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门 by bluepot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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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文案:·这是一个不是很长的故事··故事有一个很主要角色··故事最后是不关门二代掌门大大:清河··清河的- xing -格要搁现代社会得是个标准game宅,但是在科技并不发达的遥远的过去,大概也就是一个不喜欢出门但长得还可以的、话不多但脑内弹幕唰唰飞的、不爱练功但沉迷刻木头小人的奇怪的人。
这个奇怪的人以为起码这打圈没有比他更奇怪的人的时候,他名义上的唯一的徒弟下着大雨不打伞黑灯瞎火滚了一身泥跑到山上来问了他一句:·“师父...你说,这世上的被爱之人...是不是都要更轻松一些...”·“...”清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问题。
内容标签: 年下 - yin -差阳错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清河,谢天恩 ┃ 配角:莫方,谢崇,明非 ┃ 其它:古代宅男,纯情少男·第1章 天恩认清河为师··明极城里有位六王爷叫谢崇,该王爷不惑之年喜得爱子,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不忍心看他断子绝孙为他寻来再世华佗的皇帝哥哥,便为这唯一的孩子起名谢天恩。
明极城外有座月牙山,山上住着不关门创始人莫方和他的二徒弟暨不关门传人清河··这几人本可以是没什么关系的,如果不是谢崇年纪尚小涉世未深时,被莫方一通忽悠拜了师成了不关门的大徒弟。
后来莫方才知自己的大徒弟竟是位大贵人,他一遍遍地安慰自己“我叫莫方我不方”,老老实实地教了谢崇十来年的功夫··谢天恩跟清河也可以是没什么关系的,如果不是谢崇老来得子不知道怎么教育才好,觉得月牙山是个修身养- xing -的好地方,把四岁的谢天恩送到了月牙山上。
莫方终于方了:“我的好徒儿,你把你宝贝娃娃送过来做什么”·谢崇看着一脸无辜的谢天恩说:“师父,这孩子让我跟夫人惯得快没个孩样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成不了材。”
谢崇又看着一脸惊慌的莫方说:“月牙山离城近,你这又清净,帮我好好带带我儿子·”·带你个大头鬼啊莫方差一点捏碎手里的小茶杯。
“你不会还想让你宝贝娃娃认我为师吧啊我的好徒儿”·“这不会、差辈了么这不。”
谢崇冲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盯着谢天恩屋里屋外蹦来蹦去的清河招了招手,“清河,来·”·清河收回刚刚一直落在谢天恩身上的目光,朝谢崇走过去:“师兄何事”·“清河,师兄知你沉稳有耐心、生- xing -善良,我让天恩拜你为师、你帮师兄个忙,跟师兄一起收收天恩这嚣张跋扈的- xing -子可好”·清河瞥了眼正追着老母鸡满院跑的谢天恩以及追着谢天恩满院跑的谢府家丁。
·我才十六岁诶·这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小屁孩才四岁诶·他正追着跑的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小鸡诶·他蹦哒得我头都疼了诶·你要不在这信不信我一脚就踹过去了·...·清河抬头看着那谢崇仿佛“你要不答应我就嘤嘤嘤”的炽热目光,酝酿了半天的“不”字倒地是没酝酿出来。
“小世子身份尊贵,清河不敢逾越·”·莫方又差一点捏碎手里的小茶杯··“诶~无妨”谢崇拍了拍清河的肩膀,“尊贵是别人给的,算不得自己的本事。
天恩与你都是一样的人,师兄眼里清河这样干净正直的人才是贵人·”·谢崇作为一个兄长来说,真的非常尽心尽力了·莫方把清河从河边捡回来时,谢崇刚刚成亲不久,这十六年没少往山上跑。
清河丁点大的时候,谢崇请了个奶妈送到山上来;清河再大点儿要认字了,谢崇怕莫方教不好,请了位先生送到山上来;清河长成半大小孩的时候对木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谢崇就一趟一趟的往山上送木料跟刻刀。
开春了,上山把清河带下来去裁新衣裳;入夏了,便以避暑为由来月牙山小住;入冬了,就着急忙慌地差人送炭··莫方认为他这是没儿子硬要过儿子瘾,确实清河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谢崇抱着没少爹、爹地教。
后来谢崇终于有了自己的娃,对待清河还是像以前一样··清河心里也是明白着谢崇对他的好,读书看到良善这个词,脑子里第一反映的就是他大师兄谢崇·谢崇出身不凡却从不傲物,月牙山上也没少留下他当年努力练功的痕迹,他与邻国小公主也就是现如今的六王妃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后真不曾再娶。
他大师兄一直都是清河心中的偶像··“师兄,清河所学不多,但定会尽心·”·谢崇一咧嘴:“我这次上山帮你带了把用着特顺手的刻刀。”
...·最后这场有点奇怪的拜师行为终于在谢崇答应谢天恩一个月只在山上呆七天的妥协下结束了··-·清河送完谢氏父子下山,顺着石阶再一层层爬上来,老远望见他师父莫方在门里站着等他。
老顽童...·莫三岁...·厚脸皮...·大骗子...·清河轻叹一声,三步并两步飞快地往上跳着走,跳一回就赠给莫老头仨字··莫方看着少年干净利落的身影由远及近,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他当年未出师之时,也是这么一下一下地跳着爬石阶。
少年衣袂飘飘,他好像又看见了那时候正臭美,缠着小师妹给他衣摆上绣的翠竹··“唉...小师妹...”清河少年成功到达了终点“是不太可能有了,你也不要总盼着能有个小师妹,能收个徒弟才是大事,你有了徒弟我们不关门才有了更大的希望,这两天别老搁屋里闷着刻木头,春天到了,好好练功才是正经事。”
莫方成功改变了重点·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清河一脸复杂地瞅着他师父自以为成功逃脱的小眼神,喘了几口气:“腿疼就别搁这站了,门里风大。”
哇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老流氓...·哇活该你腿疼...·哇你这么会说刚谢崇在的时候你咋不叭叭说呢...·哇又要开始练功了好烦呐...·哇我要赶紧去试试师兄送我的新刻刀...·“不过你刚刚的身手真有乃师当年风范。
真是潇洒极了”·“谢谢师父·”清河搀着莫方往他屋里走,这几天山里断断续续的老下雨,莫方的老寒腿又成功占领了高地。
·“上回你师兄让人送信上山了,说这个小天恩把当今圣上赏他的珊瑚手钏拆了用弹弓打鸟玩,当今圣上听说了哈哈一笑又赏了小天恩一个金弹弓·”莫方扭脸看着清河的跟小姑娘似的远山眉,察觉清河竟同他差不多高了,“不过,我看你师兄也是想的多了,三岁小屁孩儿能懂什么,就是玩- xing -大。
像你师兄这样的都属于皇室里长偏了的,那大高个那小剑眉,真像个练家子·”·“四岁·”·“嗯”·“小世子四岁。
“”·“回头小天恩上山了,先把我那几盆小牡丹收起来·”清河扶着莫方倚在躺椅上,又拿一旁的兽皮毯盖在他腿上·“对对对,我这个小毯子也要收起来,还有我的那个小茶杯,还有...”·“师父,歇会儿吧。”
“......”·清河坐在书案前随手拿起一块碎木料试着新刻刀,不知不觉手下木块出了个总角小娃娃的模样,清河看着手里的小娃娃想起了今早上谢天恩瞅着他看时那一双琥珀色圆悠悠水涟涟的眼睛。
这人还是得会投胎...·跟我没爹没娘还碰上个不靠谱的师父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唉我真是月牙山这打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上回进城还有好几个卖菜大娘夸我清秀呢...·清河快醒醒你可不能被莫方传染了不要脸...·唉我真是月牙山这打圈数一数二的小潘安...·清河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儿,踱到窗前。
山下有几户人家已起了炊烟,衬着这山间朦胧的雾色,这时要是再有人奏个琴,清河少年的诗兴可就按捺不住了··该去做饭了...·-·过了几日谢天恩同府里一个家丁一起来到了山上,看见清河正在劈柴,兴冲冲地跑了过去,瞪着俩眼在边上看着他劈。
清河扭头看了他一眼:“想试试”·谢天恩点了点头··“世子太小了,还抱不动,等世子长大了再说吧·”·谢天恩才不信,伸长了手去够清河手中的斧子,清河使劲一甩,斧子转着圈“咚”地卡在了不远处的木头桩子里。
谢天恩赶紧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家丁在后面拦:“世子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小小的谢天恩一看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呢整天这不行那不行的,抬起腿就踢。
清河在旁边直皱眉,这- xing -子确实要收一收,于是扛起谢天恩,把他放在了石桌上··“世子,你可知道我是谁”·谢天恩看了他一下:“我爹爹同我说,你是我师虎。”
清河看着还有点口齿不清的谢天恩有点想笑:“那世子知道师虎是什么吗”·谢天恩摇了摇头··“我会教给世子你想学的、也会教给世子你不想学的,但是我教给世子的都是对世子好的。”
清河尽量把话说得浅显易懂,“世子能不能答应我,好好地跟我学东西”·谢天恩点了点头:“你要教给我什么”·“我教给世子怎么才能身体强壮、孔武有力。”
清河将谢天恩额前一缕黄毛别到脑后,“教给世子怎么才能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谢天恩“啪叽”亲了清河一口,把清河亲懵了。
家丁不好意思地在旁边解释:“小师父别见怪,我家世子比较热情·”·清河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成为男子汉的第一步,不可以随便亲人·”·谢天恩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看我写的文(我觉得我写的文可以拿来烧火.jpg)·文中如果出现了什么过激语言让您觉得不适,我在这里先给大家道歉··比如接下来会有一些骂人的话啊,比如“瘸子”“智障”等直击别人身体缺陷的话啊。
我在这里先说声抱歉··因为开篇时,主角之一太小,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清河是个恋童癖,所以在前几章我不会描写太多两个人的感情戏··(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也写不出来)·总之,谢天恩对清河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谢谢大家··第2章 清河为天恩缝衣·“世子,练功时不可分心·”·谢天恩扎着变形的马步,眼珠子滴溜溜一会儿落在柴火垛上安安静静下蛋的老母鸡,一会儿落在梧桐树上叽叽喳喳的灰山雀,一会儿落在廊下坐着嗑瓜子的莫方,终于落在他面前小师父干净的鞋面上。
“不好玩·”谢天恩终于消耗完了他存量稀少的耐心,“我要回家·”·“世子爷,你不是都答应王爷王妃了吗说要好好地练功夫打坏蛋。
来之前王爷还夸你懂事来着·”旁边的小家丁着急忙慌上来安慰谢天恩幼小脆弱的心灵,出府之前王爷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地让世子呆在山上,从进门到现在还没半个时辰,他就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那四个字。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清河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谢天恩知道练功夫是啥意思吗·莫方百忙之中冲清河说了俩字:“哄哄·”·清河俯身抱起一脸不爽的谢天恩,起身一跳,脚尖轻点石桌借了点力,稳稳地落在了树杈上,扑棱棱惊飞了树上的灰山雀。
“好玩儿吗”清河圈着谢天恩找了个稳当的树杈倚着树干盘腿坐了下来··莫方觉得自己的二徒弟真的是缺心眼子,就没见过这样哄孩子的,他虽然不靠谱但小孩怎么哄还是很熟练的,他放下了手里的瓜子准备和树下吓得脸“唰”白了的小家丁一起倾听谢天恩响彻山顶的哭声。
谢天恩也真是个神奇宝贝,要搁别的小孩,这拔地而起一下子得先木一下,低头一看哇好高就哭唧唧了·也可能是他家的小家丁的呆呆脸从上往下看太逗了,谢天恩挥了挥小手手“咯咯咯”地笑了。
