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剑客Liao汉攻略+番外 by 囷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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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剑客Liao汉攻略+番外 by 囷七(3)
·“嘿嘿·”周梓莫脸红红地露出一个傻笑··她看向蛊人,凑近仔细观察:“这是万蛊宗养的蛊·”·喻怀瑾得到了证实,心里有了底,他看了看天色,未时刚至,这种事情还是晚上做比较好。
“眼下时间还早,你们是回去休憩还是在这里等晚上”·傅再枝看着周梓莫,“回去吗”周梓莫红着脸,“不回去吧。”
“我们留下,认识以来都没有好好聊聊·”傅再枝拍板··喻怀瑾拿出外衫铺在地上,“两位,请·”·本来傅再枝想说不必如此,他们这些人,谁还没有个露宿在外的时候。
但是下意识这句话就没有出口·在这个人心里,这种事情可能再自然不过了吧··“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容华关系那样好了,一直都是好友吗”·喻怀瑾看着这两个眼睛闪亮的姑娘,拿着片树叶把玩,“我和他啊,是孽缘……”·“……”·“你都去过哪些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在外露宿吗”·“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听说很多故事。
我不习惯住客栈,人太多也太杂了·”·“……”·随着他有条不紊的讲述,年轻的女孩听到了很多··南方的烟雨,北方的火焰,塞北的雪,大漠的泉……·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等在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就要去一趟极北。”
“极北那里可是冰原”·周梓莫绞着手指,期期艾艾地说:“会不会太危险了”·喻怀瑾看着手上的叶子:“那里有我一定要找到的东西,拼命也要拿到的那种。”
周梓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恍惚了一瞬,认真地说:“那我支持你·”·“梓莫”·周梓莫轻轻地说:“我觉得每个人都会遇到可以媲美- xing -命的事情。
和生命同等重要,就要努力得到,不然想起来就会很后悔·”·喻怀瑾笑弯了眼睛··“那梓莫呢为什么会选择当上宗主”喻怀瑾好奇地问。
周梓莫红着脸,说得很认真··“我们道上就是很多都瞧不起女孩,仙乐宗总是被他们嘲笑,话说的肮脏过分,但是我们宗里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她们只是肆意一些。
我就想着,不可以的啊·我们的好女孩不可以被别人欺负,我就拼命努力啊,我继承了宗主之位之后就要更加拼命,让那些人管好自己的嘴巴,谁再说话不干净就可以揍谁”·傅再枝拍拍她。
她和周梓莫是多年的好友,知道她这一路有多不容易··三人相谈甚欢直到傍晚··喻怀瑾起身要去猎些野物,制止了她们想要帮忙的心情··树上的明珠已经已有淡淡的光。
周梓莫坐久了,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四处走动··她在一棵树前面停住,树干上是细碎的叶片,手指顺着叶子排列的轮廓描绘··“容……”她低声呢喃。
“梓莫,怎么了”·周梓莫回身,“没什么·”·她复又坐下,感慨地说:“跟喻怀瑾做朋友感觉真好·”·傅再枝戳着她的腰肢,笑眯眯地说:“来对了吧”·傅再枝轻轻笑起来。
远处喻怀瑾一手拎着处理好的鸡和鱼,另一手抱着干柴过来··柴火已好,喻怀瑾翻转着这些食材,一手翻出调料细细地撒在上面,孜然,碎芝麻,胡椒,“滋滋”的脆响声。
香味扑鼻而来··两个姑娘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喻怀瑾把鱼递过去,“先吃这个,鸡还要等一会儿·”·周梓莫双手接过闷声开吃··“唔~好吃”傅再枝顾不得烫不烫嘴直接就往里塞。
喻怀瑾笑笑:“好吃就好·”·他又从包裹里拿出几张薄薄的面饼,沾上料,递给她们,“试试一起吃·”·周梓莫两眼放光,吃一口鱼,咬一口饼,吃的欢欢实实的。
一顿下来,肥美的山鸡也一点没剩··他们站起身交谈了一会,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明珠光辉如月··彼此示意,知道要开始办正事了··周梓莫抬眼看着这两个蛊人,自袖中拿出一支雪白的三孔短笛,她置于唇边,缓缓吹响。
断断续续,听起来很生涩嘶哑,像是刚学笛的新手,把夜幕都衬出几分恐怖··那两个蛊人有了动静,喻怀瑾解开绳子,把他们错位的骨头推回去,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他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幽幽夜色,死尸经过··他们在往回走,一步一步走着,喻怀瑾干脆把他们丢到马上,一路前进着··“多久了”喻怀瑾问。
傅再枝看了看天色,“近两个时辰·”·“那离广陵越来越近了·”·蛊人停止了··他们往前看去··傅再枝眼神冰冷:“这里是……”·作者有话要说:·周常轮空周常丧一下~·抱抱小天使GET日更之力·熬夜蹭一下。
喜欢杰克船长了,锵锵~·第27章 第 27 章·这里是黄巾门··他们对视一眼,喻怀瑾挥剑解决了一个蛊人··“再枝去通知庄主,梓莫你不方便露面,就先回去吧。”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喻怀瑾看着她们:“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再会·”·“小心·”周梓莫轻声说。
“下次见·”傅再枝向他挥手告别··喻怀瑾观察了一会儿,身轻如燕地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提着剩下的蛊人翻墙跳了进去·他小心地贴着墙跟着蛊人走。
他们一路走向荒僻的庭院,蛊人在一间屋子的门前徘徊,喻怀瑾干脆利落地结果了它,把尸体拖到后面灌木里藏着··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人,这才推开门进去,又悄然无声掩上门。
是间破旧的屋子,空无一物··喻怀瑾蹲下身,墙角有蛛网,但地上却没有灰··刻意破旧的房间··他沿着墙摸索,时不时轻轻叩击··朱玧心情很不好,蛊人派出去两天了,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看来失败了,没有解决掉喻怀瑾。
自从在问剑山庄和喻怀瑾打过交道之后,他就一直怀恨在心,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他们黄巾门自从创立以来,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挑衅过·握瑜剑又怎么样,在蛊人面前算什么,几个不够就几十个,几十个不够就几百个,在厉害的人都会死·他这样想着,越来越急迫,他想像着喻怀瑾横尸荒野的下场,嘴角越扬越大,双眼被刺激得通红,他等不了了·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匆匆披上一件外袍就起身了,脸上的笑一直没有下来。
很快,很快,这个不可一世的人就会死在他的手上··年轻的握着荣誉之剑的剑客会死在他的手上·令人兴奋到颤栗··喻怀瑾听到外面的声音了,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呼吸声。
朱玧推开门··他蹲在墙边,手指动了动·墙无声地滑开了··喻怀瑾在房梁上探出脑袋··原来是那个胖子··他进去了,喻怀瑾无声落地,看着他走远了,在墙快要合起来的时候溜了进去。
他谨慎地坠在朱玧身后··一级一级的阶梯,他小心地避开烛光以免泄露了影子,整个通道都很窒闷,阶梯粗糙而陡峭,一圈一圈地旋下来··挖的很深··拐过最后一个角,终于到了。
朱鼎文听到声音,警觉地回头,“你来干什么”·朱玧愣住,显然没有想到父亲也会在这里,他一直有些心虚,不敢看他··朱鼎文厉声问:“你来干什么”·朱玧惯来怕父亲,但是想要杀死喻怀瑾的欲望超越了敬畏:“我要杀了喻怀瑾”·喻怀瑾贴在拐角的角落,听到这句话顿时了然。
他差点忘了·原来是小人作祟··朱鼎文紧皱着眉头:“不可最近风声太紧,不能再轻举妄动了·”·“爹”朱玧看着铁门里一个个木然站着的蛊人,“我们有这么多的蛊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正是我们的时机啊”·“你想一辈子都躲在上元宗的- yin -影下面吗”·朱鼎文面色难看,呵斥道:“孽子不得胡说!”·朱玧被激起了压抑的不满,“暗地里那些人怎么说我们的,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吗上元宗的走狗脱离了上元宗什么都不是烂泥”·“我要杀光他们”朱玧双目赤红,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愤怒杀意,五官纠结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狰狞。
朱鼎文知道自己儿子的- xing -格,不得不按捺下来解释··“那位大人早就说过不要轻举妄动”·“但是爹你也没有忍耐住啊本来我们只要放出消息说那封信在陆粼手里就行了,但是你却安排了蛊人去袭击”·他暴怒地挥手,一群活死人注视着他们。
“不要和我说是为了让这个计划真实一点我没有那么好骗”·朱鼎文只能承认:“是我承认我没有忍住。”
朱玧看着他,手指紧紧扣在墙上,“那就不要收手了这正是大好时机,等他们损失惨重必然会衰败下去,到时候谁会看不起我们事情闹大了就推给万蛊宗,反正这也是他们的蛊虫”·朱鼎文皱着眉头:“让我好好想想。”
“你是不是担心那位大人”朱玧挂着笑,“不用担心,他要是敢有意见,那就杀了他”·他眼神疯狂地看着这些上好的武器,“谁能打败他们呢”·朱鼎文看着他,沉默良久,“我们去做些准备。”
朱玧跟着他,嘴上喃喃道;“我会杀了喻怀瑾,”他想着那天在山庄喻怀瑾如同看蝼蚁的冰冷眼神,他现在想起来满腔愤怒和杀意,“让他被野兽吃掉”·人一旦有了握在手中的力量,便不必作为弱小活着。
喻怀瑾撑在墙上看着他们走远,眼眸漆黑:“有意思了·”·谁是那位大人呢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物越来越多,棋盘上的棋子接连出现。
他将亲手破解这迷局··天气很好,身下是绿草如茵,清香松软,天空澄澈得不可思议,微风拂过,树上的叶子就要轻轻唱起歌,它们还舞动起来,绿云如盖,往下看,整座森林就像泛起了绿色的波浪。
他总会在这个时候来··他轻轻地笑起来,一只斑斓的蝴蝶向他飞来,停在他的肩头··他不喜欢蝴蝶,它们看起来很好看,但是美丽翅膀下的躯体看了叫他恶心。
那些伶仃的腿,还有蜷缩着的软软的虫子的身体··于是他抖了抖肩膀,那只蝴蝶振翅飞走了··他今年不想在站在镇口等他了,总会有人盯着他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所以要换他找他了··他这么想着,眼睛慢慢地闭上,想着他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先睡个懒觉··这里是他的秘密,镇子的后山上有个被灌木和野草掩盖的洞,穿过那个洞就可以到这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迷迷糊糊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嘴角下意识扬起,紧接着身上便一重··“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少年清朗的声音传来。
他睁开眼睛,把他推开:“不问我为什么不等你”·“是不是很多人看着你,让你不舒服了·”·他看着他,他今年十八了,又长高了。
脸上也没有了稚气,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笑起来的时候牙齿雪白,鼻梁上会出现可爱的细纹··那双眼睛里,映出一个明眸善睐的人·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你又长高了。”
那人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站起来,“我看看现在比你高多少了·”·他的呼吸温热的贴下他的额头,语气都是- shi -润的,“嗯……有大半个头了,是不是有没有好好吃饭”·为了长高,他每顿都会吃两碗饭的。
但是也没见长多高,这件事有点丢人·他闷闷闷地应了一声··“没事,多吃点就好了·”·他怎么老是能做到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那人忽然抵住他的额头,轻声说:“我好想你。”
“……谁不是啊·”·这是他喜欢的人,他们认识了三年,真正接触的时间不到三个月··他叫奉胤,长安人,父亲是经商的,家大业大。
他们这里不过是靠山的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只因奉胤的奶奶一直都住在这里,这个慈祥的老人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去长安··他父亲是个孝子,不会勉强老母亲,每年的三月会来这里住上一个月。
他听见那人说:“宪清,我这次要带你回去成亲·”·耳边像是起了一阵轰鸣,他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问:“成亲”·但是他的父亲不是很反对吗·“别担心。”
他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我说服他了·”·“你拿什么说服的他”·他直视着他··“我答应他继承家业。”
他一把推开他,“你说什么”·那人连连摆手:“你不要误会,是我自己的意思,接触了之后我发现还挺有趣的·”·那人满眼温柔,“你和伯母一起去长安。
你不是想当教书先生的吗那里有很多可爱的孩子·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你的·”·他握住他的手,“住腻了之后,我们一起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说不出是欣喜多些还是愤怒多些··他敲门,管家熟稔地把他带进房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他坐下,问好:“伯父。”
他看着这个男人,他依然满身威严,“胤儿都跟你说了”·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一方面他因为他的手段而愤怒,另一方面自我厌恶,若是他优秀一些,可以帮到奉胤,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局面。
“他跟我说了,我知道您的心情,但是强迫自己的儿子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自我了”·“只要你不跟他在一起,我就不逼着他。”
“我不懂您问什么这样不认同我我现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但是我不会一辈子都是这样”·那男人看着他,眼神怪异,他摇了摇头:“我不在意这个……你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怎么了”·“你长得很不详,到了外面,没有人护得住你。”
他只觉得讽刺,就因为这张脸吗·因为这张脸,他蒙受了多少- yin -影,多少次因为害怕和愤怒想把它毁掉,多少次重新振作,现在,也因为这样一个滑稽的理由而不被认可。
半截身子都寒凉··但是一个人握上他的肩··“我护得住·”·他听见后面的人铿锵有力地说:“父亲,我护得住,我护得住我爱的人,我这辈子就是他了。”
男人沙哑着声音,“你应该知道长安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知道,我也知道自己护得住他,父亲你说过,只要我继承家业就可以和宪清成亲,我是自愿的。”
“我想变得强大,保护我爱的人·”·他看见男人眼底闪着奇怪的情绪,但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像每一个父亲那样欣慰地说:    “好,这才是我的儿子”他看着他,轻声说;“我也认可你,宪清。”
·他无端地觉得冷··家门口别过奉胤,刚打开门就看见娘亲点着烛火坐在一旁··“……娘·”·“回来了。”
他心里有些发憷,乖乖地坐在旁边··身旁传来幽幽的叹气声,他心里一沉··“娘亲对不起你……”·他心里揪得慌,“你说什么啊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依旧好看的娘看着他:“要是我出身好,你和奉胤也不会这么难。”
他蹲在她面前,“娘亲,不要担心,伯父已经同意我们了·这次我们和他一起走,再也不用待在这里了·”·“真的吗”·他心里五味陈杂,但是要笑着,“嗯。”
长安很大很繁华,总会找到他的际遇,一直都是奉胤在前面走,他也要努力追赶和他并肩而行··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要到回去的时候··但是今天的空气让人不安。
他手里拿着买的点心,看着天色,没留神撞到一个人··他急忙后退,抬眼便看见一张猥琐的脸··他抬脚踢开他,心里直犯恶心,“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人摔倒在地上,轻轻地摸着被踹的腿。
