着那个方向,忽然有一种想要退缩的欲望···    ·第67章·二楼, 庚三依靠在窗口,看着裴谦蹲在不远处翻找一些东西,地上放着两个木箱, 盖子都被打开, 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各种小东西,或者小一点的盒子。
裴谦将箱子底部都翻遍了, 才找到一个褐色的长条状的木盒,裴谦看到它, 心中一下子泛起一阵暖意, 忍不住眼里都带了笑, 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庚三,将那个褐色的木盒拿出来,站起身走到庚三面前。
庚三略带疑惑的看着裴谦, 裴谦却不说话,而是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露出里面放着的白玉簪子··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一怔,没想到裴谦竟然还将这个簪子留着。
他以为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 裴谦都会恨死他了,又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他送的东西,可是现在猛然之间看到这个簪子, 庚三怔愣过后,心中涌上来一阵喜悦··那天晚上的事,庚三之后是有些后悔的,他本来可以和裴谦慢慢地培养感情, 可是因为自己太过冲动,反倒让裴谦后来吃了那么多苦。
尤其是裴谦脸上的伤口,更是庚三心中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痛··裴谦看到庚三竟然在发呆,用胳膊撞了撞他,道:“发什么楞呢给我带上这个。”
大晚上的,裴谦不愿意去休息,反倒折腾这个……·不过庚三心中也是开心的,开心裴谦这么喜欢自己送的东西··庚三将裴谦的头发挽起来,有些笨拙的用簪子固定住,裴谦乖乖的低着头,簪子插好之后,便微微抬起头来,目光莹莹的看着庚三。
庚三忽然有些心跳加快,昏暗的烛光散发着柔柔的光芒,裴谦在这样的烛光下,显得温柔缱绻,并没有白日里那样盛气凌人冷漠疏离··庚三心中一动,拉着裴谦低头吻住了他,裴谦乖乖的仰着头,也主动去亲吻庚三。
两人一时都有些激动,裴谦的胳膊搂住了庚三的脖子,甚至比庚三更为主动,想要让庚三先求饶··忽然,吱呀一声响起,门被推开了,裴谦身子一僵,就要将庚三推开。
庚三却按着裴谦不让他动,将他搂在怀中狠狠地亲了个够,这才放开裴谦,看向门口··裴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站在窗边的两人··直到那名身材高大皮肤微黑的男人略带警告的看了裴烨一眼,裴烨这才被惊醒,像是被吓到了那样将眼睛瞥到一边。
可是忽然裴烨才反应过来,那边的是裴谦,是他的弟弟,他正在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亲吻·裴烨立刻心中升起一团怒火,抬步向着窗边走去,这时裴谦才和庚三分开。
裴谦眼角微微发红瞪了庚三一眼,这才去看到底是谁进来了··转过身,便看到裴烨向自己走过来,裴烨穿着一身蓝色修身武士服,长身玉立,脸上看起来很是疲惫,此时却眼含愤怒的看着裴谦这边。
裴谦心中一跳,还来不及又心痛或其他情绪,裴烨便走过来一把拉着裴谦将他扯到自己身后,这才抬头眼含警惕的看着庚三,道:“你是什么人”·裴谦有些踉跄的被他扯了一把,庚三心中一跳,担心的就要将裴烨推开,但是看裴谦并没有事,安稳的站好了,这才满脸不耐烦的看向裴烨。
庚三这样看人是很有压迫感的,裴烨却完全不惧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庚三,一边又对裴谦道:“宁远,你先站到一边,站远一点·”·裴谦看着裴烨挺直着腰背一副守护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心中忽然一阵酸楚,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不上不下,裴烨让他走远一点,裴谦却没有听他的,而是挣开了裴烨拉着自己的手,站在了裴烨的面前,挡住了庚三。
裴烨一顿,这才去看裴谦··裴谦站在那里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像是隐藏着痛楚,说出的话却是嘲讽而毫不留情面:“你来干什么,不是要陪着你的母亲吗”·裴烨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过来,他听到裴谦的话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阵怒气,盯着裴谦,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的母亲,她难道不也是你的母亲吗”·裴谦忍不住冷笑一声。
裴烨完全忍不住心底的怒气,又道:“就算她有哪里令你不满意的,难道你就要这么狠心,直接动手对她下手吗”·裴谦捏着拳头,冷冷地看着裴烨,想要说话,却只是胸膛急促的起伏着,抿着唇不发一言。
裴烨看他这样,心中忍不住一软,却又想到裴谦做的事情,实在是不能轻易就这样原谅他,于是冷冷道:“你今天就对自己的母亲可以下手,明天是不是我和父王令你不开心,你就要杀了我们”·裴谦气的浑身发抖,心中全是连你也这样看我,原来你就是这样认为我的,他脑子一片发晕,甚至看不太清裴烨的表情,脑海中只有裴烨刚才质问自己的冷酷冰冷的表情。
庚三心中一怒,就要去将裴烨扔出去,不让他在这里胡说八道,裴谦却紧紧地拽着庚三的胳膊,力气之大甚至庚三都感觉到了疼痛··庚三心中担心裴谦,将他扶着,安慰裴谦,道:“你不用在意他说的话,你没做错。”
裴谦什么都听不进去,颤抖的紧紧抓住庚三,才缓了过来,冷冷地道:“是,我就是这么凶恶残暴,谁要是敢得罪我,我就要将他抽骨剥皮,让他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杜青青算什么东西,她应该庆幸我今天心情好,饶过她·”·裴烨脸色一变,睁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置信这会是裴谦说出来的话,忍不住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是你的母亲,不是别人,你要如此大逆不道去杀害她吗”·裴谦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失望,心中忍不住想,他果然还是对我失望了,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痛快,一种酣畅淋漓,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血淋淋的痛快。
裴谦嘲讽的大声道:“母亲呵,她可不是我的母亲,哪个人的母亲会去找人杀害自己的孩子,又有哪个母亲会找人去猥/亵绑架自己的孩子,恨不得他死掉才好。”
裴谦剧烈的喘息着,说出这些话,裂开嘴笑了笑,继续道:“她是你的母亲,可不是我的,你还要来劝我对她孝敬恭敬吗我不将她杀了算是仁慈了。”
裴烨脸色苍白,直直的看着裴谦,喃喃道:“你说什么”·裴谦撇过脸,忍不住还是流下一串泪水,他强自压抑着,声音沙哑道:“你滚,从今往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少特么再来假装仁慈劝说我。”
·    ·第68章·裴烨走后, 裴谦便像是没了力气软软的靠在庚三怀中,庚三吓了一跳,连忙将裴谦抱起来放在矮榻上, 让他躺在上面, 有些着急关心的道:“宁远,宁远你怎么样, 告诉我哪里不舒服”·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闭上眼睛有些凶巴巴的道:“不要叫我,我想睡一会。”
庚三赶紧道:“好, 你睡吧,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裴谦没有在回话, 而是闭上了眼睛,眉头紧蹙着,他其实是肚子有些疼, 但是胸口一呼一吸之间也有些疼,只想着睡一觉醒来就会好了。
就像他小时候,总是害怕吃药,便想着忍一忍睡一觉就会好了··庚三一直守在裴谦身边, 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裴谦眉间的皱纹,却又担心将他弄醒,便只能在一边看着他, 心中泛着浓浓的担忧和生气愤怒。
想到王府的这些人,庚三忍不住眯了眼睛··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庚三就抱着裴谦,没有惊动任何人, 带着黄鹂出了王府,在离王府后门不远处的墙角,停着一辆毫无装饰的马车。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这辆马车驶向城外··在这辆马车的后面,跟着另外两辆马车,一起驶向城外··马车有些颠簸,庚三看到裴谦皱着眉头往自己怀中不断地又蹭又缩,不禁对着外面道:“马车驾稳一点,这么急急慌慌的做什么。”
外面车夫听了他的话,将速度降下来,但是因为路不平整,还是有些颠簸的··庚三将裴谦脸上的头发往一边拨去,碰到裴谦的脸颊,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庚三脸色一沉,裴谦这是有些发热。
庚三让黄鹂将水递过来,轻声叫了裴谦几次,裴谦依然没有醒,庚三便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另一手拿过水壶,凑到裴谦的嘴角,哄着裴谦道:“乖,张口喝点水。”
裴谦似乎也是有些渴了,闭着眼睛张开嘴本能的喝了几口··庚三看他可以喝水,心中一松,在要去喂裴谦多喝几口,裴谦却将头一扭,躲进庚三的胸膛,皱着眉头软软的有些难受的蹭了蹭。
黄鹂缩在马车的另一角,根本不敢去看庚三和裴谦,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公子这么柔弱过,以前,即使是生病,裴谦也不会让别人看出他的虚弱,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可是现在,想到在王府发生的事,黄鹂咬着牙暗自平复着内心的愤怒悲伤,现在这样也很好,那个大个子对公子这么好,公子也愿意依赖他··庚三将水壶递给黄鹂,有些心疼的将裴谦抱紧了一点,低声在他耳边安慰他,道:“没事了,宁远,一会就到了,马上给你找大夫来。”