“好玩儿”·“世子要听话,”清河顺着谢天恩的脸蛋往前一指,“过会儿我带你去林里捉蚂蚱·”·不远处的山林里树木刚抽了满满的绿叶,不知名的鸟儿的婉啼声顺着山风飘进小院里,谢天恩这个年纪自然不知道何为美景,只知道未知的就是好玩的,没见过的就是有意思的,于是扭过脸送了清河一个毫不吝啬的笑颜,大眼珠儿里映着梧桐树摇摇晃晃的倒影,鼻尖儿粉嫩嫩的,水蓝色绸衣上用银线勾着对蝶喜相逢的花样,梧桐树的倒影摇啊摇,银蝶闪着光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到眼前来。
·清河一时看呆了......行吧,月牙山小潘安的名号我让给你了··-·“水水,我累了,背背·”·小家丁一边蹲下来一边一脸尴尬地冲前面听到“水水”后就光速回头的清河解释:“小的叫谢淼,王爷给世子算的命里缺水,当时已经给世子起好名了,就给小的赐的新名字,让小的跟着世子爷。
世子爷之前老是‘淼淼’、‘淼淼’地唤小的,王爷说跟猫叫一样不好听·”·“......”·清河看谢天恩毫不客气的往谢淼背上爬,可惜手太短了努力了两次都攀不住,便把衣摆收起来往腰里塞了塞往下一蹲。
“世子,来·”谢天恩听清河唤他赶紧放弃了谢淼,哒哒跑过来往清河背上一趴,清河反手扶着谢天恩的小腿肚往上一送,谢天恩牢牢箍住了清河的脖颈。
“师父,还是让小的背吧·”·“这里不是王府,你不用自谦,你我年纪相仿,唤我清河便可·”·清河背着谢天恩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谢淼没跟上来,正一脸呆呆地在原地保持着半跪式看着他。
“山路不好走,你背着他更难走·”·“哎、哎、好·”谢淼赶紧站了起来,看着清河背着谢天恩依旧轻快的步伐,和那双吸睛的大长腿,心想这月牙山的水土可真养人呐......·-·谢天恩小朋友趴在清河背上,闻着清河衣领间飞出的皂角清香,转瞬间混在林间雨后的泥土味道里,清河耳后的碎发扫过他的额头,有点痒痒的,于是谢天恩伸手扯了扯,没揪准一下捏住了清河的后颈皮,清河吃痛回头撞上了谢天恩小朋友无辜的大眼睛。
看你长得可爱我忍了...·“师虎”谢天恩小朋友又送给了他一个甜腻腻的笑容,呃...以及一丝儿亮闪闪的哈喇子··清河赶紧把谢天恩从背上扒扯下来。
“世子,师父累了·”·但那丝儿哈喇子还是没入了衣服缝里,在洁白的布料上留下了一处浅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我在此剥夺你月牙山小潘安的称号·“师虎”谢天恩并未察觉他师虎的凌厉眼神,反倒察觉不远处一只蹦哒着蹦跶着突然加速的灰兔。
“世子爷慢点跑”·谢淼跟着谢天恩火速离开案发现场,只留下受害者停在原地··清河看着谢天恩迈着小短腿东一脚西一脚地往林子里跑,仿佛八百年没见过的亲人一样“扑通”抱住了大地。
“世子爷”·不要哭、·慢慢爬起来、·很好、·一、·二、·...·“哟终于哭了。”
莫方坐在院子里听着谢天恩嘹亮的哭声继续嗑瓜子,“谢崇的娃儿这嗓子可真够亮的,赶上城里白杏园的角儿了·”·没多大会儿清河就抱着哭得一抽一抽的谢天恩回了小院,往莫方怀里一放。
“哄哄·”转身进了自己屋里··莫方瞅着谢天恩脸上的泥道子突然来了灵感:“小白猪儿、小白猪儿、打打鸟、追追鸡、山里拱了一身泥儿”·清河端了铜盆,胳膊上搭了帕子从屋里出来,把盆放在莫方脚边,帕子浸- shi -拧了拧递给了莫方,又伸手挽起谢天恩的裤腿。
莫方低头一看,这位娇贵的谢天恩小朋友的膝盖磕破了,磕得还挺厉害,这会儿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娃娃,这是月牙山太喜欢你了,你看、给你留了个月牙儿形的,多好看你看你师父就是不受月牙山待见,”莫方点了点清河小臂上的几道浅浅的疤痕,“你看啊、他一个月牙形的都没有。”
谢天恩停止了啜泣,在清河和他膝盖上比较了一下,确实不是月牙形的··清河冲莫方比了个大拇指,从腰间取出了一盒药膏,小指挑了一块轻轻抹在谢天恩的伤处,谢天恩只觉他师虎的手指头跟药膏都有点凉凉的,还挺舒服。
“世子爷”谢淼跑得满头大汗,扶着门框搁那儿喘气··莫方冲清河比了个大拇指:“徒儿,功夫见长”·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清河在谢天恩的裤子上擦擦手,走到石桌边倒了碗水,也未看谢淼的狼狈相:“过来歇歇吧。”
莫方把谢天恩往廊下椅子上一放,从墙边架子上取了根棍子,手里- shi -帕子往谢淼脸上一甩,冲清河的背影一声喝:“嘿”·清河头也不回。
“别闹·”·莫方嘿嘿一笑,手握长棍冲清河脚踝扫去,长棍裹着风声“呼”地就要触到清河的衣摆之时,清河轻轻一跳,踩停了棍头,右腿向前一曲,稳稳地站在了棍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谢淼连口水也没喝上,帕子从脸上掉下来时只看到了清河少年这幕帅气的定格··“徒儿别小看你师父”莫方兴致大发,手腕上用了十成力猛地一抖,看清河不稳将要及地时将棍往上一挑直奔清河腿间而去。
清河向左歪了身子,右腿顺着棍子往上一抬,左脚落地后紧接着转了半圈,稳住身形看着笑得眼都没了的莫方吐了口气,突然想起这几下别再吓着谢天恩,结果谢天恩吸了吸鼻涕,忘了腿疼看得津津有味。
“看哪儿呢”莫方这棍直冲清河脸来了,清河回过神往旁一侧身,再转回身右手顺着莫方挥棍的方向一抓,往身后送了送,截停了莫方的力道,莫方脚下一晃,差点儿让棍脱手,紧接着朝清河迈了一步才站稳。
“行了,世子走了再试·”·清河抓着这头没松手,莫方往他这边扯了扯,没想到清河这回使的劲还挺大,没扯动,于是讪讪地收了势··“唉、人不服老不行啊。”
谢天恩大概就是从这天起认为他师父是世上顶顶厉害的人,清河的形象在他心里愈发地高大起来,他师父什么都会,会飞、关键是能带着他一起飞,会捉蚂蚱,做的饭还好吃,身上还特别好闻,还会刻木头小人、虽然不让他摸。
就像现在他裤子摔破了,师父还给他绣了个蝴蝶给缝上了··谢天恩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短腿看着膝盖上的蝴蝶,谢淼在旁边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喂着饭··“世子爷张张嘴~”·“喜花师虎。”
而他师虎并没听见谢天恩小朋友发自内心的告白,因为他正烦得要死,他夹哪块儿菜莫方就夹哪块儿菜,于是他收回筷子掰了块生蒜往筷子上使劲儿擦了擦,又从盘子里夹了块熟蒜往嘴里一塞,莫方不跟了。
夹呀·来啊咱俩决一死战1·有本事你也吃蒜·反正我无所谓我不烦这个味儿·莫方看了眼清河视蒜如归的痛快样,瘪了瘪嘴:“卑鄙”·-·谢淼正哄着谢天恩睡觉,谢天恩头一回住在这样的山间小院里,一切都跟王府里不一样,兴奋地在床上跳来跳去。
“世子爷别跳啦腿上还没好呢世子爷”·清河提了个食盒推门进来,谢天恩一看他师父来了,蹦得更起劲儿了。
“师...清...”·谢淼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不知道喊他什么好··想喊他师父吧,人今晌午刚嘱咐了不让喊师父,想喊他清河吧,可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天生一脸清冷,身上带着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感,仿佛时刻都在拒人千里之外,喊他清河是不是也太熟络了,何况自己身份卑微也只是个家丁而已。
“阿淼,”清河倒是一点不客气,把食盒打开取出俩盘子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是我前日做的果子,你跟世子尝尝吧·”说着又拿出一个白瓷瓶:“山里蚊虫多,你跟世子抹点这个再睡。”
“哎、哎、好、多谢师...清...”·谢淼又挠了挠头,还是不好决定呐··谢天恩光着脚从床边哧溜滑下来,跑到桌边拿了个离他最近的一块果子塞进了嘴里。
“师虎好七,跟我娘亲一样好七·”·清河低头看着谢天恩肉嘟嘟的小脚丫:“我同师父一直呆在山上,未曾有过同龄之友,你不必纠结,我只是看着难接触而已。”
“清河...”·清河对着吃了一脸面渣子的谢天恩微微一笑··“我们这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吃饭都是一起的,也从不剩饭,晚了就没了,别偷啃厨房里的萝卜了。”
“......”·清河看了下谢淼的呆呆脸··“天色已晚,早点歇了吧·”·谢淼保持清河进来的姿势没变,这会儿人拎着食盒出去了,谢天恩光着脚跟着跑出去了,他也没动一动。
脑子里还是刚清河在桌边低头轻笑的画面,之前谢淼觉得这世上笑起来最好看的就属他们家王妃了,但是这清河笑起来吧是不一样的好看·假如说他们家王妃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单纯勾起你说“哇,好美”的冲动。
那清河是低头一笑如秋月,清亮得让你忘了应该说点什么,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只剩下载着月华的小河哗哗地往前漫着,真真是人如其名了·而且,这人暖暖的、很贴心。
清河自然是没想这么多,刚刚那笑也是因为有粒大黑芝麻想做谢天恩的媒婆痣··不过,“世子怎么出来了”·清河回头发现一脸激动的小天恩,眉间立马出现了川字纹。
“哈”谢天恩瞪着俩炮登了似的眼,摆出了今晌午清河踩在棍子上的定格pose··清河俯身拍了拍小天恩的头顶:“早点回屋睡觉,明天我再教给世子。”
谢天恩听言哒哒哒小跑回了屋··瞅瞅,这就是清河少侠的魅力...·哎我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少年...·不能骄傲不能骄傲...·清河拍了拍脸转身回了屋。
第3章 清河送天恩回城·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清河少年这两天是非常烦闷,谢天恩没来之前,他跟师父晨练完一起吃罢早点,就可以安静的坐在书案前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木头小人。
吃过午膳,在廊下小憩一会儿再起来去山涧里逛逛,钓个小鱼小虾·吃过晚膳,点上灯,看点儿话本子,轻松愉快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其间练练不关门的独门秘技、抵抗莫方的“骚扰”就略过不提了。
可是这谢天恩一来,从早上起来就开始闹脾气不洗脸、不吃这个不吃那个、还要跟在他屁股后头、夹着“我要回家”的威胁··比如现在,谢天恩又开始追鸡了。
那老母鸡倒地哪里吸引他了,王府里不是还养着孔雀吗·清河冲天吐了口浊气··生活终于对我这位善良的少年动手了...·不过还好,谢天恩睡午觉的时候,他跟谢淼还能安安静静地下盘棋。
谢天恩拿了根小树杈追着可怜的鸡儿、以及谢天恩身后满头汗的谢淼第十二次从清河旁边经过时,清河一把拉住了谢淼··“歇歇·”·“世子爷手里拿着根棍儿呢,我得看着点儿这万一...”·“我来。”
清河把谢淼摁在石凳上,撸起来袖子··“清河,你要做甚”·清河给了个“您请好吧”的眼神,长臂一捞将第十三次从他身旁经过的谢天恩摁在怀里。
谢天恩:挣扎、挣扎、挣扎...·“世子,看着我·”·完了完了完了,谢淼一听这是他家王爷冲谢天恩发脾气的标准句式,“天恩,看着我”然后他家王爷- yin -沉着脸就开始了我管你听不听的懂、但是你现在必须给劳资老实一会儿的批评教育。
谢天恩就开启了我管你说什么反正我听不懂、但是你脸那么难看那我也不能给你好脸色的条件反- she -·但是他这回低着头瞥过去,清河还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世子,你早上吃的甜蛋羹就是它辛辛苦苦下的蛋,师父又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清河伸手整了整谢天恩歪了的衣襟,“为了你明天早上还有好吃的甜蛋羹、可不可以让它去下会儿蛋它被你吓得跑来跑去,哪还能想起来还得下蛋呢”·“好...”·“世子真是明事理。”
清河把谢天恩手里的小树杈慢慢抽了出来··“世子昨夜是不是跟我摆了一招来着”·谢天恩点了点头,从清河腿上跳下来,来了招大鹏展翅。
清河赶紧呱唧了两下··“世子真乃神童·可还有别的招式”·谢天恩立马又来了个白鹤亮翅··清河赶紧又呱唧了两下。
......·-·谢天恩小朋友第一次离家勉勉强强只待了三天,因为山上的夜晚十分凉爽,晚上睡觉老是蹬被子,夜半便开始咳个不停,次日天还没亮透时清河就抱着谢天恩下了山,从山下农家处借了牛车,将谢淼二人送进了城。
谢天恩小朋友虽然身上各种不舒服,但是架不住他是头一回坐牛车,要不是此刻鼻子上顶着个鼻涕泡儿,那活蹦乱跳的样还真看不出来他带病在身··清河避开那鼻涕泡儿摸了下谢天恩的额头,还好、不是多热。
谢淼进城时亮了王府腰牌,守门的士兵瞅了瞅他们仨,又拿过腰牌仔细看了看,要不是谢天恩穿得珠光宝气,今儿这个牛车就扣这了··“小世子出城游玩,偶感风寒,望大人快行个方便,我等好回府向王爷复命。”
“这几日城里窜进了几个流匪,我等也是奉命严查,望世子爷多担待·”士兵看见了谢天恩的鼻涕泡儿,冲谢天恩抱了个拳,向身后挥了挥手放了行。
清河瞥了眼城墙上贴的告示,还有几张跟鬼画符一样流匪他亲妈都不一定能认出这画的是他儿子的通缉令,低头拉着牛车进了城门,此刻天刚亮透,街上稀稀落落的没几个行人。
“王府怎么走”·“往左,进了红梅街·直行就是·”谢淼把腰牌放进腰间,扯了扯衣服··清河沉思片刻,向谢淼开口:“此次进城来的急了,初次登门也未带拜礼,我将世子送至府门,你进去后向我师兄转达便可,我便不停了。”