笑出一口黄牙,眼神油腻,像蛇信一样游移··“美人儿,我想你想的受不来了,来解解……相思之苦·”·作者有话要说:·后半部分是支线剧情,往后看就会懂的哟~·溯雪·第28章 第 28 章·恶心得反胃,他抬脚踩着他的脸:“你是回来送死的吗”·“哟哟,一阵子不见,变得这么烈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他满腔的怒火,猛地踹向他的下颚,“滚”·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 yín -邪的声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明明时间一天比一天近,但他的心却一天比一天焦灼。
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他心烦气躁··小镇响起恐慌的尖叫声,“山贼山贼来了……快跑快跑”·马蹄声阵阵。
一瞬间血都冷了,他恍恍惚惚地拉住惊慌失色的母亲,他们要快点躲起来··“娘,后面不是有座山吗你一直往上爬,在半山腰的地方一棵很大的樟树旁边,树上面有炭笔的痕迹,你找到那棵树,它后面有有很多的杂草,把它们拨开就会有个洞- xue -,那里没有别人知道,你躲在那里……快去”·他的娘亲颤着声对他说,“那你呢”·他知道她吓坏了,他心里也很慌乱,但是他还要做一件事情:“我去找奉胤,他们家经商,山贼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我们晚一点就会过去。”
“清儿,你小心点,别让娘担心·”·他拉着她往后走,“我知道娘,我很快就会过去·”·他蹲下身把泥土抹在脸上··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小摊横在路边,被撞得乱七八糟,果蔬散落了一地,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不久之前,这里一片混乱,每个人都慌不择路,现在他们躲的躲逃的逃。
在他对面,有几个人背着他坐在马上,拿手里的刀劈砍着门··“开门不然等爷爷进去就不是劫财这么简单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贴着墙在狭窄的巷子里出没,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感觉到背后- shi -了一层,身上也有些发冷的时候终于到了奉胤家里··他们家的门倒在地上,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出事了··一瞬间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他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就要冲进去。
手却被人牢牢拽住·他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甩开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奉胤”他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伯父他们呢”·那人拉着他走:“我爹他们上山了,我在这里等你。”
他回头看向他:“我知道你回来找我·”·他心里一震,“我当然会来找你·”·他跟着他在穿梭,周围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但令人安心的温暖一直在他手上。
逃亡也不再可怕··但是前面忽然传来了声响,心头一跳,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但是后面也有声响·他的手心满是冷汗,他们进退两难··奉胤忽然把他举起来,“扒住墙头那边有人吗”·“没有。”
身下传来一股力把他往上掀:“好,快上去·”·他翻过墙,整个人扒在上面,“奉胤,快过来·”·奉胤扬起脸对着他笑了,转身就跑向出口。
他要引开那些山贼·有人在说话··“他在那里抓住他,快”·完了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墙角有个锸,他一把抓起,绕过这个巷子跟在他们后面。
他熟悉这些小巷,谨慎一些就可以躲过山贼的视线,他一直紧紧坠着他们··巷子里传来声响,他心里一跳,提着锸走进去··一眼见看见一个山贼拔出刀,刀上有血,奉胤的血。
他把锸扬起,对着那个人的头砸了下去·那人没有回头,直直地倒下了··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动,一切好像一场噩梦··他的衣襟被血染红,脸色惨白,呼吸很微弱。
他撕开衣襟,把他的伤口包好,看了看周围,幸好这里杂物不少··他拖着他,把杂物清开,再把人塞进去,把东西盖在他们身上,一片昏暗中·他抱着他。
有脚步声接近,他心里一紧,全神贯注,手里握紧那把带血的刀··他第一次觉得脚步声如此震耳欲聋,让人心惊肉跳·那声音忽然停止了,他下意识觉得他就站在面前,正准备检查。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浑身都冒着汗,手上用力到痉挛··“集合了”·脚步声再次响起··很久,他才松了一口气··四周一片静谧,不知道娘亲他们安不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遮挡的东西,牢牢掩住奉胤,又检查了一遍,这才走出去··他穿过死寂的小巷,循着模糊的声响走去··那声响越来越清晰,可以听得分明。
“没有找到那小子”很粗犷的声音,他谨慎地探出头去··他认识的人们都被驱赶到一起,周围满是提着刀的山贼··有一个人坐在马上背对着他看不清楚面容,身形高大,应该就是他们的头儿。
有一个人畏畏缩缩地走上前,“老大,你不要生气,这地方就这么大,那小子跑不远·”·是他·看来这一切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马上的人怒气勃发地说:“要不是你们这帮孙子一个个想着要独吞功劳,一百来号人害怕抓不到他废物”·他似是平息了一下怒火,“那你说的美人呢在哪”·他心里一跳,连忙转过头靠着墙壁。
“……这个,他他肯定在这里我们再找找……”·“你是在糊弄老子吗说这里有很多钱最好看的美人”·马蹄声阵阵,接着便是兵器落在地上的声音。
“饶命……大人饶命,他一定就在这里……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让他自己出来”··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他心里掠过一抹- yin -云。
那人大声吼着:“解宪清!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你听见了吗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出来不然每数三十个数我就杀掉一个人”·“……老大,我一个人声音不够……要不您让弟兄们一起喊,我们这里小地方,弟兄们一喊 他一定听得到”·“好要是你找不到人,老子就要剁下你的狗头”·“是……”·他浑身发冷地靠在墙上,耳边的声音像是恶魔的嘶吼。
“解宪清出来”·“解宪清再不出来我们就杀了他们”·“解宪清”·“解宪清”·他捂住耳朵。
一柱香的时间过了··男人的声音越发暴怒,“你在耍我吗杀了他”·“别别别,大人,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有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特别漂亮,一看见他魂都会被他勾住没有得到他一定是你的损失”·“……那就给我找到他”·“是……是”·“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们可就开始了”·他听见人群发出哀叫,哭声,求饶声,叫骂声混在一起。
“一……二……”·要是他不在这里就好了,要是他现在和奉胤一起回到山上,听不见这里的声音,看不见这里发生的事情就好了。
他不能出去,他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的结局·他马上就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人把自己毁掉··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生活在这里,那些可怕的眼神一直如影随形,直勾勾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丑恶的欲望。
他凭什么牺牲自己救他们·“二十九……三十”·“解宪清,你还是不出来吗好,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拖个人上来”·“救命救命宪清宪清求求你出来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捂紧耳朵,把头靠在膝盖上。
但是耳朵偏偏不听使唤,捂得紧紧的还是敏感地捕捉着声音··尖叫声,哭泣声,杂在一起,像是来自地狱··“你还不出来吗”·“一……二……”·不……·“宪清,求求你救救我们吧!阿君她还这么小,她不能死啊”·“宪清,你出来吧宪清,救救我们,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我娘可以看病了。”
“宪清,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救救我我不想死”·那些话像是密密麻的网把他网在里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三十……”·“不不,饶命啊,老爷们饶命啊,我把钱全都给你们饶命啊”·“老子现在只要他继续杀,杀到他出来为止”·“一……二……”·“三十……”·“娘亲娘亲娘亲我好害怕,娘亲娘亲……”·“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杀我的孩子你们放开她1你们这些畜生禽兽”·“把她一起拖过来,母女俩一起上路吧。”
是阿君,她很喜欢吃糖,牙齿都缺了好几块,胖嘟嘟的,听街坊说她脾气不好,谁逗她抢她糖就跟谁急··他听到的时候很奇怪,难道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满脸微笑地送给别人就是乖孩子吗·有一次他碰见她了,她缩在墙角哭,地上是脏了的芝麻糖。
她哭完就擦着眼泪回去了,乖乖地牵着娘亲的手,什么都没有说··他们家里情况不好,她懂事得让人心疼··“娘亲娘亲……娘……”·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越来越哑。
“够了”他走出去··那个马上的人回过头,“你就是解宪清·”·“我是·”·“把脸擦干净给老子看看”·他拿衣袖擦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眼底出现可怕的欲望。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看着他··他走上前,那个拿着血淋淋刀的人便往后退,他抱起阿君,她的脸上糊满了眼泪,整张脸哭得通红,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他把孩子交给同样哭得满脸通红的母亲。
“放了他们,我跟你走·”·那人下了马,他的下巴被他钳制起来,“为什么美人儿,你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放了他们,我心甘情愿地跟你走。”
那个男人笑起来,眼睛像是会吃人一样,“好,记住你这句话,宝贝儿·”·他咬住他的脖子,蛇一样- shi -滑的感觉在游走··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把你的刀给我·”·“给我·”他重复了一遍··那人把刀递给他··他提着刀,一步一步地向那个男人走去,那男人终于眼神恐惧地看着他。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按住他·”那男人说··他看着这个这个恶心的男人,异常平静地把刀刺进了他的心口。
那人眼睛睁得很大,像是要裂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他,嘴角轻扬··“走吧·”·那男人一把扛起他,他顶着坚硬的肩膀几乎要呕吐。
“走”·“是,老大”·作者有话要说:·嗯……心情复杂,只求下手轻点··第29章 第 29 章·一切都是浑浑噩噩的,男人的笑和布满欲望的眼睛,冰凉的床榻和邪异的烛火。
那些可怕的声音说着··不要妄想逃跑,也不要妄想死亡·不然那些人们就会死在他们的刀下··他日夜受着折磨,一直坚定着的那人一定过会来救他的信念也逐渐崩塌。
他一直被关起来,从来都不知道外面的动静,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被豢养的牲畜··他一直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费尽心思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今天和昨天没有什么分别,昨天和前天没有什么分别,每一天都是在重复过去··娘亲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人被他所救,一定会好好照料娘亲,只希望她不要太忧心伤了身体。
奉胤的伤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伤得虽然不轻但是也不致死,哪怕一直没有人发现,也会自己醒过来··想到他去找他的时候他也在等着他,他心里熄灭的烛火又燃烧起来。
奉胤一定在找他·山贼他们好像在被通缉,变得慌不择路,每天都在赶路,他每天都会在不同的房间醒过来··但是后面他们变得从容,不紧不慢。
有人告诉他,他们这一次就是要把他送给一个有权势的富商,有那个人出手,通缉令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那人为人残暴,- yin -晴不定,最喜欢虐杀,他被送过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一直都在尝试逃出去的办法,时间越来越紧迫,他必须要行动了··他摩挲着坚硬的匕首,那是他用脸从守门人那里换来的,他们地位不高,只能守在门前,很轻易就受到诱惑。
今晚他准备好背水一战··他把匕首刺进搂着他的人的心口,熟练地,准确地,微微颤抖着·他对着空气练习无数次,想像着自己无数次地把匕首捅进这些人的心口。
一击即中,他松开紧紧捂着那人嘴的手,看着他满脸惊骇的样子,看着这张丑陋的脸··他死得真难看··他算了算时辰,还是等到夜色更浓的时候离开,那样会安全一些。
他把他的手拿开,想要起身的动作一顿,他把刀往下一划··总算是轻松了一些··他半坐起来,不停地思考着出去之后走那条路,怎样避过那些人的视线。
夜色浓重的时候,他套上那人的衣服出了门··守门的人半坐在地上,睡眼惺忪··他默不作声地走出去,背后密密地沁出汗来··他本来以为靠着打听来的消息可以把位置大致明晰出来。
但是这里实在是太大了,每条路都一样,完全分不清楚哪里是出口,每个地方都有守着的人··他知道自己行迹可疑必然会引起注意,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
已经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了,朝他走过来,他的汗从额角流到鼻尖,紧紧抿着唇不动声色地远离,心里已经越来越慌乱,好像这些山贼比上次的人更多了,防守严密··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发现。
可是应该怎么办他从未习过武,身上只有一把匕首,怎么胜得过这些刀口舔血的人要是被抓回去,下场一定会比现在凄惨数倍·该怎么办,他一片混乱,一时之间方寸难行。
“那贱人杀了老三逃走了!快点抓住他”·被发现了·那几个一直盯着他的人加快了脚步,他四下环视,终于看见有个地方只剩下一个人,太好了他握紧手里的匕首往前冲去。
那个人眼底的嘲讽和不屑也越来越清楚,他试图越过他跑出去,腹部就挨了一拳,一时间好像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他痛得倒在地上,头皮也传来针扎的刺痛··那人撕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狞笑着说:“还想跑谁给你的胆子”·他扬起布满老茧的手扇过去。
他被扇的头都偏了过去,耳边一阵巨大的轰鸣,半张脸麻了,头脑都开始混沌··那人拖着他就要走,他用力咬住舌尖,低着头装作惧怕的样子,把手上的匕首刺进他的胸膛,那人看着他还有余力,拔刀就要砍过来。
他心一横,把匕首刺向下方··那人凄厉地惨叫着,像是被杀的猪一样··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腹部跑出去··这是下山的路,这样想着也不算太糟,只要他可以下山,过了这个小镇就是广陵,那时候城里的衙门就会保护他,他就安全了,这些人就完了·他这样想着,身体里泉涌一样地充满了力量。
他奔跑着,那些人的脚步声就在他耳后··那些横长的树枝和灌木毫不留情地上噬咬着他,伤口混着汗水一开始还火辣辣地同,但是到了后面没有什么感觉了··那些人在后面穷追不舍,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把他当成最后活命的筹码。