庚三感同身受的心中一抽一抽的痛着,非常不痛快,又对外面吼道:“快一点,这么磨磨唧唧的作什么,还有,派人去找大夫·”·车夫胡秀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老大的心上人最大,不和他计较,抬手又将马鞭甩的更快了一些。
庚三准备是在城外修整一下就赶路的,可是裴谦现在这样,根本不能赶路奔波,只能等裴谦好了之后再走··裴谦等人还是住在之前大叔大婶的家里,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年快要中午了,庚三将裴谦抱下马车,走进之前两人住的房间里,黄鹂拿着东西也跳下了马车。
胡秀刚要伸出手去扶黄鹂,看到她这么干脆利落的跳了下来,有些尴尬的将伸出的手放下,刚要说话,黄鹂转了身又从马车里拿出包袱··胡秀立刻道:“我来拿吧。”
黄鹂却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只是着急的跑进去跟在庚三身后,进了院子··胡秀:“……”·身旁的马喷出鼻息,胡秀拍了下马头,道:“急什么急,老子这会不开心呢。”
最后,还是认命的现将马车停放好,将马卸下来喂它吃草··庚三将裴谦放在床上,裴谦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庚三心中担心,抬起手整理裴谦的衣服,却不小心瞥到自己手中有一点点红色的印迹。
这,这是血·庚三脸色一变,一把掀开被子,就将裴谦的裤子脱下来去看,果然看到裴谦的裤子上有一团血迹··黄鹂刚进来,看到裴谦躺在床上,被子被掀开在一边,庚三就站在床边,裴谦的裤子似乎被脱掉了,黄鹂脸色一变,立刻走上前去大声道:“你干什么呢”·上前去就要将庚三推开。
只是还没走到裴谦的床边,庚三就快速的拉上被子盖住裴谦,转头满眼凶狠的对着黄鹂吼道:“滚,立刻去叫大夫·”·庚三看到那团血迹眼前发晕,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甚至使不出力气再去干别的,连走动一步都做不到,只能直直的站在裴谦床边。
巨大的慌乱笼罩在庚三的心头,他自己在外面做事,拼搏,遇到过很多快要送命的事情,但是都挺过来了,也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心中上瘾,有一种血汗的痛快感··可是现在,庚三脑海中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只有裴谦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他甚至不敢去碰裴谦,害怕碰到的是没有温度的裴谦。
裴谦的裤子上怎么会有血,他竟然流血了而自己道现在才发现,庚三心中慌乱悔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黄鹂被庚三那一眼吓得定在原地,手中的包袱都掉在地上不敢去捡。
庚三双目通红,像只发狠的凶兽,黄鹂呆呆地听他的话赶紧去找大夫··可是跑出门才发现自己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要到哪里去找大夫·黄鹂向门口走去,遇到了刚要进来的胡秀,便上前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大夫吗”·胡秀一楞,呆呆地看着黄鹂眨了眨眼睛,黄鹂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心中快要急死了,看胡秀不说话,便又绕过他向外面走去,想去问问其他人。
胡秀反应过来跟在她后面道:“姑娘不要着急,大夫马上就会来了,这附近可没有大夫·”·刚说完,门外从远处飞驰过来一匹马,上面骑着大河还有一个留着些微胡须的中年男子。
马停下来,那中年男子一脸惨色的颤颤巍巍的被大河扶下马··大河嘴里还在道:“快点快点,再晚一点老大就又要罚我了·”·说着就拉着那大夫进门。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黄鹂有些目瞪口呆的带着两人的身影,跟进跟在后面进去··那大夫完全说不出话来,被大河莽撞的拉扯着进了裴谦所在的房间···    ·第69章·大夫来了, 庚三这才有了点力气,仿佛带着全部的希望,看着大夫为裴谦诊脉。
这大夫脾气也是好的, 被大河一路这样颠簸的带来, 也不生气,进来缓了一口气就为裴谦看病, 只是……·庚三看到大夫眉头一直紧锁着,不曾放松, 心中一沉, 凶狠的看着大夫, 道:“你若是治不好他,也不配在当什么大夫了。”
大夫波澜无惊的慢悠悠的瞥了他一眼,收回手, 这才慢悠悠的道:“急什么,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改留人到五更再急也没有用,反之, 阎王若是不收你,上吊也不会有事。”
庚三瞪眼,却又不能动他, 只能沉着气,忍着··说完,又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副银针,瞥了庚三一眼, 道:“愣着做什么,还想不想救人了给我按着他,可能会有些疼。”
庚三赶紧听话的上去听他的吩咐,一边的胡秀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自家老大,这,这还是庚三吗·大夫为裴谦施了针,又开了几服药,叮嘱了几句,又瞥了庚三,道:“病人身体太过虚弱,并且怀着孩子,不能用太过凶猛的药,这两副药吃完就不能在吃了,平日里饮食要特别注意,不能吃- xing -寒的食物,也不能受风着凉,这次孩子没事,下次再不注意就是一尸两命。”
说完,便慢悠悠的走了,完全没有因为裴谦是男子怀孕而露出一丝异色··庚三给胡秀使了个颜色,胡秀便转身跟着出去了··又看到黄鹂还怔愣在地,庚三看过去,黄鹂便吓了一跳满目震惊的看着他。
庚三皱着眉头,道:“愣着做什么,去打点水,一会等药抓回来,顺便将药熬好·”·黄鹂结结巴巴的道:“公,公子……”·一尸两命是什么意思,孩子是什么意思·庚三不耐烦的道:“你若是不愿意,有其他想法,现在就走人,别人他面前膈应。”
黄鹂被他看得心中一震,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决定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家公子,最后看了躺在床上的裴谦一眼,黄鹂出去做事了··庚三找出新的衣服帮裴谦换了,又用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身子,可以散散热。
这位大夫开的药倒是很有用,裴谦吃过之后,睡了一觉起来便感觉好了,他醒来之后神色如常,吃过饭之后就要下床··庚三黄鹂吓得脸色都变了,庚三赶紧拦住裴谦,道:“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生着病呢不要乱动。”
闻言,裴谦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看了看不远处的黄鹂,偷偷瞪了庚三一眼,小声道:“我要去如厕你也要帮我吗”·庚三被他瞪得心里痒痒的,让他坐好不要下床,笑嘻嘻的小声道:“当然帮你,又不是没有帮过。”
说完,还对着裴谦挤了挤眼睛··裴谦突然不可控制的想到了之前喝醉酒的晚上,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即使是喝醉了,也能回忆的起来··裴谦心中羞赧的立刻瞥过眼睛,强忍着道:“不用了,我不去了。”
庚三道:“这可不行,会憋坏了身体的·我让黄鹂出去,我一个人留在这总行了吧·”·说完,便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对黄鹂道:“黄鹂,你去厨房在看有什么吃的,宁远没有吃饱,你再去做一些吧。”
黄鹂立刻道:“好,公子你先等一会,厨房现在没有吃的,我立刻去做·”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庚三跟在她身后,待黄鹂出去,立刻将门关紧,这才转身,对着裴谦还有暗示意味的笑了笑。
裴谦:“……”·庚三不知道从哪里找出夜壶,向着裴谦带着笑走过去,裴谦惊恐的看着那夜壶,往床里面缩,带着点软糯又有些虚张声势的凶狠看着庚三,“你不要过来,你,你敢过来”·裴谦瞪大眼睛,看着庚三不怀好意是样子,最终实在是忍不住身体的反应,服软道:“我要忍不住了,你,你让我自己来,我不下床总行了吧。”
庚三看他实在是太害羞了,害怕他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便不在逗他,将夜壶给裴谦,裴谦拿到之后立刻藏到被子里,带着些警惕又羞赧的看着庚三,道:“你转过去,不要看我。”
庚三深深的一笑,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裴谦一眼,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背对着裴谦··一边还说:“好了就叫我·”·裴谦实在是忍不住了,可是庚三在这里,还是大白天,他羞耻心强烈的怎么都出不来,忍不住有些焦急的道:“你在这我出不来,你出去。”
裴谦脸都快要红透了,庚三听到他的声音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赶紧噤声,向门口走去,最后站在门边道:“好了,我就在这里,放心吧我什么都听不到。”
即使他能听到裴谦也不能如何了,他已经忍不住出来了,裴谦紧紧躲在被子里,耳朵听到夜壶淅淅沥沥的声音,整个人快要熟透了··过了一会裴谦才闷闷的道:“好了。”
从被子里将手中的夜壶拿出来,脸侧到一边不去看庚三··所幸庚三并没有多说什么,一派自然的拿走了夜壶,对裴谦道:“你再睡一会吧·”·裴谦躺在被子里,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又听到门被关上了,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庚三出门倒了夜壶,一边胡秀震惊的看着他,待庚三要回房间,胡秀赶紧跑来,勾搭上庚三的肩膀将他拉到一边,满是震惊的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大吗你,你,你刚才竟然去倒夜壶大当家竟然在帮别人倒夜壶”·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使了巧劲,将胡秀推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以后别这样靠近我,若是宁远看到会误会。”