谢淼点了点头、一听是这个理儿,他在王府这十几年,各府往来之间的规矩没少见··“行,那你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刚刚那看门的还说不是有流匪吗”·清河点了点头,专心驾了牛车又行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府前的街口。
清河远远看见大门口有两个和谢淼同样装束的少年正清扫着门前,于是停了牛车:“你抱着世子快进去吧、牛车不往府门停了,味儿大、车轱辘上还都是泥·”·“哎好”谢淼抱起没坐够的谢天恩下了牛车,谢天恩哼哼唧唧就要耍脾气,清河打了个响指,勾回了谢天恩的注意力。
“世子回去把病快些养好,我在山上做甜蛋羹等你·”·谢天恩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冲清河笑起来:“好”·清河看谢淼抱着谢天恩进了府门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将牛车掉了头,走上了归路。
-·“清河在哪”谢崇刚下了早朝从府,官袍未脱便急忙忙到后院来··“小师父已经回去了,说是初次登门应带拜礼来才是。”
谢淼冲他家王爷行了个礼,接过谢崇的纱帽··“嘿嘿,我这小师弟确是个讲究的·”谢崇摸摸下巴,看着正窝在他夫人怀里哼哼唧唧跟他娘亲说着月牙山多好玩、他师虎多厉害、甜蛋羹多好吃、不消停一会儿的谢天恩,“这会儿该到山下了吧。”
可是我们讲究的清河少年此刻连城都没出,原是觉得借了人家的牛车,想带点东西给人送回去聊表谢意,顺便又去药房里拿了几服去热止咳的药,以备不时之需··年下成长阴差阳错·从药房出来时,便被小偷盯上了,他把东西刚放好就有人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小偷看着得手了就要跑,幸亏清河反应快,长腿一扫直打小偷腿窝,小偷往前一跪,扑腾了两下,心知这回可能遇上难缠的了,趁着药房这会儿前面人少好跑。
于是转身冲清河亮了刀:“你敢过来”·清河心想,你爷爷还真敢··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怕死啊信不信我捅你”·药房的伙计听见动静探头出来一看,赶紧把头缩回去插上了门。
旁边茶肆门口几个坐着喝茶的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退··“爷爷不信·”·小偷急红了眼拿着小刀就冲清河右肩斜刺过来,清河向右侧身,左手并成手刀看准了往小偷右腕上狠狠一劈,只听小偷痛嚎一声,小刀从手上掉落。
眼见小偷握着手腕转身要逃,清河从一旁牛车上抽出赶牛的竹条,往小偷腿间一送立马左右开弓,小偷只觉腿疼于是迈了大步咬牙往前跑,清河反手使劲往上一扬,竹条虽不比棍子,但清河这一扬用了十成力,直奔腿间而去,“咻”的一声,“啊啊啊”的小偷捂着裆直接躺在了地上,这边清河顺着手腕使劲的方向身子一扭在半空转了个花轻轻落了地。
清河从“啊啊啊”的小偷身上搜出了自己的荷包,驾着牛车走了··想偷我你还嫩点...·我这潇洒的身影...·可惜就这几个人看见了...·可惜清河不知道茶肆二楼靠着街窗喝茶的两人,看罢他潇洒的身影,眉头齐齐拧成了大疙瘩。
二人发间皆现霜色,一人眉心有痣,眼睛细长却长了一圈络腮胡,就像那观音大士cos李逵壮士,另一人体形偏瘦,眼下一片乌青,唇无血色,只那眼睛亮晶晶甚是骇人。
络腮胡冲亮晶晶说:“师兄,可是我看错了”·亮晶晶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没看错·但也不一定·这种不入流的招式多的是人会。”
“也是,那玩意儿该死了快二十年了·怎的还能有传人·”·“十六年·”·“居然才过了十六年·”·“不过那小孩刚刚脚下的步子倒是跟他如出一辙。”
“...我跟去看看”·“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络腮胡又回来了··“出城了·好多官兵搁那守着,我没敢再跟。”
“哼,最好是真死了·”亮晶晶说罢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只见茶碗底慢慢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但最终还是没有裂开··只是两人离开后,小二来收拾东西,那碗一碰就碎了,·“日他个造碗的这卖的什么破碗这两天瓷诶儿几个了都”·第4章 清河送天恩木雀··清河送了牛车回了山上小院,莫方正紧闭双眼一脸痛苦地扶着墙站着。
“怎么了”清河将东西一丢,赶紧跑了过去··“没事...将将蹲了会儿茅房,起猛了·”·莫方睁开眼冲清河挥了挥手。
“以为你入魔了·”·“你师父我怎的那么轻易...哎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送到府门我就回来了。”
清河俯身将地上东西捡起来,“不过...”·“嗯有小姑娘冲你扔花果了怎的”·清河冲莫方翻了个大白眼。
“遇上了个毛贼·”·“钱袋丢了”·“抢回来了·”·“抢回来了就行呗,你师父我年轻时那小毛贼都不敢近我身,往那一站那个气势逼人...”·“从那被人跟到了城门。”
莫方一听眉头紧锁:“什么样的人”·“比你年轻点,”清河看了看他师父,“留着络腮胡,个子比你矮一头,剩下的离得远了没看清。
不过看着身形应该是个练家子,脚程很是轻快·”·“...络腮胡”莫方向上翻着白眼想了一会儿,“络腮胡多了,比我矮的也多了。”
莫方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下一惊,往前走了几步紧握住清河小臂··“你可看清那人眉心是否有一颗大痣”·清河被莫方下了一跳,“离那老远,别说一颗、有八颗都够我瞅的。”
莫方觉得自己应是太紧张了,松开擒住清河的手,摸了摸胡子咧嘴一笑··“嘿嘿、下次要是碰见个络腮胡、菩萨相的,你啥也别说,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怎的”·“师父欠人五百两金子没还。”
“...”·清河少年此刻不知,只觉得师父定是又在说些马虎话,就跟每年腊月初十,他师父抱了个酒壶喝得跟烂泥一样,哪都不去,就往山门那儿一坐,嘴里还得嚷嚷着“小师妹、小师妹”“我才是天下第一”“我来迟了”“他张老八是个什么狗东西”诸如此类。
清河觉得甚是丢人,都想找块牌子往他身上一绑,牌子上还得写上“家门不幸,望好心人收留”再扔到路上去·等他第二天清醒了,问他程老八是谁,莫方哈哈一笑说人抢了他五百两金子跑了。
清河干脆不理他这些破事,倒是莫方经常跟他叨叨年轻时行走江湖,恩恩怨怨背了一身,这家的小姐要以身相许啦、那家的少爷拉着他要拜把子啦,那派的学徒硬要拉着清河觉得莫方这样式儿的年轻时肯定没少挨人追着揍,所以老了才躲进山里不敢出来。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幸好清河跟他大师兄谢崇并没有习得莫方这一“绝学”,他俩都成功地在一堆糟粕里找到了那点儿精华··清河对莫方口中的江湖一点儿也不向往,其一是因为万一跟人结识了,人那边一拱手:“少侠您好我乃青城派第十八代传人XXX是也敢问少侠师从何处”·“哎您好您好、我是不关门的。”
...还是算了吧··其二是因为他这两年看着莫方确是比前几年老的快了,若将莫方放在山上,他还是不放心··其三便是,他每次进城,若是碰上几位妙龄少女,那少女定是要先看他一眼,然后再拿帕子虚掩朱唇,眼底带笑、一步三回头地从他身边走过。
清河第一次碰到上述情况时还以为是人姑娘误以为是熟人,直到那姑娘在他身后轻咳一声,清河回头只见刚刚姑娘遮脸的帕子掉落在地,人已经带着笑音走远了,于是清河捡起手帕大喊:“姑娘东西掉了”,姑娘立马由走改跑了。
清河第一次将捡回的帕子带回了山上时,莫方瞧见笑了他整整三天,- yin -阳怪气地说什么“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唔唔唔...”·就被终于懂了还闹了个大红脸的清河少年用帕子紧紧捂实了嘴。
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哪日路见不平救下了位沉鱼落雁的娇花,两情相悦匆匆定了终身,但是这沉鱼落雁究竟应是个什么样,清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过比起少女遗帕,清河倒觉得大娘大婶们一点不遮掩的“真是俊俏的少年郎”“小哥儿真帅”让他感觉更舒服些。
现在,清河又担起了和他大师兄谢崇一起塑造德才兼备的谢天恩的重担,更是无暇想那些风花雪月··总得以身作则不是··-·要说这谢天恩倒是越来越黏清河了,走两步就主动牵住了清河的大掌,回了自己家也念叨着他师父多么厉害,他师父这回又跟他说什么了,逢人展示他腿上月牙形的淡疤不说,连他师父给他缝的那条破裤子也不让旁人碰,引的王府一众女眷都想瞧瞧这清河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这混世小魔王心心念念至此。
清河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适当的时候展示一下他的潇洒帅气而已,也纳闷这谢天恩怎的对他越来越热乎了··谢淼知道啊不论他家世子爷做了多调皮捣蛋的事儿,清河从不拉脸子,一直都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细细地温柔地同谢天恩讲点歪理,大有“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之感,谢天恩也愿意听清河的歪理,比如吧,谢天恩拿了弹弓去林子里打鸟玩,清河便同他说“你把鸟儿打了,下辈子你若成了鸟儿,是不是也得挨打了”。
后来谢淼都觉得山上的日子总是那么的轻松愉快,不像府里规矩多,也不用老是盯着谢天恩,因为谢天恩在清河面前就是个模范乖宝宝啊,那小眼神简直就是“师父你看我乖不乖”“师父你快夸夸我”。
谢天恩八岁那年,正值清河行冠礼,清河无父无母,只有师父师兄和一个小徒弟,于是自己主动申请了一切从简,也是不想让谢崇费心,因为过几日就是谢崇爱妻四十岁的诞辰,谢崇爱妻体恤谢崇忙于繁务本不想- cao -办,架不住谢崇对他爱妻一片真心,在后院搭了个戏台子,要请白杏园的几位名角排场戏,这阵子真是朝上府里连轴转。
但是谢崇还是给谢天恩交代了个任务,把他师父请下山来··谢天恩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便冲他师父说:“师父,天恩最近可顺师父的心”·清河也没停下正擦着铁棍的手。
“顺·”·“师父,天恩最近可有长进”·“有·”·“师父,天恩最近...最近可是又长高了”·清河停下手里的活,正色道:“世子,你不妨直言。”
“师父,我娘亲过几日要过生日,我爹爹请了个戏班子可热闹,我想你陪我一起去看·”·“世子,你可知师父不爱热闹”·“师父...虽然是我爹爹说让我把你带下山的...但是我也想你能陪我下山...”·谢天恩慢慢挪过去,趴在清河膝上,歪头看着他师父的脸色。
清河低头-·这小脸蛋儿真真是羡煞旁人...·你瞅瞅这细皮嫩肉的...·小嘴跟专门上了色儿一样...·这么小年纪偏长了对剑眉星目,实在神气...·尤是那琥珀瞳色,真真是神来之笔...·我觉得我月牙山小宋玉的名号也有点危险了...·“师父...”谢天恩瞅了半天清河一点儿动静没有,又往前凑了凑,轻唤了他一声。
清河回过神来,见谢天恩此态心里一个激灵··“世子,不可再有此矫揉之态·”伸手将谢天恩从膝上扒拉下来,扶他立正站好了··谢天恩站那儿瘪了嘴,心想,不对啊我这招战无不胜啊,谁吃了我这招都开开心心地摸着我的脸说“好好好”“行行行”,怎么到这儿就没效果了,难道我不可爱了吗·清河伸手轻轻抚平谢天恩眉心,·“世子神采奕奕,当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怎能像那爱撒娇的女娃娃似的”·谢天恩抓住清河将将要收回的手,抱在胸前:“师父,天恩此次奉了父命而来,务必要将师父带下山,可天恩心里也是极想师父能跟天恩一起下山,最近家中的合欢树开得甚是繁茂,天恩也想让师父瞧瞧那美景。”
谢崇他爱妻闺名里有个“合”字,谢崇便搁府上植了满满的合欢,只为年年花漫枝头时能博得娇妻一笑,年年此时都有许多进不去六王府的平常百姓搁墙外踮着脚想看看那合欢胜景。
清河瞧着谢天恩的此时突然正经的小脸,心下一阵儿愉悦,伸出了食指挠了挠谢天恩圆圆的下巴尖儿···年下成长阴差阳错谢天恩以为他师父又要拒了他,抿了抿嘴正欲张口,旁边真·举棋不定的莫方却先说话了。
“去吧,小天恩都求你八百回了,都二十了,跟你大师兄出去见见市面,别整天呆在山上,我天天早上一打开屋门就看见你那张欲求不满的脸,整得我心情老是不好。”
清河一把将手里擦着棍子的脏帕子冲莫方左脸甩了过去,莫方往后一挪,帕子从鼻尖飞了过去,落在了石砖上·坐对面的谢淼听莫方说完,转过脸笑着对着清河点了点头,给了个“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都懂你”的眼神,没注意莫方趁此机会把一枚白棋往前挪了挪。
“清河,你放心吧,下山统共就停个两三日,这次王爷让我带了些吃食上山,你不用担心老师父自己饿着·”谢淼冲将将落下一子的莫方努努嘴,“饿不着吧,莫先生”·“啊...哦哪能饿着”莫方搓搓小手,“该你了”·谢天恩自然是没听懂,还纳闷他师父怎的忽然红了耳廓。