但是他也一样是亡命之徒··他可以迎着他们的刀锋把匕首刺进去,对于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可以不被牺牲的··但是他越来越累,长期缺乏足够的食物,一直以来被囚禁着让他的体力迅速下降,那些维持着他生命的温暖血液一点一点地流失。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大口呼吸让他的喉头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濒死的悲鸣··他跑得越来越慢,身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他脚下一滑,一瞬间天旋地转。
·时而是头顶上密密压挤的树枝,时而是乱石砂砾,时而是夜幕垂挂的星辰··他在碎石上翻滚着,碎石在他身上留下路过的痕迹··他紧紧地抱住头,任由自己翻滚着。
直到停下来,身上的骨头像是碎了一样,他整个人趴伏在地上,稍微动一动就浑身剧痛,但是不可以在这里停下来··他“嗬嗬”地喘着气,想要找一个着力点,幸运的是,他身旁就有一棵树。
他把手紧紧地扣在树上尝试着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痛得痉挛,真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眼前出现一双鞋··他满心的绝望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往上看,不是山贼··是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难道他死了,这是白无常·那人叹息一样地赞扬,“真好看……那些人就是为了这个追你的吗”·他心里一紧,忍着剧痛回头看去,斑驳的树影里面藏着提刀的人影。
那人又说,“你帮我赚钱,我救你出去·”·刚出虎- xue -,又进狼窝··他没有说话··“帮你报仇,用你自己的手·”·他心里一震,直直地看着他:“好。”
喉咙便是一阵生疼··那人把他抱起来,面前出现了一顶白色的轿子,八个戴着诡异面具的人守在轿边,那些山贼谨慎地没有再往前走··那人坐进轿子里,整个轿子就腾空而起。
他浑身都因为剧痛动弹不得,“我想把娘也带上,和我一起走·”·这人轻声说:“娘亲……好,我们去找你的娘亲·”·他说着“娘亲”的时候语气格外温柔,他想,他一定很爱他的娘亲。
但是他的娘亲死了··被这些他救过的人逼死的··上吊自尽··尸体就埋在他们家里··这些被他救过的人无法逃离愧疚的魔障,就谎称他死了,尸体被马拖着,拖出很远,找不见。
娘亲不相信,但是每一个人都这样说着,说他已经死了··那些在娘亲眼里善良的人说着他死了··她只有相信··但是那些人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他们看着她就会想起他,每个人都知道他的下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就是帮凶··他们被内心的罪恶和愧疚折磨着,夜不能寐··于是他们有意地不停地提起他,说他死了如何可惜,娘亲如何可怜云云。
慢慢地,她越来越苍老,越来越瘦,头发花白,骨瘦如柴··她自尽了··他听着这些字字诛心的话语,满腔的愤怒,满腔的悲伤,满腔的怨气,满腔的寒冷。
这些可怕的复杂的情感燃烧着··烧得他眼睛发红,他落下泪来··他发出惨痛的呜咽,喉头越来越痛,像是会溢出血来··“娘……娘……娘”·他旁若无人地哭着。
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里惊涛骇浪般的悲伤··良久,他平静下来·“帮我把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好吗”·“乐意之至·”·一刻钟的时间,百来号人被聚集在这里,战战兢兢地聚在一起。
“我们这里名字虽然带个‘镇’,但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村、这里很偏僻,跟镇上隔着几座山,没多少人知道·”·“没有官府,朝廷也不知道,自给自足。”
“像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怎么就聚集了这么多可怕的人·”·“他们不配在这里生活·”·“各位,”他说,“我知道当初都有哪些人被抓了,但是有没有偷听的我就不知道了,大家可以指认,但是我一样不会放过你们,若是不说也没有关系,你们一样知道,有你要死,他们却因此活了下来。”
半晌,有人颤着声音说:“王大妈·”·“……周志·”·“卖肉杜·”·“……”·一个又一个人被指认出来。
所有人被分成两拨··他擦拭着他的匕首,等人分好了,慢悠悠地走向他们··最前面的人涕泗横流:“宪清宪清我对不起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的母亲不能没有我。”
他把匕首送进去,“你们当初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母亲也不能没有我·”·那些哀鸣声,求饶声,哭泣声,越来越吵··那人走到他身边,“他们求你的时候在你面前摇尾乞怜,可怜巴巴,但是心里他们在想什么呢·‘就是因为他我们才会被袭击,这个祸水,妖孽’·‘他还想躲着不出来,他才是祸根。
’·‘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宁愿牺牲这么多人也不愿意出来’·“……·真可怕·”·他看着这些人轻声说:“真可怕。”
他一个又一个地杀过去,那些人一开始还可怜巴巴地祈求他,后面干脆不装了,一个个眼眸猩红地诅咒他不得好死··他的匕首上沾满了血,用得有些滑不溜秋。
一个戴面具的人把剑递给他·他把手在衣襟上摩擦,手上的血迹干了才接过剑轻声道一声谢··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眼睛都不眨地挥剑,生杀夺予,全都由他所定。
直到到了一个人··是阿君··他蹲下身来,看着这个女孩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他从救人者变成杀人者··他轻声问:“阿君为什么也要撒谎骗我娘亲”·那女孩满身颤抖,“娘亲说给我买很多糖。”
“原来是这样·”·他站起身,一剑贯穿了两个人··这场屠杀结束的时候,血腥味熏得人欲呕··他看着那些活着的人,“后山半山腰上有个做了记号的樟树,樟树旁边有个被掩盖起来的通道。
穿过它有一个很好看的地方·麻烦各位帮我把我娘亲葬在那里·”·他想了想又问:“奉胤呢”·有个人小声说:“他们一家都走了,他也以为你死了,通缉令好像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他满心复杂,点点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他走到那人面前,“走吧·”·“不看看你的母亲”·“我满身是血,不敢见她。”
他一阵眩晕,硬撑着的身体终于受不了了··漆黑··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不好意思了, 昨天写好的被吞了,就缺更了··补更··第30章 第 30 章·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像是在梦里一样,身下的床榻和身上的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碧色的纱幔缥缈得像是烟云。
整个房间弥漫着让人舒心的香气··他半坐起来,窗户开了一扇,微微的风和阳光溜了进来,一个人倚着窗,“这个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他愣住了,那人回过头,“欢迎你加入。”
一个女孩款款走进来,那是太好看的女孩,她的好看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我叫君芝·”那好看的女孩笑着说,声音像是汩汩的泉水。
“我叫解……”·“不,”男人打断他的话,沉吟了一会儿,“你叫溯雪·”·他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好像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心里失去了一切东西。
但是好像变得轻松了一些··于是他说,“我叫溯雪·”·这里叫青楼,他是这的人··没有多少人知道,知道他的人无一例外身份尊贵,富可敌国。
他看着那人手里的药·雪白色,香气清幽··“你已经过了修习内力的年纪,但这药要可以帮你·”·“有什么后果”·“只有五年寿数。”
他怔愣了一会儿,反正他现在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分别,有什么所谓呢·他把某个人的身影强行遗忘了··药果然是个好东西,他几乎是一日千里。
那人赠了他一把刀·一把长刀··那人说:“我的长刀是用来复仇的,你的也是·”·他看着他的刀,那人把刀抽出来,刀身通透暗红,流光乍现。
“这把刀是为了杀一个人,在此之前不会饮血·”·那人轻声说:“所有罪孽,以血还血·”·那些山贼在朝廷的通缉下像是惊弓之鸟,四散而逃。
但是不管他们在哪里,甚至是在大牢里,他都可以轻易取他们的- xing -命··他慢慢地杀人,对于他这种人,余生已经没有什么期望了··杀人是一件太快的事情,为了避免成为行尸走肉,他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当然有消遣的方式,青楼什么都有,赌场,欢场一应俱全,男色女色样样不缺·但是放纵之后往往都会很空洞··这样的声色犬马,久了就会厌烦··他更喜欢的还是和君芝在一起看话本。
公子沈的话本,她的故事总会触动人心,君芝总是哭得不成样子,扬言要揍她一顿··他们认识,他们都认识,偶尔会一起聚聚,他们在姑苏,她则在广陵,开着书楼。
书楼的名字就叫书楼··就想青楼的名字就叫青楼一样,和那个人一样的爱好··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重复着一样的生活,有时候重复的生活过得很慢,但有的时候它又很快。
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他在一天早晨醒来,看见了自己的满头白发··他的皮肤眉睫都变得雪白·但是容颜未老··这就是药的作用了,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着,不致命地,缓慢地,悄无声息地。
他慢慢地虚弱下去,变得嗜睡,变得厌食,但是在那些客人看来,他比以前更加好看了·他们更加疯狂地迷恋他··他开始呕血,一天一天地·像花期很长却终要凋谢的美丽的花。
有一天他半梦半醒地坐在榻上,手上的书渐渐模糊··有一个人推门进来,他抬眼去看·一瞬间好像时间都要静止··那人说,“宪清”·他呼唤着一个回忆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又做梦了··但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醒来,房间里的人意外地很多··窗边站着陆罹,君芝坐在榻上翻看着话本,一个自带三分笑意的人和她在一起津津有味地交谈。
一个玉一样白的人在看他的金玉镶珠屏风,一个桃花潋滟的人坐在床边注意着他的动静··一 个气质出尘的人看着墙上的画,另一个剑眉星目的人站在他身边··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他被君芝扶起来,“这些人是”·君芝旁边的男人笑得春光烂漫,“喻怀瑾·”·看着屏风的男人说:“莫琼,你的屏风很好看。”
桃花眼的男人说,“眉喜·”·“黎越人·”·“伍望舒·”·所以……是怎么回事·这些和他没有任何牵扯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就说来话长了。
彼时莫琼正和君芝相谈甚欢,他们的话题已经从外表探讨到了内里·作为看过沈公子话本的两个人当然更加热火朝天··黎越人最近有些敏感,对这种话题相当关注,没忍住听了一耳朵。
觉得自己也应该去看看沈公子的书··另一边,探路的两个人掉进了陷进,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他们莫名其妙地到了一个房间··见到了一个绝对不属于凡间的人。
他静静地半躺在榻上,雪白的发垂落在地上,手里拿着书,半落不落的,那张像是被神亲吻过·眉目生光,是太阳也是星辰··他被阳光拥抱着,像是随时会消失在这样妍丽温暖的光里,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但是刚才进来的动作这样大,为什么他还没有醒·眉喜察觉到不对劲,他走过去,探了探他的脉象,心里猛然一惊,这是濒死的脉象。
他当机立断把人抱到床上··床上有一只金色的蝴蝶飞了出去··伍望舒动作迅速地想要抓住它,但是那蝴蝶挥动着翅膀迅捷地飞出窗外··伍望舒看见了,那并不是真正的蝴蝶,是机关蝴蝶·“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很快就会被发现,他怎么样”·眉喜皱着眉头,“很不好,我现在还不能走。”
伍望舒看着他,犹豫一瞬,抱着剑站在门口··眉喜掏出身上的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他的保命药向来都是随身携带··房间里忽然飞来了一只金色的蝴蝶,停在君芝的肩上。
莫琼眼睛放光,“这是金玉做的真是活灵活现,鬼斧神工·”·君芝幽幽地说:“我有客人来了·”·她看着他们,似笑非笑地说:“或许你们还认识。”
莫琼脸色微变,黎越人淡淡地说:“我们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吗”·君芝微微一笑,“当然·”·楼上的人还没有醒过来,眉喜眉间皱起一道深痕。
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了·不加掩饰的脚步声,还有交谈声··伍望舒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听见了越人和莫琼的声音·有人敲门,声音像是汩汩的泉水,“我们可以进来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伍望舒心里警惕着,把门打开了。
真的是他们,还有一个好看的女人,想必这也就是君芝姑娘··君芝本来从容不迫,但是看见躺在床上的人顾不上什么礼节就进去了,忧心地问:“他怎么了”·眉喜没有抬头,“他中毒很深。”
君芝脸色苍白··看样子她知情··“虽然毒没有办法解,但是人还是可以醒过来的·”·君芝真诚地道谢:“谢谢公子。”
她看着床上人,满心酸楚··喻怀瑾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他出来之后不久陆粼就带人赶了过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怕的- yin -谋没有得以实现。
他怀揣着乱糟糟的线索,只想找到陆离当面和他谈谈··到青楼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想象中的糜艳景象,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站着,好看的女人提着裙摆步步生莲,恭顺地请他上楼。
脚下的水银缓缓流淌,那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衣裳在窗边缓缓回头··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见了陆粼,但是很快地,他反应过来··这是陆离,这两个人几乎一样,但是弟弟面相柔一些,像是个浊世清公子。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说出蛊惑人心的话··“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喻怀瑾·”·他依旧是用那种蛊惑的语调说着话,却不显违和··喻怀瑾看着他,看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它们交杂在一起,眼眸就变得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说,“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了·”·那人不在意地问,“你知道什么”·喻怀瑾紧紧盯着他的眼眸,“你杀父弑母,枉为人子。
但令人失望的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那人轻描淡写地问,“你相信了”·喻怀瑾一时无言··“我知道你可以看到我,但是喻怀瑾,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也可以看到你。
“你的心里藏着什么,我也可以看到·”·喻怀瑾轻笑一声,“我不害怕被你看见·”·陆离也笑了,“但是你害怕被别人看见。
这些年,你一直在试图赎清自己的罪孽,但是你知道你是还不清的,那么你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想要拯救自己饱受折磨的心呢”·喻怀瑾冷笑一声,“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你呢你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陆离怔愣良久,他脸色苍白地笑了,“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喻怀瑾走了,陆离半躺在榻上喝酒,那些鲜红的酒液流淌着,像是亡人的鲜血··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像是火海··陆离想起火焰和尸体,想起那把刀血淋淋地刺进胸膛的剧痛。