胡秀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庚三又微微带着点笑意,瞥了胡秀一眼,道:“倒夜壶怎么了,你这种没有家室的人是不会懂得·”·胡秀:“……老大,你这样说可不太好。”
庚三:“”疑惑的看向胡秀,胡秀悲愤的看着他道:“你不能自己有了家室,就不管兄弟们了,小心我们搞破坏”·庚三沉了脸,沉声的道:“我看你敢。”
胡秀只能气鼓鼓的看着庚三,完全不敢多说什么·庚三手里还拎着夜壶,挺着腰背略带闲适的站在那,旁边有走过的大河奇怪的看着这边,走了过来对庚三和胡秀道:“老大,二当家,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说完,有些小心的指了指庚三手中的夜壶。
庚三脸一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想到裴谦羞涩到缩进被子里的样子,满心甜蜜幸福的想,你们这群人懂什么···    ·第70章·齐王府中, 裴烨一晚上没睡,一直在想着裴谦的话,他不是杜青青的孩子。
裴烨脸色憔悴, 满眼通红, 有一次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裴谦的小院,站在门口看着静静地有些凄凉的院子, 一时不敢进去,又害怕裴谦会突然出来看到自己在这里··裴烨心中一片挣扎茫然, 裴谦怎么会不是母妃的孩子呢, 他明明是自己的亲弟弟,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父王又只有母妃一人,裴谦怎么会不是母妃的孩子, 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裴烨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裴烨记得小时候裴谦是很乖巧的,他和自己一起住在主院,裴烨每天下学堂之后裴烨最先去看的就是裴谦了··裴谦软糯雪白, 乌黑的眼睛充满信任的看着自己,裴烨就想,世界上谁也不能比得上裴谦。
可是, 裴谦是什么时候从主院搬出来,搬到这个偏僻的角落呢,裴烨不记得了,似乎是因为裴谦犯了错, 被父王惩罚,裴谦也是倔强,搬到这里就不愿意在搬出来··裴烨眼中满是痛苦,裴谦搬到这里,究竟受了多少委屈,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关心过,满心里只是裴谦不在理自己了。
裴烨心里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仿佛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平安快乐的长大,而裴谦独自一个人在这小院里多么难过,心中痛的就要呼吸不上来··裴烨再次看了看小院,里面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两三个下人,想到自己住的院子上下数不清的人,裴烨恨不得打自己一顿,他一直认为裴谦院子人少是因为不喜欢人多,却没想过,他为什么不喜欢其他人进来,明明小时候那么期待自己去看他。
想到裴谦说有人对他不好,裴烨心中突然不敢再去想,不敢再猜,他握紧拳头,转身从小院离开··已经是深秋季节,有风吹来,树叶便哗哗的不断落下,从裴谦院子离开的这条路上,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叶,不知道积攒了多长时间,府里其他地方地上很少有树叶,而这里明显是没有人打扫。
从这条道上出来左转,裴烨看到不远处有下人拿着钉耙扫帚在清理落叶,不由得忽然心中升起一阵怒火,大声道:“你们两个,过来”·不远处的两个小厮弯着腰满心开心的跑过来,这府里人人都知道大公子是人最好的,说不得看他们事情做得好,就会打赏。
两人齐齐跪下来对着裴烨行了礼,道:“公子有什么吩咐吗”·裴烨冷着脸看着他们两个,指着裴谦小院外面的一条小道道:“那边为什么不打扫”·大概是裴烨语气实在太过冷森,那两个小厮不由得抖了一下,低头道:“那边是向来都不打扫的,这已经是规矩了。”
裴烨突然大声道:“这是哪里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以往的时候,黄鹂鹦鹉和伯劳都在,有空的时候就会将外面这里打扫了,所以其他人就默认了不打扫这里。
现在被裴烨这样问,两人都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再说话··裴烨气的将他们一人踹了一脚,两人被他踹的坐在地上,裴烨沉声道:“去将那边先打扫了·”·他的脸色实在太过恐怖,那两个下人瑟瑟发抖的连忙道:“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裴烨一直看着他们去那边收拾,这才抬了脚步去往主院,大夫为杜青青诊治过后开了药,已经走了,这会院子里的下人进进出出的,不断地在忙碌··这样越发显得裴谦的小院清冷孤寂。
裴烨问了下人齐王在哪,下人指了方向,裴烨就大步走过去了··裴清也是一夜未睡,在书房里和几个人说话,看到裴烨进来,又对着那几人说了两句,便让他们退下了。
看到裴烨一个人过来,身后并没有其他人,便沉了脸,道:“宁远呢,他难道还不知错吗”·裴烨双目通红,满脸憔悴,仿佛是在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他之前看到裴谦将杜青青推倒,心中震惊生气,完全没有多想,可是后来想到,裴谦即使- xing -格冷漠,又怎么会是动不动就动手的人。
即使母妃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么多年两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怎么就会动手·裴烨不得不想到裴谦说的那个母亲会派人杀害自己的孩子,母妃怎么可能这样做,裴烨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他内心深处带着祈求看着裴清,道:“父王,你告诉我,宁远是我的亲生弟弟对不对,他是母妃生的,并不是别的人生的,对不对”·裴清脸色一变,盯着裴烨,道:“你是听谁说的”·裴烨一直紧紧地看着裴清,看到他这样的神色,心中一沉,突然升起一阵慌乱无助,裴谦说的都是真的,裴烨快要站立不住,走到一边的椅子旁疲倦的坐下来,两眼无神的望着虚空。
喃喃道:“他不是母妃的孩子,那么,他是你的孩子吗宁远的母亲是谁”·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清看着他,忽然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便将门关紧了,之后又将所有的窗子都关上。
裴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做这一切,裴清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表情严肃的看着他:“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裴谦不是你的弟弟还能是什么人,不论怎么样,他都是齐王府的孩子,不管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以后不要在乱说,把这件事忘掉,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说到这里,裴清忽然想到裴谦,他忽然心中有种直觉,裴谦也是知道的··裴清又道:“宁远呢”·裴烨抬头看着裴清,他是自己印象中威严清俊的样子,可是他说的话,却让裴烨觉得这样陌生,处理,怎么处理,杀掉所有知情的人吗·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的照影进来,仿佛时间都静止在这一刻,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飘散在空中,裴清的面容隐没在- yin -影之中,裴烨眯了眼,一时竟有些看不清楚。
这不是自己印象中的父亲,裴烨忽然觉得自己以往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他恍惚的看着裴清,没有再说一句话,起身出了门··裴清皱眉看着裴烨的背影,去书房外面找来了小厮,让去裴谦的院子里将裴谦叫过来。
过了没一会儿那小厮过来道:“大公子不让我们进去二公子的院子·”·裴清沉了脸,只觉得这府里一个两个都开始不听话了,他亲自过去看裴谦在干什么。
来到裴谦的小院,还没有进去,就看到裴烨从里面走出来,紧锁着眉头,一副神色略带慌张的样子··裴清叫住裴烨,道:“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裴烨看到他,这才道:“宁远不见了,我去他的房间里找他,他不在房间里,他屋里的下人也都不见了。”
裴烨想到昨天晚上裴谦失望痛苦的眼睛,心中不断又痛又恨,恨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说那样伤人的话,裴谦的- xing -子那样固执刚烈,很可能是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裴烨又道:“不行,我要派人去找他,他不在府里,外面又那样不安全,太令人担心了·”·说完,不等裴清有所反应,他自己就匆匆去找人了··裴谦被黄鹂和庚三困在床上躺了三天不能下床,已经快要发霉了,他从早上开始就冷着脸,不去搭理黄鹂和庚三。
裴谦卸掉脸上的易容后,黄鹂见他一次就在背后偷偷哭一次,裴谦没办法安慰她,只能乖乖听她的,好好在床上躺着修养,可是这都三天了,在不让他下床,裴谦会疯掉的。
黄鹂端来药粥给裴谦喝,裴谦冷着脸不理她,决定即使她要哭也决不妥协·黄鹂没办法,只好求助庚三··庚三忙完事情过来,亲自去喂裴谦喝粥,道:“你要是不乖乖吃饭的话,就更加不能让你出去了,乖,先吃完饭,咱们今天就出发离开这里。”
裴谦冷着脸,皱着眉道:“这是最后一顿药粥,以后我再也不吃这个了·”·药粥的味道其实是和喝药一样,相比中药的味道能淡一点,但是对于裴谦来说,喝多了也是更加痛苦的,嘴里全是苦味,即使吃了蜜饯糖果,也不能冲淡这种苦味。
现在每次闻到这种味道他就一阵犯恶心··裴谦紧蹙着眉头强忍着喝完粥,将碗递给庚三,便让黄鹂去收拾东西,他在这里待不下去了··黄鹂询问的看了看庚三,庚三微微对她点了点头,又对裴谦道:“你这两天生着病,自己也要注意身体,要是不能好,还是要吃药。”