“师父去收拾一下,明日同你一起下山·”清河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谢天恩的肩膀,经过莫方身后时,伸手点住一枚白棋往后挪了挪··“哎”莫方伸手使劲拍着清河的手背,“干嘛呢”·清河将手背在身后,缓缓离去:“若想人不知。”
“哦~莫老头”谢淼抬头瞪着莫方,作势撸了下袖子,“我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假的都是假的”·谢天恩不管这方乱局,直直跟在他师父身后进了屋。
清河想将屋门关上,才看见站在门边正欲往里迈的看着十分开心的谢天恩,便留了门让他跟着一起进来了··清河屋里十分干净整洁,只有书案上总是堆着木屑··一旁架子上放着清河自认为比较优秀的作品,地上还有只栖于良木的凰鸟,也不知他一人刻了多久。
清河从架子上取了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谢天恩··“世子每年过生辰的时候我都不在,也从未送过你什么礼物·”清河看谢天恩接过木盒,仿佛在犹豫是否现在打开来瞧瞧,清河伸手按住一侧凸起,木盒“嗒”地一声弹开了,“我行冠礼却让世子如此惦念,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但我只有这一屋子的木头,还望世子不要嫌弃。”
盒中静静躺着一只微微展翅的小雀儿,雀儿只有谢天恩的小手那么大,用了块成料上佳的黄花梨雕成,头呈深褐色,越近尾尖儿颜色渐浅至金黄,身上纹理如流水一般,连那羽毛细纹也顺着纹理细细雕琢,无纹处打磨得光滑细腻映着点点日光甚是好看,将将映入眼帘时还伴着一阵浓香扑鼻,这会儿香气散开来愈发显得清幽。
谢天恩喜欢还来不及,怎的还会嫌弃·小时候觉得鸟儿好看,整日拿个弹弓追着打鸟,就想拿着手上好好瞅瞅那鸟儿的羽毛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漂亮,后来被清河规劝了一番,便收了弹弓,如今看着盒中的小雀儿,万般滋味皆挤上谢天恩小小的心头了,伸手摸了摸,手底一片滑腻,就像师父的手背,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于是心头杂念一扫,只留了“开心”。
清河低头瞧着谢天恩眉梢带喜,悄悄松了口气,还以为没收了他的金弹弓,送了他一只木头鸟,谢天恩会觉得吃了闷亏找他大师兄告上一状··“世子可喜欢”·“喜欢,师父送的都喜欢。”
清河琢磨这个“都”是都在哪儿了,没记错这应是他第一次送东西给谢天恩才对··谢天恩没等他琢磨明白,忽地抱住了清河的大腿:“师父对天恩的疼爱,天恩定会谨记在心。”
清河:·哇我好感动...·大家都快瞅瞅这是谁教的徒弟...·不行了我好想哭...·这四年的苦心真是值了...·我这块压箱底的好料真的用对地方了...·单对于这只雀儿来说,谢天恩真是个好主人,喜欢到阖目长眠时也一直带在身边。
不知各位有没有谢天恩的这种感觉,若是喜欢了一个人,他陪你一起翻过的书页,踩过的秋叶,赏过的明月,听过的清乐你都想好好收藏起来,思念浓时就拿出来好好瞧瞧,好好瞧瞧那书页、秋叶、明月、清乐是如何变成了心上人的眉眼,好好瞧瞧自己是如何在那眉眼里沉沦...··第5章 清河初登六王府··今天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六王爷府上除了后院搭戏台子走不开的几个,仆役们都跑到前院忙活来了,嘴上说着“这个花盆好像放得不太对”“这帘子好像有点歪了”,走来走去好不热闹。
在无辜的牡丹被挪了八十多次之后,终于有个小仆从院门跳进来,小声嚷嚷着:“来了来了”,于是各位立马转为我很忙,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的状态,擦柱子的擦柱子、扫台阶的扫台阶。
没什么,就是谢天恩嘴里整天叨叨的有如神祗的师父终于来了··一个正小心翼翼给牡丹花一片一片擦着叶子的小丫鬟听到“世子爷好”“公子好”的请安声渐渐近了,悄悄从花间抬头望向廊下-·走前头的是带路的谢淼,后面才是她家世子爷,世子爷身后牵了个人,那人着了茶白色长衫缓缓走来,腰间系着黛蓝色的衿子,身量欣长,微微颔首却气度非凡,待那人再走近些,看清了那人优美的下颌线,下巴尖儿上藏了颗小痣,薄唇微微抿着,鼻梁高得恰到好处、高一些粗狂、低一分不足,一双瑞凤眼微微垂着,睫毛虽不浓密却根根细长,眨眼间尤似蝶翼轻颤,那人还长了对现下姑娘们时兴画的远山眉,见那眉尾渐没入鬓间,衬着眼底一片清冷之色,让人忍不住想叹上一句:“好一个冰冷冷的美人儿”·许是这小丫鬟的目光太过炽热,清河抬眸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唇。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他对我笑了小丫鬟不觉捏紧了手上的帕子,这可真是...这可真是...真是微微一笑很倾城。
脑子里已经看到那人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后轻唤了一声“娘子...”·回过神来那人衣带飘飘已被她家世子爷牵着走远了,只留了个干净潇洒的背影··小丫鬟轻叹一声,低头发现,原是她刚刚太激动,把一整朵的牡丹花生生扯了一半的花瓣下来,这会在手里已被她捏碎了,小丫鬟闹了个大红脸,原是刚刚此番窘态被人瞧见了才笑的,·啊...美色误国、美色误国。
“唉...我还以为长得多神气呢,不过如此”一位刚刚忙着擦柱子的小哥发出了失望的声音,他觉得吧怎么着也得是个身长九尺,走起来地都一颤一颤的非常勇猛的汉子,这样的才能镇住他家世子爷才对,怎的来了个小白脸呢·小丫鬟觉得不服站起来正欲争辩,旁边挂帘子的小哥给了擦柱子的小哥一脚:“李三儿你懂个球球,你看人那仪态,你再瞅瞅你,活该你擦一辈子柱子。”
“我怎么了还不让发表意见了我说你个情根长歪了的是不是相中人公子了”·“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拿钩子钩了你的嘴”·“略略略”·“你个瘪三你别跑啊”·-·谢淼站在廊下看了看院子里三三两两嘀嘀咕咕探头往屋内看的仆役们,心里觉得无语,拍拍袖端茶去了。
屋里清河冲谢崇、谢崇他爱妻行罢礼,在一旁落了座,谢天恩也学着他师父,跟他爹娘行了礼··“夫君,我瞧着你这师弟可真是个妙人儿”谢崇他爱妻拉着谢崇笑了起来,“你瞅瞅府上丫鬟,这会儿还趴着门槛子往里瞟呢”·唉。
谁让我是月牙山小宋玉呢·看吧看吧反正掉不了皮儿...·宋玉若还在世他还得自谦楚地小清河吧...·诶~不要骄傲、不要骄傲,你跟宋玉他老人家争什么·谢天恩闻言从椅子上跳下来,大步走到门口,一叉腰:“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师父吗再看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儿地绑柱子上去”·众人鸟兽状火速散开...·这下斗得谢崇他爱妻咯咯直笑,清河已经习惯了面上毫无窘色。
谁让我长得好看呢·长得好看就得承担起长得好看的痛苦不是...·谢崇拍了拍大腿:“天恩怎的又出狂言”·谢天恩扭过身子一脸委屈,清河对着天恩招了招手。
“师兄,世子这是为我,你便莫要再难为他了·”·谢崇看着慢慢走到清河身边端坐好了的谢天恩,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谢崇他爱妻笑成了一朵花:“瞅瞅,着清河要是小个十岁再是个小丫头,我定要找莫先生去结个娃娃亲”·“娘亲,师父现在不能与我结娃娃亲吗我还小、还可以。”
谢崇他爱妻看着谢天恩的正经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冲谢天恩摇了摇手里的帕子说不出句整话来··“天恩,你又胡说什么呢”谢崇也被小天恩逗乐了。
谢天恩不是很理解,难道他说的话很好笑吗师父就没有笑啊,哎师父的耳朵怎么又红了·清河心里一片苦涩,我求求你了快别说了...·谢崇他爱妻是邻国的小公主,邻国国风开放,这小公主生- xing -也是十分活泼开朗,年将四十面上还是小姑娘一样的神态,这说话也十分调皮可爱,谢天恩大概就是她的升级版吧。
至傍晚,天边刚擦上一抹黑,谢崇要宴请清河,清河婉拒不得只好从命·谢崇命人将宴席设在了小湖边,微风从湖面而来刮进人衣袖间,驱走了白日间的燥热·清河由谢天恩牵着在人们的注目礼下款款入了席,清河坐在软垫上,细看怎的好似多了一张矮桌,这王府里还有什么客人么·心下正犯疑之时,上方谢崇问到:“明非怎么还未来”·“小丫头听府上来了个贵客,跟我说要提前将她排的舞在今儿的宴上练练。”
谢崇他爱妻偎过去先为谢崇斟了杯酒··“如此,清河今日可有眼福了·”谢崇冲清河笑了笑,又偎过去为他爱妻斟了杯酒··清河扭脸问正给谢天恩系围嘴的谢淼:“明非是何人”·谢天恩抢答:“明非姐姐是我娘亲的侄儿。”
“邻国的小郡主,这次王妃生辰,跑来玩儿的,应是前日刚到的·”谢淼补充了一下··清河心下明了便未在多言,看了眼对面的空席,低头饮了口茶。
“清河,你怎的还饮茶”谢崇瞟见闷头牛饮的清河,示意谢淼为清河斟酒··清河急急拦了下来:“师兄,你知我从未饮过酒。”
·谢崇心下了然,莫方耍酒疯的样他也见过好几次,向清河举了举杯:“这酒是梅子酒,喝吧醉不了人·”·清河不再多说,自己拿起酒壶斟了半杯,向谢崇举了举杯,低头尝了尝,嗯,有点甜,入口清冽还挺好喝的。
“师父,好喝吗”谢天恩推了推在中间挡住了他视线的谢淼,探头看了看他师父脸色··“好喝·”许是饮了美酒让人心情大好,清河捏着杯子对谢天恩扬唇一笑。
残酒在清河红唇上附着,随着话音儿亮闪闪的,谢天恩此刻觉得师父的嘴一定很好吃··清河见谢天恩呆样以为他是惦记手里这杯酒,仰头将酒饮尽,晃了晃空杯,“世子要再大一些才可以。”
说话间各色时鲜陆陆续续送上了面前小桌,清河正等谢崇举筷祝酒时,湖边琵琶声乍起,只见一红衣少女双手拎了短剑款款走入灯下·清河第一反应是,这对短剑真是漂亮,待少女抬头冲谢崇他爱妻大方一笑,清河这才明了,这便是邻国来的小郡主了。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明非郡主肤若凝脂,目如桃花,眉长入鬓,红唇艳艳,举止间毫无娇柔之态,真是位英姿飒爽的贵女··清河发表完了对明非郡主的评价,注意力又落回了人姑娘手里提的短剑上。
这对短剑比常见的规格还要细些,剑面上映着这席间灯火阑珊,随着琵琶声在姑娘身边起起落落,剑柄上用青线穿着珠络,一扬一收,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好剑·真是好剑...·姑娘剑耍得也好看,一曲下来如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泥带水。
明非郡主收了剑,由旁人送回鞘里带了下去··清河跟着大家一起鼓了鼓掌,心想,这剑鞘也挺好看的··“清河,这便是邻国的明非郡主·”·清河站起身冲姑娘行了个礼:“郡主金安。”
郡主冲清河一挑眉,大大方方地回了礼:“你就是小世子的师父清河先生吧”·“是在下·”·明非郡主点了点头入了席,清河也随其后回了座。
未等坐稳谢天恩便扯了扯清河的袖子:“师父可是喜欢那对短剑赶明儿我让人打一对儿更好的送师父可好”·怎么,他刚刚的眼神已经痴狂到谢天恩都发现了吗清河慌张抬头,明非郡主正眼底带笑地瞅着他看。
“清河先生若是女儿身,定是个冰美人儿”明非郡主扭过脸朝谢崇夫妇二人说起了玩笑话··朋友,你看你这就是典型的不会夸人...·你直接说我英俊潇洒不行么·几人说了些玩笑话,明非郡主又同谢崇、清河二人说起她这功夫是如何习来的,谢天恩趁这会儿功夫溜到谢崇他爱妻身边。
“娘亲,为什么谢淼跟我说我不能娶我师父”谢天恩扒拉着他娘亲的手小声嘀咕··“你为何偏要娶你师父”谢崇他爱妻往席间扫了一眼,忍住笑意,“嗯”·“我喜欢我师父啊。”
“那你可要看紧了你师父,莫被旁人偷偷娶走了·”·谢天恩闻言心底一阵紧张,一时答不出话来··“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师父,你师父可说过喜欢你”谢崇他爱妻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师父好像还真没说过,这可如何是好·“...我师父自然是喜欢我的,他昨日还送了我一只鸟儿,他做了好久呢”·“那你急什么,你不能娶你师父,就让你师父娶你呗”谢崇他爱妻说完后嗤嗤笑了起来。
清河几人听见笑音便将目光挪了过来,谢天恩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嗖”地爬起来回了自己座上··谢崇他爱妻及时地讲了个笑话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谢天恩盘着腿细细琢磨,他娘亲说的对啊,但是他还有件要紧事要确认一下··“师父师父”谢天恩赶紧靠过去扯了扯清河衣带。
清河刚刚听完谢崇他爱妻讲的笑话,眉目间都扬着笑意··“世子何事”·“师父你喜欢我吗”·“嗯”清河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喜欢我吗”·“...喜欢·”清河捏了捏谢天恩的小脸蛋,“师父最喜欢的便是世子·”·好的,我放心了,谢天恩心满意足地收了手,那我就等着我师父来娶我了。