他忽然起身,从窗边一跃而下!·白色的轿子无声地出现拖着他飘走··像是在夺命狂奔,落荒而逃··“你杀母弑父·”·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山间密林里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巨大的嘶吼··“哥哥!”·“哥哥”·那简直不是人发出的声音,那声音里勃发的恨意和悲伤犹如实质。
“为什么哥哥”·他扬起手向树木狠狠地挥去,那些树木断裂着倒在地上,他咆哮者,他怒吼着,像是落难的君王又像是无助的孩子。
很久,他和树木一起倒在地上,眼前的星辰璀璨··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哥哥,你真可怕·”·他哭了··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滴进泥土里。
像是埋葬的秘密··喻怀瑾在屋檐上吹着夜风,秋风很有些薄凉,他本就畏寒,但是此刻他甚至敞开衣襟任由寒风侵骨··他倒不是迷茫,他至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此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但是陆离就很些耐人寻味了。
他是一个痛苦的人··他是一个悲伤的人,那悲伤太过巨大,把恨意都衬得平平无奇··他的悲伤太干净了,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就是单纯的悲伤··一个杀了双亲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干净的悲伤·但是他认为自己是个有罪的人。
他的罪是什么·这是一个太复杂的人,他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的伤口却从未愈合··可能,他真的是在等一个答案··陆离忽然问他:“你相信爱情吗”·喻怀瑾不明所以。
于是他得知了一段悲伤往事,看见了一个将死的人··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第31章 第 31 章·溯雪喉头腥甜发痒,没有忍住捂住嘴咳嗽了几声,猩红的血液从指缝里流出来,君芝递给他一张帕子。
他接过擦拭了一下,“抱歉,失态了·”声音都像是蓄着血··眉喜眉头皱得更紧:“你服用了‘白雪’·”·溯雪一愣,看样子就是就是他救了他,“是,已服用五年,大限将至。”
喻怀瑾忽然出声问他:“你后悔吗”·他一阵恍惚,终究是说:“不后悔·”·陆离轻声说,“见到他之后也不后悔吗”·溯雪看着他微微笑起来,笑容哀伤,“没有退路,哪里来的后悔”·“没有退路,哪里来的后悔”他轻声咀嚼着这句话,“说得真好。”
他站起身摘下面具,轻笑着说:“我是陆离,光芒绚烂之意,问剑山庄庄主陆粼的双生弟弟·”·真正是,“满座寂然·”·黎越人想象过他的脸,无一例外都是- yin -柔魅惑的。
眼前的人却是满身书卷气,笑起来像是早春的阳光··陆离看着黎越人,“别来无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黎越人面色淡淡,“承蒙关心,一切都好。”
伍望舒眉眼锐利地看着他·陆离淡淡扫过他,“看起来是不错,希望你和以前一样,毫无保留……”·“陆离·”喻怀瑾叫住他。
陆离住了口,“抱歉,老毛病了·”·眉喜和莫琼没有和他有过交集,但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君芝起身送客··一位侍人上来,“奉公子来了。”
溯雪面色淡淡地起身坐到榻上,侍人们把那扇金玉镶珠的屏风抬过去挡着··其他人自觉离开··喻怀瑾问:“奉胤”·陆离点头:“他们几月前见的面。”
喻怀瑾看着他不说话··陆离挑眉,“跟我没关系,他们真的是机缘巧合见的面·”·喻怀瑾嗤笑一声,“但是现在就跟你有关系了。”
陆离不置可否,“跟你也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陆离深深地看着他,眼眸里雾气弥漫,“一个等死的人,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
你是拥抱他还是推开他”·喻怀瑾背后一凉··他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奉胤一进来就看见熟悉的屏风,他自觉地坐在屏风外。
“宪……溯雪·”·溯雪看书的手一顿,轻描淡写地说:“奉公子·”·“你还是不肯见我·”·“任由谁被当成另外一个人都不会开心吧什么时候奉公子不会把我错认成宪清,我就撤掉屏风。”
奉胤眉眼间一片疲倦,“你把什么都忘了·”·溯雪闭上眼,心里发涩:“奉公子不要以为我失忆了就会说什么信什么·我也知道你喜欢宪清,但是他已经死了。”
奉胤眉眼坚定,“他只是忘记了·”·“送客·”·溯雪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急急地从榻上下来站在门后·他屏气凝神地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手紧紧攥成拳头,喉头又是一阵腥甜··不行……·那人说:“宪清·”·他一下就- shi -了眼眶。
命运是如何无常而残酷的东西,在你最麻木最无助的时候,在你万念俱灰的时候,在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他把你最想要的带到面前··他轻声诱哄你,“拥抱他。”
他看见自己雪白的长发··于是他说,“你找谁”·那人眼眶通红,颤着声音说:“他们都说你死了……宪清。”
他紧紧拥抱着他,力道凶狠极了,但是脖颈间却有温暖的- shi -润··但是他不能哭··他狠着心推开他,“公子是到我这怀念旧爱来了”·那人眼眸里失而复得的喜悦一下凝结了。
他凑近了紧紧盯着他,“你就是宪清,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来找你·我错了,我不应该相信他们的话·宪清……你原谅我……”·他的心里一半冷一半热,痛苦地蜷缩着。
但是他的人和心却好像是分开了一样,他的心痛苦万分,但是他的头脑很清醒··“公子,我是溯雪,不是你说的宪清·你认错人来,不是来寻欢的就请离开,我没有兴趣听你的故事。”
那人脸色苍白··他满目深情地捧住他的脸,额头和他碰在一起,轻声说:“我会把你找回来,宪清·”·他离开了··他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榻上。
二十三岁,已经是个男人模样了·他们错过了五年了··不知晓对方的春夏秋冬,不知晓对方的喜怒哀乐··他们错过了彼此最重要的五年··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本该幸福的啊··“我好想你……”·他哽咽着喃喃出声,这些稍纵即逝的话语被风吹散了,眼泪砸进阳光,溅起一地流金··他闭上眼睛,“谁不是呢”·那人每天每天地来找他。
他已经知道了他是五年前进来的,一直坚定地相信他失忆了··他为什么……就不愿意想是他骗他呢·他把以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些他都不曾记得的事情,那些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他走路没注意撞到了树,他只觉得丢人,但是他满心温柔地说:“你傻乎乎的,很招人疼。”
原来同一件事,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是不一样的··那些他觉得尴尬丢脸没有面子的事情,在他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他看着他,心里悲喜交加··太美好的东西是留不住的。
当初有多欢喜,现在想起来就有多痛苦··他几乎就要和盘托出··这些年他经历的种种苦难,种种不堪,种种恐慌··往事变成了噩梦紧紧追着他不放。
梦见他在那片密林里奔跑,身后那些人野兽般的喘息··他用尽全力地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奔跑着··他越来越累,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流失··他摔了下去。
那些人追上来了,那些人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噬咬他··梦见母亲··梦见她在荒芜的家里··她点着一盏小灯在做衣裳··那是他的衣裳。
她每一天每一天地做衣裳··她很快地苍老,她很快地消瘦··她时常呢喃着他的名字··他就在她身边啊·他就在这里他叫喊着他哭泣着他试图紧紧地拥抱她·她听不见她,她看不见他。
他们面对面,却无法触碰··在灰尘起舞的地方,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娘亲眼神空洞地把头伸进白色的圈··他梦见被他杀死的人,他们的哭喊声,诅咒声,他们猩红的眼眸,他们胸膛里涌出的血液。
他梦见阿君,梦见她因为掉了糖偷偷地哭,梦见她冰凉的小身体··往事像是附骨之疽,日日夜夜,不得安眠·他多希望可以流着泪向一个人诉说,他多希望在漆黑的深夜有人为他燃起一盏烛火,他多希望那个人可以抱住他,对他说:“不要怕。”
他苟延残喘着,很多时候都觉得活着比死还难受··他终于明白他苟活的意义··在最后的,最后的时光里,遇见他··这是多幸福的事。
却又多残忍··他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能拥抱他··他是溯雪,他们未曾相见··他怎么忍心让他再次失去他·这样就好。
这样最好··他隔着屏风看着他,每当忍不住想要伸出手的时候他就会清醒··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法跨越··生与死的距离怎么跨越呢·他睁开眼。
又做梦了··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本身太敏感,或者是我太过把情绪传递过去·我写哭了··命运无常··第32章 第 32 章·他满身疲惫地起身,想要关上窗,到了窗前忽然看见那人就站在对面桥边,四目相对,那人轻轻地笑了。
他心里又是一跳,强撑着面无表情地合上窗户,关上窗之后没忍住还是笑了·他的手轻轻放在窗上摩挲··“这么喜欢为什么还要骗他”·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陆离坐在桌边看着他,脸上一片纯然的好奇。
他摇摇头,在他身旁坐下,“我快要死了,何苦折磨他·”·陆离移了移凳子又靠近他一点:“但是他未必会这么想·对于他来说,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却一直不接受他,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他拿茶杯的手顿住了,“只要我不说,你不说,他就不会肯定我就是解宪清·”·陆离撑着头,带着使坏的笑:“如果我告诉他呢”·他猛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不能说。”
陆离起身,掐住他的脸,像是个斗气的小孩,“我偏要说·”·溯雪拍开他,“为什么”·他拍了拍手,“因为这是我主导的故事,所有人物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手上,所有事情都必须按照我的想法发展。”
溯雪看着他,忽然站起身来··陆离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升腾起很多情绪,让人期待他接下来该如何歇斯底里,可怜巴巴··但是他说:“你真可怜,阿离。”
他愣住了··那人眼睛里是浓得让他透不过气来的悲哀··“你的心里除了恨和绝望,就什么也没有了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就是咀嚼着恨意和绝望活下来的,他不需要其他的,他什么都不需要,他要的只是复仇··他忽然顿住了,转身往回走,简直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哪怕极力掩饰,背影也透着慌乱。
“主人”他的身后,好看的女孩疑惑出声··喻怀瑾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院子附近转来转去,看着天色将近黄昏,知道又要出去吃饭了。
“闻人什么时候回来”·黎越人正照看着架子上的葡萄藤,“不知道,殿里的事情解决完他就和殿主一起回来·”·喻怀瑾愣了愣,哦了一声,黎越人回头,“怎么了”喻怀瑾翻身上了树,坐定了之后做眺望状:“没怎么。”
黎越人走到树下盘腿坐下··喻怀瑾抿唇:“一个快死了的人该不该尝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黎越人愣了一下,他心里恍然,认真地思考一瞬,“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
什么叫不要让自己后悔很多时候在作选择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不要让自己后悔只是说在发现选择错误的时候不要悔不当初,企望重新选择。
归根究底,还是自己的对自己的说服··“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以后的命运,跟着自己的心走吧,哪怕错了,也不要后悔·”·喻怀瑾遮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地,悠长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镜子前面掀开脖颈上的纱布,那猩红翻卷的伤口盘踞着,吐着的信子朝他冷笑··眼下他还有龙尾草没有找到,这种草在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他翻遍典籍,所有的介绍都是模糊不清的。
只说它生长在极北之地,没有一个确切的地点··极北苦寒之地,他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可以活着回来··在他看来,有很多事情比爱情重要··自己背负的罪孽是需要自己去还清的,无论代价是什么。
眉喜此时正在溯雪房间里,他正襟危坐,想起当时被邀请的时候莫琼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心虚,但是侍人又说事情很紧急··毕竟人命关天,还是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溯雪把墙上的那副画拿了下来,递给眉喜,“帮我转交给黎先生,他很喜欢这幅画。”
眉喜被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整愣了,他接过之后那人问他:“您有办法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吗一部分记忆·”·眉喜眉头微皱,“方便透露的多一点吗”·那人长舒一口气,坦然地看着他:“那天来的奉公子,是我曾经约定终身的恋人。
我假装忘记了他,但是陆离很可能会把真相告诉他……”·那双眼睛露出浓重的哀伤,“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不必让他受折磨·可以让他忘记我吗”·眉喜喃喃,“原来是这样……换做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但是如果对的你的记忆和其他记忆杂在一起,消除了恐怕会让人混乱。”
·“那就这段时间,从他遇见我的时候开始,这是只有我和他的记忆·”·眉喜点头,“那么我必须在这个房间给他消除记忆。”
“我会帮助你·”君芝走进来,“不好意思听到你们说话了·”·溯雪摇摇头,他看着她微笑起来,“没关系·”·眉喜看着他们,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君芝轻轻抱住他,“你在害怕·”·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她肩上,“我很害怕·”·君芝眼底闪着碎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会帮你把一切处理好。”
“嗯·”·“阿琼·”莫琼回过头··桃花眼的傻子笑得眉眼弯弯向他跑过来··落进一个紧紧的拥抱,“阿琼,要是我快要死了,我会让你忘了我。”
莫琼脸一僵,旋即推开他,点着他的鼻子冷笑着说,“那你就在天上看着我和别人亲吻牵手,不要忘记了祝我幸福”·眉喜看着他怒气冲冲地离开,满脸疑惑。
这怎么和想像的不一样·不应该打情骂俏一阵再来个亲亲吗··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但是莫琼要是真的和别人亲亲……·话不能说的太满。
他急急地追了上去,“阿琼,我错了!你听我说……”·“原来是这样……”·莫琼满心复杂,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耳朵,“笨蛋,不要突然说这样话啊。”
眉喜乖乖地任他揪,手环住他的腰,讨好地笑着:“我错了·”·“这样好吗被抹去记忆的人一定很痛苦·你想想,要是换做我们……”·眉喜贴着他的额头,“你会让我忘记你吗”·莫琼把他按成猪鼻子,“不会,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哪怕你很痛苦也要记着我,有了喜欢的人也要记得我,还得带他来让我掌眼,我觉得好的才好……”·眉喜听着听着就有些小情绪了,蛮横地堵住他的嘴,好一阵之后才离开。
