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 by 舒仔(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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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春风 by 舒仔(中)(4)
·凤离只觉得心头五味具杂,与男人上月匆匆一会后,不过分别一月,竟已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尤其是被困在竹林的五日,鹿妖怎么都不愿意出来见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永远被困在那里。
但那种念头的出现,也不过顷刻·他的风还在等他,他当然要出去··还好最后那一搏成功了……·他不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是实在太多话,想对那人说,若尽数写下来,一张纸怕是写不完。
若一下子写了好几张纸,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看下去··毕竟,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想到这里,凤离不由得轻笑了一下,绝丽的面上泛起一丝苦涩,心里却又含着甜蜜。
那人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片刻后,凤离提笔落了下去,千言万语汇成短短几句··此处出了些意外,约定之期我怕是无法兑现了,对不起·十日之内定将凤鸣果送于你手中,到时不论要打要骂,任君处置。
那句我很想你,他忽然想先留着,日后亲口告诉他··此刻的凤离却不知晓,他迟到的时间,短短不到十日,可那人已经对他心灰意冷,决定与别人共渡一生……·——————————————————·白泽皇宫,东宫。
圆形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六菜一汤··男人坐在餐桌边,背脊挺得笔直,怔怔地盯着不远处,摆在棕红色木架上的青色花瓶,桌上的菜一筷子都没有动,样子极为心不在焉。
“太子殿下,菜都要凉了,你为何不吃啊?”·清儿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风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月之约已经逾期五日,凤离人未到,也没让人送信来,他几日前派到凤国去查探消息的暗卫,仿佛失踪了一般,没有回应。
凤离这是……要毁约吗……·这么想着,风只觉得心头突突地跳着,手脚一阵冰凉,竟连手中的筷子都握不稳,‘啪’得一声落到桌面,滚落到了地上。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生命垂危·似是要验证他的不安一般,紧接着,一声如猫儿般微弱又可怜的啼哭声,从内殿隐隐传来··风劲瘦的身形微顿片刻,心中一揪,下意识扶着桌面起身,准备去内殿将宝宝抱起来哄哄。
这段时间黎黎越发嗜睡,昨夜睡去,直到今日中午才醒来,定是饿了……·清儿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分明还是那般英俊淡漠,可这几日面上是掩不住的失魂落魄。
午膳也没吃几口……定是因为,那位与太子殿下约定好一月之内,将治疗小皇孙病情药物送来的凤国王爷,迟迟未来……·这么想着,清儿心中不禁暗骂那王爷卑鄙不守信用,面上却没有显露,看着风柔声担心道。
“太子殿下,小皇孙应是饿了,还是让奴婢抱他去寻奶娘吧,等吃饱了就没事儿啦·你先用膳吧?”·闻言,风侧眸看了一眼清儿,思虑片刻后,淡声答应。
“恩·”·黎黎才两个多月,却已经会凭着气味认人了,若是被不喜欢的人抱着,便哭闹不止··这一点连风都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寻常婴孩,一般都要到五六个月才会认人。
黎黎愿意接近的人很少,除了父皇母后,还有自己以外,剩下的便是清儿和那位年轻的奶娘了··清儿是个机灵的丫头,也十分衷心,风便放心地将黎黎交于她照顾。
清儿走后,风在桌边重新坐下,盯着眼前精致的菜肴,越发觉得索然无味··不经意间,又走了神……·那日卫溟突然进宫告诉他,他寻到一位神医,医术极为高明。
神医不日便进宫替黎黎诊了脉,然而,最终摇头叹气而归··难道……黎黎就真的只能用凤鸣果来救么……·可是,凤离到底为何迟迟不来……·若他真的反悔,自己又该如何是好,亲自往凤国去一趟吗……·或许凤离并不是要反悔,而是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呢……·种种猜忌和疑惑,压得男人胸中气闷,有些难受地拧起英气的眉宇,轻轻吸了口气后,迫使自己别再想这些。
再等等,凤离可能就会来了,他应该不会骗自己的···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从青花盘中夹了一块儿,看上去色泽诱人的小排,正想放到碗中,忽然,内殿传来的一声伴随着哭腔的尖叫,惊得男人心神一凛,手一抖,小排掉到了桌面上。
“太子殿下! 小皇孙……小皇孙这是怎么了……”是清儿的声音··脑中有片刻的空白,在听到清儿的呼声后,几乎是随着本能,没有犹豫,猛地站起来便往内室冲去。
却在距离摇床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步伐僵硬地缓缓靠近··棕红色摇床中,宝宝已经停止了哭声,可站在一旁想要将他抱起,却始终不敢触碰他的清儿,秀气的鹅蛋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哭声越发汹涌。
这样的场面,令男人本就不怎么红润的面色,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犹如被生生扔进冰窟一般,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凉意……直直渗透到心脏··清儿尖锐的哭声,刺激得他脑门针扎般疼,风想开口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可是努力过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慌恐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风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走到摇床边的··在看清躺在里面的婴儿后,眼前一暗,周围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摇床的边缘,才不至于因为脱力而倒在地上。
造工精美的摇床内,宝宝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地躺着,清瘦却小巧的脸蛋,一如既往地惹人疼爱··可是他眼角未干的泪痕,苍白到有些透明的面色,还有那几乎感觉不到一点起伏的小小胸膛,告诉在场的人,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很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者即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男人不知何时转为猩红的双目,仿佛要渗出血来,死死瞪着摇床中的婴儿。
他伸手探了探婴儿的鼻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间,挤出一句嘶哑到极致的话··“去请太医……”·一旁的清儿吓傻了似的,一个劲地垂头痛哭,男人下了命令也没听到。
下一息,男人猛地侧身,一只手死死扣上她颤抖的肩膀,如受到伤害的野兽般,充血的双眸瞪着她,疯狂地嘶吼道··“快去请太医!! 将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我请过来,全部”·“是,是,奴婢马上去……”·清儿被吓得一个激灵,哭声戛然而止,转身跑了出去。
“黎黎……”·一时间,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风与黎黎··眸光再次触及婴儿苍白的脸蛋时候,徒然温柔下来,男人试探性地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是一片寂然。
“黎黎……你醒醒……别吓父王……”·有好几次,男人修长的手指,已经要触到宝宝白嫩的脸颊,可是每每在即将碰到的那刻,又立刻收了回来。
孩子本就瘦小,配上苍白到极致的脸色,竟令男人产生一种,碰一碰,就会消失的错觉……·没过多久,以陈太医为首,将近三十位资历颇深的太医,面色凝重,步伐匆匆入了东宫主殿。
众人还未来得及下跪行礼,风便开口发了话··“不必行礼·陈太医,你先来·看看小皇孙怎么了·”·“是。”
男人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上位者倨傲冷凝的气势,几乎令太医们不敢正眼看他··所以没有人发现,一向冷漠的太子殿下,眼中泛着异样的红,犹如哭过一般。
也没有人知道,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无法控制地发着抖··陈太医大步走到摇床边,在看清婴儿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孔后,瞳孔骤然一缩,心已经沉下大半··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将婴孩柔嫩的小手从襁褓中轻轻取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探上他的脉搏。
纤小的手腕内,跳动的脉搏若有若无,怕是很快要消失了……·“陈太医,如何?”·听到背后传来的问话声,陈太医背影一僵,艰难地动了动喉咙,转身伏身道。
“太子殿下……小皇孙……小皇孙……他……不行了……”·第二百二十五章 无措与慌恐·此言一出,殿内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男人欣长而削瘦的背影。
男人分明没有动作,可他身上忽然之间弥漫出来的哀伤,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时间,宫殿中安静地可怕··须臾,风茫然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倨傲冷漠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敛去。
此刻,他只是一个即将失去自己孩子的母亲,心中的无措和慌恐,逼得他连简单的思考都不做到,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在不断地回放陈太医的话··他说……小皇孙……不行了……不行了……·心脏处犹如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狠狠敲击一般,不至于马上死去,却令男人疼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整个人宛若一尊精致的雕塑,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陈太医见他样子不对劲,连叫了两声,男人才幡然醒悟,微微泛红的眸子逐渐有了焦距··修长的手指,缓缓探上陈太医青色的官服袖袍,一点一点攥紧直到骨节泛白,苍白的嘴角抖了抖,发出的嗓音僵硬而嘶哑。
“陈太医,你再好好诊一次脉,应该是弄错了·”·陈太医微叹了口气,面色艰难道··“太子殿下,老臣无能……”·男人双目赤红地盯着陈太医,攥在他袖袍上的手,紧得几乎折断自己的手指,仿佛这样,黎黎便会没事了。
·“陈太医一定弄错了,你说过的,黎黎还有三个月时间,只要将凤鸣果熬成汤药给他服下,他便会恢复健康的……如今才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他还有时间的,对不对?”·陈太医见他这幅模样,心中不忍,却只能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
“没时间了太子殿下……没时间了……胎中带出来的病,本就难痊愈,如今小皇孙的病情忽然恶化,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话落,陈太医袖袍上的手一松,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前的衣襟便被人用凶狠的力道猛地攥起。
男人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眸光冷然地盯着陈太医,朝他恶狠狠嘶吼·浑身上下浴血的戾气,是做暗卫时一点一点磨砺出来·的,令身后偷看的某些太医倏低下头,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撒谎!! 你说过的!! 黎黎还有三个月时间,为何现在又告诉我,没时间了? 你敢骗我?”·陈太医颤颤巍巍地擦了一把冷汗,苦着脸道··“太子殿下,老臣不敢……若是此刻将凤鸣果给小皇孙服下,可能还有一线希望……”·“凤鸣果……? 对……凤鸣果……”·“我去将凤鸣果寻来,黎黎就会没事了……我亲自去凤国,不论凤离要什么,我都给他,只要他将凤鸣果交给我……”·说着,男人怔怔地放开陈太医,方才的戾气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殆尽。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摇床边,将宝宝小心地抱起便往外走··正向他所说一般,他要带着孩子,去寻凤鸣果……·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没听错·陈太医见状,立即上前将男人拉住,一时之间,竟连尊卑都忘了。
“太子殿下不可!! 小皇孙身子孱弱,万万经不起舟车劳顿啊!!”·“放手·”·男人被迫停下,侧过身,一双赤红的眸子直直盯着陈太医忠厚的老脸,其中泛着嗜血的寒意。
谁都不能阻止,他救自己的孩子··陈太医分明比风还高出一些,可被他这么盯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心窜上脊背,却还是强撑着不肯放手,垂着头站于他身后,艰难道。
“太子殿下,你冷静一下……”·话刚出口,便被狠狠打断,如困兽般的嘶吼响彻整个大殿,男人单手抱着怀中的婴儿,另一手猛力挥开陈太医攥着他袖袍的手,朝他步步逼近。
“冷静? 你让我冷静? 这是我的孩子! !现在他要死了! !你让我如何冷静”·“你们身为宫中太医,月月领取俸禄,却连治好小皇孙的能力都没有,孤要你何用要你们何用”·“老臣无能……请太子殿下恕罪……”·步步紧逼之下,陈太医‘噗通’一声跪于冷硬的地面,忠厚的脸上带着惶恐与歉意。
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匍匐于他脚下的太医,随后微微仰起头,闭上了那双被绝望染红的琥珀色眼眸,半边轮廓湮没在阴暗中,竟显出些许孤寂和无助……·可他分明掌握着别人的生死。
节骨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包裹住孩子的襁褓,哑声开口··“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陪葬·”·太医们本就因为事态的发展而惴惴不安,此言一出,众人心中惊颤过后,倏地跪下,殿内顿时响起额头磕碰地面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臣等无能……请太子殿下恕罪啊……”·“请太子殿下恕罪啊……”·虽然宫中资历稍微年老些的太医都来了,可若是连医术最高明的陈太医,都无能为力的病情,其他人,再去诊脉,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风·他方才也是急得狠了,才会让清儿将全部太医请来··男人怀中抱着昏睡的婴儿,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闭着眼睛,神情淡漠得,仿佛听不见殿内悲戚的求饶声。
片刻后,他徐徐睁开眼睛,木然地望着空气中虚无的尘埃,修长的手指凭着感觉轻触上怀中婴儿软和的小脸,苍白的唇部动了动··“你们都救不了他,我来救……”·“便是赔上性命,也是要救的……”·话落,他不再停留,转身直直朝门外走了出去,留下一地的哀嚎声。
没有人敢再拦他··一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清儿,赶紧碎步跟了上去,盯着男人清冷的背影,不敢开口说一句话··刚出主殿门,便见四个人影,步履匆匆地朝这边而来,面上带着一致的冷凝与担忧。
正是龙夕与白逸·身后跟着一袭紫袍的卫溟,与那日进宫帮黎黎诊脉,发须花白的民间神医··“风儿,你要去何处? 黎黎情况如何?”·龙夕一见到风,便放开与白逸相牵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母后……”·看着龙夕温润面目上满含的关心,男人冷峻的脸孔上瞬间出现一丝裂痕,身形在寒风中显得越发冷清,喉咙哽了哽,低声道··“黎黎……病得很重,儿臣要去寻救治他的药物。”