裴谦皱眉看他,道:“我的病已经好啦,不用再吃药了·”·庚三没法给他说要注意的不是生病了,而是你肚子里的宝宝……··    ·第71章·庚三让人出去收拾东西, 又向大叔大婶告辞,多谢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实在是打扰他们了。
大叔大婶并没有孩子, 能有他们来很高兴, 又哪里会觉得打扰,只是不舍的道:“你们以后有空来看看我和老头就可以了, 不用说什么麻烦客气的话·”·庚三点点头,又回去整理东西。
大河兴冲冲的跑进来道:“老大, 有一伙人好像是在找咱们, 二当家说是齐王府派来的人, 咱们怎么办”·庚三神情一冷,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芒,道:“既然是自己凑上门来的, 就不要客气,给我狠狠的打一顿,不必手下留情。”
大河眼睛冒光,大声道:“好勒”·转身迈着大步子出去喊人了··庚三重新换了一辆马车给裴谦, 上面铺着厚厚的好几层褥子,并且宽大舒适,可以躺在上面, 不会感觉到马车的晃动。
最近天气渐渐变冷了,庚三又在马车里放了暖炉,车窗帘子是厚重的毯子包裹着密不透风,裴谦被庚三抱着坐进马车, 他十分的不好意思,要下来自己走,庚三和黄鹂却挡着他不让他下地。
裴谦淡淡的满脸不高兴的看着黄鹂,道:“到底谁才是你家公子,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是吗”·黄鹂帮裴谦扣好衣服的扣子,一点也不怕他,微微笑着道:“我家公子当然只有你一个,但是谁说的话是正确的,我才会听谁的。
公子,你不要气恼了,等你身子养好了,去哪里都没有人拦着你·”·裴谦不理她,任由黄鹂帮他整理好衣服,低着头瞅了瞅自己的腰,黄鹂松松的将他的腰带围绕一圈系好。
裴谦皱眉道:“太松了,在紧一点·”·黄鹂动作不易察觉的一顿,抬起头道:“这样就可以了,在紧一点你就会不舒服·”·裴谦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腰不只胖了一圈,他昨天晚上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肚子上凸出来了一团肉肉。
一定是最近一直在吃饭并且躺在床上的原因··裴谦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吃那么多了,现在腰上胖了一圈,实在是太丑了,有时候还会感觉因为太胖而喘不上气。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马车稳稳地向南驶去,因为里面褥子铺的又软又厚,只有微微的震动,裴谦并没有感觉到晃动的难受,反而有些发困,迷迷糊糊的想,等下次吧,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
庚三没有在马车上,他在外面骑着马跟着马车缓缓前行,秋日的猎风吹过树林,哗啦啦的树叶漫天飞舞着落下,树上逐渐变得光秃秃的,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凄厉的鸣叫几声,又扑哧扑哧飞到另一棵树干上。
听到身后有人骑马急速而行,马鞭拍打的声音破空而来,庚三让胡秀跟着马车继续向前走,自己则落后了几步,等着后面骑马而来的大河··待得大河近到跟前,庚三抬起手来示意他们慢下来,不要惊动前面马车里的裴谦。
然后才问道:“怎么样了”·大河拉紧了缰绳,让马速度降下来,跟在庚三斜后方道:“兄弟们出马,对付那几个弱鸡当然不在话下,全都将他们哭爹喊娘的打回去了。”
庚三看了看他,他的嘴角有一块淤青,但是他自己仿佛是没有感觉,咧着嘴笑着,庚三道:“不要大意,后面还会有人来追寻,你将这些都处理好,若是再出了差错,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大河立刻严肃了表情,想起上次被庚三罚去幽州,那惨痛的经历,再也不想再有第二次,但是更不想被庚三除名,于是认真的道:“放心吧,老大·”·庚三淡淡的嗯了一声,又道:“等大山来了,让他先来找我。”
大山是去追查鹦鹉的事情,只是庚三的人对于王府并不十分清楚,大山查起来很费劲··他买通了杜青青院子里的一个婆子,让她说自己是她的远房子侄,是值得信任的人,想要在王府找点事情。
这几天齐王府上下一团乱,没有人专门来注意这件事··大山就在杜青青的院子外面做一些杂事,其中每天都会看到鹦鹉··只是这三天来,鹦鹉一直伺候在杜青青的院子里,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大山不禁认为她的确是贪慕虚荣不择手段的人,要不然刚从二公子院子里出来,又怎么能这么快就得到杜青青亲近的人的信任呢。
大山帮花园的刘叔把园子里的枯枝枯叶都清理掉,看到鹦鹉远远的从杜青青的院子出来,面无表情的缓步向东边走去··已经三天了,杜青青的身体情况稳定了下来,每天都有大夫来为她针灸把脉,她的身边也离不开人,鹦鹉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又怎么会有空去东边·东边是裴烨的院落所在,大山以为是杜青青有事情让鹦鹉去找裴烨,但是心里又觉得乖乖的,凭着直觉,还是跟了上去。
一直到了裴烨的院落,远远的看到鹦鹉又拐向右手边的小路,接着向里面走去··大山心里越发好奇,走过去跳到了旁边的大槐树上,居高看去,原来在裴烨院落的后面有几个小小的草屋,鹦鹉应该是要去那里。
还没看到鹦鹉要做什么,大山就听到裴烨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你说什么”·接着有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大山轻轻的又跃到房檐上面,趴在瓦片上听下面的声音,暂时没有去管鹦鹉。
裴烨冷声道:“你知道是什么人拦住你们的吗”·下手一个声音:“回公子,对方功夫高强,但是并不是军中的路子,看不出来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裴烨道:“就连你们也打不过他们吗”·那人似乎有些尴尬,过了一会才强忍着道:“我和为首的人过了两招,勉强可以对上,再者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能回来也是对方不想为难我们。”
裴烨坐在主位上,清冷的眼神看着在下方的那人,心中的怒气担忧悲沉让他看起来气势更加冷峻,过了一会他才道:“多派点人去,堂堂齐王府的二公子被人绑架了,你们竟然只能看着他被人劫走,改天是不是他们想要进宫刺杀你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下面那人吓得立刻跪下来,紧张的道:“公子慎言。”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裴烨说了而不会被责罚·但是其他人可不敢听这样的话··裴烨黑沉的目光看着他,眼神如有实质,让下面跪着那人更加煎熬,裴烨道:“去派人继续找,若是找不到,救不回来,你们也跟着一起不要回来了。”
人人都说裴烨是最温柔仁慈的人,现在跪着这人恨不得将说这话的人打一顿,谁敢说裴烨仁慈··大山趴在屋檐上,唇边带了笑意,想,真不是我说你们,就你们这样的,连大河都打不过,更何况老大呢,和老大抢媳妇,老大不让你们有来无回,能这样全须全尾的回来应该去感谢神仙保佑。
大山哼了个调子,看到那个人出来了,使坏的扔了一块小石子点在膝弯处,让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大山看到那人一脸怒气的爬起来四处找暗算他的人,轻声一笑,翻了个身去后面的茅草屋。
走近了看,这茅草屋像是好久没住过人的,蜘蛛网丝丝拉拉的垂到各处,甚至连柴房都不能算,茅草散散落落的地上都有··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旁边是花园遮住了这块,不仔细经过这边,不会发现这边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大山走到近去,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听到鹦鹉的声音:“过几天,王妃伤势好一点了,我就和她说请她帮我请陈大夫,治你的病·”·陈大夫陈禹,是太医院最好的大夫,盛名远播鹦鹉这种内宅的小丫鬟都知道。
大山皱眉,走的更近了点,这才听到一个微弱的男声:“你不要为我这样做,不值得……”·他说的断断续续的,还不停的咳嗽,听声音似乎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显然是久病导致的身体发虚。
大山绕到旁边,透过垂落下来的茅草向里面看去,里面一片昏暗,隐约可以看见黄鹂穿着嫩黄色的衣服,跪坐在旁边,声音低低的又带着固执道:“我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管这么多,快点养好你自己的病就好。”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那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实在太低太过含糊,大山听不见,又将头向里面伸了下··忽然里面那个男人沙哑急厉的声音道:“什么人”·里面黄鹂立刻站起身跑了出来。
大山身形一顿,并没有想要再隐藏自己,站在外面无奈的看跑到自己面前的鹦鹉··鹦鹉蹙着眉头,眼中含着紧张,站在离大山不远的地方,戒备的看着他,道:“你要干什么”·大山正心中疑惑里面的人是什么人,明明一副虚弱的快要死掉的样子,却这么敏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鹦鹉冷声道:“你是什么人”·大山没有说话,就要进去茅草屋,鹦鹉一瞬间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什么也不顾的挡在大山面前,明明自己紧张的全身都在抖动,却毫不退缩挡在大山面前,一双亮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大山。
里面那人微弱的叹了口气,道:“鹦鹉,让他进来吧·”·鹦鹉不动,并不听他说的话,依然固执的拦在大山身前··大山这才认真的看向她,她只有十五岁的样子,从小生活在齐王府,没有见识过过多的残酷和无情,眼里一片单纯固执倔强。
大山突然有些心软,明白了老大为什么要自己来查鹦鹉··里面那人忽然像是生气了般,微弱的喊道:“鹦鹉”说完,便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像是要把嗓子咳哑那般歇斯底里。