莫琼张着殷红的嘴唇对他的抽风习以为常,“听不得了”·眉喜在他脸上胡乱地亲,含糊地说:“听不得,不可以说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莫琼反抱住他,手碰到一个东西,“什么”·眉喜才反应过来,“哦哦,溯雪送给越人的画……”他又想到什么,眼神有点发虚,“可能是屏风有点大……”·莫琼一下知道他的想法,笑骂他,“你想什么呢把画给越人。”
眉喜又蹭蹭他的脸,“我去了·”·莫琼站在原地看着他,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莫琼差点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伍望舒看着他,眼神竟有些生无可恋。
莫琼也有些同情他,想想以前的自己,感同身受地告诉他,“两情相悦·”·伍望舒被噎住,“你们一开始就两情相悦了”·莫琼仔细思考一瞬,“算也不算……每个人都不一样,你要试着了解他。”
他刚要走,想起了什么又说,“一味的退让和一味的伪装可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伍望舒看着他走远··眼眸里的长待的温和渐渐消去,暴露出十足的侵略- xing -。
什么剑眉星目,分明就像是一匹紧盯猎物的狼了··他笑了,牙齿森白··黎越人把字画挂在墙上,退开几步看了看颇觉不满意又取下在屋里转来转去想看个合适的地方,没留神撞温热的躯体。
他回过头,轻笑着,“望舒·”·但是面前的人有些不对劲,他请他坐下,“看来你有些话要对我说,坐吧·”·伍望舒依言坐下,仍旧是不做声。
黎越人也不顾他,顾自欣赏着画··一双手轻轻把画拿开了,“越人·”·黎越人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他··伍望舒毫无掩饰地凝视他。
满是袒露的情意··黎越人揉了揉眉心,知道他们之间一直可以维持的氛围就要被打破了··“我很抱歉,”他这么说着,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有意但是偏偏要自欺欺人。
“我很抱歉·”·他叹息着,又说了一遍,他难得皱起眉头,脸上纠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慢慢说。”
伍望舒看着他,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如此鲜活,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有着七情六欲的人··黎越人理清思路,“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因为他做了错事,也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代价,现在我放下了,但是还没有走出来。
我对于感情……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他难得词穷,“我没有办法再用正常的态度对待感情·你可以理解为我在那段感情里生了病。
这个病让我对感情有些畏惧·”·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没有办法在把喜怒哀乐托付给别人……我没有办法·”·他揉着额头,眉间流露出隐隐的痛苦。
“我很抱歉·”他苦笑一声,“我现在和那个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伍望舒力道凶狠地抱住他,“谁允许你抱歉,嗯你就在这里,不必前行,但也不要后退,等我走向你。”
黎越人苦笑,“你原来这么霸道·”·“对,我又霸道又自私,碰见喜欢的就不会撒手·”·作者有话要说:·伍望舒的真面目·第33章 第 33 章·奉胤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男人,他带着雪白的面具,全身都遮的严实,他说自己是青楼的楼主。
“你那样喜欢溯雪,为什么不把他买回去”·他冷着脸,“请不要侮辱我的感情·”·那人笑了笑,“你不是商人吗商人的一切都是用金钱衡量的。”
他直接起身,“阁下还有事吗”·“解宪清的事,你要不要听”·他心里猛地一跳,撑着桌子凝视着他,“你都知道什么”·那人轻声说着,声音像暗夜流淌的河水,“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是不是失忆了”·“没有,他只是在骗你·”·奉胤心里猛地一寒,想起他雪白的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为什么”·“他要死了。”
那人把玩着腰上的玉佩漫不经心地说着··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一瞬间奉胤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之后一切都解释通了··为什么不看医师,为什么因为他担心他的身体而不见他,为什么……要骗他。
他猛地转身往外走··那人的声音幽幽,像是可以一眼看穿人想法的魂灵··“没用的,你救不了他·”·奉胤顿住··陆离若有所指地说:“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用等价的东西去换。”
“我父亲说他死了,我回到镇上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他的娘亲都说他死了,他的娘亲不愿意跟我去长安,她说她要呆这里,每晚都在外面点上一盏灯,怕宪清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陆陆续续去过几次,后来镇子就荒凉了,所有的人都搬走了·”·“镇上的人骗了我·”·陆离轻轻地笑了,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他扣着桌子,“你知道怎么了吗”·他忽然站起来,双手打开,像是酝酿好了情绪的戏子。
“你昏迷的时候,镇子上的人和山贼谈了一笔交易,用他一个人换几十个人的命·那些人可怜巴巴地摇尾乞怜,哭诉着自己多么不幸·而你的宪清他心软了,他答应了他跟那些禽兽不如的山贼走了他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奉胤愣愣住了,他听自己沙哑的声音,“镇上的人说他死了。”
“是那些可怕的人因为恐惧和扭曲地愧疚,对每一个人不明真相的人说他死了·”·“而你相信了这可怕的谎言”·他在房间激动地踱步,用着近乎叹息的语调说着,“你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吗”·“他从山上滚下来,满身的伤痕,刀伤剑伤,灌木树枝划的伤,碎石摩擦的伤,那些人在他身上留下来的伤。
树枝的暗影和满天的星光照在他身上·”·“命运从来没有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他经历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可以想像的到·他等着你来找他,他相信镇上的人一定会告诉你他被抓走了,他相信那些他救过的人会善待他的母亲”·“你看看那些人有多可怕他的心愿就只是当一个教书先生他差一点就幸福了!你们本该是幸福的。”
他好像入戏极深,简直像是声泪俱下,“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想让他帮我赚钱,我帮他复仇·”·“他当时浑身都动弹不得,他和我说要去接他的娘亲。
好啊,我们去了”·“可是”他轻轻颤抖起来,“他的母亲死了·”·奉胤看着他,双眸猩红。
“那些人被心里的罪恶折磨着,看见他的母亲就想起他,他们想方设法地想要摧毁这个可怜的女人·想要毁掉一个人痛失爱子的人有什么难的他们只需要一直当着她的面怀念她的孩子就行了。”
“她上吊自杀的,后来那些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被宪清,一个一个地杀死了·”·“后来我就给了他一颗药,吃了它,就可以把那些侮辱践踏你的人踩在脚下,代价是寿数只有五年,你愿意吗”·奉胤闭上眼睛,整张脸像是柄出鞘的利剑,他咬着牙说:“我愿意。”
树上的叶子已经枯黄了··他自榻上醒来·嗜睡越来越严重了,他满身乏力地半坐起来,习以为常地眼前一黑,他缓了一阵,想要起身去捡掉在地上的书。
门被推开了··急促的脚步声接近,他抬眼,转瞬就被抱住,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滚烫的眼泪一点一点地砸在他心上··“宪清……我的宪清……”·他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你都知道了”·奉胤放开他,捧住他的脸,拇指抹着他的眼泪,眼眶通红:“我知道了,宪清……”他细细密密地啄吻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解宪清摇着头,他眼里一半悲伤一半欢喜,“这就是我的命运啊,但是我终究还是看到你了。”
“我好想你·”奉胤说··他忍着哽咽开口:“谁不是呢”·他们相拥着,又哭又笑··树上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它们回归泥土··此后的几天,奉胤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们一起坐在榻上看书,解宪清看上一会睡意就会涌上来,他窝在奉胤怀里,听着他好听的声音睡着··哪怕醒来满腔疲惫,但是一睁眼看见日月同辉的笑容,像是有神奇的力量,让人不禁跟着微笑起来。
时而发呆,时而交谈,时而说些腻人的情话··他们不提及过去,也不探讨将来·他们只在当下··君芝甚至觉得他就快要好起来了··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解宪清已经睡了很久了,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甚至觉得他已经死了··黄昏时,他终于醒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灰蒙蒙的,他蹭着他的额头,故作轻松地说:“你从昨晚睡到现在,小猪。”
解宪清看着他,轻声说:“奉胤·”·奉胤心里一沉,恐慌像潮水一样涌起,“我在·”·他握住他的手,“我要走了。”
奉胤勉强地微笑着,心如刀绞,“好,我陪着你·”·解宪清微笑着闭上眼睛,气若游丝,“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我们去了长安……”·他的声音像是梦呓,“我当了教书先生,小孩都很喜欢我,你的父亲也认可了我,母亲交到了很多朋友……真好。”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把脸贴在他的手上,眼泪决堤··君芝一直注意着这边,她就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晶莹的眼泪从划过无暇的脸。
眉喜匆匆赶到,一眼望去像是看见了两个死去的人··眉喜心情沉重,在那个犹如枯木一样的人的面前说,“他曾经跟我说,若是他死了,希望我可以抹去你的记忆。”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我不会忘记他·”·“嗯,我要失信了·”·眉喜接着说:“他担心你承受不住·”·奉胤摩挲着他的脸,“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君芝通红着眼眶,“他的娘亲就葬在后山·”·“原来在那里·”他喃喃自语,“我带他回家·”·他抱起他,“我们回家了,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一开始写的时候是打算让奉胤失忆的,但是写成了这种结局,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那真的就是他们的命运··木头·第34章 第 34 章·“你相信爱情吗”·喻怀瑾看着他们走远,白发和黑发纠缠在一起,像是要结发此生。
“我不知道,你呢你有答案了吗”喻怀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容华的东西你放哪里去了·”·他好像才想起这件事。
“八楼,我可以给你,但给不给他就是你的事了·”·喻怀瑾没有接他的话茬,陆离无趣地撇嘴,眼眸流转,转眼就挂着坏心眼的笑··“它可以解你的毒。”
谁知这人眼睛都没抬,目送那两个人渐行渐远··“我真讨厌你·”·喻怀瑾忽然看着他,假模假样地做惊讶状,“什么可以解我的毒我到底该不该还给他好纠结啊好烦恼啊好痛苦啊”·他死鱼眼看他,“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惊不惊喜”·陆离幽幽地说,“你从这里跳下去我会更开心。”
“呵,他冷笑一声,病人就是难伺候·”·陆离接过面具人拿来的盒子,“这就是容华要的东西·真的可以解你的毒·”·“知道了。”
喻怀瑾接过,“你的八楼都是干嘛的”·“带你去看看·”他眼里亮着光,像一个想要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他推开门,屋里没有灯,喻怀瑾看着他一直没动静,“还不开灯”·“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灯”·喻怀瑾扬着下巴,“你猜”·陆离拍了拍手,一瞬间灯火通明。
屋里错落有致地站着七个蛊人,他们穿着沉重华丽的甲胄,像守卫陵墓的武士··“我喜欢七,每个房间都有七个蛊人·”·喻怀瑾听出他的炫耀之意,轻笑一声,“我喜欢十三,比你多。
这些蛊人是苗疆的”·“对啊,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当然要好好保护·”·“所有的蛊人都在这里吗”·“还有一些送信去了。”
“原来如此·”·陆离听出他他的言外之意··“我只对哥哥有兴趣好吗什么称霸武林,一统江湖,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谣言·”·“我只是想给哥哥报个平安而已…不说这个了,快来看。”
一个半个人高的玉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蝴蝶··一只金色的蝴蝶··“当初在书上看见的时候我就很想看看它的真面目·果然名不虚传。”
“金玉蝶,这种蝴蝶只有云海那边有·”·陆离不住点头,“对对对,我雇了好些人去,废了不少功夫·”·“走走走,我们去下一个。”
“这个是……”·“不喜处的西音雀·”·“这……”·“哦,我记得当时我去的时候猫脸草还没有长好。
这个能给我一点吗”·“当然,你要拿去做什么”·“吓我家的猫·”·“……你真是不走寻常路。”
“你看这个是什么”·“红箭蛙·”·“这个……”·“……”·“你看看这副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对画没有研究·”·不知为何竟有些扬眉吐气·“我来介绍……”·……·陆离送喻怀瑾到楼下。
“我有点喜欢你了·”·“谢谢,毕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陆离轻轻一笑,说着磨牙吮血的话,“我要去见哥哥了,喻怀瑾,等我杀了我哥哥,下一个就是你了。”
“你是喜欢谁就要杀谁的- xing -格吗我好怕怕·”·陆离轻笑一声,“慢走不送·”·喻怀瑾敷衍地挥挥手··他熟练地抹好了药,额角的汗慢慢地流下来,他皱着眉头,起身拿出容华的东西。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是一个血玉的小盒子,一只手就可以轻松包住·他神色变换不定,小盒子在手心翻转··持续了一段时间,他忽然冷嗤了一声。
把盒子放回去了··“是这样吗”黎越人皱着眉头,“陆离有说什么吗”·喻怀瑾摇摇头··“他什么都没有说,完全不做辩驳,可能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由始至终地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黎越人面色复杂,“但是我从未觉得他是会弑母杀父之人·”·喻怀瑾点头,“我也觉得,这件事越来越玄乎了·且行且看吧·话说,你和他怎么样了”·黎越人失笑,“顺其自然吧。”
喻怀瑾挑眉,“哟,伍望舒和你说什么了我还当他一直要当个闷声葫芦呢·”·黎越人摇摇头,“你怎么老关系这种事情”·喻怀瑾摩挲着下巴,“观摩学习,到时候好给哥哥找个人,这样就不会一天到晚盯着我了。”
“你就不担心变成两个看着你的人了”·“有道理,我可得擦亮眼睛·”·“这里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你和伍望舒发展感情去吧。”
黎越人失笑,“那你呢”·“我在这里等容华,有东西要给他·”·黎越人点头,“那我和望舒要回一趟洛阳,欠了好几场戏了。”
“去吧……越人·”·“嗯”·“你恨陆离吗”·黎越人恍惚一瞬,“恨倒不至于,只是不喜欢。”
“这是你写的故事·”·书楼旁的小屋,君芝翻着话本,这本没有写完··末尾字迹娟秀地写着——·“那人就站在门口,眼眶盈着泪,颤抖着喊着他的名字。
他是拥抱他,还是推开他”·“本来就是溯雪的故事,我只写了一半·”·“是他的想法吗”·女孩翻了一个白眼,“除了他还有谁还会那么无聊。”
“他的目的是什么吗”·“他想知道爱情·”·君芝手一颤,“那他知道了吗”·女孩看着他,啧了一声摇摇头,“我想他还不知道。”
君芝眉眼间有些疲倦,她烦躁地把书扔在榻上··“奉胤带溯雪回家了,他们还是拥抱了·”·“但是不知道的人还是不知道·”女孩意有所指。