龙夕见一向冷静的儿子,如此反常的模样,便知道事情很不乐观··目光在触及到他怀中婴儿惨白小脸的那刻,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风的肩膀,缓声道。
“风儿,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再说·”··男人颀长的身形顿了一下,眸光瞥了一眼龙夕身后的白逸与卫溟,随后轻轻拂去龙夕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我必须现在去……只有寻到凤鸣果,黎黎才能活·”·“凤国那王爷不是与你谈好了条件? 为何到现在还不将凤鸣果送来? 莫不是要反悔?”白逸拧眉沉声道。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反悔了·但是不论怎样,我必须去一次凤国·”·龙夕正要开口,谁知身后的卫溟忽然满脸激动地打断了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眸急切地盯着风,直直越过龙夕走到他身边,双手蓦地扣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不能去! 太子殿下,若是去了凤国,便是凤离的地界,那混蛋还指不定如何对待你……”·“我不准你与他……”·卫溟的手劲大得惊人,男人不舒服地蹙起英气的眉宇,声音不自觉便冷了些。
“够了! 卫溟! 我不去寻凤鸣果,黎黎怎么办? 你来救吗?”·“别开玩笑了·”·白逸与龙夕被卫溟出人意料的举动弄得怔了一下··虽然他与风有婚约在身,但这般举动未免太过失礼,白逸正想开口呵斥,然而,卫溟接下来的话,令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来救·”·这般笃定的语气,并不是开玩笑··“玉神医,将瓷瓶拿来·”·此时,众人随着卫溟的目光,纷纷望向他身边的老头,一身雪白棉袍,花白的眉毛与胡须垂到胸口的位置,满脸皱纹,貌不奇扬,却颇有股道骨仙风的味道。
玉神医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徐步到卫溟身边,直接将瓷瓶递给了站在他对面的风··“这是什么?”·男人伸手接过药瓶,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片刻,疑惑问道。
这同样是龙夕与白逸所疑惑的··“这是救治小皇孙专门病症的药物,草民花了整整五日才炼制成功,只要服下,不出一个时辰,面色便能恢复红润·三日后,药效彻底吸收,小皇孙也便能痊愈了。”
闻言,男人轻轻抽了口气,不敢置信地抬眸望向玉神医,忽然觉得这瓷瓶有千金重,握住它的手竟开始发起抖来··“你说这是……”·“太子殿下,你没听错。”
第二百二十七章 求你出去·“那日草民替小皇孙诊过脉后,发现这病况确实已经无力回天,除非寻到凤鸣果·草民心中不甘,回到家中试着翻找医书,查看这一类病症的治疗方法,坚持几日后,竟真的让草民在一本年代极为久远的古籍中,查到了治病的药方。”
玉神医的苍白的嗓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药物配方中的药材,皆很珍贵,但十分常见·唯有其中一味药引,我从未听闻过……”·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玉神医身上,极为专注地听他讲话,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风旁边的卫溟,高大的身躯在冷风中摇摇欲坠,面色越来越苍白,清亮的眸光也逐渐变得暗淡。
直到他浑身脱力地软倒在地上,玉神医的话音随着那声闷响戛然而止··“卫将军”·“卫溟”·众人心中一惊,白逸猛地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他俊气的脸颊,发现手下的人已经彻底晕厥过去,再也没有了反应。
“不好,快将卫将军抬进屋内·”玉神医白眉一拧,沉声道··风手中抱着黎黎,无法做出下蹲的动作,赶紧招呼一旁的侍卫,将卫溟抬进殿内。
男人出去的时候,未下令让他们离开,太医们不敢走,依然规矩地跪在地上,一个一个愁眉苦脸,仿佛下一息便会被拉去砍头一般··白逸见这场面楞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原因,接下来也用不到这些太医,便挥挥让他们离开了,只留下陈太医一人在一旁候着。
陈太医检查过,确定瓷瓶中的白色药丸没有毒性后,风小心地将其倒出,放入了黎黎口中··药丸入口即化,见到黎黎喉咙处微微动了动,咽了下去,才稍稍放下心。
男人忍不住低头在他软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英俊的面上一向的冰冷被驱逐了些,露出这段日子来的第一个笑··古色古香的大床上,原本晕厥过去的俊美男子,忽然发出一声嗯哼,轻轻拧起了眉宇,额上竟开始不住地冒出冷汗。
“玉神医,他这是怎么了? 你为何不帮他医治?”·风见玉神医面色冷凝,却迟迟不下手医治,不由开口道··“他中了毒·解药已经服下,只是这毒性太过犀利,身体中余毒无法尽数清除,发作起来时,内脏会如刀绞般疼痛。”
“可有办法彻底清除?”·玉神医摇头··“无法,只能等到一年之后,余毒自行排出体外·”·“卫将军为何会中毒?”·白逸一袭黑袍,负手立于风身侧,望着床上的卫溟沉声道,黑眸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啊……”·玉神医正要回答,床上的卫溟突然低叫了一声,竟生生疼醒了过来,下意识将自己蜷成一团,想以此来缓解痛苦,却仍然在不住地发抖。
冷汗渗透了他俊美的脸孔,浓眉紧拧着,下唇已经被咬破,渗出了鲜血··“卫溟……你……”·“风…… 出去……求你……”·卫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稍微正常些,在这个人面前,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可是这样狼狈的一面,他还是不希望他看到。
·第二百二十八章 康复·风见卫溟痛得神志不清的状态,淡色的唇部抿了抿,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出去,而是站在原地探究地盯着他,眸光深沉··除了玉神医以外,其他人同样因卫溟痛苦的表现而暂时惊住。
到底有多疼,才会令这样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血雨腥风的铁血将军,冷汗与眼泪齐流,死死咬住被角,喉咙间却还是忍不住发出野兽般的沉闷的低吼,高大的身躯颤抖的频率肉眼可见。
他似乎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艰难地撑着床面翻了个身,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见状,风不由得微微拧起眉宇,侧身对一旁的白逸与龙夕恭敬地伏身道··“父皇,母后,不如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儿臣晚点些禀报你们。”
“也好·”·白逸知晓风是不想让卫溟太难堪,了然地点点头,去看了一眼摇床中的黎黎后,牵着龙夕离开了··不知为何,风心中莫名出现一种直觉……卫溟是为了他才中毒的。
这种认知令他内心忽然有些沉重,因为他一向不喜欢亏欠别人·盯着卫溟的背影看了片刻后,淡淡下令,让一旁候着的陈太医看好卫溟后,又对玉神医说道··“玉神医,出去说话。”
玉神医顿了一下后,紧跟着男人走出大殿··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也格外漫长,身上分明裹着厚厚的棉袍,出了殿门,冷风一吹,风竟觉得有些受不住。
下意识扯了扯胸前的衣襟,确定已经扯到最高点,才沉声开口道··“继续说下去,卫将军到底为何中毒·”·“是·”·身后的玉神医轻轻应了一声,开始诉说这大半月来发生的事情。
玉神医的嗓音虽然苍老,但十分清晰,有调理,没有一句无用的话,将事态平静地描述了出来··“那几日草民翻遍家中古书,终于查到治疗小皇孙病症的药方,可是其中缺少一味名叫龙莲的药材作为药引。
在那之前,草民从未听闻过这种药材·根据古书上记载,龙莲生长在北边极寒之地的雪山之巅上……”·风双手垂在身侧静静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不曾开口打断。
随着他的话语,越听到后面,男人的眉头便拧得越紧··即使玉神医的陈述十分平淡,过程中某些凶险的地方,他还是敏锐地听了出来··他没有想到,卫溟竟然会瞒着他,去寻救治黎黎的药材。
而且,这种药材谁都没有见过,也没有人知道是否真的存在,他便这样傻傻地去了,不仅在雪崩中死里逃生,还中了一种名为龙蛇的剧毒··这种动物他并不十分了解,但也曾听说过,加上玉神医的解说,他已经彻底明了。
龙蛇十分古怪,通体雪白,身上长着细细的绒毛·它古怪的地方在于,寻常的蛇,一到冬日便会陷入冬眠·而这种蛇,不但不畏惧寒冷,反而只在雪山之巅出没,数量极少,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令人无法轻易察觉它的存在,最为恐怖的是,他的毒性。
若是被咬上一口,不会马上死亡,服下解药后便没有性命之忧·可真正能够将龙蛇之毒清除干净的解药,至今还无人炼制成功,只能等一年之后,逐渐排出体外··余毒不清,每隔一段日子便会发作一次,发作起来极为难耐,身体中仿佛刀绞般疼痛,所以卫溟才会控制不住全身发抖。
“孤知道了·”·许久,男人才淡淡开口回了一句,转身回了内殿··“太子殿下,小皇孙已经醒了! 你看!”·刚进主殿,清儿抱着黎黎迎了上来,之前面对男人发怒时出现的惶恐已经消失不见,此刻秀气的脸上满是由衷的喜悦。
风看了她一眼,轻轻接过她手中的宝宝,冷硬的轮廓顿时柔和下来,低头细细观察着··他白嫩的脸颊透出健康的淡粉色,体内的不舒服已然消失,看上去十分精神。
宝宝一双乌黑的瞳仁直直地盯了风片刻,似乎是认出了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接着‘呀’得一声笑了出来,小嘴巴张张合合,不知想表达什么··风与他对视了片刻,只觉得心中郁结之气散去,不由得也抿唇轻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清儿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不自觉看得呆住,愣愣开口道··“太子殿下,你终于笑了……奴婢差点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笑了……”·话出口,清儿才自觉失言,立刻捂上自己的唇慌张地望着他,好在男人并没有在意。
“黎黎吃过了吗?”·“回太子殿下,吃过了,奶娘刚回偏殿·”·“恩·”·接着,风抱着黎黎徐步到床边··卫溟的疼痛已经熬过去,安静地平躺在床上,精神状态显然不是很好,冒出的冷汗已经被仔细地擦过,但还是有几缕湿发贴着俊美而苍白的脸孔。
泛红的双目茫然地着上方,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男人走到床边,才发觉他的存在··卫溟缓缓转头看向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然而,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实在无法令人高兴起来。
“太子殿下,黎黎醒了?”·风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一刻,男人的心脏升起一抹无法形容的酸楚和涩然··眼前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的孩子,可那个真正与黎黎有血缘关系的人,此时不知身在何处。
风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凤离又一次对他食言了··荒唐的是,到了此刻,他的心脏竟然还会隐隐感到抽疼……·在今日之前,他甚至在暗暗期待凤离的来到。
而事实证明,那样愚蠢的自己,是多么可笑……··过了一会儿,男人开口回答··“恩,醒了·”·“那你为何还……”·卫溟点了点头,正想说话,被男人平淡却认真的语气打断了。
“卫溟,谢谢你·”·“我们过几日便成亲吧·”·卫溟顿时愣住了,接着不敢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 你说什么?”·“你没听错。”
“孤说过的,等黎黎的病好之后,便会娶你为妃·”·第二百二十九章 到达白泽·是夜,皎洁的圆月将天空中无尽的暗沉驱逐了些,连带着整个大地,也被撒上淡淡的光晕。
今夜的皇城似乎格外热闹,已经过了戌时,大街上依然灯火通明,商铺小贩热情招呼着客人,过往的行人面上都带着惬意又喜悦的笑··南古客栈第三层,走廊最右侧的天字一号房内。
一位身着墨色滚边白袍的高大男子,正站在开启的窗舷处,刚刚沐浴过,洗去了一身风尘,绸缎般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还未完全干透··半边脸上带着的银色面具,令他本就绝世的容貌,看上去多了几分神秘和魅惑。
漂亮的桃花眼静静望着下方喧哗的街道,樱色的唇部轻轻抿着··男子正是凤离··经过几日的奔波,他终于到了那人的家乡,白泽··他忍不住将修长而干净的手指,缓缓放到心口的位置,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却不妨碍里面那颗火热的心脏加速跳动。
只要一想到明日就能去见日思夜想的人,凤离的内心便止不住地激动··一个多月了……真是太久了··这一次见到以后,再也不与他分开……这么想着,凤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个极富魅力的弧度。
有他在的土地,空气似乎都清新许多··须臾,凤离转身走到桌边坐下··边缘雕花的深棕色方形桌面上,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静置于中间的位置,白玉般的手指将盒子探了过来,拿在手中,缓缓打开。
盒子内躺着一颗纯黑色的果子,婴儿拳头大小,光泽透亮,一看便价值不菲··突然,一个身形颀长的黑衣人从大开的窗舷处,一跃而下,倏地跪倒在凤离面前··“参见主子。”
对于手下的忽然出现,凤离姿势不变,眉头都未曾动一下,看着盒子中的黑色果子,淡淡开口道··“恩·情况如何?”·凤离一直疑惑,风向他讨要凤鸣果,到底是为了白泽中哪位皇族,如今一到白泽,便命属下去查了消息。
“回主子,经过属下查探后,发现白泽皇族中,的确有一位小皇孙病得极为严重·不过在几日前,已经被一位叫做卫溟的将军请来的神医治好了……”·死士的声音一如他的职称,死水般平静,然而,他话中的内容却犹如一道惊雷般,猛然在凤离心中炸响,手中的盒子‘啪’的一声关上。
他愣了好几秒,才将话中的内容消化掉,缓缓把盒子放回桌上,侧身望向跪在他脚下的死士,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因过于激动而微微发抖··“你说什么? 小皇孙? 你确定没有弄错?”·“回主子,属下确定。”
据凤离所知,白泽皇帝膝下只有风一位皇子·而他是太子,太子的儿子,自然称为皇孙··难道……他们的孩子……还活着……·那风……为何要骗他……·有那么瞬间,凤离的心狠狠揪疼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喜悦所冲散。
他知道,风很可能是因为生他的气,所以才骗他··没关系,孩子还在就好……·凤离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想哭又想笑,恨不得立刻飞到那人身边,将他用力圈进怀里。
第二百三十章 将他绑来·房间内有少时的沉默··跪在地上的死士,察觉到凤离正处于一种十分激动的状态··在此之前,他从没在冷情的主子身上,见到过这样的情绪。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越发知道,那位白泽太子,对于王爷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而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凤离,并没有发现,低眉顺眼的死士,眼中带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在踌躇着要说什么,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迟迟没有开口。
须臾,凤离的心情稍微平复些后,开口进一步确定关于小皇孙的事情··“小皇孙……多大了?”·“回主子,快三个月了·”·话落,凤离宽厚的背脊又是一顿,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几下,放在腿上的修长手指,不自觉攥紧光滑的衣料,漂亮的桃花眼竟微微泛起了红,嘴角却扬着,盯着脚下的红木地板喃喃自语。
“是了……是本王的孩子没错了……是本王与他的孩子……”·算算时间,刚好与风怀着孩子失踪的日子吻合,孩子正常生下来,差不多也该是这般大……恍然之间,凤离又想起那日月老给他看过的画面,心中又是一痛。