鹦鹉浑身一震,转身跑了进去安抚着那人··茅草屋又矮又暗,大山弯了腰也走了进去,适应了里面的光线,这才看清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在一堆茅草上面躺着,看到大山,压抑着胸膛的咳嗽,淡淡的看了大山一眼,示意鹦鹉扶自己起来。
鹦鹉给他喂了点水,这才将那人半扶起来,支撑着那人才不至于让他倒下··大山抱了个拳,以示尊敬,然后才道:“在下大山,不知阁下是”·那人道:“无名氏罢了,这丫头叫我平安,你可以这样叫我。”
大山看这人不愿意说太多,便不过于追究,又道:“是二公子让我来这里,看鹦鹉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可以帮忙·”·鹦鹉听到二公子三个字,一愣,急声到:“你见过我家公子我听说他失踪了,你是在哪里见到他,他有没有事”·说这些话,鹦鹉快要哭了那般着急,迫切的看着大山。
大山想,这丫头也不是那般没心没肺,真的背叛了她家公子··便道:“他很好,并不是失踪,而是自己要走的,你现在若是愿意跟随他,我可以带你去·”·鹦鹉闻言,愣愣的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了,我见了他只会让他难过生气,还是不要见他了,我知道他很好就放心了。”
大山皱眉,道:“你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尽管说出来,还是你认为你所期望的王妃真的可以帮到你”·之前听鹦鹉和这大水的只言片语,大山可以猜出来究竟是什么事,只是感慨,鹦鹉还是太小,被裴谦养的太单纯了。
鹦鹉不为所动,她自己认定的事情,宁远亲自尝到苦果,也不愿别人来告诉她··平安又咳了几声,沙哑着嗓音微弱的道:“大山兄弟,你若是可以帮鹦鹉,在下感激不尽,她太固执,想要将我治好,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是治不好的,你帮我带走她,不要让她为了我白费力气,做出后悔的事。”
鹦鹉冷冷地道:“我要做什么,不用其他人帮我做决定,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你说治不好就治不好,我偏不信·”·大山突然走过去抓起平安的手,仔细感受他的脉搏,就表面看来,这人定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的,寻常大夫自然是救不了他。
·    ·第72章·大山仔细感受了一下平安的脉搏, 只觉得他的脉象十分虚弱又非常凌乱,不禁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寻常人这样早已经撑不下去, 痛也要痛死了, 看他这样只是露出虚弱,没有露出一丝痛楚, 心中不禁对他升起佩服。
鹦鹉有些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大山道:“怎么样,你会治病吗”·大山松开了平安的胳膊, 又看了看他, 见他十分淡然, 并不期待在意的样子,想必是失望太多了。
大山道:“我自己治不了,但是我知道有人一定可以治他·”·平安并不相信他的话, 听完没有露出其他神色,只是淡淡的··鹦鹉却十分开心,直接道:“他是谁可以请他过来吗”·大山摇了摇头,道:“那人不出山, 想要治病,必须要亲自过去。”
鹦鹉眼中的欣喜逐渐熄灭,低声道:“可是平安他不能离开这里, 他的身体会受不了,还有王妃不会让他离开的·”·平安没有说话,也是默许了这个意思。
大山嗤笑道:“你们若要跟我走,便不用担心什么王妃, 我既然听从二公子的吩咐,要帮助鹦鹉,自然会说到做到·只是,要看你们愿意不愿意跟我走·”·鹦鹉不禁有些犹豫,她担心平安的身体不能撑得住,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大夫在深山中,在者说王妃承诺她会请陈大夫为平安治病,说不定真的可以治好呢。
平安看了看鹦鹉,忽然道:“鹦鹉,我们跟着他走吧,我可以撑得住,就算真的不能治好我,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我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鹦鹉抿着唇看了看他,想到了公子,又转过头看向大山,问道:“和你走,是不是就会见到公子,公子会愿意见我吗”·大山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家公子才是。”
鹦鹉低下了头,心中知道裴谦会见她的,只是心中忍不住愧疚悲伤,自己对不起公子,又有什么颜面去见他··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大山道:“你若是决定了,我这就去准备。”
昏暗的茅草屋中,有点点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变成一条线投撒下来,有细小的灰尘在那条线中飞舞,斑斑点点的,像是人的希望,遮挡不住··鹦鹉点了点头。
庚三裴谦一行又到了南阳城,照样是住在宋茵茵的院子里,但是宋茵茵已经不在这里,院落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裴谦忍不住有点担心的问道:“宋茵茵去哪里了”·庚三在一旁小心的护着他,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让他当心脚下,听了这话漫不经心的说:“她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暂时不在这里,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进入房间,就要拉着裴谦让他去床上休息··裴谦侧头有些恼怒的看着他:“我又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生病,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待我·”·庚三含笑看着他,道:“你是没有生病,是谁早上睡着,叫了半天都没醒,黄鹂和我都要吓一跳,差点又要去找大夫。”
裴谦不太好意思的抿着唇角,眼睛闪了闪,白润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粉,他走进去坐在了桌子边,道:“我已经睡饱了,不用再休息了·既然宋茵茵不在这里,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庚三小心翼翼的看裴谦坐在椅子上,很想让他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但是又觉得自己是太过紧张了。
他陪着裴谦坐在桌边,道:“先在这里休整一下,等胡秀和大山来了之后咱们再走·”·庚三是很想现在就回到山寨的,裴谦怀着孩子,现在四个多月快要五个月了,可是一点也不像女人那样可以看出来,除了肚子上多了一圈不太明显的肉,并不能看出他是像女子那样怀孕了。
·但是这么多大夫都这样诊断出来,不可能不是真的··庚三没有听说过有那个男人可以怀孕生子,裴谦这样又不能和女子那样对待,他心里不由得很是担心,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是不是正常的。
他之前已经让胡秀派人去打听,看有没有和裴谦类似的例子,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和庚三所在山头的另一座山,听说有一个神医无所不能,世界上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人,所以庚三想要尽快回去,让那人帮裴谦看一下。
裴谦虽然说不愿意上床休息,和庚三说了几句话便有些困了,强忍着不愿意示弱,便说要出去走走··庚三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但是又不放心裴谦离开自己,于是让黄鹂拿了披风,一起跟着裴谦出门走走。
黄鹂跟在裴谦的左后方,三人一起走到外面··已经是深秋时节,天色黑的较早,又是- yin -沉的天气,有风徐徐的吹着,扬起发丝··外面并没有什么人,这里白天是非常安静的。
反倒是晚上远远的会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裴谦之前和庚三出来的时候向着东边走过,那些门店都挂着大红灯笼和各种彩旗飘带··此刻那边隐隐传来热闹的声音,裴谦好奇,却面上不显,沉稳冷清又淡淡的道:“去那边看看吧。”
说完就迈着步子要走过去,吓得庚三连忙拦在他身边··黄鹂和裴谦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庚三有些尴尬的扯出一抹笑意,咳嗽了一声,道:“现在天晚了,风有这么大,那边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
秋冬时节的天色,是说黑就黑,此时天色已经变成青墨色,像是水墨画晕染而成的样子··裴谦瞥了他一眼,不理他直接往前走去,黄鹂紧跟在后面,也害怕会突然出现什么人冲撞了自家公子。
庚三无奈,只得更上小心的护着裴谦让他不要走得太急,心中又想抽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就要住在宋茵茵的院子,现在好了,这旁边都是什么鬼··前方不远处渐渐地灯火明亮,有年轻姑娘娇弱的撒着娇的声音还有其他男人笑吟吟的声音。
裴谦忽然猛地停住脚步,面色平静的看着前方,忽然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黄鹂有些好奇的看着前面,不明白那些姑娘为什么穿的那么少,难道不冷吗··裴谦心中有些不自在,却表现出一派自然的样子,表示自己并不惊讶这个,转头看了庚三一眼,庚三正含笑看着他。
裴谦挺直着腰背道:“算了,咱们回去吧·”·庚三心中觉得他这样故作镇静的样子好有趣,反而不觉得尴尬,故意去逗裴谦道:“你不是想要来这边玩吗,过去看看吧,反正天已经黑了,也不在于这一时回去。”
裴谦心中恼怒,瞪了庚三一眼,看到他的眸子在黑暗中映衬着灯火的明亮灼灼的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心底不禁发烫,撇过头,道:“我已经看过了,不想去了。”
说完,又转过头看着庚三,语气淡淡挑了挑眉毛,桃花眼的眼尾也微微上扬,眉眼精致又带着气势道:“难道是你想去”·庚三赶紧正色道:“没有没有,我才不想去呢,咱们回去吧。”