君芝叹了一口气··“你很累了·”·“我很累·守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感觉都老了好几岁·”·女孩放下笔坐到榻上,轻柔地把她的放在自己腿上。
“你说,”君芝咬了咬唇,眼眸里有这女孩的天真,“我长得不赖,- xing -格也好,身材又棒,他为什么看不上我”·“也许他喜欢男人。”
君芝立马泪盈于睫,“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他瞎·”·君芝被突变的画风吓了一跳,半晌她笑得痛快,“对就是他瞎陆离你瞎看不见我”·“拿酒来”她豪气干云地说着。
女孩无奈地笑了,吩咐人拿酒上来··她知道这个姑娘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却是个十足的酒鬼,她一坛一坛地喝着,酒坛子扔了一地才微有醉意··在地上滚来滚去撒酒疯,指天指地,嘴里嘟嘟囔囔,她眼眸也迷迷糊糊,转来转去,忽然看见她眼眸就亮了。
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过来,趴在她的膝上,凶巴巴地说:“陆离!”·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脖子以下,感觉自己收到了侮辱··醉鬼脸上凶巴巴地,脸却乖巧地蹭着她,眼神也是- shi -漉漉的,“你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就知道想你哥哥”·她一阵失笑,但是她哭了,哭得整张脸红通通,- shi -漉漉,像只脏兮兮的小猫。
她抽抽噎噎,“我真的喜欢你……我……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吗”·“我们都亲了,你得对我负责啊”·我……是不是你亲的第一个女孩……不,第一个人。”
“你外面是不是坏男人坏女人”·她哭着絮絮叨叨,哭着说着就睡着了,乖巧安静,睫毛还挂着泪珠··她摸着她的脑袋,“不要做傻事啊,傻姑娘。”
聚在一起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倒也有意外之喜··喻怀瑾提着糕点出来,就听见有人惊喜地叫住他,“怀瑾·”·他循着声源望过去,原来是周梓莫和傅再枝。
好看的事物总会让人心情愉悦,他笑得眉眼弯弯,“哟缘分呐”·两个姑娘被逗笑,傅再枝笑得爽朗,“确实是有缘。
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在这里等人·”·“等谁”傅再枝好奇地问,旋即觉得有点不妥。
喻怀瑾看着周梓莫,笑得贼嗖嗖地,“容华·”·周梓莫脸上蹭地一下就烧着了··“哟哟,”傅再枝肘肘她,“不得了了·”·周梓莫一副“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喻怀瑾看了看天色,中午饭点的时候到了··“一起吃饭吗”·“当然,杀大户!”·三人找了间隔间,周围的人都一脸微妙地看着他。
周梓莫被看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头··喻怀瑾语气也很微妙,“啧,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周梓莫被他逗笑··三人等着菜,席间有些无聊。
喻怀瑾眼珠转了转,“嗯,我最近看了一本话本·”·他忽略两个姑娘的眼神,把奉胤和谢宪清的故事简单说了一下··听完之后,席间一片沉默,就连傅再枝都红了眼眶。
“你们觉得,寿数不多的时候,遇见喜欢的人,该不该和他在一起呢”·他说完就愣住了,有些自嘲,妄他自诩万事看淡,原来还是会不知所措,傻兮兮地到处取经。
“他们明确心意了吗”傅再枝问··喻怀瑾摇摇头··“那我觉得不必了,活着的人比死人难受·在一起之后陷的深了,到时候两个人都会很痛苦。”
周梓莫摇摇头··“我不觉得,如果死期将至,是不是会后悔当初没有和他在一起·如果时候两情相悦,对于活着的人而言,会不会也悔不当初没有把握住时间”·“但是这样的事情太痛苦了。”
“在一起了绝对不会只是痛苦,会有很多很好的回忆·”·“那那些回忆在人死之后想起来会不会更难过”·……·喻怀瑾听着她们的谈论,心里千回百转。
三人结束了午饭,两个姑娘还在低声交谈,喻怀瑾心不在焉,忽然顿住了··两个姑娘疑惑地看过去·周梓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在解再枝身后··是容华,他牵着马站在树下面色生冷。
喻怀瑾挥手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朝他走去,两个姑娘坠在他身后··“容殿主·”·“容……容殿主……”·容华看着傅再枝,“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和她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和她呢”他示意快要蹲在地上的周梓莫··“我和她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那你和我呢”他鬼事神差地问。
喻怀瑾继续嬉皮笑脸,但是容华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着让他不安的变化··“我和你是一起睡过觉的纯洁的男男关系·”·他听见他这样说,眼神像是扯皮又像是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该到容木头明确自己的时候了··第35章 第 35 章·他面色更加生冷,黝黑的眼眸却藏着无措··喻怀瑾笑得眉眼弯弯,“我等的人来了,我和他有些事就先走了,下次见。”
傅再枝点头,揪着缩成一团的周梓莫走远了··等人走远了,周梓莫终于缓过神来,眼眸亮得惊人,“容华长得也太好看了……”傅再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回神了人在你面前怎么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周梓莫捂住脸,“哎呀……不敢看他……”·这一厢的气氛就有些诡谲了。
两人一路无话进了院子,喻怀瑾把血玉盒子给他:“给,看看是不是”·容华接过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纯白的玉戒上面镶着烟青的宝石。
玉是他山玉,石是烟雨石··没错,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枚戒指,“是它,”他抬起头,“你是怎么拿到的”这枚戒指不是在陆离手上吗·喻怀瑾看他一眼,作顾影自怜状,“天生丽质难自弃,出卖了一下色相陆离就给我了。”
容华:……·但是不管怎么说,“谢谢·”他对喻怀瑾说:“这是我爹送给我娘的定情信物,我找了很久·”·喻怀瑾笑出小白牙,“没事没事,我们是朋友嘛那我就先走了。”
容华愣了一愣,心里的不安又开始冒头,“你去哪里”·喻怀瑾冲他摆摆手,“有点事·”·这就是不方便说了。
他心里想说很多话,但是百转千回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声:“路上小心·”那人笑了笑,似模似样地抱了个拳,头也不回地走了··越走越远··他忙得焦头烂额,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事情,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他本来以为见到了面应该想在广陵一样,一起住几天,把这里游玩一遍……·他在殿中就已经看好了姑苏的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看来他的事情很着急··喻怀瑾觉得本来以为自己左右为难,势必需要一段时间来决定,但是他一见到这个人,就下意识地想方设法避开他··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他确实也有些事情··面前是问剑老人,这老头一见他表情就一言难尽,眼睛上下扫视,不咸不淡地说:“跟容华闹别扭了”·喻怀瑾顿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眼睛都瞪圆了,“你是有读心术吗”·问剑老人哼唧一声,“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看不出来”·喻怀瑾摆摆手,突然一顿,他眼眸诡谲地看着问剑老人,“你相信当初是陆离杀了庄主他们吗”·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问剑老人微愣,这个大半辈子都守着庄子的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老树目睹花朵的死去。
“他们两兄弟,- xing -格差别很大,哥哥跳脱活泼,弟弟安静沉默·陆离这个孩子,从小就不怎么说话,也不太和庄主夫人他们亲近,他很粘着陆粼·”·“他是要听着陆粼的心跳才能睡着的人。”
问剑老人依旧明亮的双眼里沉淀着悲哀,“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地到了十五岁,后来庄主给他们三年的时间,优秀的人继任庄主,被留下的人要被囚禁终生·”·“我想,陆离是难以忍受的,他没有办法接受和哥哥分开一辈子的事实。
但是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弑父杀母的举动,但是那一天,悲剧发生的那一天,我看见了陆粼·”·“陆离在里面·”·喻怀瑾沉思,“你怎么知道外面的人是陆粼”·“他们气质相差很大,很容易看得出来,再加上夫人每年都会给他们做衣裳,陆粼是红色的,陆离是白色的,一直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
喻怀瑾手指轻敲着桌面··“陆离很快就要和庄主交锋,你万事注意,一切小心·”·问剑老人眉眼凝重地点头··“但是,”喻怀瑾又说,“也不要过于相信陆粼,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陆离不像是凶手。”
问剑老人皱眉,“我会注意·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喻怀瑾揉着额头,“我要在冬至来临之前找到龙尾草·最近有点消息了,我去看看,有什么事叫小胖传信给我。”
问剑老人叮嘱他:“你要惜命些,不要做了短命鬼·”·喻怀瑾失笑,“哎哟,我知道了,后面半句话就拿掉吧·”·陆粼睁开眼睛,房间里的沉香味道燃得正好,他起身披衣,拿起挂在墙上的刀出门。
他站在那棵树下,三十四道痕迹··他来了··又走了··空气中有血的味道··陆粼面色苍白··七重殿有一处地宫,里面葬着殿主和夫人。
沉重的门被打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身形修长的人跪在排位面前,把手上的血玉盒子放在两个排位中间··小酒馆里热火朝天,男人的汗和女人的香混在一起,味道实在难以恭维。
屋子里闷热难挡·便是在这秋季,也会闷出一身的汗··喻怀瑾左拥右抱,满袖都是女人的脂粉味道·他含着笑接过女人递来欲喂他的酒杯,躲开了娇美的红唇,酒入喉,喉结上下滑动着,两个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把杯子握在手上,笑得轻佻恣意:“美人的酒果然是美酒……”·一人水蛇一般攀附住他的手臂,将身子俯得极低,颈子下大好风光一览无遗,眼神像带着钩子:“你尝过美酒,何不亲尝美人”·另一个眼神童稚,故作好奇:“尝哪位美人”·喻怀瑾低笑一声,像是含了糖,“怎能用‘尝’”·“公子。”
两个女孩都有些发愣,一个女孩明艳地笑了,“公子不是为了欢愉而来· ”·喻怀瑾挑眉,“正是,只是最近听说有从极北之地出来,心中好奇,想要知道点消息。”
那眼神童稚的女孩撑着脸,“原来如此,极北之地出来的人我们也有听说,他虽然活着,却也离死不远了,此时正在前头的听风楼歇脚呢”·“多谢。”
喻怀瑾点点头,刚要起身走,想起自己身上有些吃食,拿出来递给她们,“很好吃·”·她们微笑着接过,一个女孩挑着眉戏谑地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吧”·喻怀瑾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演技。
“为什么这么说”·她笑得不怀好意,“你看到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刻意保持距离,要不就是有了喜欢的人,要不就是……”·她笑意盎然,眼眸纯稚的女孩接过话茬,“不举~~~”·尾音拖得贼长。
“哈,哈,哈,哈,”喻怀瑾没有没有灵魂地笑了几声,“在下告辞·”·后面还能听见她们银铃般的笑声··明明已经入夜了,听风楼却很热闹。
穿着官服的人一前一后抬着个人出来,·他心里一沉,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人群里传来议论声,嗡嗡,嗡嗡,像苍蝇一样··“我就知道他活不了多久……”·“死在这里,也真是晦气”·“做人就是要惜命啊,就算活着出了极北又能怎么样呢”·他面色越来越沉,抬脚一言不发地走了。
辗转几日之后··金色尾翼的小胖带来了信··问剑老人的信··里面除了署名什么也没有··问剑老人死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对不起。
最近卡文卡得跟孙子一样··写出来的东西也和嚼蜡差不多··我梳理梳理,抱歉··第36章 第 36 章·喻怀瑾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强大的男人会死。
被人杀死··那一面已经是永诀··他回来的路上,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得风风雨雨,他昼夜不休地赶过来,问剑山庄已经挂满了白幡··来来往往的人不断,大多数人都为正道的损失感到悲哀。
很少的人为这个老人本身感到悲伤··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进了灵堂,密密挨挤的人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的尽头,陆粼穿着一身缟素·他抬眼看见棺椁。
冰冷,压抑,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解下剑,庄重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上香倒酒·他站起身来,凝视着陆粼,声音沙哑,“把一切都告诉我。”
“就在这里·”陆粼带他走进院子··“这是你和陆离一起生活过的院子吗”·陆粼点头··喻怀瑾走到墙边,青苔染血。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陆离来过这里·”·喻怀瑾看向他,眼神如刀··但他很快低下头,手在染血的青苔上轻按着,“我为他守灵。”
陆粼点头,“多谢·”·容华赶来了··喻怀瑾和问剑老人的关系他很清楚,两个人像是忘年又像是爷孙,如今问剑老人死了,江湖上传得风风雨雨,都在猜测是什么样的人杀了他。
喻怀瑾该有多难过··他见到喻怀瑾的时候,这人跪在灵前,大半月不见,他瘦得形销骨立,唇色都是苍白的,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良久,良久才眨一下··容华一同跪下,这个举动和当初与喻怀瑾一样引起哗然。
能参加葬礼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顶多就是鞠鞠躬上上香以示敬意,更何况,这两个,一个是七重殿殿主,一个是握瑜剑怀瑾·拎出来可以压下一片人,他们却跪下了,可见感情甚笃。
容华按着喻怀瑾的肩,“节哀·”·喻怀瑾像是刚看见他一样,脸上有了些表情,活泛了些,仍旧是未发一言··容华心里堵得慌··他没有想过问剑老人会死,有的人就是这样,哪怕已经是个老妖怪了,也不会有人觉得他会死,因为他的强大。
但是强大的老妖怪也会被更强大的妖怪杀死··江湖上流言不断,不知道又是谁提及当初蛊人袭庄之事·虽说抓获的真凶是黄巾门,但是传言黄巾门并不承认派遣蛊人袭击问剑山庄。
袭击问剑山庄的蛊人来自苗疆,只袭击了问剑山庄,幕后真凶被没有查出来··那么,这一次,是不是也是当初那个人干的呢·对于这种不祸及己家的瓜,江湖上有很多人愿意吃。
一时之间高举着正义之牌的人士越来越多,几乎要淹没原有的正义人士,他们顺藤摸瓜,义不容辞地查着山庄的小黑料··但他们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毕竟连当庄主喜欢吃福记牛肉面都挖得出来,实力实在不可小觑。
这样下去,查到庄主还是少年的时去吃福记牛肉面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陆粼,问剑山庄的庄主放言当初杀害庄主和夫人的凶手还活着,就是一次次袭击山庄的人。
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流言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不再也不“咯嘎”乱叫了,那些扬言惩恶扬善,为问剑老人报仇的人也秀也像是失忆了一样不再谈论这件事。
笑话,能在问剑山庄把杀害庄主和夫人,该是何等人物他们纷纷表示庄主不要怂就是上,我们在后方为你摇旗呐喊,口号三轮一换不带重··终是消停了。
停灵第七日··深秋的夜风对着白烛轻语,昏黄的烛火微微晃着,听得昏昏欲睡··其他的人也昏昏欲睡··一阵奇异的香味之后,守灵的侍人们陆陆续续倒下了。
喻怀瑾没有回头,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出鞘的剑,“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陆离没有回答他,他看着森森的棺椁,像是奇怪这是个什么东西,半晌,眼睛的雾色轻轻抖落了。