男人衣着单薄,光着脚,挺着圆滚的腹部,独身一人在冰天雪地中走着··实在走不动了,竟捡起地上的尖石狠狠划破自己的大腿,以此来令自己的神智清醒些··那时凤离见到那画面,觉得心痛得几乎窒息,而现在想起,依然止不住的后怕。
他的风,那时该有多绝望,多恐慌……··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最后才将孩子生下……·凤离只觉得自己欠男人太多太多,今后一定要用一切来疼惜他……哪怕是性命。
他与风的孩子,生得一定可爱的紧,也不知像谁更多一些……·凤离深深吸了口气,避免再让自己回忆不好的过往,目光缓缓移至死士身上,低声道··“名字呢……那孩子……他叫什么名字?”·“白念黎。”
死士回答··“白念黎……”·“白……念……黎……”·形状优美的唇部徐徐重复这个名字,很快,凤离参透了其中的意思。
白凛风……思念……凤离……·果然……风心里是有他的……他一直爱着自己……·这个认知,令凤离兴奋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几乎忍不住跳起来仰天长笑三声,可是他高傲的性子绝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做出如此丢脸的行为。
然而,这不妨碍他的嘴角上扬到一个极为诱惑的幅度,并且开始期待明日,风见到自己那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因为心情处于一种极度愉悦的状态,连带着对死士说话的语调都不再那么清冷,含了些温度在其中。
可死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跪在原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这令凤离有些疑惑,启唇问道··“你还有何事?”·死士迟疑了片刻后,低声回答,言语中竟带了些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
“回王爷……属下的确还有一事禀报……”·“说·”·凤离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是·”·“王妃……”话刚出口,死士又觉得这个称呼不妥,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白泽太子……日要成亲了·”·“你说什么?”·“成亲? 与谁成亲?”·凤离猛地拧起眉宇,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还在这里,那人要与谁成亲?·死士吸了口气,心一横,将得到的消息尽数说了出来··“回主子,白泽太子后日即将迎娶卫溟大将军为太子妃·据说赐婚的圣旨一个多月前便下了,只是因为小皇孙忽·然病重,才耽搁到了现在。”
房间内霎时沉寂下来,凤离周身徒然阴冷的气场,令死士呼吸的频率都不自觉放慢了些··不需要抬头,他也能料想到,主子此刻的神情一定阴霾到可怕的地步。
在这种时候,安静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活着,才能继续呼吸新鲜的空气··就在死士以为,自己有可能会在这里跪上一整夜的时候,上方的人终于开了口,语气虽然冰冷低沉,却不失平·静,令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方才说,小皇孙的病,是被卫溟请来的神医治好的?”·“回主子,是·”·接着又是许久的沉默··上方传来一下一下,手指敲击桌面,缓慢而规律的声响,这是凤离在思考某些棘手问题的时候,惯有的表现。
半晌,凤离低沉的嗓音,在偌大的房内轻轻响起,磁性悦耳,带着显著的震慑力··“你现在立即回白泽的翊血阁分部,配合沈堂主,出动百名天级死士,不论用何种方法,明日午时之前,将卫溟给本王绑来。”
翊血阁,作为一个分阁遍布各个国家,强大到几乎变态的杀手雇佣组织,只要肯花重金,在这里,没有你买不到的人命··天级死士,是翊血阁最高级别的死士,只在刺杀武林高手,或者朝廷重臣时,才会出动一到两名。
对于卫溟这个大将军,凤离并不十分放在眼里··可是这个人,竟然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的风··而风竟然要娶他为妃··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必须重视起来……·“还有,白泽太子与卫溟之间发生了什么,全部查清楚。
第一次见面是何时,大事小事,一件都不准漏掉··死士分明听出凤离说这话时的咬牙切齿,只怕那位卫将军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是,王爷,属下定不辱使命。”
双手接过凤离手中的金色令牌,利落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人又发话了··“等等·”·“切记,将卫溟绑来即可,莫要伤害他。”
话中的内容令死士不明所以··面对情敌,依照王爷的性子,不将卫溟千刀万剐已经很不错了,竟然让他莫要伤害他?·死士想不通,便不再想了,应了一声后,从窗户一跃而出。
毕竟,他的天命是遵从··这确实不是凤离处事的风格,他对于胆敢觊觎风的人,几乎恨得牙痒痒··可他同样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卫溟救了他的儿子,所以他不会杀他,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男人从他身边夺走。
因为那样,他会发疯··第二百三十一章 冒名顶替·在这个漫长又寒冷的冬天,今日的阳光少有的温暖··而对于卫溟来说,明日是他期待已久的日子,他终于可以真正拥有,那个十几年来,做梦都想得到的人,心情自然越发和煦。
与此同时,又含着一丝莫名的紧张,不知为何,心中隐隐透出不安···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吧……·卫溟暗暗安慰自己,决定上街去散散心,买些风喜欢吃的糕点送进皇宫给他。
午膳过后,卫溟骑马出了将军府,直接去了京城最有名的百年老字号糕点铺,却没料到,在那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那人似乎十分畏冷,即使午时的太阳十分温暖,身上也裹得严严实实,披着一件厚厚的银纹锦缎披风,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卫溟还是从他嘴角轻抿的弧度,还有下巴的形状,一眼出了那人是谁··“风?”·下意识唤了一声,距离稍微远了些,可能那人没有听到··有那么瞬间,卫溟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因为这个时候,风应该忙于筹备婚事,怎么可能会出宫呢……愣神的片刻,那人已经提着手中刚买的糕点,走到一旁等候的棕红色宝马边,利落地踩着马镫上了马,狠狠一挥马鞭,奔驰离开了。
卫溟越看那人的背影,越发觉得他就是风,不再多想,挥动马鞭跟了上去……·——————————————————·“将他弄醒。”
昏沉之间,卫溟听到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嗓音传进耳中,浑身疲软的感觉令他不舒服地拧了拧眉·正想试着睁开眼睛,一桶刺骨的凉水朝他迎面泼来,狠狠打了个寒颤后,猛地睁开眼睛,难受地咳了起来。
“咳 咳…… 咳……”·眼中呛出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加上迷药的药效未过,脑中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卫大将军,久仰大名。”
直到那个寒冷的嗓音再度响起,卫溟才逐渐清醒过来,记忆回笼··有人易容成风的模样,引他出城门后,算计了他……·这人想干什么……·卫溟发现,他除了身体因为迷药的作用,有些虚软以外,并没有受伤。
这里的环境十分阴暗,双手被两个粗壮的铁手铐束缚了起来,手铐上连接着粗壮的铁链,轻轻动了动,发现铁链直直嵌入身后的墙壁,他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墙壁上跳动的火苗令他看清,四周陈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不像是朝廷衙门中的牢房……·顺着眼前那双纯黑色的锦靴望上去,卫溟终于看清了声音主人的模样。
半边银色面具衬得他容貌越发绝丽,却透着一股刺人的寒意,卫溟看得愣了一下,仔细回忆过后,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敌意··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才发现眼前的男子竟然与他差不多高,甚至要高出他一些,此刻正用冷冷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这令卫溟忍不住拧起了眉宇··战场上多年的磨砺,令他在大多数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能够保持冷静和心平气和··可是眼前这人分明没有开口话说,他却莫名感到了威胁。
“你是何人? 为何无故算计本将军?”·男子淡色的唇部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卫将军,你有胆子觊觎本王的王妃,竟然不知道本王是谁?”·闻言,卫溟脑中有刹那的空白,面部肌肉微微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虽然同样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时,却与凤离满含冷意的笑容截然不同,犹如春季正午的阳光,不骄不躁·从容不迫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阶下囚··“凤离……你还是来了。”
“你很失望?”凤离挑了挑眉··“不·不论你来或是不来,从今以后,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是我·”·“你来晚了。”
“哦? 是么?”凤离沉默地盯了他片刻,随后淡淡开口··“自然是·”卫溟回答··“本王觉得不晚·因为他爱的人是我,所以一切都不晚。”
凤离的言语实在自负,却是事实,成功地戳到了卫溟的痛处··他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黯淡了一分,只是处于这种阴暗的环境下,并不容易被人察觉情绪。
“呵,王爷就这般确定,他还爱你?”·“他不爱我,难道会爱你吗? 卫将军,不知你有没有发觉,你生得与本王有几分相似?”·“你就没有想过,他将你当成了本王的替代品?”·凤离见到卫溟的第一眼,就发现他的样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这令他内心莫名恼火,找不到发泄口,又不能伤害卫溟,便忍不住出言讽刺了几句。
“谁是谁的替代品,还不一定呢……认识他的人,是我·八岁那年我们相识的时候,王爷怕还在尿裤子呢吧·”·卫溟与风同是26岁,凤离小他们5岁,这么说,倒也没错。
“若不是太子殿下十五岁那年出了意外,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哪能轮到你一个别国王爷·而你有幸得到了他,却三番两次伤害他·与他约定一月内将凤鸣果交给他,又毁了约。
凤离,你以为,他还会原谅你吗……”·卫溟语调十分平缓,不紧不慢,却成功令凤离气红了眼,修长的手指蓦地探上他的脖颈,微微收紧··“卫溟你找死吗”阴冷的语调在晦暗的空间内幽幽响起。
卫溟轻轻摇了摇头,悠然笑着··“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他更加不会原谅你·”·话落,凤离果然松开了手,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你救了本王的儿子,本王不会杀你。”
·“那封信,根本没有送到他手上,对吗·是你拦下了·”·卫溟没想到凤离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承认了··凤离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他。
“果然是你……所以风觉得我毁了约,而你又治好了小皇孙,他才决定娶你·”·“其实我是否拦截下那封信,并不重要·因为小皇孙病情忽然恶化,根本等不到你将凤鸣果送到,若不是我,他已经死了。”
“你不必谢我,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不希望太子殿下伤心·”·卫溟同样没有料到黎黎的病会忽然恶化,而恰巧在那日,玉神医练好了药丸,即刻送进宫,治好了他的病。
他拦下了那封信,私心使然,甚至计划着将凤离也拦下,他没想到的是,风会突然决定与他成亲··“本王何时说要谢你?”·不杀,已经是最大的恩谢。
“卫溟,你如意算盘打得再响,也只是白费力气·”·“他是本王的人,你最好趁早放弃·”·“该放弃的人是你,明日与他成婚的人,是我。”
“卫溟,你错了·明日与他成婚的人,是本王·”·——————————————————·傍晚,白日外出的卫大将军,牵着马慢悠悠地回了将军府,只是他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好,身上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令向来喜欢对他献殷勤的丫鬟们也不敢靠近。
第二日天还未亮,贴身丫鬟便敲响了房门,送来了大红喜袍,和一顶男式凤冠··古色古香的木棕色铜镜前,卫溟静静盯着镜中那张俊美的脸,忍不住拧了拧眉··“将军,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为何不高兴啊?”·正在帮他冠发的丫鬟见了他蹙眉的动作,不禁开口关心道。
“可能有些紧张·”卫溟随意敷衍··“无事·”·此‘卫溟’已经非彼卫溟……·凤离总不能告诉丫鬟,与自己心爱的人成婚,却被迫顶着情敌的脸,他如何能开心起来……·第二百三十二章 该进宫了·丫鬟见他不愿意多说,便没有再开口,将凤离绸缎般光滑的发整齐地束起后,双手小心地端起放在托盘中的凤冠,准备给他戴上。
凤离一见那金灿灿的凤冠,便忍不住拧起了眉··虽说这是特意打造的男式凤冠,可丝毫不逊色于女式凤冠的华丽,款式极为复杂,花纹繁琐,周围均匀地镶嵌着圆润饱满的白色珍珠,正中间一只巨大的四屏金色凤凰展翅欲飞,美轮美奂。
可凤离怎么看怎么别扭,他怎么能带这种东西……·凤离朝丫鬟摆了摆手淡淡阻止··“这凤冠就不必带了,换成普通的金冠吧·”·丫鬟愣了一下,圆圆的眼睛微微瞪大,着急道。
“将军,这怎么行呢! 今日是你与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这凤袍与凤冠,又是太子殿下特意命人送来的,你若是不带上,他可能会觉得将军不重视这婚礼呢·”·见凤离依然冷着脸,丫鬟再接再厉。
“这世上男人成婚的时候,肯定都希望能见到妻子最美的一面·将军生得这般好看,再带上这凤冠,太子殿下见了,定然会十分喜欢的,说不定……会更爱将军一分呢。”
“你觉得……他见了我带凤冠的样子,心里会感到欢喜?”·凤离盯着镜子里的人怔怔道··“那是当然啦·”丫鬟欣然回答。
凤离忽得回忆起,在凤国与风成亲的那日,他凤冠霞帔出现在他面前,向他缓缓走来那刻,心脏的确狠狠悸动了一下··风带凤冠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他那时傻傻的,见到自己与他同样一身大红喜袍,愣愣地夸他好美,却不知道他自己的好。
这丫鬟说得没错,成婚的时候,见到对方礼服加身,盛装打扮的那刻,心中会欢喜··他见了风会欢喜,风见了他也会欢喜··如今,他还未求得他的原谅,若是风见到自己带凤冠的模样觉得好看,会不会稍微原谅他一点点……·凤离拧眉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如今的风,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这种认知令凤离一阵心烦意乱,干脆便不再多想··“既然如此,带上吧·”·“好嘞!”·丫鬟就等着凤离这句话,嘿嘿一笑,灵巧的双手开始仔细地为他佩戴凤冠,不一会儿,便结束了动作。
她盯着镜子中俊美的男子,确定凤冠佩戴得没有歪斜后,忍不住轻声感叹道··“将军……你生得真是好看,与太子殿下乃是天生一对·凤离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桃花眼中带着淡淡的冷息。
“你觉得这张脸好看?”·“是啊,将军是意儿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呢……”·“呵,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好看的人·”·卫溟算哪根葱,他凤离才是与风天生一对的人! !·丫鬟听他徒然冷下的语调,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
一向随和开朗的将军,怎么从昨日开始就阴阳怪气的……·算了,将军的心思,不是她一个小丫鬟可以揣摩的!·“将军,一切已经准备完毕,吉时到的时候,意儿再来唤你。