裴谦忽然一笑,道:“你说得对,已经到这里了,也不用在乎时间的早晚,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那么多男人进去,里面一定很好玩呢·”·说完,抬步就要过去,黄鹂不明所以,看了看裴谦,也要跟着。
庚三心中一跳,要拉住裴谦,这时却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人直直扑倒在裴谦脚下,因为在黑暗中裴谦没有注意,吓得猛然向后一退没有踩稳,向后倒去··庚三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快速而小心的扶住裴谦,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宁远,你没事吧。”
裴谦也是心在砰砰直跳,听到庚三的声音,这才镇静了一些,抓住庚三的手紧紧握住,这才道:“没事·”·脚下那人还想往前爬抱住裴谦,庚三看到,心中一阵怒气,将裴谦扶着小心的让他站好,这才将眼前地上的人踹了出去。
那人倒在地上闷哼一声,这时又来了两个壮硕的汉子,看到倒在地上的人,直接拳打脚踢了一顿,嘴里不停的骂着:“你在跑啊,还挺有种的·”·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告诉你,除非你死了,想要离开我们玉人阁,除非死了,不对,就算死了你这身皮肉也是属于我们玉人阁的。”
“这么久了难道还认不清事实,这么傻的要离开好心劝你一句,你就乖乖的跟爷回去,自然会吃香的喝辣的,若不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躺在地上那人从一开始微弱的反应,到现在一动不动,好像是要死了那样,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睁得大大的,看着裴谦这边,含着绝望与不甘··裴谦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自从被赵六欺骗了之后,他就不允许自己再轻易的相信别人,可是看到这个人,他看起来不及弱冠,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躺倒在地上满含着绝望,突然心中一软。
他想起了伯劳,这孩子明明和伯劳一点也不像,可是那双眼睛这样望着人的时候,又绝望又带着挣扎,让人不愿意放弃他··可是伯劳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他在那里,是否平安。
裴谦垂着眸子,没有说话··那两个大汉似乎看出来裴谦一行不是一般的人,抱拳对着这边行了礼,道:“多谢几位让我们兄弟两抓住了他,我们就此告辞。”
说完,提着那孩子就要走,黄鹂又不忍心又着急的轻声在身后喊着:“公子……”·裴谦紧紧握着庚三的手,抿着唇没有说话··庚三看了他一眼,忽然道:“站住。”
那两个大汉停住脚步,慢慢地转身过来不善的盯着这边,其中一个道:“奉劝大人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庚三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眼中的威胁,淡淡的道:“我家公子要他了,留下他,你们走吧。”
那大汉眼睛一瞪,爆出凶光,狠声道:“你找死,我们玉人阁的人也敢来抢·”·说完,就扑身上前想要先发制人,也是看他们这边一个姑娘一个弱公子,没有什么威胁- xing -,就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可是还没有机会近到裴谦等人的身前,就突然出现一个身穿褐色劲装的男人翻身踢了他一脚,将这大汉踢得向后退了两步··庚三护着裴谦向后退了两步,道:“咱们回去吧,等他们会处理好这些事。”
·裴谦依旧抓着庚三的手没有放开,庚三张开手掌,将他的手包裹起来回握住··裴谦看了那边一眼,看到有另一个身穿褐色劲装的男人将那个小孩救了过来,心中放了心,由庚三带着自己往回走。
·    ·第73章·因为救回来的这个男孩, 庚三一行又在这里多留了几天,庚三又派人去请上次为裴谦诊治的大夫,害怕刚才裴谦吓到, 最好还是请大夫看一下为好。
大夫过来看过没问题, 庚三才放下心··裴谦皱眉道:“我又不是瓷器娃娃,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庚三为裴谦盖好被子, 又低下身子在裴谦额头轻轻地问了一下,眼神认真的看着他, 低沉着声音温柔又含着脉脉情意道:“对于你, 我不敢有一丝万一的侥幸, 所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裴谦心中一颤, 纤长的睫毛闪了闪,乖巧的躺在被子里看着庚三,突然小声又羞赧的道:“你不陪我休息吗”·庚三动作一顿,伸手摸了摸裴谦的额角耳朵脸颊, 笑着看着他道:“你先睡,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等会就来陪你。”
又充满不舍的轻啄了裴谦的唇角, 才转身出去··裴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了一点睡意,睁着黑亮的眼睛发着呆,心中满是对庚三的不舍··庚三出去先去问了大河大山或者胡秀有没有传来消息, 胡秀将他们送到这里,便先一步回去山寨里,那里也不能离开人。
并且让胡秀注意着有没有伯劳的踪影··大河道:“还没有传回来消息·”又看到外面两个兄弟带回来一个小孩,便问:“老大,这是谁啊”·那个男孩瑟瑟发抖充满害怕的看着庚三他们,被松开之后就跪在地上,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冷了,他却穿着单薄的衣服,甚至露出了白嫩瘦弱的胸膛和纤细的小腿,在不太明亮的晚上显得十分明显。
庚三皱着眉看了看他,又将黄鹂叫过来,道:“你去带他洗漱一番,在换身衣服·”·黄鹂便带着那个孩子过去了··庚三又问:“去查一下玉人阁,看背后是什么人,若是他们不再计较这件事,便不用管,如若不然,大河你去处理掉吧。”
大河道:“好,就交给我了·”·等黄鹂带那小孩去洗漱换了衣服之后,才又带他过来见庚三,黄鹂不经意间发现这小孩身上有一道道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人抽打出来的,不禁心中十分气愤生气,骂道:“这群王八蛋”·那小孩倒是神情淡淡的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眼里一闪而过的尴尬更是让黄鹂心软。
黄鹂将那小孩带到庚三面前,临走前给这小孩一个安慰的眼神让他别怕··庚三看在眼里,只是道:“黄鹂,你去准备点夜宵或者粥之类的,一会宁远可能会想吃。”
黄鹂听到和自家公子有关的,立刻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点头应是,转身去厨房了··庚三这才看到站在下方的人,道:“你叫什么”·那小孩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低着头颤声道:“回老爷,我叫慕秋。”
说完,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听到庚三再有下一句话,便小心翼翼的偷偷抬起头,用眼睛瞄了庚三一眼,看到庚三目光深沉的看着自己,吓得心中一抖,赶紧重新低下头。
庚三这才道:“既然你被宁远救了,便不用在担心之前的事情,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去·”·慕秋低低的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十分楚楚可怜,他声音带着恐慌和哽咽道:“求老爷留下我吧,我是被我爹爹卖到玉人阁的,现在离开了玉人阁,已经不知道要去哪里,求老爷发发慈悲,留下我,我吃的很少,也可以干活……”·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庚三皱眉,道:“你多大了”·慕秋道:“虚岁十六。”
十六岁已经是及冠了,是和裴谦一样大的年纪,只是他看着更加瘦小一点,完全不像是十六岁的样子··庚三十分看不惯这样的男子,他在山寨里,周围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是自己努力生活的,像这样一个及冠的男子柔柔弱弱,连女人都不如的样子,实在是让庚三看了心里不舒服。
庚三不禁想起裴谦,他明明在生病,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满脸苍白的样子,却又虚张声势色厉荏苒对着自己,心中不禁更加充满怜惜和爱意,想要回去陪裴谦··便对慕秋道:“我这里不养闲人,你想要留下,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说完,便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走到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道:“你先去找救你回来的人,让他给你安排事情做·”·之后便出门了。
慕秋跪在地上僵硬着身子,这里有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想了想,咬了咬唇,也自发的站起来,去找大河··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裴谦就被饿醒了,睁开眼睛四周都是黑沉沉的一片,身后是一个温暖又宽厚的怀抱,裴谦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十分自然的转过脸轻轻蹭了蹭庚三布满胡茬的脸。
肚子里饿的十分难受,裴谦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不想将别人吵醒,便又闭上眼睛想要重新再睡一觉··可是闭上眼睛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饿的肚子里一阵虚弱。
他又轻轻转了身子,变成面对着庚三,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庚三·,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其他什么都看不见··庚三的胳膊搭在裴谦的腰上,裴谦饿的难受,将他的胳膊抬起来放到一边。