有人喝酒上脸,有人喝酒上眼,但是清河是眼下红了一片,本来肤色就挺白,这会儿上了点儿酡红,祛了那清冷之感,倒显得眸底波光涟涟,整个人都“柔情似水”了些。
明非郡主见清河此态,打趣道:“清河先生可是喝醉了”·“...嗯”·我觉我很清醒啊...·“先生此刻若是落入那安釐王眼里,定是有人要变前鱼了。”
“...”·“哈哈哈哈...”谢崇和他爱妻笑得前仰后合··朋友,不会夸人就不要夸了好吗·你这拐弯抹角的我还真差点没听明白你啥意思...·“师父,”谢天恩用手摸了摸自己眼下,“你这儿红了。”
...红得很好看··清河跟着摸了摸,脸上好像比刚刚热了些··“明非知先生自幼习武,今夜想跟先生讨教一二·”明非郡主一边说话一边差人去取了短剑。
清河有些为难,他从未跟女子交过手,这一会儿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整··“清河此次下山未带兵器,怕是要让郡主失望了·”·谢崇拍了拍手:“去取我的□□来”·师兄...·师兄...·“师兄不可郡主使的是短剑,清河怎可再用□□”·“怎么先生这是在小瞧明非不成”明非郡主佯装气恼。
我不是那个意思...·姑娘应该怎么哄在线等...·“给”明非郡主接过短剑,便随意捡了一把冲清河扔了过去。
清河接过短剑,只觉得沉甸甸的,低头一看这剑鞘上还嵌着各色宝石,主人对它的喜爱可见一斑··“清河,明非让了一把短剑,这样公平了吧”·师兄,我的好师兄,你怎么就突然不懂我了呢·“还请郡主赐教。”
清河眼下无他法,只好怪怪蜕了剑鞘放在几上,走向湖边宽阔地··明非郡主将剑鞘一拔往边上人怀里潇洒一扔,举了剑直冲清河而去,清河回头提剑往对方剑身上重重一砍,身子同时往一侧急避。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坏了当棍使了!·剑应该怎么耍在线等...·早知刚刚就应下了师兄的□□了...·难不成我清河一世英名就要毁于此了...·不行啊...·我徒弟还在边上瞅着呢...··第6章 天恩赏美人入浴··清河使出那一招后,明非郡主被他砍懵圈了,收了剑势,正欲开口再次打趣他,清河并不给她这个机会,提剑向前刺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你这会儿还是闭嘴吧··谢崇一家人坐在席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边,一半墨色一半红霞的天际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你进我退、上下翩飞,短剑在两人手上翻出一个又一个剑花,心下直叹此时、此地、此景是再不可见了。
“天恩,你要好好地跟着你师父练功啊·”谢崇觉得这是个教育孩子的好机会··谢天恩头也不回,眼珠子粘在他师父身上:“天恩知道了...师父”·“明非不会水”·两声高音从耳边乍起,谢崇赶紧看向湖边,一道白衣残影飞身跃入湖中,可哪里还有那道红影·冰凉的湖水从四周向自己涌来时,清河只觉得自己今天可挺倒霉的,手下扯紧了明非的衣袖,不让她再乱扑腾,一手环住明非后腰。
你说你吧功夫不到家你老翻什么筋斗...·这回好了吧翻水里去了吧...·还得让哥哥救你...·让你笑哥哥,你再笑一个让哥哥瞅瞅...·清河环着明非游到岸边,腾出一只手来攀住石岸,想让石岸上的家丁们将明非先拉上去,完事自己再潇洒跃上岸,可是这明非郡主瞅着像是吓着了,小脸儿惨白,眉头紧皱,紧紧扯着清河后背衣衫窝在清河脖颈里打着哆嗦,谢淼使劲掰了掰愣是没掰开。
“清河,你能带着郡主一起跳上来吗”·“...让一下·”清河垂目估摸了一下明非的体重,两个谢天恩...还行。
众人听言赶紧往四周退了退,清河一脚蹬了下水中石壁一手借了力紧搂住明非郡主往上运气一跳,一眼就看见了被他娘亲拦着腰的一脸惊恐担忧的谢天恩··待清河将将落地,单膝跪地欲将脖间重量减轻一些,谢天恩就挣开他娘亲的桎梏,从谢淼身侧挤过去,也不顾他师父正抱着个大活人,身上还沥落着湖水,就往他师父怀里挤,小手捧着他师父的脸:“师父你没事吧”·清河此刻脸色不太好看,这小郡主抱得也忒紧了些,好像胸上还有什么奇怪的触感...·“我没事...”·谢崇他爱妻命人去烧姜汤,谢崇命人去请大夫,谢淼就使劲把明非郡主往下扯。
“扯不下来就别扯了”谢崇他爱妻一看这情况有点着急,“她这会儿吓着了,一会儿就回神了,先让清河帮着送回屋里去·”·旁边过来个小丫鬟给明非披上了个小袍子。
清河闻言只好将明非打横抱起,由小丫鬟领了路离了席,身后还跟着着急忙慌扯着他衣服小跑的谢天恩··罢了...·今日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清河感觉颈窝里贴着的脑袋动了动,低头一看撞上了明非郡主- shi -漉漉的明眸。
“...多谢·”明非张口声音细小如蚊,真是我见犹怜··“...郡主客气·”·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乖巧一些显得可爱。
明非郡主又寻着清河脖颈间让人心安的热度贴了回去··...你有点过分...·...吃我豆腐...·这块是吗我割下来送你可好·求你了蹭就蹭吧别老用眼睫毛扫我脖子·太难受了这个劲儿。
你得是仨谢天恩吧,我手都酸了...·由丫鬟领着进了郡主的屋,清河将明非郡主放置外间的贵妃榻上,未停一刻又出去了,转身时觉得身后有点重,发现谢天恩还扯着他。
“世子”·“师父,你脸色不好,天恩非常担心·”·“世子放心,我只是有些累了·”·“那天恩带师父去休息”·谢崇看着谢天恩拉着清河在廊下快步走着,往前迎了迎。
“清河,今日有劳你了·”·“师兄言重了·”·“我让人去烧了水,你快回屋将这身- shi -衣换了,去泡个热水澡·”·清河此刻才感觉到- shi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甚是不适,谢过谢崇,乖乖回屋泡澡去了。
回到屋前,几个小丫鬟正好往木桶里倒完了热水,端着木盆冲清河略行了礼,红着脸从门边排队溜走了··清河拍了拍谢天恩小脑袋瓜:“世子也回去吧·”·“天恩在这儿等师父,天恩还有话要跟师父说。”
谢天恩往里间躺椅上一坐,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清河解了外衫搭在架上,指了下屏风后:“世子说,我在后面听·”·“行”·清河绕过屏风后,顿觉无言。
那水面上飘着满满的红色花瓣··清河低笑一声,我谢谢各位姐姐了...·“师父怎么了”谢天恩听见他师父笑了,在躺椅上坐着勾着脖子看。
“没事...世子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清河除净- shi -衣,长腿一迈跨进桶中,微微有点烫的热水裹着他,放松了一切紧绷着的神经,贴着桶壁坐了下来。
“爹爹让我明日带师父出府去逛逛,顺便去什么什么坊...哎什么坊来着我一会儿再去问问水水·去取师父的玉冠跟锦衣。
那锦衣可漂亮啦,是我跟娘亲一起去挑的料子,师父一定会喜欢我爹爹还给那锦衣起了名,叫什么袍来着...我一会儿再去问问水水,那发冠也有名字,爹爹说叫什么然来着...那上面有个可神气的老鹰,师父你可喜欢老鹰...师父”·年下成长阴差阳错·谢天恩嘚吧嘚半天听他师父一个音儿都没蹦出来,于是站起身往屏风后走去。
许是今夜喝了不少梅子酒,还比了一场武,抽空跳水救了朵娇花,这一趟下来给折腾乏了,泡在热水里时,所有的疲惫感都涌上眼皮,伴着谢天恩的催眠神曲,清河不受控地闭目神游了。
谢天恩见他师父双目轻阖靠在桶沿上,青丝也被拆了打散开来披在脑后,还有那么一缕不太合群的贴在唇边,一片红色花瓣离开水面留在锁骨窝里,白色热气从水面的花瓣缝里挤出来蒸红了清河的双颊。
谢天恩又往前凑了几步,想仔细看看这会儿清河下巴尖儿上无处藏身的那颗小痣··许是桶沿硌着头不舒服,又或是谢天恩不说话了显得走动的声音有点响,清河睫毛轻颤微微睁开了眼,长眸映着水面上的红花,说不出的朦胧魅惑。
“清河王妃找了件王爷年轻时的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打破这场绮丽梦境的是端着木托来的谢淼,不等清河回过神来,谢天恩急急将要踏入屏风后的谢淼往外推。
“你就放桌子上就行了我师父还没洗好呢”·谢淼一脸无辜,我又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世子爷又冲我发火了。
只听屏风后响起水声,清河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谢淼,帮我递个里衣·”·谢天恩赶紧从衣服里抽出一件白色底衫,瞪着谢淼示意他不能过来,将手伸到屏风后,觉得手上轻了就收回手指着桌子上的衣服:“东西放这儿你可以走了”·谢淼不知所措,只听屏风后传来一阵轻笑,清河从一侧探了头出来。
“那便再劳驾世子,将那几件衣服都给我吧·”·谢天恩给了谢淼一个“你不要乱动”的眼神,从桌上取了木托送到屏风后,拉着谢淼往外间走。
“水水,你出来”·谢天恩觉得此时是教育谢淼的好机会,毕竟他师父还要娶他,他万万不能让旁人瞧见这会儿他师父多好看,这个谢淼在山上一有机会就往师父身边凑,还拉着师父去山涧里冲凉,这事儿可不能再发生了。
“水水,你都是成年人了,你要懂得礼义廉耻·”·谢淼看着正襟危坐的谢天恩一头雾水,这话怎么有点像王爷训世子一样难不成我今天跟小翠儿说话的时候让他瞧见了...不对啊,我看了边上没人啊...·“世子爷说的是。”
“明日游城,你可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嗯...你费心了·”·谢淼有点想笑,可他不敢,有人替他笑了。
清河挑了珠帘,着了底衫穿了衬裤走了出来,光着脚站在毯子上对谢淼拱了拱手;“水大哥费心了·”谢淼此时只想给装模作样的清河一个脑瓜崩··“清河穿着可合身”·“合身。”
“那清河早点歇息,外头有家丁巡夜,有事唤一声就成·”·“好·”·“世子爷那我们回去吧”·谢天恩有些不舍:“师父好好休息,天恩明日再来。”
清河摸了摸谢天恩的头尖儿,送二人出了门,门边又溜进来几个脸红扑扑的小姑娘··“公子,我等奉命来取您的- shi -衣服·”·清河连忙往一旁让了让,低头发现自己刚刚图省事只穿了一层,现下还光着脚,心底一阵羞赧,站在门边不知道往哪走了。
幸好几个小姑娘手脚麻利,收了屏风,拿了- shi -衣,点上安神香,又沏上一壶姜茶也没多大会儿··清河只觉得度秒如年··“公子早些歇息·”几个小姑娘忙完从清河身边溜走了,清河耳力好只听院子里小姑娘的嬉笑传来。
“我的翠儿姐姐,你可闻见公子身上的香气了”·“我不只闻见了,我还瞧见公子的玉足了·”·“我还瞧见公子的胸口了。”
“我手上还拿着公子的贴身里衣呢·”·清河紧了紧衣领,笑着叹了口气,伸手将门轻阖上了··哦我还是公子本人呢·谁能跟我比·公子今天可是真累了...·公子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清河坐在榻边,用掌风熄了灯,只剩一地白月光。
...·等等·那对短剑好像掉湖里一把··第7章 天恩携清河取袍··次日清晨清河由谢天恩带着走到府门时,看见一个罩着玉色外衫的小姑娘正低头拿脚搓着地面,像是等的不耐烦了,余光瞧见他们走过来,立马给了清河一记眼刀。
小妹妹你谁·而我又做错了什么··清河心下一凛,耳边听得谢淼冲小姑娘请安··“郡主怎么起这么早这是要上哪去郡主昨夜受了凉,可好些了”·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脸盲。
于是清河赶紧也跟明非郡主请了安:“郡主金安·”剑捞上来了吗·算了,这会儿还是别问了··清河正欲提步而去,明非郡主却伸了手将他拦下了。
“喏”·清河低头,只见明非郡主手里拿了把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长剑,这会儿看不见里面,只能看见剑鞘上同那对短剑一样繁复的花纹。
“送你了·”小郡主将剑往清河怀里一按,清河怕砸着脚连忙抬手扶住··“感谢你昨天送我回屋·”·年下成长阴差阳错·你怎么不说感谢我昨天捞你上岸呢·“清河谢过郡主,但是清河不能收。”
“怎么你瞧不起我”明非一听有些恼了,“我还不是瞅你喜欢...你若只是喜欢那对短剑,我再让人打一对送你,不过现下我只有这把飞霜剑。”
清河看明非腰间此刻的确只有形单影只的一把短剑了,想必是此刻还没捞上来··谢天恩有些着急了,他还得带着师父出去耍呢,这半天都没踏出门去搁这儿磨蹭什么。
“我师父不喜欢,你自己留着吧,我会送我师父比你这好上一万倍的·”·谢天恩一把夺过欲将重剑摔在地上,清河眼疾手快先拦住了··“郡主,清河虽自幼习武,可一直使的都是棍。”
清河怕这小郡主面上挂不住,赶紧解释了几句,“郡主若是将这飞霜赠了清河,怕是要委屈它了,清河怕是配不上·”·这后半句落在明非郡主耳朵里可就变了味儿,明非瞥了眼清河握着飞霜的大手,转身出了府门。
“那就委屈着她吧,你爱要不要·”·...·怎么这小郡主的脾- xing -跟谢天恩一样,都跟摔炮似的呢·清河向谢淼发出求助信号,谢淼笑着附到清河耳边:“小郡主跟世子爷的脾- xing -可像啦,你还是先收着吧。”
那我就先受着吧··...·三人后出了府门,见明非并未离去,只在马车旁抱臂站着··清河走到马车边,抱住谢天恩送上马车··“郡主也要一起去么”·谢淼从车后取了踏板放在清河脚边,明非抢先一步踏上马车。
“去”·“...”清河冲谢淼发送脑电波:“这是怎么回事”谢淼接受完毕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这位姑奶奶突然兴起了吧。”