意儿先行告退了·”··“恩·下去吧·”·“是·”·丫鬟恭敬地伏了伏身后,转身离开··凤离沉默地盯着镜子中陌生的脸,屋外丫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的时候,修长的手指轻探上脸颊与耳后的交界处,摸索了片刻,一张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
呈现在镜中的,是一张更为绝色的脸孔··肌肤白皙光滑,几乎看不见一丝毛孔,一双精致的桃花眼中没有太多情绪,鼻梁高挺,淡色的唇部轻轻抿着,即使不言不笑,也止不住地透出魅惑之感,绝对是令闺中少女,欣然为之倾倒的存在。
可这样一张绝世的脸庞,右半边处,竟横着一块巨大的圆形伤疤,边缘整齐,似乎是被人用刀子生生剜去的,可以想象当时有多疼··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难以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新长出的嫩肉呈淡淡粉色,在这张白玉般光洁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凤离盯着镜子中的人,苍白的指尖缓缓触上有些不平的伤口,唇角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轻轻摩挲着,片刻后,自言自语。
“风……我这个样子,你可不许嫌弃我……”·凤离虽然生得绝色,但对自己的样貌并不十分看重··就算毁了容,凤离还是凤离,他觉得风也不会在意这个的。
可如今,风身边出现一个与他长相相似的卫溟,他心中忽然没有了底……·茫然也只是一瞬,带上面具的那刻,凤离眼中的落寞全然退去,绝丽的脸上露出一个惑人心扉的邪笑,磁性的嗓音在房间内低低响起。
“就算你嫌弃我……我也不许你看别人·”·“谁叫你十一年前闯入我的世界,出现在我面前,招惹了我·”·“你只能是我的。”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照映在人们笑意盈盈的面上,平添了一分喜气。
丫鬟轻轻敲了敲房门,对着屋内的人柔声说道··“将军,吉时已到,太子殿下和迎亲队伍正在府外等候呢·”·“意儿可以进来吗?”·“可以。”
得到允许后,丫鬟推门而进··男子一袭红底金边凤袍,腰间束一根蓝色宝石玉带,衬得身形高大健硕,此刻正端坐于铜镜前,惑人的脸庞掩在红色盖头下。
·丫鬟顿了一下,接着徐步过去,抿唇笑道··“将军,你怎么自己将红盖头盖上了? 咦,有些歪了,意儿帮你调整一下·”·“恩。”
调整完毕,丫鬟又仔细地将凤离的衣容检查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军,走吧,太子殿下该等急了·”·凤离没有回答,任由丫鬟搀扶着向外走去。
视线被红色的盖头遮住,他看不清前方的景物,只是凭着前方传来的话语声知道,快要出将军府大门了··下一息,凤离敏锐地从一片嘈杂的话语声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清润嗓音。
他没有注意旁人与风说了什么,只听到他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平缓跳动的心脏徒然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凤离没想到,与男人再次相见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场景,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紧张。
随着丫鬟的牵引停下,一只干净而节骨分明的手,手心向上朝他伸了过来··凤离听到那人用一种十分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走吧,该进宫了·”·第二百三十三章 投怀送抱·没有犹豫,凤离将手轻轻覆上男人的掌心,然后主动握紧。
温热的触感令男人愣了一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卫溟’白皙修长的手··在此之前,风从来没牵过卫溟的手,甚至没有注意他的手生得何种模样,手指关节是粗是细。
而这只手的手背如白玉般光滑,毫无瑕疵,手心却因为常年练武握剑,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太子殿下,有什么问题吗?”·直到‘卫溟’淡淡出声,风才回过神,心中开始懊恼,自己是抽了什么风,竟然会怀疑眼前的人是凤离……·“没事,走吧。”
风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牵着“卫溟”走向一旁的凤撵··——————————————————·华丽的殿堂之内,文物百官的见证之下册封典礼后,便是皇族也无法免俗的拜堂礼。
身着同样款式大红喜袍的凤离与风,手握一根锦绣红绸,跟随着礼部侍郎嘹亮的嗓音行礼··“一拜天地————”·“二拜皇上皇后一一”·“夫夫对拜————”·“送入西宫————”·对于凤离来说,虽然与身边的男人已经是第二次成婚,但心境大不相同。
在凤国的那次婚礼,他满心都是因为可以完全拥有这个人,所产生的巨大幸福与满足感,他恨不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这人是属于他的··时过境迁,如今的他,竟顶着别人的身份站在男人身边,若不是他来得及时,这人真的要成了别人的不成……·礼成,凤离听见身边的男人对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先走,孤晚些去寻你,之后,他顶着红色盖头,被几十个身着粉嫩宫装的宫女簇拥着,送入太子妃的专属宮殿,西宫。
·一路上心思不断,凤离回想起方才男人说对他说的话,心中忍不住有些吃味··风说晚些去寻他,他当然应该欢喜,可是此刻的凤离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掩在红盖头下的绝色脸庞阴沉阴沉。
那话根本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卫溟!·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想到这里,凤离垂于袖袍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惹得身边的宫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日死士将风与卫溟之间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查清了,并且写在纸上交给了他··而对于床笫之间私密的事情,查起来较为麻烦,时间有限,死士还未调查清楚。
凤离干脆让他别再查下去,若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什么实质性的发展,凤离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所以还是不知道为好,至少还可以骗骗自己··——————————————————·随着宫女出去,门被关上的轻响,凤离轻轻掀去挡住视线的盖头,开始打量起殿内的景物。
太子妃的身份在后宫仅次于皇后,宫殿也是极尽奢华,云顶檀木作梁,珍珠为帘幕,身下这张六尺宽的沉香木床边悬着宝罗红帐,用金线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凤离本身就是凤国皇族,从小在皇宫长大,对于这个西宫寝殿的华丽程度自然没有任何感觉。
反倒是挂了满殿的红绸锦缎,还有对面墙上的烫金喜字体,令他觉得异常刺目··冷哼了一声,索性将盖头重新盖起,等男人来寻他··也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时,会有何种反应……·以风现在的性子,也许会对他冷眼相待,或是骂他不守信用吧……·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在凤离的忐忑之间,外面响起一个有些紊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是风来了……·念头刚起,门便被推开了,凤离不由得将背脊挺得直了些,跳动平缓的心脏骤然加速,这感觉竟然有些像等待帝王临幸的妃子……·只是那人还不是帝王,被压在身下的也不是他。
凤离耐心地等男人靠近,掀去他的盖头,可是脚步声在距离他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男人的呼吸有些粗重,显然,他喝酒了··等了一会儿,凤离的喉咙滚动一下,正想伸手主动将盖头掀去,就在这时,男人开了口。
“卫淏……”·凤离的动作顿时停住,等待他的下文··“那个……你早些休息吧……孤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不与你同房了……”·男人迷迷糊糊盯着坐在床边,那个肩膀宽阔的红色身影,浓重的酒意令他的神智变得不复清醒,说话不仅断断续续,笨拙地咬到自己的舌头,有几个字还发错了音。
男人隐约记得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有一个人还在等他··可是如此喜庆的日子,男人的心情并不好,心里闷闷的··他一向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也很少沾染,然而今日朝臣向他敬酒,一律来者不拒,不知不觉便喝多了,能想起回到这里与卫溟交代一声,已经非常不容易。
不等身后的人说完,,他便摇摇晃晃的转身,准备离开了··倒是凤离,因为男人的话怔了一下,随后,一股巨大的喜悦在内心绽开,嘴角的笑容愈发张扬··风竟然在大婚之夜,准备拋下卫溟,让他独守空房!·“等等。”
“怎……么……?”·男人下意识停住,转身望向凤离··“太子殿下,这盖头还未掀,你便要扔下臣妾走了么……”·凤离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委屈道。
此时凤离已经用回自己原本的嗓音,磁性中带着惑人的低沉,勾得男人不自觉心悸了一下,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但因为头脑昏沉的缘故,一时认不出来··“对噢,盖头还未掀呢……”·“你等着……这就帮你掀……”·说着,男人走向凤离,因为步伐太急,左脚竟被自己的右脚绊到,直直朝凤离摔了过去一一·后者的视线一直望着地面,刚见到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锦靴,便听见男人的呼吸徒然急促,下意识张臂,将人抱了个满怀。
即使隔着盖头,也不妨碍男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皂角味道,伴随着醇香的酒气,涌入凤离的鼻间·他深深嗅了一口,低低笑道··“太子殿下,如此着急便投怀送抱了吗……”·第二百三十四章 软萌的男人·圈住他的手劲并不大,只是刚刚那一摔,让男人本就被酒精麻痹的身体,越发无力,挣了挣,发现挣脱不开。
“唔……放开……”·“哦·”·凤离应下,圈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后,不舍地放开手··男人靠在他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他的肩膀笨拙地直起身,伸手缓缓揭开了那面,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红盖头。
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男人英俊的眉眼在暖色烛光的映照下,越发深邃动人,两颊处因酒气泛着淡淡的红晕,一身红底金边的喜袍,将身形勾勒得欣长劲瘦,凤离不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穿红袍的模样,却再一次看得呆住。
醉酒的男人敛去了平日惯有的冷意,琥珀色的眸子愣愣地,盯着凤离绝尘倾世的脸孔,樱色的唇部因为疑惑而微微张开,一副可以被肆意侵犯的模样··“风,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凤离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漂亮的桃花眼暗了暗,嗓音越发低沉。
男人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用力晃了晃头部,可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依然是那张熟悉的绝丽面容··“凤……凤离?……怎么是你……”·随后,他有些迟钝地转身看了一眼寝殿内大红色的锦缎布置后望向凤离,不确定道。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与我成婚的人……应……该是……”·“是……卫凜……”·见男人深邃眼眸中含着雾气,歪着脑袋嗫嚅的模样,凤离不禁拧起清丽的眉宇。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才会变成这样……·呆头呆脑的模样,凤离毫不怀疑,若有人心怀不轨,这样的男人会轻易被拐走··凤离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还是不让男人沾酒为好,若非要沾,也必须自己看着才行。
须臾,凤离的面色缓和下来,站起身望进男人眼中,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勾唇低声温柔道··“风,你记错了·与你成亲的人是我,凤离,不是卫溟。”
“是你吗……”·见凤离如此笃定的模样,男人愣了愣,努力回想了一下,混沌的脑海中,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怔怔地开口··“可是……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走了……不要我了……”·凤离心中一揪,轻叹了口气,搭在男人肩上的手顺势滑到他腰间,将他揽进了怀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脊,无奈道。
“我没有走,也没有不要你,只是暂时离开一下,现在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你赶我,我都不会走了·”·凤离不知道醉酒的男人为何会变成这样,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令他的记忆与现实产生了某些偏差。
凤离只觉得这样的男人,令他无比心疼··平日风总是将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也只有头脑不甚清醒的时候,才会将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原来他这般在意自己的离开……·“真的吗? 可你总是骗我……”·男人下意识抬头望向凤离,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垂下眸盯着凤离描绘着金线的红色衣襟,低声开口。
温润的嗓音有些模糊,可凤离听得十分清楚,放在男人腰间的手又紧了一分,低头吻了吻他圆润的耳垂··“真的,绝不欺骗·”·“我只是怕,你清醒过来的时候,会迫不及待地赶我走……”·第二百三十五章 喜欢阿离·耳边传来的呼吸如羽毛般轻柔又灼热,风轻轻瑟缩了一下,脑中一阵眩晕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将脸埋进凤离肩颈内,全部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鼻间传来熟悉的淡淡薄荷味,身体是这段日子以来,前所未有的放松。
暖黄色烛光的包围下,凤离圈在男人腰间的手亲呢而缓慢地抚动着,就连一向清冷的眉眼也泛起薄薄的暖意,显然十分享受这一刻的平静和美好··男人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凤离言语中的意思,顿时有些不解。
他这么喜欢这个人,为什么会赶他走呢……·“凤离……”·迷迷糊糊想着,男人下意识低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含了浓重醉意的眸子动了动,接着慢吞吞抬头望向他。
“恩?”·听到男人唤自己,凤离低头与他对望,精致的面具被烛火折射出有些刺目的金光··男人被迫眯了眯眼睛,他们分明亲密无间,再睁开眼的时候,却莫名觉得抱着他的凤离有些遥远,尤其是他带面具的样子,看起来那样陌生,好像从来不属于自己。
这种认知,令他有些慌张地紧了紧凤离腰际的衣料,浓密的睫毛抖了抖,望进凤离眼中,低声道··“我不会赶你走的……”·“你也别走……好吗……”·男人认真的模样令凤离愣了一下。
这样的风,让他不自觉回想他失智时候的模样,同样乖顺和小心翼翼,又缺乏安全感··不同的是,那时的自己可以狠心对这个男人冷言相待,而现在的自己,心脏只会因为他一软再软。