他跪了下来··闷响声在死寂的夜里··喻怀瑾依旧没有看他,轻声问他:“你配跪下吗”·下一刻他悍然拔剑直直地冲向他怒目咆哮,“你配跪下吗”·陆离横刀格挡,整个人向后滑去,依旧是跪在地上的。
刀和剑的拼杀金戈长鸣陆离自始至终都跪在地上,哪怕喻怀瑾的剑几次刺中了他··他终于开口,“灵堂见血不吉利·”·喻怀瑾一顿,这才收了剑。
“出去·”·陆离小心地注意着伤口,不让血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跟着喻怀瑾出去了··陆离看着古旧的院子,眼里一时是孩童的依恋一时是恶鬼的恨意。
“他死在这里·”·他回过神,走过去蹲下,鼻端是隐隐的血腥味··“我知道不是你·”·陆离一愣,呆呆地反问:“你说什么”·“人不是你杀的,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砍我”·喻怀瑾似笑非笑,“大概是你和凶手长了一样的脸·”·陆离下意识地握住刀,低声喃喃:“哥哥……”·他忽然笑了,笑得和平时一样,蛊惑人心的魔鬼,“我的哥哥。”
喻怀瑾看着他,“眼下你还是快些赶回去,他要对青楼下手·”·陆离觑他一眼,“那你呢”·喻怀瑾森然一笑,“等到葬礼结束,以命抵命。”
陆离旋身拔刀砍向他,把他牢牢地压在地上,两人凑得极近,陆离几乎是用气声在呢喃,“哥哥的命是我的·”·喻怀瑾冷笑一声,横脚踢向他,陆离不得不后退,刀和剑再度拼杀在一起,喻怀瑾看着他,“那就各凭本事”·陆离轻笑着,刀却带着可怖的杀意,“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哥哥。”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喻怀瑾挽着剑花滑开他的攻势,刚想说什么,忽然眉目一凝陆离也不动了··轻微的拍掌声响起:“在当事人面前说这些,让人听着心里有些不痛快。”
房门被打开,陆粼蓄着笑走出来··他们两人一动不动,任由身后的侍人把剑架上他们的脖子··他们动不了··喻怀瑾第一次觉得真的是有宿敌这个说法。
这两个人就是他的宿敌,他活到现在,栽了两次,栽在这两兄弟身上··“哥哥·”·陆离恍恍惚惚地看着那张和他一样的脸,声音像是梦呓,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铁铸般的恨意扭曲了他的脸,眼底的雾早已消失不见,这个深谙人心的魔鬼嘶声叫着:“陆粼!”·陆粼走向他,“欢迎回家。”
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喻怀瑾比他冷静多了··“你早就知道·”·陆粼看着他,负手而立,意气风发··“当然。”
他傲然道,“ 所以我活了下来,我的弟弟死了·”·“我知道问剑知道真相了,我也知道他一定会和你联系,不若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在青楼,趁陆离不在,把他的老巢端了”·喻怀瑾面色沉沉··陆粼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我也知道陆离回来,擒贼先擒王,剩下的虾兵蟹将,不足为惧。”
喻怀瑾闭了闭眼,“我还是第一次看错人·”按照陆粼一直表现出来的- xing -格,他断定他会先去毁掉青楼·早早叫容华守株待兔··没想到自己成了这只兔子。
陆离的眼神一直就没有离开过陆粼,他眼眸猩红,恨不得生啖其肉·陆粼颇觉无趣地打了个响指,喻怀瑾被压了下去,余光中,可以看见两兄弟彼此凝视着,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半刻钟之后,陆离才被压了过来·他脸色苍白,真的像是从黄泉归来的鬼魂··这是个昏暗的地方,只有墙上燃着微弱的烛火,它快要燃尽了,每一刻都在黯淡。
“这里是我们的刑房·”陆离抱着膝盖贴在墙角,气若游丝··他不再是魔鬼了,此时他神情脆弱,羸弱苍白,好像又是当初的少年了··他说话也是温温和和。
“你和陆粼吗”喻怀瑾平静地问··这个人的神情脸色更加苍白,说话明显勉强了,“是,我们被分开教导,但是无论是谁犯了错都会被关进这个屋子,只有一盏即将燃尽的烛火。
“刚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烛火越黯淡,黑暗吞噬的东西就越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就看不见了·起先还是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后来连手脚都看不见了。
“太黑了,黑色像是虚无,一切都被它吞噬了,连同时间一起,根本就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时候甚至要握紧自己的手来确定自己没有被吞噬·”·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微微颤抖,“你看,它很快就要熄灭了。”
喻怀瑾微微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对我来说,还是逢此百罹的陆离更有用啊·”·陆离忽然轻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喻怀瑾一愣,竟有些失笑,“你在骗我·我真的被骗到了·”·“骗别人之前,得先骗过自己·”·“但是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害怕那些可以把一切都吞噬的黑暗。”
烛火熄灭··黑暗如约而至,喻怀瑾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可怖的黑暗,真的连手脚都看不清楚,动作之间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微弱的轨迹··浓稠的,可以吞噬一切的,可怕的黑暗。
·陆离轻轻地笑着,“我倒是有些怀念这里·”·喻怀瑾忽然说,“当你不惧怕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发生了更加糟糕的事情·”·不知道有感而发还是故意套话,陆离只是忽然有了想分享往事的心情。
他捂住眼睛,眼前出现灰色的星空,他叹息着说:“那可真是一段糟糕的往事·”·作者有话要说:·脑袋放空的十五分钟格外漫长··第37章 第 37 章·那是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离开哥哥。
噩梦如期而至,但是让他安心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他常常惊醒,仓皇地抱着双生的刀··久而久之,这把血气的刀竟然被他依赖了··他们私下传着信,他知道,整个山庄都在父亲的□□下,没有什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默许了这种行为,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他们的信,于是来往的信都只是交谈一些日常··但是他的心里,扭曲的怒火常年燃烧着·他的父亲,生身父亲,为了双生不详这种荒谬的言论,可以毫不留情地舍弃自己的孩子。
可以通过自相残杀的办法选出满意的继承人,这样的人,怎么配称之为父亲·麻木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十八岁生辰前夕,这个男人来看他··像是驯马人看着劣马,很不满意地说:“我对你很失望,你没有坐上这个位置的资格。”
转眼到了他们十八岁的生辰,他们终于得以见面·抱着娘亲做的衣裳进去,他刚要换,听见哥哥说,“阿离,娘亲这么久没有见我们,我们看看她还分不分的出来我们。”
“好,我们换一下,看看谁装得更像·”·他们浅浅地交谈着,他忽然说,“父亲跟我说,他选了你当庄主·”·“……是吗你怎么想的”·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我觉得很好,不管我们是谁当了庄主,都不会丢下另一个人,哥哥你比我适合当庄主。”
“如果你当了庄主呢”·“我当了庄主么……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福记的牛肉面,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意思是那我的身份也公开吗”·“当然了”·他们看着换了之后的彼此,简直像是披上了对方的皮。
“哥哥·”·“很好很像·阿离,我们去给娘看看怎么样”·“像是照镜子一样。”
“那就好,我们走吧·”·他们扮演着对方出来,娘亲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们,看神色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她起身要去端面,哥哥拦住她说他去端,叫他回去拿一下当初辣得他们半死的酱料。
可是他好像记错了位置,他东找西找,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个小瓶子,回来路上遇见问剑伯伯,本来想要跟他打个招呼,但是现在他是哥哥的身份,哥哥见了问剑伯伯就像是猫见了耗子一样下意识就会躲得远远的。
这场游戏还在进行中,他依旧扮演者哥哥·于是他不发一言地离开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喻怀瑾揉着额头,“陆粼扮成了你,杀了你们的父母。”
“他还杀了我·”·这话说得磨牙吮血··“那你是怎么活过来的”·陆离轻笑一声,“陆离早已经死了,我不过是替他寻求答案的幽灵,对于幽灵而言,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鬼神还是比不得人心,你的青楼要毁了·”·他毫不在乎,“不过是一栋楼,我早就留了后手,里面除了蛊人,人去楼空·”·喻怀瑾只是意味不明地说着,“幽灵也算不全人心。”
魔鬼是不是只有在死里,才能明白自己的心·容华知道事情有变了,陆粼没有来,给喻怀瑾传的消息石沉大海·他当机立断就要赶回去,几近透明的女孩对他说:“问剑庄主来了。”
容华眉目一凝,那人又说,“握瑜剑被困在山庄里,和陆离一起·”·那女孩看着九层高楼,“这座楼已经空了·”·陆离一定留有后手,这座楼里隐藏的东西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这样一来,陆粼也讨不了好。
“去问剑山庄·”·墨一样浓重的黑暗,无月无星··陆粼看着这座高楼,眼底晦暗不明··它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像是欢迎客人的每一个夜晚。
只是迎客的人变了··数百号披着甲胄戴着面具的人站在巨大的屋子里,正中间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好看的女人··一个盛装的好看的女人。
她穿着重紫华服,妆容惊艳,环佩叮当··她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清醒,“您就是哥哥吧我家主人想好好招待你,以报当年旧情·”·他冷声说:“你家主人让你来招待我吗”·那女孩笑得好看极了,“是我自作主张,想要见您一面。”
他皱了皱眉,拔出长刀,刀锋凛冽,“我不对女人出手,你可以走·”·君芝看着他笑了··终究只是一张一样的脸··她褪下外衫,赫然全副武装。
锁子甲让她玲珑的身姿一览无遗,但是其上遍布的各种闪着冷光的暗器便让人不敢轻视了··她抽出九节鞭,傲然一笑,“那就请阁下多多怜惜我这一介女流”·与此同时,那些呆呆站立着的蛊人苏醒了,他们动作敏捷地扑向陆粼身后的人。
青楼声名在外,周围没有人烟,完全一枝独秀··这里的厮杀惊扰不到旁人的梦境··鲜血和尸血混在在一起,刀剑齐鸣··他没有想到看起来这样柔弱的女孩会有这样惊人的攻击力。
几乎是不死不休,以命搏命·她的鞭子如影随形,把去路都封死了·但凡给她近身的机会,那些闪着寒光的匕首暗器就会冲着他的脸招呼··他避开蜂拥而至的飞针,动作迅捷地握住她使暗器的手,那只手倏地软软垂了下去,君芝轻巧地跳开。
身上的锁子甲已经被挑开,腰腹横亘着一道血迹,她喘着粗气,眼眸依然亮得惊人,满是凌厉的杀意··周围已经是死伤一片,“阁下带来的人也不过尔尔。”
“对付这些怪物绰绰有余·”·她冷笑一声,“比不得你肮脏”·那人直直地凝视着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那把刀也像是忽然邪异了,他猛地冲向她,攻势不知比当时凌厉了多少。
之前就像是猫捉耗子一样的逗弄,看着耗子像只跳梁小丑一样蹦跶,但是现在,耗子胆大包天地把猫惹怒了··那人搂着她,长刀穿过她的身体,很冷··死一样的冷,她一阵恍惚,看着那张脸呢喃出声:“主人……”那张脸覆了下来。
他在亲吻她··她的手中无声无息地滑出了匕首,用尽全力地刺向他的脖颈··男人反应极快,抬手挡了下来,他推着那把刀,连人带刀都推远了··君芝痛得倒在地上,血从那人手背上流下来。
可惜了··终究还是没有杀掉他··她眼眸涣散,那人好像把刀抽了出来,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着,腥味涌上喉头,温热的东西从喉头涌出,一点一点地溢出来。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她以前看话本上写人临死之际,生前种种都会浮现出来··原来真的有啊,她模模糊糊地想着··眼前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一折一折地浮现。
家境优渥,姿貌过人,拥有这两样的人她一直都过的顺风顺水,众星捧月,掌上明珠··但是这样的生活很可怕·一举一动都被过分关注,父亲母亲都在全力培养一个可以配得上这个外貌的女儿。
一点点琐事都会传得面目全非··那些厌恶她的人觉得她是个城府很深的坏女人,深谙勾引之道,那些喜欢她的人都觉得她温柔贤淑,无一不精,处处完美··但是这两个都不是她。
她好吃懒做,最讨厌女红,不通棋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话本··她不想活得那样虚假,她不是一个女儿,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是个展览品,为了父母的虚荣而活着,为了装点每个人的生活活着。
这不是她想要的··于是她逃了出来··然后遇见他··帮他开青楼··多可爱的一件事··她当起了老板,经营得风生水起,每天和好看的人相处,闲了就看看话本出去逛逛,和人聊天。
他们这里好看的人太多了,没有人会用热忱的眼神看着她,她越来越不修边幅,任由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喜欢这里的人··喜欢陆离。
他们相伴四载,这个男人的冷酷和脆弱,柔软和天真她都知晓··知道他曾经遭遇过怎么可怕的事情,这个男人给与她的一切她都甘之如饴··她爱着他啊。
眼前浮光掠影,他笑得好看极了,他说,“好好看家,等我回来·”·这是我们的家啊··我好好看家,不会让你无家可归··快回来吧。
晶莹的泪水顺着弧线美好的眼角流下,血至嘴边蜿蜒而下,划过精致无暇的脸··她躺在血的花朵里··那男人蹲下身,“君芝·”他说,面无表情,语意不详,好像只是单纯地叫一声这个名字。
或者是,希望得到答复··没有答复··他轻轻合上她的眼··起身要走,目光滑向她的腰间··一枚玉佩··一枚质地拙劣的玉佩。
他合上门··作者有话要说:·双生还有君芝青楼这些灵感都来自《龙族》·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看过,当时兄弟的事情简直虐死我··但是剧情走向完全不一样哦。
最近状态都不怎么好,可能中了三十章魔咒··好好码字,努力更新··第38章 第 38 章·虚无依旧在蔓延··喻怀瑾顺着墙摸索,他重复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
自从陆离告诉他这里有机关之后··黑暗中传来陆离的轻笑:“你就不担心我骗你”·喻怀瑾兀自摸索着,“你还没那么无聊。”
顿了顿,他又说:“怎么没有告诉你哥哥”·一阵沉默之后··“本来是想看看他自己有没有发现……后来就没有机会了。”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声音极低,转瞬就被黑暗吞没了··“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吗”喻怀瑾蹲在地上指节轻敲··陆离心里没由来地一跳,“你是什么意思”·喻怀瑾轻轻地叹了口气。
陆离觉得无形的- yin -霾几乎要把自己淹没··“君芝喜欢你吧”·一阵沉默之后,衣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喻怀瑾按下机关。
长得像是亘古的黑暗潮水一样褪去··那人的脸色惨白如鬼··他苍白地微笑着,故作镇定,“这女人一直都很听我的话·”·说着他离开了,背影是掩饰不住的仓皇。
容华已经带人冲进来了,明目张胆地闯了进来··他沉着脸一言不发,脚步却仓促··“容华·”·容华回过头,那人在他身后,脸色依旧不好看,笑意也是稀薄的。
鬼使神差地,他冲上前去··鼻尖氤氲着他的气息,喻怀瑾的手松松地垂着,整个人都被扣进他的怀里··“看不出来你这么想我啊·”·他依旧说着不着四六的话。
容华闷闷地出声,“我担心你·”·喻怀瑾像是被定格了,他脸上似有似无的玩笑意味消失,那双手想要抬起来··像是要拥抱又像是要推开。
最终还是垂了下来,他挣了挣,刻意做出不舒服的姿态:“怜惜一下饥肠辘辘浑身无力的人啊大侠·”·容华松开手,“抱歉·”·喻怀瑾摆摆手,看着交手的两方人马,“所以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关心则乱。”