谢天恩单方面散发浓浓的□□味,明非郡主坐下时还顺手摸了把谢天恩光滑细腻的腮帮子··挑衅,这是□□裸的挑衅谢天恩等清河盘腿坐好,便挪过去坐进清河怀里。
清河察觉谢天恩不太自然的神态,抬手为他整了整袍边儿··谢天恩觉得师父的注意力还是在他身上,安全感便又回来了,于是便往他师父怀里一靠··“小天恩,你怎么还跟三岁小孩儿似的”明非郡主将胳膊肘撑在小几上托着小脸正咧着嘴瞅着他。
张三的爷爷活了八十岁...·清河趁着谢天恩跟明非郡主你来我往的劲儿,抬头打量了一下这马车··许是夏日炎热,怕车厢里的人觉得烦闷,今日乘的这辆马车四围只是垂了藕色纱幔,内里还挂着细细的水晶帘,大概是为了防纱幔随风乱飘扫到人脸上,马车四角还坠着香囊,隐隐有清香拂来。
还是这些王室会享受··彩云坊的小伙计搁门边候着,等马车走的近了,瞅清了那车顶上刻着六王爷府的标志,不等车停稳了便赶忙抱了踏板迎了上去··谢淼先松了缰绳跳下车来,小伙计立马接了他手里的软鞭。
车内几个身影一动,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掌从帘后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鸭卵青色薄衫的清秀男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等清河跃下马车,谢天恩在车上张开双臂等着他师父将他抱下去。
“世子,自己下来·”·“将将师父还是抱我上来的...”谢天恩一边不情愿地下了车一边小声嘀咕··我刚刚那是不知道还有踏板这么个神奇的东西...·谢淼扶着谢天恩下了马车,准备再扶明非郡主时,只见那明非郡主学着谢天恩的样儿也冲清河张开双臂,正歪着头瞅着清河。
谢淼的呆呆脸重现江湖··“...”·“自己下来”谢天恩爆发了··清河在此多谢天恩壮士这一嗓子...·明非笑得捂着肚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姑娘,你有点调皮...·谢天恩吼完这一嗓子气呼呼地拉着清河进了铺子,谢淼扶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明非郡主也紧跟上来··有那么好笑么·真是恶趣味...·“世子来取同科袍”掌事儿的大叔自然认得这名震明极城的世子爷,赶紧请几人去里间落座。
“嗯呐”谢天恩消了消气,“师父,是叫同科袍·”·清河坐下想了想,哪个同科·不一会儿掌事的领了三个伙计挑了帘子进来了,掌事儿的大叔眼神好使,一看清河进来时的身量便知这一套便是为这位翩翩公子定做的。
于是大叔抬了手便向清河依次介绍伙计们手上端的物件儿··“公子请看,这便是浩然冠、溟涬靴、同科袍。”·清河遥看了过去,件件都挺好的,只不过件件都不像他的东西,就拿那同科袍来说,他真没穿过这么乌漆墨黑的衣服,人家一直都穿小清新的衣服,比如什么蟹壳青啦、水色啦、雪青啦...显得我那是一个清秀潇洒...·大叔看清河兴致缺缺,心下明了,一般清河这年纪的小伙子吧都爱穿那浅色衣服,显得人风流倜傥,大叔嘿嘿一笑:“公子,可莫要小瞧了俺们这彩云坊的手艺,公子不妨一试。”
“师父试试”·“清河试试”·“小先生试试”·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清河便冲大叔点了点头,跟着换衣服去了。
谢天恩跟明非都是坐不住的,就那半壶水烧开的功夫耐心就等没了,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今天第一次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站起身往清河进去的隔间走··谢淼一看,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呗。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三人便在隔间的小门那儿勾着脖子往里瞅··谢淼这一看觉得,哟这衣服真好看·明非这一看觉得心漏跳了半拍。
谢天恩这一看只觉得他师父好像不是他师父了,但是他师父确实就搁那站着呢,怎么有点陌生...他有点慌,只想再喊一声师父确认一下··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师父”·清河正张着胳膊等大叔帮他整好外袍,听见谢天恩的声音,抬头朝门口看去,望见了谢淼的呆呆脸,勾唇一笑··谢淼:哟这人气质也不一样了·明非:奇怪...我的小心脏跳得好快...·谢天恩:嗯,没错,是我师父。
“世子爷,看看你师父是不是立马不一样了”大叔退到一旁,拉过一面等身铜镜··清河往铜镜里望去,只见镜面上有位男子,该男子头戴玉冠,身着玄青色外袍,内里是深苍色的长衫,腰间有条宽宽的鸦青色腰带。
清河低头,见腰带上还用银线绣着麒麟,细看才发觉袖口上还浮着祥云暗纹··也不知这同科袍是用了什么料子,衣袍晃动时还闪着金色的小点儿·一定很贵...·谢天恩跑到清河身侧;“师父,你可还喜欢”·“喜欢。”
“什么感觉”谢淼也进来了··什么感觉·头有点沉...·身上有点热...·谢天恩和谢淼围着清河打量时,明非却没进去,转了个身倚在门边。
这人好生奇怪...昨夜还是个清秀少年,怎的此时突然像个大男人了,穿得跟我爹似的,但是比我爹好看·回想刚刚看到的清河,自己还朝人颈窝那瞅了老大会儿,仿佛额上又现昨夜的温热之感。
这人真奇怪...郡主的脸慢慢地红透了··此时六王爷府内,谢崇下了早朝正给他爱妻画眉玩儿,他爱妻突然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儿扑哧一笑,谢崇就画歪了··“合儿觉得痒”谢崇拿了软巾给他爱妻擦眉毛,“坚持一下,我这都画歪了。”
“哥哥可想听个趣事”谢崇他爱妻闭上眼睛由着谢崇擦眉毛··“你尽管讲,我要是不笑算我输·”·“昨夜席上,天恩跟我讲要等着他师父娶他”谢崇他爱妻面上止不住的笑意。
谢崇听言也笑了··“这小兔崽子整日胡说八道·”·“他要是兔崽子你是什么”·谢崇轻轻地给了他爱妻一个脑瓜崩:“你就是兔儿娘”·谢崇他爱妻又轻笑一阵。
“我跟小兔崽子说,要他将清河看紧了莫被别人娶走了·结果后来明非落了水,清河将明非抱回去,天恩跟在后头紧张得那个小脸都变样了·”·“行了,你也别老是逗他,回头再给清河添乱子...等过了清河冠礼,我想给清河安排门亲事了...”·谢崇他爱妻睁开眼,果真看见谢崇皱了眉。
“清河出身确是有些难言,你们这边就是穷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那有点门脸的小姑娘家定会瞧不上清河,你若随便找了寻常小户,我倒是替觉得清河这好孩子觉得不值呢。”
谢崇他爱妻一下便说中了谢崇的心事··“...清河倒是不在意这些个,我只想为清河寻朵解语花,只是这知书达礼的小姑娘...该去哪找呢...”·知书达礼的小姑娘城里一抓一大把,但哪个家里不是有头有脸的·这问题又绕回来了。
谢崇他爱妻一歪头:“这解语花也不一定非得是知书达礼的小姑娘啊”·“你说的也对...可这清河老是闷在山里不出来,哪有什么机会结识呢...”·“你跟清河商量商量。”
谢崇他爱妻话没说完又笑了起来,“让清河等几年,等兔崽子及笄了就让清河娶了他咱俩一下省了俩心事·”·“我发现你才是那个小兔崽子。”
...·“郡主”·清河出来时发现明非正倚在门边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正神游着的明非被清河吓了一跳,只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好像被人抓了个正着。
“干什么”·女孩的心思你猜一个试试·清河手上牵着谢天恩,身上已换回来时衣衫··“世子要带我去下馆子,郡主不一起么”你要提前回去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当然一起”·明非说完直冲冲出去了,只剩下布帘子搁那儿晃晃悠悠··“师父,我明非姐姐可是吓着你了”·“没有,我只觉得郡主真是潇洒倜傥。”
我还觉得这个布帘子挺可怜的···第8章 你就是我的万事··次日谢崇他爱妻生辰一过清河便向谢崇告了辞,谢崇知清河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嘱咐了他几句便差人将他送回去了。
清河回去时,莫方一脸生无可恋地正坐在墙边啃大饼··“徒儿,可想死为师了”·“饼不好吃”·“还行,就是有点儿硬。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妃要过生辰,师兄有些忙·”·“哦·”莫方看见清河手里还提着东西,“这是什么打开让我瞧瞧”·清河闻言解开系扣:“师兄送的衣冠。”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这个用布裹着的是什么剑么谢崇还送了剑给你”莫方边吐槽边解开缠在剑身的布条,“傻吗你又不会用。
让我瞅瞅这是什么好剑...飞霜”·莫方刚看见露出的剑柄,便大惊失色。
“谢崇给你的他从哪整的”·清河第一次看见莫方露出这么恐慌的神情,觉得此物来历肯定不凡,早知说啥也不能要了,他也不是没挣扎,走之前出于礼貌跟明非告辞的时候,就拿着剑去的想还给人姑娘。
清河觉得你虽然吃了我豆腐,但是我也算是吃了你的,咱俩互不相欠·他当然没这么说,结果明非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明非送出去的东西还没见过有谁还回来的”一跺脚走了。
清河跟莫方详说了一下,莫方揪着小胡子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师父,这剑很名贵”我就感觉我不能要,送个剑给我听着还跟骂人一样。
“不名贵...倒是人姑娘的心意很名贵啊·”莫方不怀好意地捏了捏清河的手背··“...”清河又不傻,他怎能看不出他说要走时明非眼里的失望与眷恋此刻只觉得这把飞霜甚是扎眼。
“还是郡主”莫方一边将剑裹好一边咂嘴,“唉,郡主的眼光也不是很好·”·莫方抬眼看见清河眉间的担忧:“你也不要有压力,人郡主啥样人没见过,过几天就把你这样的给忘光光了。”
清河学着明非给了莫方一个白眼,收了东西要回屋,从莫方手里拿飞霜时,莫方一把藏在身后:“我再瞅瞅·”·莫方看清河进了屋,悄悄地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飞霜发愣。
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隐姓埋名,倒是让这把飞霜寻着了,这飞霜是为了我来的,还是为了清河来的·“嗨...”莫方苦笑一声,伸手轻抚裹得严严实实的飞霜剑,眼里充满了爱怜。
-·谢崇站在门外,看着从山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玄青色身影,内心真是百感交集··“一转眼清河都这么大了,我总觉得昨日我还抱着他说话呢...”·“是啊...好像昨天晚上还尿炕呢。”
莫方也发出了真挚的感叹··“我师父昨天尿炕了”谢天恩发出了真挚的疑问··...·平国的男子成年时有个独特的风俗,便是要登高,寓意节节高升,所以每每平国的男子行冠礼时,大家觉得哪高就往哪去。
月牙山虽然是个小山包但也不算矮,莫方说月牙山呐,月牙月牙,还有比这高的吗行,也省的再找了··清河远远看见被谢崇捂住嘴的谢天恩,许是又说什么鬼话了,低头一笑,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
这在山上匆匆二十年,有人来了又去,他记- xing -好,记得奶娘走时,他还哭闹了好一阵子,不管他怎么闹腾,奶娘还是没回来·过了几年又来了位白胡子的老先生教他识字,给他讲姜太公钓鱼,阿房宫浴火...没两年老先生也不见了。
他长大了,偷偷进了城去打听,人家跟他说老先生得了重病不久前去世了,他听过后低下头静静瞅着自己脚尖儿·他还找到奶娘住的地方,远远瞧见奶娘正坐在门下纳鞋底,身边还偎着个跟他差不大年纪的小姑娘跟着学穿针引线,那时他也这么看着脚尖儿,最后也没敢向前跟奶娘好好说句话。
不过还好,他还有师父,还有师兄一直陪着他,后来这又来了闹哄哄的谢天恩跟谢淼··身后的骄阳烤着他的后背,山间的微风拂起他额边的碎发,晃到他眼前,清河有那么一瞬失了神,只听见谢天恩脆生生地唤他“师父师父”。
清河抬头,看见谢天恩正站在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清河笑着急走两步,由着谢天恩扯着他的袖子往上走··“天恩不得无礼”·“哎~大喜的日子你就别那么吓人了哈”莫方伸手给谢崇顺了顺气儿。
清河将谢天恩攥着他的衣袖的手轻轻挪开,一抖衣袍,向前跪在了软垫上··谢淼捧着个红底托盘走到清河身边,上面正放着浩然冠··“师父,你来吧。”
谢崇给莫方让了让地儿··莫方赶紧将谢崇往前推了推;“不了不了,我年轻时品行不是很端·”·谢崇一想也是,于是捧了浩然冠为清河戴上。
清河觉得头上一沉,上头半天没动静,抬头一瞧,他大师兄谢崇眼底泪光闪闪··“师兄,此时不应祝清河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吗”清河笑着望谢崇。