修长的手指徐徐探上男人浓密的剑眉,在他眉眼之间轻轻描绘着,开口吐出的低沉嗓音中,包含着的,是一种近乎宠溺的语调··“好,我不走,你放心吧。”
“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了·”·接着,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不满地弯下身,惩罚似地轻咬了一口男人柔软的耳廓··“你该唤我阿离。”
“阿离……”·“恩·”·凤离对男人的乖顺十分满意,挂在他腰间的手不老实地下滑,揉了揉他极富弹性的翘臀··被吃了豆.腐的男人没有任何警觉,呆呆地睁着眼睛,头部自然地靠在凤离宽厚的肩膀上,认真道。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呢……我觉得……还是不戴比较好……”·闻言,凤离微顿了一下,轻轻将男人推开,双手扶上他的肩臂,四目相对。
“你觉得我带面具,不好看吗?”·凤离似乎十分在意男人的回答,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踌躇着开口,一向张扬又自信的俊魅面容上,竟带了些许忐忑··“恩……男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醉眼朦胧地在凤离面上打量了一圈,回道。
·“好看……阿离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只听男人再次开口,喃喃道··凤离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只是我更喜欢……你不带面具的样子……”·凤离抿了抿唇,安耐住心里的不安,望着男人的眼睛,低声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变丑了,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你还会喜欢我吗?”·“不会·”男人没有犹豫地摇头··凤离没想到风竟然回答得如此干脆,即使是在醉酒的情况下,他的眼神也是那般坚定。
轻淡的一句话,却令凤离成功白了脸,扣着他肩臂的双手缓缓滑落,纤长的睫羽垂下的瞬间,掩住了眼中的受伤神色··除去王爷的身份,凤离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唯有眼前这个占据了他心脏全部位置的男人,是他无法不去在意的··可就在刚才,男人告诉他,他介意自己的容貌被毁·这令凤离忽然有些无所适从,高大的身形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回道。
“我知道了·”·看来这面具,是不能轻易取下了……·迟钝的男人终于发觉气氛好像不对劲,即使他现在脑子不清醒,也能感觉到站在他对面,离他一步远的凤离,身上霎时间低落下去的情绪。
“阿离……你怎么了”·后者没有回答,风不禁开始努力回想,方才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才会导致他忽然变得不开心。
然而他想过之后,还是没有头绪,着急地伸手扯住他宽大的袖袍,晃了晃··“阿离,你不要不开心……”·“你不开心的话……我也会难过的……”·凤离看着男人认真的模样,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与这个醉鬼计较什么。
将男人轻轻扯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想告诉他自己不难过,可开口却与想法背道而驰,本就低沉的嗓音闷闷的,甚至含了些委屈··“你说不喜欢我,我无法开心起来。”
其实男人方才根本没有真正理解凤离的话,那句‘不会’,只是代表他认为凤离不会变丑,就算变丑了,也不会不喜欢他··凤离错就错在,不该在男人不清醒的时候,问这种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问题……·“啊? 我什么时候说的……”·风轻拧着剑眉,茫茫然想着,自己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呢。
“方才·”凤离淡声陈述··“我没有……”·“我……喜欢阿离的……”·风微瞪着深邃的眸子望着凤离,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分明是极为英气的眉眼,神情无辜的模样,却令人忍不住想狠狠欺负。
“你再说一遍·”我还想听··“我喜欢阿离……”·“再说一遍·”·“我喜欢阿离……”·第二百三十六章 爱做的事情·凤离成功被男人取悦了,所剩不多的阴郁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个魅惑的邪笑,低笑了两声,突然弯下身将他一把抱起,在男人惊异的目光中,几步走到床边,动作尽量温和地让他平躺在床上。
既而欺身而上,双臂撑在他身侧,低头用力地在男人柔软的唇部啃了一口,又狠狠舔咬蹂躏一番后,抬头盯着他哑声开口··“你这个小坏蛋,方才是不是故意捉弄我,让我难过!”·男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侵犯得有些发红的唇部,懵懂地望着上方如冷月般清丽的面容,怔怔道。
“阿离……我好像比你大……怎么能叫小坏蛋呢……”·凤离当然明白男人话中的意思,他指的是年龄··然而,看着他如此乖顺的模样,一股邪恶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在心中滋生。
凤离笑着挑了挑眉,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比我大? 你确定吗?”·男人迟疑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口中嘟嘟囔囔开始说着什么··“恩……确定……阿离今年……21岁……我26岁……”·“比阿离大……5岁……”·“嘘……”·凤离忽然将右手食指抵上男人缓慢开合的唇部,神秘兮兮的表情令男人下意识住了口,愣愣地望着他,显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我不是说年龄大小·”·“我是说一一这里·”·下一息,凤离如玉般洁白无暇的手指,邪恶地探向风沉睡的分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惹得他浑身一僵,闷哼了一声,本就因为醉酒而略微粗重的呼吸,越发紊乱。
“唔……”·琥珀色眸子中泛起微红的朦胧水汽,神情颇为委屈··“阿离……你……你干什么……”·男人丝毫不自觉此刻的自己,单纯中透着性感的模样有多诱人,凤离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忍着下腹紧绷的感觉,修长的手指利落解开男人镶嵌着蓝宝石的红色腰带,随手扔到地上。
掀开男人厚重的外袍后,直接探入他光滑的裤料内,一把握住他淡粉色的欲望,极富技巧地爱抚··“呃……”··男人下意识拧起英气的眉宇,咬住略微红肿的下唇,羞舔地闭上眼睛,想要逃开这怪异的感觉,可强烈的感官刺激令他本就无力的身体,如水般瘫软在床上,使不出分毫力气,只能任由上方的人,对他为所欲为……·“啊……”·欲望驾临顶峰那刻,男人再也忍不住发泄了出来,一阵轻颤之后,睁开被情欲与酒气迷醉的双眸,茫然地望着上方的木制床顶。
“风,今日是什么日子?”·恍惚之间,耳边传来凤离低暗的嗓音,伴随着滚烫而隐忍的呼吸,点点湿吻落于他敏感的颈部,舔,咬,啃,亲……·宣誓主权一般,留下某些专属痕迹。
“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男人喘着粗气,艰难道··凤离暗哑的笑声在偌大的宫殿低低响起,漂亮的桃花眼微眯。
男人总是可以轻易,将他的情欲撩拨至最高点,此刻身下滚烫的欲望,狠狠叫嚣着想要得到宣泄,却还是耐心地引诱着身下的男人,让他说出平日里,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的话。
毕竟,夜还很长……不是么……·“今夜我们要做什么?”·“今……今……今夜……”·男人笨拙地开口,正想回答,身上倏地一凉,红色喜袍被上方的人用内力震得粉碎,从空中缓缓飘落。
凤离替男人给出了答案··“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应该做……一些爱做的事情·”·第二百三十七章 香喷喷·凤离起身缓缓退去身上的喜袍,白如冰雪的身体霎时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覆盖着匀称健美的肌肉。
墨色长发带着淡淡的光泽,如瀑布般披落而下,衬上那张如冷月般绝世出尘的面容,美好得犹如神帝精心杰作的艺术品··然而,左胸处几道杂乱交错触目惊心,已经结痂的暗红色伤口,令这巨完美的躯体带上了瑕疵,只是在长发的掩盖下,在场的另一个人,没有第一时间发觉伤口的存在。
头脑昏沉的男人愣愣地看着他,目光都无法移开,心中悸动,失神道··“阿离……你真好看……”·这话男人说了不止一次,可每次都令凤离那般受用。
凤离勾唇一笑,徐徐走向他,下身早已肿胀得生疼的黑紫色欲望,在空气中一跳一跳,巨大的尺寸极为可观,顶端不时吐出点滴白色的液体··那巨物的颜色与他白皙的身体,形成极大的视觉冲击,满含危险,只是被扒光了衣服,光裸着身体傻乎乎躺在床上的英俊男人,毫无警觉。
男人怔怔看着凤离欺身而上,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黑发轻轻摆动,胸前狰狞的伤口霎时闯入男人眼帘··醉酒中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内心的揪痛感令他忽然有些清醒。
正想开口询问,双唇被掠夺,湿润的舌头毫不客气地抵开贝齿,抵舔过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醇香的酒气在二人的唇齿间弥漫,火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男人被迫张开嘴承受着,琥珀色的双眸泛着可怜的红,茫然地睁着,在凤离娴熟的吻技攻势下,浑身软得几乎抓不住身下的床单。
“呜……”·在男人因为缺氧,几乎晕厥过去的时候,凤离终于舍得将他暂时放开,凑到他耳边暧昧地低哑道··“风,你好香啊……怎么都尝不够……该如何是好呢……”·“……你胸前怎么了……”·男人心里记挂着凤离的伤,只觉得那伤口格外碍眼,让他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了几刀,不疼的,你别担心·”·凤离没想到男人会忽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撑起双臂望着他回答,轻笑着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
谎话虽然拙劣,但他神情认真的模样,足以哄骗醉酒中的男人··接着,他邪笑着转移了话题··“担心什么? 男人不就该留几条疤痕,放心吧,你相公好的很。
今夜……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这种类似于调情的言语,粗俗与暧昧程度,令处于神经大条状态下的男人都能觉察到,油然升起的羞耻感令他下意识垂下眼帘,轻轻别开了脸,仿佛这样凤离便无法看见他一般。
后者被他可爱的动作逗笑了,本就暗沉的眼神危险了一分,软滑的舌头从他耳后开始,一路抵舔下滑,留下条条湿痕··“呃……”·淡樱色的乳首被人一口含住,舔弄撕磨,风猛地倒抽一口气,睁开眼睛,泛红的双眼受惊似一般,望向如雄狮般伏在他胸前肆虐的男子,沙哑道。
“……唔……别……别这样……”·身体随着强烈的刺激不自觉地躬起,又无力地软倒回去,有些难耐地伸手去抗拒他的头部,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
“唔……”·下一息,另一边娇嫩的乳首也被凤离修长的手指占据,在他时轻时重地揉捏下变得坚硬··男人紧紧咬住下唇闭上眼睛,强烈的快感之下,身体微微痉挛,泄过一次的欲望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两具火热的身躯紧紧相贴,萎靡的气息弥漫至殿中的每一个角落,空气在逐渐升温……·乳首处的刺激忽然停顿下来,修长劲瘦的大腿被分开曲起,凤离覆身上去,将男人被蹂躏得有些发肿的唇部重新占有,一手探向他身后的隐秘地带……·“呃……”··异物感的入侵令男人身体顿时僵住,刺痛袭来,难受的拧起眉毛,不自觉泄了一声。
“……阿离……难受……”·“……恩……”·本能地伸手扣住凤离不老实的手臂,轻呢道。
殊不知,他此刻在凤离身下不着片缕,几缕细发湿漉漉贴着深邃的脸孔,双颊通红,琥珀色眸子中含着淡红色水雾,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的模样,令凤离本就仅存不多的理智,随时可能砰然瓦解。
身下胀大的欲望紧绷了一分,桃花眼危险的眯了眯,忍住想将火热的巨物,直接插入男人体内的欲望··修长的手指在男人脆弱而紧致的肠壁内,尽量温和的扩张,同时,凑到他耳边极为耐心地哄骗,低沉的嗓音沙哑的惊人,显然已经忍到极致。
“乖……我轻轻的,很快就不难受了……会很舒服·”·也只有身下的人,可以令他忍耐至此了……·说着,他吻了吻男人的唇部,身下的手指逐根增加……·潜意识中,男人依然无比相信凤离,他说的任何话都会本能地遵从,所以,即使真的非常不舒服,也会轻拧着眉忍耐。
然而·在感觉到那根比手指更为粗壮火热的巨物,危险地抵在他身后的穴口处时,男人还是忍不住惊异地微微瞪大了水眸,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清醒时的男人,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处于醉酒状态下的男人,一切的反应都是那样诚实··他此刻如受惊的小兽般惶恐的模样,诱惑与性感中,又带着一点可爱,凤离眸光一暗,再也忍不住,扣住他的腰身狠狠一沉,将自己送了进去……·“唔……”·狭小的后穴被巨物撑开,一阵剧烈的刺痛由下体传遍全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几乎咬破唇部。
凤离停下动作,心疼地亲了亲男人乱颤的睫毛,舔过深邃的眼窝和鼻间,分开他紧咬的唇部,阻止他伤害自己,最后将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颈部,轻声道··“是不是很疼?”·凤离也并不舒服,滚烫的分身不过进去一半,卡着不上不下,他几乎怀疑男人是否真的生过孩子,紧得要命。
“疼的话,就咬住我的肩膀·”·“恩……”·男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顺从地环住凤离的肩膀,体内凶器在一寸一寸缓慢地继续插入,痛意未减,但动作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等到全部都进去的时候,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凤离停顿了少许,感觉男人稍微可以适应自己些后,缓慢而有力地挺动起来……·“呃……”·男人尽量放松身体迎合凤离的抽插动作,英气的眉宇轻轻皱着,面上带着不正常的绯红,身体内的钝痛一阵一阵,并不好受,却隐隐出现一丝情动的快感。
滚烫的巨物一下一下摩擦着紧致窄小的脆弱肠壁,浅浅抽出,又深深插入填满,淫糜的液体从两人交合的部位缓缓流出……·肉体的碰撞声伴随着啧啧水声在偌大的宫殿内,格外鲜明。
男人劲瘦的身体随着凤离的凶狠冲撞,无力地摆动着,在一波一波令人窒息的攻击下,只能无助地仰着头,张着嘴巴轻轻喘息……·第二百三十八章 撒娇·“啊……”·“呃……你好紧……”·凤离舒服的低叹了一声,扣紧男人的腰身,以一种极为磨人的频率撞击。
痛感逐渐消失,男人也在这场疯狂的情事中获得了快感,只是他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又落下了病根,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索求无度··上回在军营那荒唐的一夜,便让男人高烧不止,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才勉强恢复。
一时间,小腹内忽然刺痛了一下,凶器依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男人竟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随着本能咬着唇低低地啜泣起来··直到凤离厌倦了这个姿势,将他翻了个身,分开他的双腿准备再次进入的时候,才发现男人的不对劲,他原本泛着英气的眉宇蹙着,红晕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下唇紧咬隐隐渗出血迹,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凤离心中咯噔一下,身上的欲望顿时消了大半,着急地拍了拍他消瘦的脸颊,指尖因为害怕在微微发抖··“风,你怎么了! 醒醒!”·须臾,男人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眸子,神色有些茫然,看清上方的人是凤离后,朝他傻笑了一下,随即又感觉到腹中的不舒服,疼的拧起眉痛苦地轻哼了一声。