他看着他,眼眸沉沉··喻怀瑾心里突突一跳,揉了揉额头,“是我失算了,还连累到你,我们撤回去吧·在真相大白之前,又要被泼脏水了。”
容华毫不在意,“真相大白之后自然又是一方好戏·”·喻怀瑾贼兮兮地笑着,“唉哟,你坏坏哦·”·陆离推开门。
陈尸一地···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活人的死,死人的死··女孩的死··她躺在地上,依旧是众星捧月··“君芝·”他说着,像是每一次他说完她的名字,这个女人就会洋溢着满脸笑意出现在他面前。
眼眸生光地叫他,“主人·”·这次没有回应··这个贪睡的女人睡得太沉了··他跪在她旁边··很久没有见她穿得这样好看了。
这个蠢女人,每次都在他在的时候精心装扮,但是不修边幅的样子他看得也不少,还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德行呢··又懒又馋,能睡能吃,除了一张脸就没什么可以看的了。
他抱起她,这个女人软软地靠近他怀里··胸膛一片冰冷··她的妆花了··他用衣袖轻轻擦着她的脸··把那些故作成熟和强大的颜色一点一点擦拭掉。
还是这样好看··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啊,眼角乖顺地垂着,平常看着人的时候显得很温和,脸其实悄悄圆了,嘴唇天生微扬··这是女孩··这是他的女孩。
这个蠢货一直在等他回家··他在黑暗里洋洋得意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抚摸着女孩的脸,“君芝·”·他用力地抱住她,女孩纤细冰凉的身体,没有知觉。
他得不到一个回抱··再也没有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肩头··他发出几声极低的呜咽,那些骇人的声音在他的喉头滚动着,汹涌着巨大的悲伤··他的脸扭曲狰狞如恶鬼。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玄乎,吃瓜看客们纷纷表示摸不着头脑··握瑜剑被困在问剑山庄是怎么回事·七重殿和问剑山庄刚了一波是怎么回事·问剑庄主夜袭姑苏的青楼又是怎么回事·所幸,这些事情都有了回答。
问剑庄主发出武林函··他有一个双生弟弟···他的双生弟弟就是杀害父母的元凶···他的弟弟没有死。
·他的弟弟一直都在找机会复仇,上一次是蛊人袭庄,这一次直接杀了问剑老人···他于是把他弟弟老巢端了,就是那家青楼。
·握瑜剑和七重殿偏帮他的弟弟,不知道是不知内情还是刻意帮凶。
·信息量简直巨大·这件事情当初闹得很大,问剑山庄当时大半的下人都被杀了,知道真相的只有极少数,堪称死无对证。
但是一方是年少继位,谨慎正义的问剑庄主,另一方是养着蛊人开着青楼的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人··那次蛊人事件因他而起,各方都损失惨重,群众初始印象份就没有了,几乎是一边倒地深信不疑。
至于容华和喻怀瑾,怀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情,关于他们的- yin -谋论也层出不穷,只是碍于这两人的实力,传出的消息也往往故作美化,说是某些人捕风捉影··当然发话的都是中低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其他人的立场还不分明,都在静观事态发展。
除了澹雅门和仙乐宗,这两位公开表示站队喻怀瑾和容华··思及他们的关系,大家纷纷表示,这就是红颜知己,每个这样的男人身后,都会站着红颜知己··虽然这样说,但是两家都在上位圈,一时之间流言还是有所收敛。
但还是不乏扬言助庄主一臂之力怼天怼地想要搏出位搏眼球的人,在久不露面的方族长的武林函下低下了狗头··喻怀瑾,握瑜剑喻怀瑾,方澄泓方族长的弟弟··……刺激·眼下就演化成了神仙打架,凡人吃瓜模式了。
这座小楼是安静的··心跳都沉默··陆离躺在地上,身边的酒坛摆了一地,和上一个醉鬼没有区别··醉鬼已经不在了,这人也没有醉··“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是吗”女孩不咸不淡地回答,“你原来想的是什么是她乖乖地听你的话,看着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毁于一旦是吗”·“应该是这样的,她一直都很听我的话。”
他说着,眼神放空,想要靠近她··她皱着眉把他踢远了,“你把君芝弄没了,我很生气·”·“你不难过吗”他轻声问。
女孩淡漠地回答:“我不难过,我知道这是她的结局·”·他怔住了,凶暴地冲向前,狰狞地问:“你知道为什么不救她”·女孩直视着他的眼眸,一字一顿,字字诛心,“她爱你,而你,只有在她死之后才会得知你也爱着她。
为了你的爱,她死了·可笑的是,她到死都不知道你的感情·”·“她是怀抱着不甘死去的·”·他捂住头,神情痛苦··那女孩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神仙们在找证据··陆离自那天离开之后就不知所踪··君芝果真死了··青楼的尸体无声无息地被清理干净,住在附近的人还以为这座楼的主人已经厌倦这样的生活或者是找到了新的地方,半欢半喜之间,也有人生了心思,整座楼就是拿钱财堆砌起来的,一个壳子都不知道值多少钱呢。
动这心思地不在少数,但是夜里,那座楼就燃烧起来了,火势奇大,哪怕有很多人救火,     这座楼的火势依旧巨大,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九层华楼化为废墟。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但真金不怕火炼,废墟里淘金倒也发了一笔横财··这座楼埋着一个女孩的无垢的爱,对于这座楼而言,这就足够了··死去的人活在爱里,活着的人为爱复仇。
喻怀瑾和容华正在七重殿··他拿着笔在宣纸勾画,观其字体,颇有鬼画符的风骨··容华梳理着庞大的信息量,若有所思,“如果陆粼是一切的推手,当初蛊人袭击山庄,他会不会为了混淆视听……”·喻怀瑾接过他的话,“利用黄巾门。
当初听黄巾门说,有一位大人藏在幕后·”·“但是,这件事情是陆粼处理的,对于后来的事情我并没有关注,只是听说黄巾门被灭,门主和他儿子下落不明。”
·喻怀瑾顿了顿,看着他粲然一笑,眼底满是狡猾:“我当然是留了后手的,一直有人跟着他们呢,留住他们的命就可以了·”·容华不由感叹,“你还真是……”·“真是什么天资聪颖,滴水不漏是不是很佩服我”·容华失笑地点头,喻怀瑾咧着一口小白牙,“这是当然。”
容华有一瞬的恍惚,好像一直以来心里的不安都是错觉··两人一番谈论,窗外已经暮色沉沉··“想吃什么”·喻怀瑾想了想,“随意吧。”
容华吩咐侍人,“晚上叫刘叔整一笼牛肉煎包,其他按照平时来·”·说完他看着喻怀瑾,“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喻怀瑾抑制住想要抱住他的双手,挂上不正经的笑,“不错哟。”
两人气氛愉快地吃完了晚饭··在殿里散散步,交谈一番之后就要准备房间洗漱了··喻怀瑾亮着眼睛问他,“我有哪些房间可以挑选”·“我们和以前一样睡在一起。”
这句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下··他硬邦邦地说,“主殿所有的房间·”·“这样啊·”喻怀瑾看了一圈,敲定一个西边的房间,“这间吧。”
“我叫侍人去给你整理整理·”·一直理所应当地以为他们会睡在一起,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喻怀瑾点点头,“好啊,我们再逛逛。”
容华终究是忍不住了,“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睡·”·他端着脸,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不要·”喻怀瑾干脆利落地拒绝。
“为什么”·喻怀瑾看着他,一脸记仇,“哦哟哟,小哥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不要跟我一起睡的”·容华回想起那件令他后悔至今的事,心情实在一言难尽,“这已经好久了。”
喻怀瑾爽快地点头,“是的但是我很脆弱,大侠你伤透了我的心·”他看着他,眼底闪着脆弱的泪光,“噢你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儿。”
容华活生生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时候可以不生气”·喻怀瑾打着哈哈,“谁知道呢看缘分吧大侠。”
侍人动作很利落,转眼之间就收拾好了··喻怀瑾很是欣喜,“我去看看!”·容华看着他像只兔子一样蹦走了··果然……·有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凭着自攻自受的心情码到今天的·让数据知道我不认输·第39章 第 39 章·哪怕容华再迟钝,在这样的距离下接触,所有的改变都变得一目了然··喻怀瑾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他说话依旧贱兮兮的,但是很少直视着他的眼睛了,玩笑的尺度也被控制住,以前他是可以说出“你要对我负责”这种厚颜无耻的话··现在顶了天也就一句,“大侠,你很关心我嘛。”
以前嬉笑怒骂之间动作戏是少不了的,但是现在,他几乎不和他接触··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人忽然之间,没有任何征兆地,就自作主张地把他推开了。
推到比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更远的地方··却不知如何开口··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接到消息的人都急急赶到七重殿·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所有人都沉默。
这种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期间裹杂的种种感情叫人心惊肉跳,转折来得细思极恐··这是双生子血与火的往事··众人听罢,徒增唏嘘··“你们两人都牵扯进来了,知道真相的人已经不在了,有什么新的线索吗”·黎越人问,如果真相正如他们所说的,那陆粼的城府不可谓不深。
十八岁就可以杀父杀母利用亲生弟弟的人,该是有多恐怖的心肠,多可怕的谋算··喻怀瑾看着他和伍望舒挨得极近面色自然,知晓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距离,“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底牌,黄巾门父子俩的行踪在我手上呢。”
莫琼一点就通,“你是怀疑当初蛊人的事情和他有关”·伍望舒顺着他的思路想,“如果当初蛊人的事情任其发展,没有黄巾门的利欲熏心,陆粼是不是就打算借那个机会栽赃到陆离身上”·容华眼眸沉沉,“若是这样发展,那时就是群起而攻之,任由陆离神通广大,在近乎整个正道的围攻下一定插翅难逃。
兵不血刃·”·眉喜光是把这些转折的匪夷所思的消息消化己经颇费了一番功夫,眼下只能勉强顺着他们的思路走··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眉喜:一点都不想和聪明人做朋友。
深秋的寒风里,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身影细长··“爹,我们还要躲多久”朱玧苦着脸问··逃难的每一天都倍受煎熬,他这个从小到大不懂人间疾苦的大少爷硬生生地被摧残成了皮包骨。
没有锦衣玉食,吃东西都要自己藏头藏尾地买回来吃,像是臭水沟里的耗子人人喊打不见天日··他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听那个人的话,现在好了,连个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清瘦的父亲更加清瘦,“孽子,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你有空想这些,不如抓紧时间赶紧练功,万一我护不住你了,你可不要任人宰割”·“爹诶”·朱玧听得很不舒服,\"不要说这些,要死一起死,我不会独活的。”
“孽子,我养着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送死的吗混账”·“好了,年纪大了就少发点火,跟个炮仗似的,省点力气逃命吧。”
但是他的父亲忽然按住他,朱玧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阁下还不出来吗”·夜风嘶哑着声音号叫,凉得深入骨髓。
一个人身轻如燕地落下来,站在他们面前··他不停地跑着,心像快要断裂的弦一样紧绷着,不能被那个人追上,被追上的话他就死定了·这样想着,他越跑越快,前面有温暖的烛火,他拼命地向它跑去,只差一点·脚下忽然一空,他转眼跌进水里,刺骨的水漫过他的眼耳口鼻,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脚上一紧,有人抓着他的脚·“啊”他惊吓着坐起,睁开眼才意识到是在做梦。
恍恍惚惚才想起那个人用药把他们迷晕了··满身的水渍,明显是被人泼醒的·他环顾一周,这里是牢房,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爹呢·“朱玧。”
朱玧抬起头,看见来人时脸上扭曲一瞬,“原来是你喻怀瑾我爹呢你把我爹弄哪去了”·喻怀瑾打开门,蹲下身来,“真是父子情深,你猜他在哪他是不是也被水泼醒了”·朱玧垂下眼,“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冲着我来,我爹他的身子骨承受不住……”   他声音越来越低,喻怀瑾凑近,朱玧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背着的手闪过一丝寒光。
“去死吧”他双目赤红,手上凶器的真面目也露出来,赫然是枚薄如蝉翼的精巧刀叶,  喻怀瑾本就是为了引他出手,早有准备地出手,迅疾地捏住他的手腕往后折。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朱玧惨白着脸粗喘着气··“你倒是有了些骨气·”没有叫出声来··朱玧冷笑着,眼眸森然,“拜你所赐。”
他的手痛得痉挛,不受控制地软软地颤抖着,那双手也瘦得骨节分明,整张脸看去来竟然有些英俊··喻怀瑾嗤笑:“真是人面兽心·”·朱玧丝毫没有悔意,“只是遗憾没能杀了你”·喻怀瑾站起身,一脚狠狠地踹向他腹部,看他面色青白地蜷缩在地上□□的时候心里的郁气才微微散了些。
他理好情绪,“我现在还不会杀你,告诉我,关于当初帮助你们的那位大人,你知道多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朱玧冷笑,“你不痛快我就痛快!”·喻怀瑾看着他,似笑非笑,那双眼睛幽深得像是深海的漩涡,“你痛快,你爹痛快吗”·他脸上的得意僵住,捏住七寸的喻怀瑾好整以暇地接着问:“你对我的恨意已经到达这么可怕的地步了吗我真为你爹感到悲哀。”
他说完就要走,胸有成竹不出意料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咬牙切齿的“站住”·另一边也在如法炮制,效果都很可观··只是得到的消息却不尽如人意。
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幕后- cao -纵蛊人的人就是陆粼··这人做事实在是滴水不漏··据他们说,黄巾门本就是附属门派,依附在上元宗麾下,上不顶天下不着地,处境着实尴尬,有些不客气的,都直接称他们是上元宗的走狗。
事实上跟这也差不多,黄巾门说白了就是上元宗扶持的一个小势力,因为某些三宗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事情,上元宗一向没有什么话语权··为了某些事情的便利,上元宗不得不扶持一个可以完全支持他们,指哪打哪的势力,因而才有了黄巾门。
为了利用而生的门派,素来是得不到重视的,上面人不关心,下面的人又开启嘲讽模式,一来二去,心里的恨意好像也变得理所当然··进来容易出去难,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自立门派,但是上元宗实力强大,怎么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时之间,进退维谷,也只有得过且过··心里的恨意像野火一样燃烧,可笑的是,这份恨意,也只敢发泄在比他们弱小的人身上,    黄巾门的少门主变得越来越偏执,仇恨着一切,嫉妒着一切。
在这样的时候,蛊人的事情给了他们机会,一个可以以扭曲的方式挽回自尊的机会·有了它,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人,都会得到血的教训,这样巨大的诱惑,谁不会接受呢·朱玧回想那一天。
那一天,他心情燥郁地在院子里散步,喻怀瑾轻描淡写的话语如雷贯耳,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满脑子都是那些人嘲讽的,蔑视的眼神,那些眼神,那些意味不明的笑声,都刺痛着他偏执的内心。
这些蝼蚁!·该死的该死的·“你想要把他们都踩在脚底下吗”·强强年下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吓了一跳!·面前站着一个如幽灵一样出现的男人。
他想要叫人过来把这个自以为是闯进来的男人轰出去,男人好像知道他的想法,截住他的话头:“我有办法让你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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