“对、对·”谢崇抬手擦了擦眼角··清河心里热乎乎的,他这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清河行完冠礼,谢崇带着他去天神庙敬了香,从庙里出来,清河看见树下又停了一辆垂着藕色纱幔的马车。
“你嫂子非得要来凑热闹,还包了个画舫,说今夜要带你逛护城河,我倒是觉得她这是自己想好好玩玩,可你也别拂了她的意·”谢崇挑着眉毛“威胁”清河。
谢天恩从纱幔里探了头出来一脸激动:“师父我娘亲说我们要去逛护城河哩”·谢崇他爱妻也挑了帘子探出头来:“清河,快上来”·清河应了一声,下了台阶,回头见谢崇站在原地。
“师兄不去”·“家丁将才跟我传了话,说是右相被人往皇兄那参了一本,说他私吞军粮、克扣军需·”·清河闻言皱了眉头,他师兄便是与右相一起掌管那军需处的,若是右相克扣军需,他师兄岂能不知·谢崇拍了拍清河清河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
“我前些日子早已经向皇兄请辞了那军需处的差事,今夜要是传我进宫大概也就是走个过场·”·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清河听言宽了心:“师兄劳神了...清河先走了。”
“去吧·”·清河躬身进来时,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一边一脸别扭盯着小几看的明非··“郡主金安·”·“明非后日就回逦都了,今天我就将她带出来一起玩儿了。”
“清河提前祝郡主一路顺风·”·“...多谢·”·谢崇他爱妻一眼就瞧出这俩人有点儿不对劲,清河脸色倒是同往常一样,只不过明非这样儿怎么这么别扭呢这几天明非干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模样,今早上跟她说要带她去跟清河逛护城河,脸上才有了笑意,还以为是在府上憋的,刚刚听着清河在外头说话,小丫头使劲拿手搅着袖边,这会儿谢崇他爱妻心下明了,笑意刚上了嘴边又犯了难。
这让她如何是好撮合还是不撮合他们那儿边倒是不讲究,只不过这清河又是怎么想的呢还是先探探清河的口风,再回去跟谢崇商量商量吧。
...·“清河,今儿这酒可不是梅子酒了,你可要悠着点儿来·”谢崇他爱妻举起酒盅与清河轻碰了一下,“嫂子祝清河万事如意,四季安康”·“天恩祝师父...呃...”谢天恩拿着小茶杯愣了一下,“万事如意”·“叮”地一声响,清河拿着酒盅碰了谢天恩的茶杯:“世子早点长大成人,那我才真的万事如意了。”
酒桌上突然安静得可怕,谢崇他爱妻看着明非缓缓举起酒盅,心里偷偷捏了把汗··清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蔓延着的尴尬气氛,赶紧伸手同明非轻碰了下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清河谢过师嫂,谢过世子,谢过郡主·”·酒过三巡,清河觉得有点头晕,看着谢崇他爱妻正热热闹闹地同明非、谢天恩讲笑话玩,便拿了酒壶酒盅起身往船头去了。
“给·”·谢淼正坐在船头百无聊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拿着酒盅的大手··“阿淼不同我饮一杯么”清河在谢淼身旁盘腿坐了下来。
谢淼笑着接过酒盅,待清河坐稳,两人碰了下杯··“恭喜你加入我们成年男子的队伍·”·“请多关照·”·“你啊以后多下山来跑跑,这城里好玩的地方这么多。
姑娘也都这么漂亮·”·“我听世子说你就要成亲了·”·“嗯呐,府里有个叫翠儿的你可有印象你就待了两天估计也不记得。”
我记得...夸我脚是玉足··“哎”谢淼一捣清河小臂,“你可想好今后干什么去”·干什么·我还没想好。
谢崇同他提过,想为他在城中安排个差事,比如卫兵什么的,清河婉拒了··他不是觉得官太小,也并不是觉得薪水少,他闲散惯了,若入了军营,定会各种不适应。
莫方同他说,他现在这手艺可以当个木匠了·真的要当个木匠么还挺有意思...但是谢崇肯定不同意,啊...现实的生活总能让人头疼。
清河吹着河面上的微风,盯着画舫上挂着的红灯笼的丝丝缕缕的倒影出了神,连身边人换了一个都不知道··“清河·”·明非的声音差点将清河吓得跳进水里去。
“郡主”清河赶紧控制住自己,站得猛了,又喝了酒,脚下发虚,连退了两步扶住了一边的柱子··明非被突然站起的清河也吓了一跳,看着他没站稳还一个劲儿的往船边退,心下一急拉住了清河的手心。
“...”·“...”好了,我站稳了,你可以松手了··你怎么还不松手·我的豆腐很好吃还是怎的·“...多谢郡主。”
清河想将手缩回来··可明非就跟下定决心了一样,又握紧了一些,以防清河挣脱··“...”·“我后日就要走了·”·“清河提前祝郡主一路顺风。”
这句话我好像说过一遍了··“你已经祝过了”·“那...”我想想再祝你个啥呢·“我走了就不回来了”·“...”祝你天天开心·“咱俩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嗯等等...等等...等等这个走向是怎么回事·清河只觉得手心里的热度有些灼人。
我要是现在将手甩开了,她会不会气哭·我要是说清河会永远记得郡主是不是太虚情假意了·那我现在该说点啥·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对就这么说·清河正欲张口,只觉手上一松腰间一紧,明非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
小姑娘闷闷的声音从胸间传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可好了,你以后再也不会碰上比我还好的了,你要是想明白了,就来找我,我等你·”·有点儿可爱。
清河一直都把明非当成谢天恩一样的调皮小孩,刚刚在车上的别扭样儿清河也看得清清楚楚,不过,这次可不能再当作不知道糊弄过去了··“郡主·”清河思考了一下轻轻开了口,“若是那日跟着你跳下水的是旁人,你可还会喜欢清河”·明非从清河胸上抬起脸来正欲争辩,清河没给她这个机会。
“虽有万种可能,但那日确实是清河将郡主从水中救起,抱回了房·郡主惊恐之余,只记得清河,说白了郡主是只记得清河给郡主的踏实宽心,清河可有说错”·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清河虽然给了个疑问句,但眼里确是十分笃定。
明非看着清河下巴尖儿上的小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是年纪尚小还分不清对错,此刻只觉得清河就跟她爹爹一样,说的话句句在理,不容她有半分反驳··清河看清了明非眼底的犹豫,将明非轻轻带离怀中。
“只愿郡主能觅得良人,莫将真心错付了清河·”··第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天早上起来晨练时莫方就嚷嚷着想喝鱼汤,于是清河便取了鱼篓子去山涧里捞鱼了。
“鱼儿,鱼儿,是那莫老头要吃你们,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可别寻错了人·”·四月山里已经很暖和了,清河光着膀子挽着裤腿俯身在河里找鱼。
此时正巧是鱼儿产卵的时候,清河捉上来的两条个头都不小··清河掂了一下鱼篓子,觉得这个重量可以了,便起身往岸上走··只听山间传来一声凌厉的哨声,清河赶紧穿好衣服往来路去。
这是莫方在唤他,这几年他常往后山来,找一块宽阔地练一会儿剑,练完在河里冲个澡,静坐着运会儿气,莫方有啥事找他还挺麻烦,清河便刻了个木哨,有啥急事你就吹吹,我能听见。
清河提着鱼篓子跨进院门,看到树下正站着个蓝衣少年拿着木哨把玩··“世子·”·蓝衣少年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冲清河一笑:“师父又往后山去了”·“你师父的师父想吃鱼。”
莫方正躺着树荫里闭目养神,“小天恩,帮我把头上叶子拿了·”·谢天恩并不理他,上前接过清河手中的鱼篓子,探头往里瞧瞧:“师父捉的这两条可真肥。”
“世子想怎么吃”·“糖醋”谢天恩晃了晃鱼篓子,眉梢都扬着笑意··“鱼汤”莫方直直坐了起来,见两人一个打水一个放鱼都不搭理他,又躺了回去,“作孽啊...”·“有两条,一样一个不就行了么。”
谢淼将带上山的东西放好,从屋里走出来,“对了,莫老先生,我家王爷让我带了封信给您,这回东西太多我给忘了·”·莫方扭脸看了眼正从怀里掏信封的谢淼,没好气儿地说:“第一,不要加老。
第二,信放我屋桌上·”·谢崇时不时地总会给莫方传书信,莫方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心里鬼点子还是比较多的,谢崇这人比较实诚,在朝堂上比较容易吃亏,于是每次遇到点儿麻烦都跟莫方讨教一二。
谢崇也会给清河传书信,之前都是些日常感悟,教导清河一定要心怀大爱,清河就回我一直都把师兄当作榜样吧啦吧啦·后来就是谢天恩又在城里闯了什么什么祸,清河就回不对啊,这人搁我这儿挺乖的啊。
再往后点基本上都是哪家哪家姑娘不错,清河就回我也觉得不错,但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清河年龄有点大了,不好找适龄女子了,谢崇只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胸怀天下...·是的,我们的清河已不再是那个青涩少年,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了。
有时候谢淼也问,“清河,我都替你急得慌,你怎么老是不愿成亲呢我娃娃都会打酱油了·”·我怎么说要我说我有一天突然发现我自己好像不喜欢女的么·谢崇也不是没有过这个猜测,只不过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总不能拉着他问,“清河,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莫方倒不在乎这个,他面上糊涂心里明白,他这徒弟也不是说不喜欢女的,也不是非得就喜欢男的,他还真就是没碰着那个能让他动心了的,他这徒弟就是个缺心眼的,正巧缺了个情窍。
总结:就是块儿木头··用过午膳,莫方就回自己屋里睡午觉去了,清河便坐在廊下,教谢天恩如何运气··没一会儿莫方摔门而出,看见谢天恩便问:“你爹呢”·谢天恩被一惊一乍的莫方吓得打了个哆嗦。
“我爹爹奉命去漠城了·”·“什么时候走的”·“前日·”·莫方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叹了句“傻大个...”又退回屋里了。
清河拍了拍谢天恩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管,站起身往莫方屋里去·清河进来时,莫方正背对着门脸朝里在桌边坐着··“怎么了可是我师兄有事”·“你师兄给你的信,夹我这里头了。”
莫方拿起一张叠好的信纸,胳膊跟坠了铁球一样,慢悠悠地抬起来,“你师兄没啥事·”·你不说算了,清河从他手上抽走信笺,走到门边,刚抬起来一只腿。
“清河·你的剑法与你的棍法相较,如何”·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我了·“我没有剑谱,都是按着你画的棍谱练的。”
清河盯着莫方花白的后脑勺,“两者比较,应是棍使得更顺手,毕竟练了这么多年·”·“你...可怨师父之前不让你使带刃的兵器”·怨啊当然怨了。
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少林出来的··给我憋的拿刻刀过干瘾··清河平复了一下心情:“那倒不会·”·莫方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清河顺便带上了门,看见谢天恩还在原地,此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清河微微思忖,将信笺展开,迅速扫了一眼大概:“师兄也同我写了信,世子可要与我一起瞧瞧”·谢天恩点了点头··于是两人静静地看了会儿信。
信上跟之前的内容差不多,末尾还夸了几句清河雕的木钗··这事儿也是有缘由的,谢崇五十大寿时,清河磨了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顺带着给谢崇他爱妻做了根黄梨木的鸢尾钗一起送过去了。
年下成长阴差阳错·谢崇他爱妻可是明极城里走在时尚前沿的人士,次日便戴着木钗去逛彩云坊了,这彩云坊就相当于整个明极城的时尚中心,谢崇他爱妻头戴着木钗搁人店里秀了一波,人一瞧怎么现在流行田园风彩云坊的掌事的一看谢崇他爱妻头上这根黄梨木钗做工是相当不错,像是出自那名家之手,就跟她打听这是请了哪位名匠。
谢崇他爱妻留了个心眼,说这是托一个隐居深山的侠士耗时月余才做出来的··掌事的一听行,这故事背景不错,想让谢崇他爱妻给搭个线,谢崇他爱妻佯装作难,说这侠士喜好清雅,不愿惹俗事,而且慢工出细活,个个都是孤品,就这个还是沾了她夫君谢崇的光,真搭了这线彩云坊怕是不好做生意。
掌事的一听赶紧进了里间同大老板商量,大老板一听,朝掌事的吼,要的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们彩云坊转型的契机干死他丫的星月庄整天山寨我们货,还比我们卖的便宜·后来明极城的贵女们都以手上有把彩云坊里清河先生做的孤品木钗为荣,星月庄的仿货做的那是个什么鬼样子。