“疼……”·“疼? 哪里疼?”·“……肚子……生完黎黎……疼……呃……”·男人本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想以此减轻痛苦。
自从生完宝宝之后,他便落下了这样的病根,身体受不得寒,腹部受不得凉,房事上更是不能太剧烈,否则就会产生腹痛··白凛风性子倨傲又要强,自然不许自己如女人一般弱不禁风,又不听太医的劝好好调养,发了病也是忍忍就过去了,更不可能在少有的几次见面中主动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凤离。
今夜又糊里糊涂与凤离上了床,这才激发了旧疾··“你别怕,我出去叫人寻太医,马上就回来……”·凤离见了只觉得心疼又自责,小心地帮男人盖上被子,慌里慌张起身准备下床穿衣服,谁知男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阿离……”··“乖,我很快就回来的·”·凤离回头轻声哄道,接着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发现病痛中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他唯恐太过用力会伤到他,好一会儿才将他的手分离自己的手腕。
穿上衣服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男人嘶哑的嗓音··“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你总是这样……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凤离僵住脚步。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风已经恢复清醒,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清醒中的风,绝不会用这种状似委屈的语气与他说话··他回过头··男人掩盖在被子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脸部埋在床面上,看不清表情。
凤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将男人轻轻翻转躺平,看清他神情时愣了一下··深邃的面孔上,琥珀石般的眸子内含着莫大的悲伤,眼角一缕湿痕,小心翼翼地盯着他,仿佛一眨眼自己便会消失一般。
凤离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平日里看似坚强的男人,如此缺乏安全感……·他弯下身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清丽的面容上是近乎宠溺的温柔··“我怎么舍得不要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你不能不要。”
“我不是要走,我只是出去命人请太医,你不是肚子疼吗?”·男人愣愣地看着凤离,心中的不安稍微减少了一些,但仍然固执地扯住凤离的衣角,沙哑道。
“我不疼了,你别去……”·“真的?”凤离狐疑道··“真的……”话刚出口,腹中又是一阵刺痛,面色顿时白了白,狠狠咬了咬牙才没有痛哼出声。
“你还说不痛!”·这一切凤离收尽眼底,心疼之余,剩下的便是对男人逞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怒意··他不再停留,轻轻甩开袖子转身离开,准备快去快回,紧接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痛哼。
“唔……”·男人见他离开,慌张地起身追上去,谁知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被子滚落到了地上··凤离心中一惊,猛然转身急道··“你干什么! !”·男人手肘处重重撞击在冷硬的地面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俊眉痛苦地拧起,趴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口中却还在呢喃着什么。
“别去……”·“别丢下我……”·凤离冷着脸走过去将他重新抱回床上,心中又气又急··他哪里知道,这时候的风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是想让他陪着他而已。
凤离的面色阴沉得吓人,男人不敢说话,苍白着脸小心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凤离目光触及他手肘处一片乌青的刹那,面色顿时缓和下来,一阵心软,扣住他的手腕,小心抬起他的手臂曲起,准备仔细查看一下伤处,换来男人一声低哼。
“摔疼了吧?”·凤离俯身轻轻吹了吹他的伤处,柔声开口··男人摇头,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抖··“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凤离看着他轻轻皱了皱眉,漂亮的眼眸中却尽是温柔,磁性的嗓音在宫殿内低低响起。
“不过这样才好……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他伸手捋了捋男人的发,轻声问道··“这样吧,我抱着你一起出去寻太医,可好?”·男人仍是摇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掀开被角,牵引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平坦的腹部,眼角通红地看着他,委屈道。
“肚子疼……阿离……揉一揉就不疼了……”·凤离愣了一下,手下紧实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下意识摸了几把才反应过来。
“风这是在撒娇?”·凤离无奈地看着他,坐在床沿,手劲适中地在男人腹部按摩打圈,口中却不赞同道··“这怎么能行呢? 身体不舒服还是要请太医过来的,疼得厉害吗?”·第二百三十九章 脆弱·“这怎么能行呢? 身体不舒服还是要请太医过来的,疼得厉害吗?”·男人直愣愣地盯着凤离绝美的容颜,没有回答。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凤离又问··方才他心慌得厉害,只听男人说腹痛,根本未听进其他··风这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生完宝宝后……才会疼的……”·“生宝宝? 这是生完宝宝后落下的病根?”·凤离的手停顿了一下倏地拧眉,面色沉下去。
男人下意识以为凤离这种表现是在生他的气,顿时有些慌张,双手按住凤离覆在他腹部的手,沙哑道··“阿离……别生气……”·“我也不是很疼……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你千万别走……”·凤离原本只是觉得心疼得厉害,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他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产生这样的行为和表现……·凤离喉咙缓缓滚动了一下,双眼有些发红,覆在男人腹部的手重新开始轻揉着,缓缓注入内力,另一只手探上他英气的脸孔,轻轻描绘他深邃的轮廓。
·“我不走,哪里都不去,一直陪着你……”·“生过宝宝之后,经常腹痛吗? 太医怎么说的? 喝药了吗?”·男人愣了愣,一下子接收这么多问题,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想出答案。
“……不是经常痛……偶尔才会痛……”·“没有喝药……”·“为什么不喝药?”凤离疑惑道。
“太苦了……”·男人瘪了瘪嘴,十分嫌弃的模样,幼稚的神情出现在英俊成熟的面上,毫无违和感,竟显出几分可爱··凤离直接被他逗笑了,心情却酸涩复杂。
他依稀记得一年前,这个男人在他面前喝下那碗黑漆漆的安胎药时,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坚韧隐忍,一如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怕,不怕疼,也不怕苦,甚至不怕死。
后来凤离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怕疼,比普通人更加敏感,更容易受伤··只是男人习惯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不让人轻易察觉,以至于令他产生一种无论如何,男人都不会受伤的错觉。
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男人分明早已伤痕累累了……·凤离轻轻吸了口气,艰难道··“那你不喝药,腹痛的时候怎么办?”·腹部的疼痛因为凤离内力的注入,再加上按摩,已经逐渐不怎么疼了,暖暖的非常舒服,经过那场激烈的情事,男人有些昏昏欲睡,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就是不肯真正闭上,怕眼前的人会忽然离开。
听到凤离问话,他倦怠地抬起眼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后轻声道··“忍一忍……过一会儿就不怎么痛了……”·凤离自然知道这疼痛不可能如他所说一般轻松,否则他方才便不会痛得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直直摔了下去。
“是不是困了?”·“恩……”·“睡吧·”·第二百四十章 迟来的爱·再也挡不住困意,风轻轻闭上了眼,凤离覆在他腹部的大手依然在温柔地打着圈。
过了一会儿,凤离低声问道··“还疼吗?”·“不疼了·”风呢喃着回了一句··凤离总算放心许多,看着男人安静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小心地收回放在他腹部的手。
他刚站起身,本已陷入沉睡的男人竟惊醒了过来,蓦地扯住他的衣角,琥珀色的眸子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睡意已经彻底消失··“我不走·起身上床睡觉了。”
凤离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道··既而弯下腰,将风抱起挪到床的内侧,拂手灭了烛火,褪去自己的衣物,上床轻轻贴了过去,侧身搂上他比一般男人细上许多的腰部。
感觉到身边的热源,风下意识往凤离身上靠了靠,两人因此更加贴近··黑暗中,凤离的双目直直盯着床侧的方向,神色复杂,分明看不清什么东西,却迟迟未合上。
他在风身边缺席的两个多月,他身上发生的很多事,他都已经通过查探知晓了,但还是有好多话想问他,想听他亲口说··碍于男人现在已经很疲惫了,凤离决定日后有机会再说。
过了一会儿,凤离感觉到男人呼吸的频率有些紊乱,显然还没有睡着,不由轻问道··“不是很困了,还不睡吗?”·男人顿了一下,喝了酒嗓音本就比平日更加低哑,现在听来又有些闷闷的。
“阿离,如果你能一直这样,对我好……就好了·”·凤离一时无言,心脏狠狠抽疼了一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男人搂得更紧一些··然后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别再让这个男人受伤了。
“我会的,只对你一个人好·”·只是不知道,清醒后那个倨傲冷冽的男人,是否还愿意接受这份迟来的爱意……·——————————————————·清晨,男人在身体的酸疼感中醒了过来,宿醉的后遗症令他脑中疼得厉害,身后一个人紧紧贴着他,有力的手臂略微霸道地圈住他的腰腹,那人的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熟睡。
英眉拧起,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大红色的宝罗床帐,对于昨夜的记忆,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但回忆过后,仍然一无所获··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西宫来的··浑身酸软与后方肿痛的感觉告诉男人,他与身后的人发生了关系……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情欲过后未散去的萎靡气息……·昨夜……是他与卫溟成婚的日子……·所以身后的……·这么想着,风的身体顿时僵住,面色有些难看。
他虽然决定娶卫溟为妃,但是没有对他产生感情之前,并不打算与他发生什么……·因为他根本做不到··可目前事态的发展,好像超出他的预期了……·怎么会这样……·心中一阵烦乱,闷得厉害。
他虽然不是女人,吃不了什么亏,但就是莫名感到不舒服,想发火,可卫溟又没做错什么··他大概猜到,昨夜自己应该是喝多了酒,事情才会演变成这样··风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小心地将那人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挪开,并不打算将他吵醒,免得尴尬。
忍着体内的酸疼感,慢慢地翻了个身,目光触及到那张熟悉的绝色面容后,愣住了···即使在沉睡中,他右脸上那张精致的金色面具也未取下,仿佛掩盖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只是这时的男人并没有心思去探究。
一个多月来,因为凤鸣果的事情,再加上对风的思念,凤离未曾睡过几日好觉,早已疲惫不堪,以至于当他真正将爱人拥在怀里的时候,睡得如此安稳,连身边人醒来都没有发觉。
凤离……·愣神过后,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男人的心情十分复杂,发现身后的人不是卫溟,而是凤离后,惊异之间,他竟然不自觉地轻轻松了口气……·然而很快,他又想起这人曾经的所作所为和言而无信,一股火气倏然窜上他心头,面色一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凤离已经被他一脚狠狠踹到了地上。
由于动作过大,牵扯到身后的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男人咬牙闷哼了一声,面色白了白,火气顿时更盛一分··高大身躯跌落到地面那刻,发出咣当一声闷响,凤离霎时醒了过来,疼痛之余,脑中被踹得有些发懵,还没人敢这么对他!·温热的身体赤裸贴着冰凉的地面,一阵哆嗦,他撑起身体猛地抬头,下意识便要发火。
然而,目光触及到坐在床上盖着锦被,同样望着他的风后,立刻没了火气,绝丽的面容上转而露出一个轻笑··“风,你醒了? 身体会不会不舒服?”·“……”·男人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凤离利索地起身迈开长腿便迎了上去··高大白皙的身体上覆盖着线条流畅的肌肉,蛰伏在双腿间的分身即使在沉睡中,尺寸也异常可观,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半靠在床头的男人眼角顿时抽了抽,别开眼冷声道。
“站住! 别过来·”·“怎么了?”·凤离停住脚步,心里紧了紧,生怕他下一句话便是让自己滚出去··“把衣服穿上·”·凤离稍微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弯下身捡起地上的喜袍穿了起来。
心想两人之间孩子都生了,还这般别捏,不过他就是喜欢,没办法··“风,衣服穿好了,我能过来了吗?”·见风面色冷淡的模样,凤离讪讪笑了笑,试探道。
“穿好了就滚出去·”风未看凤离一眼,靠在床头脊背挺得笔直,深邃的侧脸轮廓看上去有些孤寂,语调平缓冷漠··虽然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被男人冷然相待的时候,凤离还是会感到无所适从。
他嘴角笑容僵硬片刻,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床沿下,自然地扣上男人的肩膀,温柔道··“我不滚,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会去的·”·第二百四十一章 行行好·“你给我滚! !”·下一息,看似平静的男人忽然激动起来,冷冷挥开凤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推了凤离一下,恰巧碰到他胸前的伤口,凤离疼得面色一白,被迫站起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影,垂眸捂住胸口轻轻喘息着。
见状,风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凤离,神情有些复杂··他没想过要伤他的··凤离胸前的伤口,他方才便发现了,那狰狞程度令他心中一紧,下意识便要开口询问,但又生生忍住了。