庚三害怕自己压到裴谦的肚子,搂着裴谦的胳膊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敢用力,裴谦轻易就可以挪走··裴谦最后才小心的坐起来,喘了口气··现在这么黑,哪里有吃的啊,裴谦脑子里想要吃鱼肉,尤其是油炸小黄鱼,还有鸡汤,熬了很久浓浓的远远就可以闻到香味,青笋炒牛肉丝也很好吃,清脆的竹笋还有质嫩爽口带着韧劲的牛肉,裴谦想着想着就更饿了。
可是看天色,现在应该是午夜,大家都在休息,裴谦心中郁闷的又重新躺下,躺在庚三旁边,庚三自发的伸出胳膊搂住了裴谦的腰··裴谦睁着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庚三的下巴和脸颊,刚要放下手,却听到庚三胸膛一震一震的笑意。
裴谦立刻睁大了眼睛恼怒的道:“原来你是醒着的”·庚三睁开眼睛,目光明亮的看着裴谦,低沉的声音还不太清醒,带着一点含糊道:“宝贝,天还没有亮,你在折腾什么呢不想睡了吗”·裴谦瞬间“腾地”一下从里到外烧了起来,心脏砰砰的撞击着胸膛,像是要钻出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庚三,两人挨得很近,裴谦的睫毛都可以触碰到庚三的鼻尖··“你,你说什么不准这样叫我,流氓”·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裴谦,庚三声音低沉震颤在裴谦耳边,像是裴谦真的就是属于庚三的独世珍宝。
庚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人也清醒了,吃吃的笑起来,故作委屈的道:“我怎么就是流氓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宝贝,难道不能这样叫你吗宝贝。”
裴谦伸出手紧紧地捂住庚三的嘴,故作凶狠的瞪着庚三道:“我说不准,就,就不准·你,你再叫,我就,我就……”·庚三任由裴谦捂住自己,眼里是浓浓的笑意看着裴谦,裴谦虚张声势的威胁着他,一双桃花眼睁得又圆又大,恶狠狠的道:“反正就是不准。”
庚三装作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唔唔”了几声,裴谦这才松开手放开他,蹭着庚三不去看他··庚三摸了摸裴谦的脑袋,道:“好了,不逗你了,是饿了吗”·裴谦脸上发烫,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闻言呆呆地点了点头,不去看庚三。
庚三将被子给裴谦压好,自己则坐起来道:“你先躺一会,我去看有什么吃的给你端来·”·庚三下了床,先将蜡烛点上,随意的披了一件衣服就推开门出去了。
顺着屋檐向厨房那边走去,厨房的外面点了一只灯笼,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芒,庚三走过去,身边出现一个身穿褐色劲装的人,道:“老大,有什么事让我去做就行了。”
庚三道:“不用了,你们守好夜就行,累了就换着休息·”·那人道:“是·”又重新隐身到黑暗中··厨房里有黄鹂准备的红枣糯米粥,熬得香软,正在锅里煨着,远远的可以闻到红枣的甜味和糯米的香味,炉子上还炖着山药乌鸡,此刻可以听到不时有咕嘟咕嘟的滚汤声音。
庚三不饿,但是自己闻到这味道都忍不住想吃,他忍了忍,给裴谦盛好乌鸡汤和糯米粥,锅里还有鸡蛋卷,一并给裴谦盛好端过去···    ·第74章·裴谦吃过饭之后, 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他实在是太饿了,将庚三给他端过来的吃的全部吃干净, 才觉得刚刚好。
庚三看他吃这么多, 还没有觉得被撑到,心中有些担心, 不知道他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想着还是要尽快回到寨子里找神医才是··收了碗筷, 庚三看裴谦又想要睡觉, 连忙拉住他, 道:“刚吃完饭,出去走走再上床睡觉,要不然饭菜都积在肚子里, 容易生病。”
裴谦也觉得自己刚醒来吃过饭就又要去睡觉不太好,可是看着外面的天色,清清冷冷的吹着微风,萧瑟的树枝上零零落落的挂着几片叶子, 有风吹来,叶子便打着转儿飘落下来。
裴谦有些怕冷,不太想出去··便坐在窗边道:“你给我拿本书来看吧, 我不想出去·”·庚三将一边挂着的披风拿过来,拉着裴谦站起来给他披上,道:“灯光这么暗,看什么书, 就出去走一会便回来了,穿上披风一点也不会冷。”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灰青/色的天边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旁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子,一闪一闪的··黄鹂大河等人已经起床了,黄鹂去厨房给大家做早饭,大河瞅着慕秋,看着他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要让他干什么,总觉得不论干什么都好像是在欺负他。
想了想 ,见慕秋还是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大河狠狠心,道:“你去拿扫帚将院子里的落叶清扫干净吧·”·慕秋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看到大河瞪着眼睛凶悍的样子看着自己,忍住心中的酸楚,低下头道:“是。”
说完,便去找了扫帚去院子里扫地··他的动作十分笨拙,摆动着扫把僵硬又生疏的将落叶扫到一堆,慕秋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的手握着扫把没一会儿便觉得火辣辣的疼。
慕秋咬了咬唇,看了看大河,大河在院子里只穿着薄薄的衣衫,露出强健有力的双臂在练功,并没有看向这边··慕秋想要扔下扫把不干,但是心里又害怕他们将自己赶出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离开了又能干什么,只会重新进入虎- xue -。
他又咬着牙一下又一下的扫着落叶,可是刚扫完这边,那边又落下了几片叶子,慕秋心中郁闷极了··秋天的早晨是很冷的,虽然大河只穿了那么一点,最后索- xing -还将胸前的扣子解开,敞露着胸膛,慕秋却冷得快要缩成一团,不断地拿眼睛瞥着大河。
突然,慕秋看到在侧屋里出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正是昨天对自己说话的男人,他正侧着头,对他身边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说着话,神色关切紧张,一手护在那人的腰侧。
庚三拉着裴谦出来,让他走走,不要整天就待在屋子里,出来这块有一个小台阶,庚三又后悔让裴谦出来了,忍不住又担心又紧张的道:“这块有个台阶,你小心点慢慢下来。”
裴谦穿着披风,头上披着披风的帽子,甚至连脸都看不太清,他心中有些无奈,最近庚三和黄鹂对他太过小心了,总是害怕他会受伤··裴谦平稳的下了台阶之后,庚三才松了一口气,搂住裴谦的后腰带着他往院门处走。
大河看到庚三裴谦,大大咧咧的道:“老大,公子,你们这是要出去啊”·庚三看到他赤/裸着胸膛,一手将裴谦头上的帽子向下拉了一点,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裴谦的整张脸,不露出分毫。
一边目光森森的上上下下看了看大河,沉着声道:“将你的衣服穿好,其他的事情做好了吗,在这里闲着·”·大河被他看的心中一紧,心中疑惑自己没有得罪老大啊,瞅了瞅庚三,被他看得心中一禀,赶紧七手八脚的扯着自己的衣服穿好。
然后道:“我还有事忙,先走了,老大,公子,你们随便转着啊·”·说完挠着头去做事情,心中郁闷至极的想,老大最近真的是喜怒无常啊,也不知道大山是怎么在他手底下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心中顿时对大山佩服到极点。
大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坐在马车前面赶着车,身后马车里面鹦鹉看了看他,道:“平安,我把帘子关严实,要不然被外面的风寒传染了就不好了·”·说完,将帘子放下来压得严严实实。
大山有些无奈,这丫头,不就是自己动作粗鲁了些,出门的时候将她的平安不小心碰到门角上了,记仇到现在··大山揉了揉鼻子,继续赶车,他已经给庚三回传了消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庚三他们。
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大山感受到身后鹦鹉似乎又压了压帘子,心中不禁想,难道自己真的是风寒了·在小院这边,裴谦在外面给庚三面子,听到大河走远的脚步声,才自己动手将头顶的帽子掀下去,有些恼怒的抬头看着庚三,艳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道:“庚三”·庚三立刻道:“宝贝,怎么了”·裴谦立刻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心跳又加快了,脸颊泛着粉意,眼角也染上浅浅的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羞涩又色厉荏苒的道:“你,说了不准这样喊我了,要肉麻死了。”
庚三低低的笑出声来,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裴谦,有一片枯黄的落叶轻飘飘的落在裴谦的头发上,庚三抬手帮他摘了下来··裴谦以为他是又要作弄自己,微微低了头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却忍不住带了笑意,仰起头就要和庚三说话,余光却瞥见旁边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裴谦顿时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目光平静的看过去··慕秋被他看得心中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动一下··庚三也顺着裴谦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慕秋瘦瘦弱弱的撑着一个大大的扫帚,皱了下眉头,道:“你怎么在这里”·慕秋道:“回老爷,我在这里扫地。”