我们的清河也就成功捞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他们只能瞧见师父做的木钗,不知道师父的雀儿比这更好·”·谢天恩同清河一起读完了信,看他爹在信上也同往常一样,便放了心。
“多谢世子抬爱·”清河见谢天恩又有了笑脸,也跟着松了口气··“师父带天恩去后山练练棍法吧,天恩这十几天不摸棍觉得手都生了。”
“好·”·谢天恩赶紧从架子上取了两根长棍,回头一看,清河从屋里取了飞霜出来了··谢天恩的小脸“唰”地就拉下来了。
“师父为何总不用红霞”·我给供起来了,觉得自己万一哪天没钱的时候可以撬一块红玉换点生活费··“这把轻些,我想让世子拿着练练手。”
谢天恩用看烂泥一样的眼神瞥了眼飞霜:“我不想使这把·”·“那...世子用红霞,我用飞霜”·谢天恩“腾”地抬起头,瞅着像是生气了,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都不用·我今天不想碰剑·”说完扛着俩长棍出了院门··清河只好将飞霜又放回架子上··飞霜:嘤嘤嘤,我为什么老是遭到这小破孩的嫌弃。
红霞:这你就不懂了··这会儿河边日头大,两人过了半个时辰的招身上都热出了汗,清河年纪大了不讲究,也不管附近山户的大姐大婶有没有过来洗衣服的,就将上身衣服敞开了,光着个膀子上窜下跳。
今昔不同往日,那十来岁的时候那个细皮嫩肉,白得反光,现在不行了,动不动就光个膀子都给晒黑了,不过也有收获,清河摸了摸六块腹肌,唉、我真是不一样的年纪有不一样的魅力。
清河瞟见了谢天恩脑门子上往下滑的汗,收了身形,从腰间取了块干净帕子递给他:“擦擦·”·谢天恩接过来帕子,看着清河身上一闪一闪的汗珠子。
“师父不用吗”·“我去河里游一圈,要是有谁来了世子就唤我一声·”·清河一边说话一边宽衣解带、脱鞋脱袜,一会儿身上只剩了条裤子,清河挽了挽裤腿,将脱下来的衣物叠好,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放好了。
扭脸一瞧,谢天恩正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毛毛的··回头要跟世子讲一下,他这种行为是有伤风化的,要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其实此刻在谢天恩的眼里,天与地都模糊了,只剩他清河是明明白白的。
他脚背上的青筋,修长的小腿,漂亮的蝴蝶骨,长臂上的浅疤,耳后的碎发,顺着肌肉纹理滑落下来的水珠,还有看向自己时眼底的一丝慌张··任这天地要怎样变化,任他明日又有几百个明非,他只想将眼前的人藏起来,藏到深山里,不,深山也不行,要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海角去天边,从此只有他能握着师父的手,搂着师父的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师父温柔地唤他,只有他才能看见师父眼底的欣喜、痛苦、惊讶、无措...·“师父”·清河赶紧从水里钻出来,着急忙慌地往岸上走,往四围一看,半个人影都没有。
“世子...”清河颇感无奈··谢天恩一脸狡黠地看着他:“那边来了群白鹅,师父说有谁来了便让天恩唤你一声,天恩想着这白鹅应当也可以论成‘谁’的。”
“世子又调皮·”·清河慢腾腾地穿上衣服,后腰突然被人使劲捏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跟师父一样,练成这样身材呢·”谢天恩装作羡慕的样子偷偷揩了把油。
清河上下打量了一下谢天恩:“世子的身材也很好啊”顿了顿又说,“颇有潘安之态·”·算了,挣扎了这些年,我也看清了现实。
那些执念该放的就放了··少年细长的手指伸进他后颈,将窝在里面的领子轻轻勾了出来,清河觉得有点痒,又伸手挠了挠··这幕若是叫旁人瞧见了,不知心里又会生出什么遐思,不过当事人已经习惯了,因为一直都是这样的啊,谢天恩还没长到他鼻尖这么高的时候,他都得蹲下让谢天恩帮他整好,这谢天恩长大了,他也省事了。
“多谢世子·”·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第10章 天恩初尝伤心味··谢崇死了··死得清河措手不及··谢淼跑到山上来传信的时候他还听的晕晕乎乎的,眼下走到六王府门前,谢淼先前在山上同他说的那些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又重重砸到他头上。
“我家王爷从漠城回来的路上遇了流匪·”·年下成长阴差阳错·“我家王爷他为了保护右相,拿着□□就同那些人打起来了·”·“我家王爷中了埋伏,那帮人藏起来放暗箭。”
“我家王爷同右相都没回来·”·“我家王爷的尸首...”·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很想听··清河踏进刚刚搭好的灵堂,谢崇他爱妻正歪在一边小声啜泣着。
清河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小腿肚子一抽一抽的,这一步抬起来放下去了,那一步该怎么迈,往哪迈··我再等一等是不是就该醒过来了·“你再去看你师兄最后一眼吧。”
谢崇他爱妻说话声音很小··可是,“最”、“后”、“一”、“眼”愣是将他震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去哪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往我眼里蹦的黑漆漆的棺材吗·清河颤巍巍揭了盖在谢崇头上的白布。
“清河,你瞧瞧师兄又给你带了什么好玩意儿·”·“清河,你觉得这范蠡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清河,跟师兄一起收收天恩这嚣张跋扈的- xing -子可好”·清河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扶着棺材边慢慢站直身。
“世子呢”·“天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出来·”谢崇他爱妻一直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纹路发愣,“你替我去瞧瞧他吧。”
清河走到谢天恩屋门口,正好碰见几个家丁在院子里,拿着几个长杆子将合欢树上开的粉花使劲往下打,落的一地狼藉,商量着是不是应该拿了白布罩上才对··清河低头看见谢天恩门前的地上放着一个食盒,于是伸手勾远了食盒,冲着门缝里轻轻道了句:“世子,清河来了。”
只听得屋内一阵衣物摩擦之音··“师父,你现下还是不要进来了·”·听见谢天恩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复往日轻快,清河只觉有把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扯。
“天恩,我同你一样,也是你爹爹看着长大的·所以,你的悲痛,我感同身受·”·话音未落,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谢天恩从门里急冲出来,一头扎进清河怀中,额角撞得清河下巴生疼。
“师父,我没有爹爹了·”·清河腾出一只手来轻抚谢天恩撞到他下巴的额角··“世子还有娘亲,还有阿淼,还有我·”·清河只觉得肩上一片- shi -濡,谢天恩从小爱面子,此刻定也不想让旁人瞧见他的狼狈样,于是环着谢天恩想往屋里走走。
他刚动了一下,谢天恩便搂得更紧了··“师父再不可离开天恩·”·“不离,不离·”清河拍了拍谢天恩的手臂,“我们去屋里慢慢说。”
少年闻言松了手,清河一边环着他往屋里走,一边伸手阖上门··屋里一片狼藉,水晶帘被人扯下来了,珠子滚得遍地都是,书案上的砚盘翻落在地,墨打在毯子上黑了一大块,四下里散着零落的瓷片。
这就是谢崇在信中跟他提到过的谢天恩表达反抗情绪的方式··清河在躺椅旁找了块干净地搂着谢天恩坐了下来··“师兄为人乐善好施,嫉恶如仇。
定是那神君将你爹爹带走了,要他去天上做神仙·”·“师父,我想为我爹爹报仇·”·“...然后呢”外头传来家丁们合力往合欢树上搭白布的声音,清河听着心里松快了一些。
“然后...我就将那些人吊在城门上,一个一个放干他们的血,将他们做成肉干,磨碎他们的骨肉,再撒到海里去,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让全天下的人都瞧瞧他们的下场。”
清河倒是没想到谢天恩心里还有这么血腥的一面,不过人在气头上,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世子若是找到了那几个流匪,记得告诉清河一声。
清河也好助世子一臂之力·”·...·清河夜里回到山上时,莫方不在屋中,于是清河便坐在他屋里等他,一直等到后半夜,山上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莫方才裹了一身寒气踏进房门。
“你怎么在这”·“等你·”·“等我干什么·”莫方面上说不出的- yin -沉··“等你跟我说我师兄到底是怎么死的。”
灯下坐着的男子微眯长眸,直勾勾地盯着他··莫方重重叹了口气,眼底被悲伤取代··“我师兄之前给你的信上到底说了什么”·莫方把信笺从怀里掏出来:“你自己看吧。”
怪不得刚刚翻了一圈都没找到,原来一直被他带在身上··清河接过信笺,抽出信纸,将要打开之时只听得莫方在一旁说:“你看了就看了,以后你是想装作不知道也好,还是...我觉得你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生死别离我年轻时看得多了,没什么感觉,没想到老了老了,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莫方声音说不出地晦涩,一边摇头一边出了屋门,“难受啊...”·清河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还是将信打开了,谢崇遒劲有力的隶书扑在他的面前。
“师父,徒儿此去漠城迎右相恐是凶多吉少,但徒儿不能不去··朝中众人对右相虎视眈眈,心怀不轨,可徒儿无法安心将自己置身事外·右相对徒儿的情谊比起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母妃遭人陷害,我父王要将我同母妃一起沉入护城河,便是右相一人力挽狂澜,救我母子二人于危难之中。
前几年右相为缓和朝中局势,主动请命前往漠城平疫乱,如今期满将回,那人唯恐谢崇如虎添翼·我早间得了密报,说是右相此行定殒在半路··年下成长阴差阳错·师父,你让谢崇如何坐视不理·现下还有一件事,我前几年曾让人去寻当年为我诊病的医师,只为再得此人密方,能让我同合儿能凑成一个‘好’字,谁知家丁复命,说查无此人。
我心下起疑,便支了密探去查,谁知查了一圈,又查回了明极城·”·清河看至此处,只觉胸中仿佛有股气在横冲直撞,撞的他手直发抖,于是吸了几口凉气,歇了一会儿才接着往下看。
“那人并非华佗再世,甚至连个医师都算不上,离了王府之后便被人暗杀了·买他命的便是宫里坐着的那位··事已至此,谢崇还能如何与他翻脸,弃合儿与天恩不顾然后谢崇便是那意欲谋反之人,合儿将如何天恩又将如何·天恩打小便嫉恶如仇,这些年闯下的祸也大都是因为看不惯他人的所作所为,我心里一边觉得欣慰一边觉得忧愁。
我欣慰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我忧愁他长大后行事冲动犯下大错,那时谢崇就算身在九泉也不得安眠·若是有朝一日,天恩身陷泥潭,还望师父能出手相救··只怨谢崇开局时便未看透,匆匆误了这二十几年的韶光。
谢崇现下还放心不下清河,恐是再也不能同他说上话了··......”·那股气终于涌上了清河的喉头,清河趴在桌上重重地咳了起来··你什么都为别人考虑好了,那你自己呢清河现在只想揪住谢崇的衣领,好好地质问他。
许是清河咳了太久,咳得莫方有点害怕了,赶紧进来从后面拉起他来,见那桌面上落了一大块水珠··莫方站在清河伸手给他顺了顺气:“一切皆有定数,凡事不可强求。”
“你、咳咳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你去追傻大个,黄泉路上好有个伴么·”莫方走到桌边坐下,给清河倒了碗水,推到他面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碗中荡漾着破碎的烛光,不知怎的清河想到了初登六王府时喝的梅子酒,那酒盅里的烛光也是这么破碎么·“我师兄做错了什么”·“那可多了。
身怀绝技、胆大心细、广交益友、胸怀天下、体恤民心、战功显赫、受人拥戴、功高盖主·”·清河叹了口气伸手掩住脸:“以后我该如何面对世子”·莫方将清河的手扒拉下来,看着清河眼里的红血丝,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带王冠的知,六王府里哭哭啼啼的娘们知,可谢天恩不知。”
“...”·“你要是不想让他知道,就装得跟以前一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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