他不允许自己,再做出任何愚蠢的行为,这个人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胸前的伤口虽已经结痂,但也经不起这般用力的推击,缓和一些后,凤离抬起头,目光刚好与床上正望着他出神的男人撞上。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男人逃避似得别开了眼,面色更冷了一分··殿内的气氛顿时安静到有些尴尬,床上的男人根本不想与凤离说话,而凤离则是不适应男人用这样冷漠的态度对待自己,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不惹怒他。
风一阵心烦意乱,怎么都想不明白,凤离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本该与他成婚的卫溟又去了哪里·荒唐的是,他心里怎么都放不下凤离胸前的伤口,白皙健硕的胸膛上那些杂乱交错的暗红色刀痕,时不时在他脑海中出现,他不自觉便开始想,到底是什么人有能力伤到凤离。
那些刀痕若是再深入一些,恐怕就没命了吧……·“风,你别担心,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凤离并不知道男人心中在想什么,只是这样的气氛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想起男人醉酒的时候十分介意他受伤的事情,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没想到正中下怀。
被戳中心思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羞成怒,蓦地攥紧被褥,英眉一挑,恶声恶气道··“关我什么事,我巴不得你死了才好·”·凤离呼吸一窒,忽然觉得胸口处已经不怎么疼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明知道这些话,可能并不是男人的真心话,·可他总是有这个能力,轻易在他心中掀起汹涌波涛··男人见他未回话,也没有侧眸望他,盯着床尾的大红色床帐冷淡道。
“你到底滚不滚·”·“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凤离轻声回答,语气坚定且执着··闻言,床上的男人忽然低低笑起来,声音非常好听,沙哑中带着一丝性感,英俊的脸孔上却尽是讽刺,整个人笑得微微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就在凤离忍不住想上前将他抱住的时候,男人忽然停止了笑声,蓦地转头,眼含嘲讽地望着他,犹如困兽般低吼,攥住锦被的手指紧得关节青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凤离! 你还来干什么?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告诉我,我全都给你,可以吗?!”·“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后,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算我求你了,可以吗?!”··凤离苍白着脸僵在原地,呼吸变得沉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风都不会相信的··男人轻轻转过头,胸膛因为过于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指尖有些发颤··他脊背僵直,喉咙哽了哽,哑声道。
“凤离,我知道你向来任性,也许只是觉得新鲜,好玩,有意思·可是我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你这般折腾了·”·“世上比我年轻,比我好看,比我有趣的人多得是,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吧……”·凤离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淡色的唇部轻轻开合,袖袍下的手紧得发疼。
分明昨夜他们还疯狂地交织纠缠在一起,他的吻掠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角落··他对自己怀着那样深的眷恋……·可是此刻他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让他离开……·凤离又一次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之间还有一道很深的鸿沟无法跨越。
那是曾经的自己,对他所做出的一次次伤害,而形成的··“那些话,也别再说了·说的人无心,听的人……却总是容易当真的·”·男人的话还在继续,平静却嘲讽。
“我是认真的·”凤离急切道,下意识上前一步··比起这样,凤离倒是宁愿他见到自己的时候,扑过来在他的身体上狠狠捅一刀,质问他为什么不按时出现,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毁约,这样他就能与他解释。
可是他什么都不问,只是让他走··男人爱得太卑微了,哪怕他不再是昔日那个卑贱的暗卫,恢复了高贵的身份,成为一国太子··对于凤离,他总是无可奈何的。
因为太爱,所以无法狠下心伤害··可是他倨傲的本性又不允自己犯贱下去,所以他不能轻易原谅凤离··见男人缓缓摇头,依然准备抗拒他的模样,凤离有些着急地开口。
“我没有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我是来履行承诺的,凤鸣果我带来了……”说着,他忽然转身脚步仓促地向外殿而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红木盒子。
男人望着凤离递过来的红木盒子,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抿了抿唇别过脸并没有打算接··“我已经不需要了·”·凤离猜到他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还是忍不住为他直白的拒绝僵了僵,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固执的没有收回手。
“对不起,……我在凤国有些事情耽搁了,没办法及时赶到,我给你写的那封信……”·凤离想告诉风,他写给他的那封信被卫溟拦下了,然而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而对于自己胸前的伤口,他并不打算将真正受伤的原因告诉他··男人侧身一把挥开他的手,眼圈发红,声音有些抖··“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黎黎差点就……”·说到一半,他又忽然停下,语气恢复了冷淡。
“算了,你不必道歉·你堂堂逍遥王,哪需要与人道歉·”·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们和好好吗·这回凤离收了手,没有说话,在床边缓缓坐了下来,伸手将风滑落到腰间的锦被往上拉了拉,风顿时瞪眼警觉地按住凤离的手,恶声道。
“你干什么?!”·“你现在身子虚,容易受凉·”·凤离轻笑了一下,动作未停,风因为他过于温柔的语气,愣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凤离已经为他撵好了被角。
风蹙了蹙眉,低声道··“凤离,你这样假惺惺不累吗?”·凤离神情未变,缓缓摇了摇头,柔声道··“风,我知道黎黎已经好了,但凤鸣果你还是留下把……你生完孩子后落下了病根,正好用得上。”
风惊异了片刻,望着凤离清丽的脸孔,喉咙有些发紧··“你都知道了……”·风向来不习惯说谎,那时却告诉凤离孩子没了,如今被他知道实情后,突然开始不自然起来,侧过脸不再看他。
凤离轻应了一声,继续道··“ 恩,我都知道了,你为我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很开心……让你受苦了,我以后会对你好·”·“……风,对不起……”·风有些受不了凤离这样的态度,好似他是女人一般,耳根一红,恶声恶气道。
“闭嘴! 那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半吊钱关系·”·“我也用不着你对我好,你爱对谁好对谁好·”·先前凤离一直顺着男人,此刻却笑着摇头。
“撒谎·这就是我们的孩子,是你为我生下的孩子·”·风见他如此自信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英眉一拧,梗着脖子反驳道··“我说了不是! 这孩子不是你的种! 是我……”·话说到一半,凤离徒然冷下的眼神和缓缓逼近的身体,令男人猛地顿住,巨大的压迫感令他本能地朝后缩了缩。
可凤离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按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长长的尾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又足够危险··“不是我的种,是谁的种? 恩?”·“混蛋! 放开!”·男人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推搡凤离的身体,却在无意间碰到凤离胸前的伤口,听到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后,愣了一下,随后停下动作咬牙切齿道。
·“王八蛋……再不放开,疼死你……”·凤离低低笑起来,听上去有几分得意,热气喷洒在男人脖颈间,嗓音低沉··“疼死也不放开。”
不知是因为凤离身上的淡淡薄荷味闻着十分舒服,还是唯恐再伤到他,男人虽然气极,却没有再乱动,·只听凤离又道··“白念黎,我很喜欢·”·“宝宝的名字很好听。”
“但我更喜欢这名字的寓意,白凛风,思念,凤离·这证明,你还……”·男人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一时间又羞又恼,恼失忆时的自己竟然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如今却被凤离抓到他曾经犯贱的把柄,脑中一白,猛地将凤离推开,也不管会不会伤到他,用了全力。
这一下正中伤口,凤离浓眉一拧,面色有些发白,身影朝后晃了晃,将那声闷哼咽了下去,并没有生气,而是急切地抓起男人的手,低声道··“风,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也爱你。
我们和好,好不好?”·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不好过·男人挑了挑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甩开凤离的手,沉默地望着他,英俊的面目上,唇角的弧度带着嘲讽。
凤离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一般,极为真诚地说着,嗓音低沉却清晰,令人不自觉便想继续听下去··他此刻的姿态更是一反往常的高傲张扬,意外的有些低声下气··“我不想离开你了,我想和你还有宝宝,永远在一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以前我做的那些混蛋事吧……”·又是这种话,听到这里,风眸子动了动,正想抽回手,凤离先行松了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通体黑色的匕首,玄铁打造,闪着凛凛寒光。
正是在凤国放血用的那把,方才去外殿取凤鸣果的时候,凤离将它一同收在了身上··风一时不明白他的意图,戒备地望着他,·不想凤离竟然又来抓他的手,一个躲闪不及,被他扣住手腕,接着那把匕首的手柄被塞到了他手里。
“你想干什么?”·男人拧起眉,刀削般的面部轮廓微微紧绷,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凤离绝丽的脸孔,心中忽然出现不好的预感··凤离的动作很快,可本能促使下的男人更快,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往后狠狠一拽,手背脱离凤离手心桎梏的那刻,玄铁匕首划破凤离的手掌,鲜红的液体滴滴落入大红色的锦被中瞬间消失不见。
·而男人因为惯性,后背重重撞上木制的床头,牵扯到身上一阵酸楚,英眉倏地拧起,眼前一阵发黑··“风,你没事吧?!”·手心的伤口虽不停在滴血,凤离却并不放在眼里,下意识起身上前查看男人的身体状况,黑曜石般的眸子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呼吸有些急促。
“你想找死滚出去死!! 别死在我面前!! !”·“滚!!!滚出去!!”·“滚啊!! !”·缓过劲的男人一把推开他凑近的身体,双眸如被激怒的困兽般恶狠狠瞪着他,红得惊人。
凤离猝不及防,被推得退了一步,站在床边,被男人的神情,还有那歇斯底里的低吼弄得愣住了··他见过隐忍顺从的风,孤独寂然的风,冷漠的风,笑意温和的风,甚至是他面对自己时偶尔露出的胆怯,他也深深刻在脑海中。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愤怒的歇斯底里的同时,又含着那样深的绝望……·“风……”·凤离楞在原地,望着床上的男人,怔怔开口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滚啊!”·“为什么还不滚!! !是不是非要我让人赶你走,你才会离开!!”·“风……你哭了……”·这一回,男人也愣住了。
浑身的气焰瞬间湮灭,后知后觉地伸手去触自己的脸颊·仿佛不相信一般,瞪着猩红的双眼,他触到了泪痕··男人如同一尊精致的木偶般,呆呆地望着自己苍白指尖上那缕湿润的光泽,接着,闭上眼睛低低笑了起来,那沙哑绝望得令人的声音仿佛承载着来自灵魂深处最沉痛的悲哀,心疼。
他笑得弯下了身,深邃的脸孔埋在双手的手心中,修长的背脊拱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一颤一颤··“呵呵……”·“凤离……你总是有办法让我不好过……”·第二百四十四章 因为我舍不得·“既然已经毁了约,又为何还要来……你还来干什么呢……”·“让我承认我还爱你,然后将我的自尊,还有那些分文不值的爱,重新狠狠践踏到泥土里吗?”·“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你才满意呢……”·男人的话犹如笨重的巨石般,一下一下砸在凤离心上,钝钝的发疼。
凤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压下眼眶中那阵热浪和鼻内的酸涩,深深吸了口气,朝男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高大的身体覆上男人光裸的后背,温柔却强硬地将他揽在自己怀里,扶着他直起身,低沉的嗓音哑得惊人。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风,你听我说……”·男人清瘦的身形僵硬了一下,没有挣脱凤离的怀抱,任由那人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颈窝处,琥珀色的眸子漠然地盯着床尾的木架,因为刚刚哭过,微微红肿。
·“你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我就想着……让你在我身上捅一刀,你解了气,也就能原谅我了·”·凤离将男人劲瘦的身体又圈紧了一分,小心地避开右脸的面具,另一边光洁的脸颊在男人修长的后颈上轻轻蹭了蹭,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不知道你会这样难过……”·“你在逼我·”·风姿势未变,就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一尊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他说出的话同样不带感情,可分明又含着那样深的爱意。
凤离顿了一下,随后急切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风,我以为这样你会开心的……”·“凤离,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这样戏弄我是不是很有意思?”·“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听到这里,男人总算有了些反应,琥珀石般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挣脱凤离的怀抱,转头冷笑地望着他。
“和我在一起?”·“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为何不可能?”男人的话令凤离莫名慌张,下意识问道··“凤离,我一直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傻,可现在看来,你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离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你是觉得我会跟你回到凤国,做你那劳什子的王妃,还是做回那个卑微的暗卫,亦或是继续当你身边那个下贱到令人发指的泄欲工具?”·“风,我……”凤离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被男人的冰冷嘲讽打断了。