庚三其实关心的并不是他在这里做什么,而是不想有人影响到裴谦的心情,裴谦昨天看到他就想要救他,虽然最后是庚三自己派人救下的,但是他心里还是不愿意裴谦在见到慕秋。
想了想,便道:“这里不用打扫了,你去厨房看黄鹂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沉着脸,眼睛深邃不带任何情感的看着慕秋,实在是让慕秋忍不住害怕,能强撑着站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慕秋低着头,道:“是·”·说完,就要拿着扫把去厨房··裴谦却道:“等一下·”·慕秋身子一僵,顿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裴谦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虽然淡淡的,却无法让人忽略··时间似乎过了好长时间,慕秋忍不住抬头去看裴谦,入眼便是一张布着刀疤的恐怖的脸,慕秋强忍着才没有失态,赶紧重新低下头,刚才惶然一瞥,除了布满刀疤的脸,还有一双清透淡然的眸子,像是要看进他的心底。
“你不用去厨房了,一会收拾收拾,跟在我身边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慕秋喉咙发紧,呆呆的站在原地,勉强张嘴吐出两个字:“慕秋。”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没有在说话,而是绕过他向门外都去,庚三也并不将慕秋放在眼里,满心都是裴谦,跟在他后面不住的道:“你走慢一点,不要太急,我要跟不上了。”
裴谦走在前面,刚才突然悲伤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而微暖,唇角忍不住浮上浅浅的笑意,眼睛明亮的回头看了一眼庚三,道:“那好吧,我就勉强走慢一点·”·等到庚三走到他身旁,裴谦便主动拉住庚三的手,感觉到庚三又欣喜又激动的看着自己,裴谦故作镇静的道:“走吧,去那边转一下。”
慕秋站在院子里一直等两人走出院子,才抬头去看他们,一个高大健硕,背影宽厚,另一个清冷瘦弱,却挺直着脊背,一点也不输气势走在庚三身边··清晨的阳光斜斜的洒落在他们身上,慕秋眯了眼,只能看到一层暖暖的光晕包裹着两人。
·    ·第75章·南阳城离庚三的寨子还有十几天的距离, 收到大山传回来的消息,庚三便不准备在等他们,将南阳城的事情简单处理之后, 就让大河准备准备, 开始出发。
裴谦坐在桌边看一本游记,是一木先生写的关于一个小村落的故事, 裴谦之前在王府就很喜欢看这种书,现在看一木先生写的这个叫做萍落村的地方, 这个地方坐落在山脚下, 山上种满了银杏树, 每到秋季,整个村庄金黄色一片,像是被黄金包裹着那样闪着金光, 漂亮极了。
庚三坐在他旁边写着信件,裴谦道:“你知道这个地方吗竟然会有这样美丽的地方,太不可思议了·”·裴谦知道银杏树,在燕京周围的山上偶尔会有一两棵, 但是无法想象一整个村庄都是这种树,秋天的时候那会有多么美。
庚三写完了一个字,抬起头带了一丝促狭的笑, 道:“没有听说过,不过南疆有很多美丽神奇的地方,你肯定没有见过·”·裴谦感觉自己在庚三面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有一种底气不足之感, 但是心里为接下来的旅程而感到兴奋,道:“那我们先去这个萍落村吧,然后再将整个南疆都走一遍。”
庚三继续低着头在写东西,边写边道:“不行,先去南疆找大夫帮你看病,然后再说其他的·”·裴谦眼里的兴奋渐渐的熄灭,皱了眉头嘴硬道:“我好好的根本没有病,哪里需要看什么大夫,再说了,南疆能有什么大夫”·他最近偶尔会感觉有些心力不足,甚至比在王府里还要虚弱,走两步便想要休息,经常要睡好久,最让裴谦心中烦躁的是,他最近经常感到饿,吃的东西太多了。
偷偷地摸了摸腰上的肉肉,不经意之间瞥了庚三一眼,心中实在是羡慕庚三身上那一身健硕结实的肌肉,看着便很有力气,很男人··庚三将信写好,吹了吹让上面的笔墨稍微干一点,将它折好放进信封里面,这才道:“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即使吃这么多,也没有见长肉,还是要大夫看看,要不然我不放心。”
女子怀孕五个月时肚子早已经很明显的挺起来了,可是裴谦的肚子完全看不出半点他是怀孕了,这让庚三心中又着急又忧虑,却又不能在裴谦面前表现出来··裴谦心中郁闷的看了看庚三,想,只是我穿的太厚了,你没发现我肚子上面的肉肉而已。
心中生气,不想再理庚三,裴谦又低下头看书··慕秋端了桂花卷和芙蓉粟米羹进来,看到庚三也在,不易察觉的顿了下脚步,低了头走到裴谦身边低声道:“公子,黄鹂姐姐做的桂花卷和芙蓉粟米羹,让我来端给你先吃,一会儿再有正餐。”
·黄鹂的手艺是跟着王府里的老厨子学的,自然不在话下,裴谦闻到香味,便忍不住又想吃,可是他刚才不久前才吃过葱花饼,便忍住口中的馋意,道:“我这会不饿,你先放下吧。”
裴谦这两天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要吃一点,要不然挨不到饭点便要饿的受不了了,黄鹂便每天都给他先准备一点小的吃食··慕秋刚把盘子放下,庚三皱了眉不悦的道:“就算不饿也要吃一点,要不然一会凉了再吃对身体不好。”
说罢,亲自端了芙蓉粟米羹要喂裴谦吃,裴谦闻到近在嘴边的粟米粥,的确是有点饿了,但是慕秋还在这里呢,裴谦不想这么听话,要不然显得自己这个主子多么没有气场。
他抿了唇,清冷的眸子快速的瞥了庚三一眼,又重新低下头,道:“我将这点看完再吃·”·庚三皱眉,突然问慕秋,道:“你识字吗”·慕秋站在一边,抬头看到庚三深邃的眸子看着自己,结结巴巴的道:“认识,认识一些。”
他小时候家境还不错,是有上过书院的··庚三将裴谦手中的书抽出来哄着他道:“让慕秋念给你听,先吃点东西,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一边将书递给慕秋,道:“你来念吧。”
慕秋紧张又忐忑的看了庚三一眼,双手捧着书,又偷偷瞥了裴谦一眼,见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才打开书轻声念了起来··裴谦本来有些生气,气庚三这样不顾自己的意愿,如此强势又霸道,却抬头看到庚三眸子中的耐心温柔,心中一软,不禁想,自己这么别扭干什么呢,明明是饿了的。
裴谦乖乖的张开嘴让庚三喂自己吃,心中忽然又沉静又安宁,这种被人在乎着,时时刻刻宠在手心里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过沉溺,舍不得离开··喝了半碗粟米羹,又喂裴谦吃了三个桂花卷,庚三便不让裴谦再吃了,一会还要吃午餐,现在吃太多不太好。
裴谦吃完,便有些昏昏欲睡,忍住打哈欠的欲望,百无聊赖的看庚三继续处理剩下的事情··庚三做这些从来没有避过裴谦,裴谦想要知道什么,庚三都会告诉他,可是裴谦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有对他这些信件表示出一点好奇。
慕秋的声音温柔低浅,听得裴谦更加昏昏欲睡,庚三抬头看他这迷糊的样子,眼睛一片茫然不知道再看向哪里,便不由得觉得心疼又喜欢,道:“困了就去睡觉吧,不要强撑着。”
甜文生子强强宫廷侯爵·裴谦反应慢半拍的眸子重聚清明,看了看庚三,道:“我不想睡觉·”·每天都在睡,快要变成猪啦··庚三将东西都收拾好,站起来出去交给大河,又回来道:“我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吧。”
裴谦眨眨眼睛,欣然道:“好·”·慕秋读着书的声音顿了顿,耳根有些发红的瞥了庚三和裴谦一眼,看到庚三宽大的背影扶着裴谦小心翼翼的进里面去,他眼睛闪了闪,不知道读到哪里了,又翻了一页重新开始读。
里面传来庚三的声音,道:“好了,不用读了,你出去吧·”·慕秋放下书,深呼了一口气,才慢慢退出去,将门小心的关好··南阳城里二皇子裴瑜和六皇子裴晟也准备离开了,他们这一次收获颇丰,临走前,裴晟道:“二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裴瑜转过头来看他,黑色琉璃似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芒,裴晟被他看得心里发怵,裴瑜才道:“注意安全,早点回去·”·裴晟嘿嘿笑了两声,道:“那母妃和父皇那里你帮我说一下。”
裴晟带了人,再次去心中焦急的找裴谦··前几天被那个大个子送回到城主府,裴瑜一直在身边,又因为他们来南阳城是有事情要办,时间紧迫,裴晟没有机会再去找裴谦,只能让人去暗地里打听裴谦最近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脸上会受伤。
而那个大个子,裴晟手底下的人已经全部查清楚了,是叫做王永富,从南疆过来的商人··裴晟边走边眯了眼,什么商人,他才不信,哪个商人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在燕京对着堂堂六皇子和王府二公子动手。
虽然之后裴晟被送回来了,但是心底是记得这个仇的··这次查到当时动手的人竟然是王永富的手下,裴晟心里不禁更加担忧着急,裴小二还在他的手上,甚至裴小二脸上的伤疤一定是和那人有关。
裴晟想到上次自己那么冲动,见到的裴谦,他还晕倒了·不禁暗自恼恨,裴小二一定是被那个王永富胁迫的,可是自己当时竟然没有发现··裴晟心里不禁要将那个叫做王永富的人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到达之前裴谦所在的地方,裴晟皱眉看了看周围,这附近是南阳城有名的烟花柳巷,对于裴谦住在这里,心中肯定裴谦是被胁迫的,裴谦是最讨厌热闹,又怎么会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裴晟示意身后的两人将门踹开,来之前裴晟已经派人来探查过了,这里只有四个会武功的青年,一个女人,一个男孩,还有就是裴谦,但是裴谦在房间里并不常出来,裴晟不知道裴谦现在怎么样了。
他这次带足了人手,定然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    ·第76章·裴晟不知道那个王永富为什么敢大着胆子劫持裴谦, 但是就上次裴谦晕倒时的表现,裴晟断定王永富是不敢对裴谦怎么样的,所以才敢这样直接闯进门去。
门被猛然破开, 站在屋檐下的裴谦和慕秋一愣, 便看到几个人直接闯入进来,接着从屋顶上跳下来两个人, 就和闯进来的那几个人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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