“凤离……我在你眼里真的就这么贱吗? 贱到在发生那些事情以后,还能像条狗一样……被你勾勾手指头,就跟你回去?”·“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凤离……”·男人缓缓转过身,低笑着摇头,接着又被凤离猛的扣住肩膀转了回来,被迫面对他。
“不是! 不是! 风,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凤离的唇线紧抿着,浓密的剑眉蹙起,桃花眼直直盯着男人,神情看上去竟有些发狠··男人挑了挑眉,同样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将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暗卫,只是对你的身体十分感兴趣……”·闻言,风面色白了白,放在锦被上的手攥紧又松开,有些抖。
他想将凤离赶出去可是想到以这个人厚脸皮的程度,定然不会出去,不如听他讲完,说不定等他死了心,便会自行离开了··“我没想到你会怀孕,我更没想到的是,我竟然会准许你留下那个孩子。
因为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我的子嗣,必然应该由我最爱的人诞下·”·“而事实是,你动了胎气,面色惨白躺在床上,我头脑一热,便决定让你留下这个孩子。”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对你的怜悯·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时的我,已经爱上你了……一发不可收拾·”·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凤离,眼中的嘲讽意味甚是浓烈。
仿佛在说,那真是得感谢你的怜悯……·他的目光令凤离有些难受,微微垂下眸,自顾自说下去,唇角带着几许苦涩的笑意··“那时候的我太混蛋,也太后知后觉,浑然没有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
直到你再次动了胎气,血淋淋躺在我面前,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爱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只是你爱我我爱你这种蠢话,大可不必继续。”
男人蓦地拧起眉宇,颇有些不耐··“风,我今日所说的话,都是真心话,不论最后你是否愿意相信,但是请先听我说完,好吗?”·凤离抬头望向风,略带恳求地询问道。
男人拧了拧眉,显然是抗拒的,但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凤离继续缓缓道··“那一次……我差点失去你·而你也因为身体承受了过大的伤害,失血过多,醒来之后,行为和思绪回到了孩童时期……·之后的那段日子,是我们在一起,过得最幸福的日子。
因为即使是失去记忆的你,也仍然着爱我,而我也学会了在爱一个人的同时,如何去珍惜一个人·”·“我们坐在一起用膳,你靠在我怀中,我们一同入睡,闲暇时间我带你去逛花灯节……看着你被龙苏欺负的时候,我会心疼,会愤怒,所以我砍断了他的手臂,替你报了仇。”
“没过多久,我们成婚了·我带着你,去皇宫向皇兄请命赐婚·那场婚礼盛大而隆重……朝廷五品以上的所有官员共同见证了我们的爱情,缠绵过后,我拥着你安然入睡,那一夜,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命运竟那样残酷……”·“第二日清晨,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躺了一个大着肚子的男人,惊异过后,只剩下厌恶和反感。
我见了凤阁内挂了满屋子的红色锦缎,我甚至以为,与我成婚的人是龙苏·”·“别说了……”男人别过脸,哑声开口阻止凤离继续。
那段记忆对于风来说,堪称噩梦··即使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性和记忆,也仍然记得,与凤离大婚第二日清晨,失智的自己被凤离冷着脸赶出去的时候,有多慌恐。
那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他只有凤离,可这个人让他滚,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我……”·“我让你别说了! !!”风忍无可忍地朝凤离低吼,眼中的红几乎能将凤离灼伤。
风总是不愿意听他解释,而这一次,凤离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些压抑在心底的事情说出来!·“因为我喝下了忘情散,忘记了爱上你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你说什么?”·闻言,风猛然怔住,眼中的红渐渐退去,神情有些疑惑。
“龙苏私通暗九,在我们成婚时喝的合巹酒中下了忘情散·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过这种药物……喝下这种药,几个时辰之后,会忘记与爱人发生的一切,脑中只留下对爱人未产生感情前的记忆。”
“那时候你怀着宝宝,我便没有让你喝酒·喝下合卺酒的人,只有我·一觉醒来,我忘了与你之间幸福过的一切……对我来说,你只是我身边一个比较出色的暗卫而已。
所以我……”·所以那时的凤离,将风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这才是自己费尽心力去呵护的爱人··“后来的伤害、怀疑、猜忌,起因便是这忘情散……也的的确确是我一手造成的,对不起……”·凤离所说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想明白,可始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他。
因为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昔日的记忆,他不能接受··又或许是,风不敢让自己相信,因为他害怕相信之后,会再一次失望……·男人拧了拧眉,还是将想问的问了出来。
“龙苏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不是很爱他吗?”·凤离思虑了少时,随后回道··“我那时根本不懂什么叫爱,第一眼见到龙苏的时候,只觉得他单纯可爱,有些好感,便觉得自己喜欢他。
可当我发现他企图伤害你……甚至废去你内力的时候,我心里只有愤怒和恨意……”·“龙苏他已经死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算计你。”
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顿了顿,目光聚集在不远处展示柜上方的青花瓷上,低声道··“既然你喝下忘情散,已经忘了我,后来又为何要继续纠缠,为什么不干脆将我赶出王府去?”·“因为我……舍不得。”
“你去了南苑没几日,忽然冒雪跑回来找我,我看着你苍白着脸倒下的时候……我的心会发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忘记了,还是会为你心疼。”
“或许是本能吧……”男人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就是这样的本能,将他一次一次拉进无尽深渊……·“你后来又是如何想起的?”·“忘情散没有解药……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爱上。”
“那日,你在王府忽然失踪后,我直觉与龙苏有关,便设计逼问他……他告诉我你死了,那瞬间我脑中一片空白,之后便想起了一切·”·第二百四十五章 别告诉我你要留下·“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发觉龙苏勾结暗九,谋划了这一切……”·“是暗九……那日在乱葬岗放我一马的人,是暗九……”·风放松身体缓缓靠向床头,盯着虚无的空气喃喃开口,从凤离的角度看过去,他的鼻梁高挺,侧脸线条格外深邃分明。
“什么?”·凤离顺手将他滑到腰际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红紫的爱痕,看着他颇为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疑惑道··男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抖。
·“那……龙苏逼我喝下堕胎药后,命令一名蒙面黑衣人将我带到城外的乱葬岗,杀了我……那名黑衣人是暗九·”·凤离眼神暗了暗,悄无声息地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因为龙苏不只一次癫狂着告诉他,男人喝下那碗堕胎药,必死无疑……·具体的过程他却不知晓,只是光听男人故作平静地陈述,便能猜到其中的凶险和男人当时心中的绝望。
若是那两人还活着,即便是千刀万剐,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我本以为,喝下那碗堕胎后,即使他不杀我,我也必死无疑·没想到在最后关头……黑衣人告诉我,他偷偷换了那碗堕胎药,我喝下的只是与一种堕胎药药性相同的草药,对孩子并没有伤害……”·说到这里,风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随后又道。
“我才站起来走了出去……”·“因为我救过他,所以他放了我……”·那件事情的过程远没有男人此刻所陈述的那般简单。
凤离曾亲眼见到,男人赤着脚,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血迹染红了纯白色的裤管,他挺着硕大的肚子,苍白着脸,咬紧牙关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的模样……·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心脏仍然紧得发疼。
他深深吸了口气,伸手覆上风放在锦被的上手,握紧,艰难道··“风……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凤离知道说这样的话太过苍白无力,可悲的是,他除了道歉,别无他法。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他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让时光倒流··他也不能问男人疼不疼··当然疼···风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无声地抗拒。
凤离白如冰雪的手在锦被上僵硬了一阵,随后缓缓收回,神情有些失落··风只当看不见,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暗九呢?”·“……死了。”
凤离顿了一下,回道··闻言,男人身影猛然僵住,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凤离,指尖冰凉··“你”·“风,你听我说……我……”·凤离一看男人这反应,立刻急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解释,被男人满眼的嘲讽和冰冷的语气打断了。
“凤离……你当真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凤离与男人对望了片刻,后者看向他时,那种看待陌生人般的眼神,令他心里闷得发疼。
沿着床边缓缓坐下,垂眸沉声道··“那时我以为他伤害了你……我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你·”·“况且,若不是他暗中协助龙苏,在合巹酒中下忘情散,我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双目通红地瞪着凤离,嗓音逐渐凄厉。
“好,暗九有罪,所以你处死了他·那么小五呢? 小五又有何罪过? 你那时分明答应我,只要我……”·说到这里,风猛然顿住,因为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
凤离威胁他,让他叫床叫得动听一些,便放过小五··他向来没什么朋友,而在那样艰难的处境里,小五是唯一真正关心他,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所以当凤离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他照做了。
贱得像条狗一样,连他自己都恶心自己··可即使是这样,凤离最后还是下令处死了那个笑得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少年……·“你杀了小五……他什么都没做错,你杀了他……因为你怀疑我与他有染……所以你杀了他。”
男人已经冷静下来,平静地陈述着··这次凤离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那时候的凤离狂妄任性,一向只顾及自己的感受,对于他来说,一条人命的确不算什么。
可现在的凤离,却无法不顾及眼前人的感受了··“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你用得着与我说对不起吗? 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什么人都可以操的贱货吗?”·男人冷笑着,一点一点撕开那些已经结痂的伤疤,鲜血淋漓。
“别说是你了,就连我都觉得自己恶心,我怎么不早点去死呢……”·“不许你说这种话!”·凤离猛地抬头望向男人,攥紧裤料的手指骨节紧得泛白,呼吸急促。
“呵……你有什么资格不许·”·“你以为你还是我的王爷吗? 你不是了……凤离,你再也不是了……”·男人轻蔑地望着凤离,眼角带着凉意。
“你能不能……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觉得……好难过……”·凤离轻轻抽了口气,呼吸徒然缓慢下来,伸手覆上心脏的位置,脸色竟然隐隐泛出苍白,恳求道。
“我求求你了……无论你打我骂我,如何对我都好……但是可不可以,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视人命如草芥,我可以改的…… 我以后一定会改的……”·“改? 改了小五就能回来了吗……他再也回不来了……”·就像曾经犯下的错,也不是几句清淡的解释过后,便能获得原谅……·风轻轻别开眼,他本以为看到凤离痛苦的模样,自己会开心,可事实并非如此。
看着眼前像个孩子般茫然无措,寻求自己原谅的凤离,他的心,亦是隐隐作痛··“那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样……”·“凤离,你走吧。”
“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我不走……我说过的,这一次……再也不会离开你·”·“你赶我,我都不会走的……”·“呵……别告诉我你要留在这里,逍遥王爷。”
第二百四十六章 留下·“未尝不可·”·那抹带着讽刺笑意顿时凝固在嘴角,风不敢相信凤离竟会如此回答,略微诧异转头看向他,低声道··“凤离,你在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留下……你准备以什么身份留下? 妻子,情人,还是相公?”·无论哪一个都不切实际……·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讽意,凤离没有太大的反应,眸子微微动了动,沉声道。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身份,都不重要·”·“是我听错了吗? 高高在上的逍遥王凤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啊……论什么身份都可以。
你若真想留在我身边,便放弃你凤国王爷的身份,安分守己地做我身边的侧妃,如何?”··男人笃定,以凤离高傲的性子,定然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这样……他就会离开了吧……·以后就再也没有瓜葛了……·“好。”
风怔怔想着,耳边传来的一声清淡的言语,令他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眸,望向凤离··“你说什么?”·凤离轻笑了一声,绝美的面容上,风华毕露。
“我说好·”·“我愿意以侧妃的身份留在你身边·”·相较于回到凤国做一个孤家寡人,凤离当然选择留在白泽,毕竟他的爱人和孩子都在这里。
虽然这身份的确磕碜了些……·但那不重要··凤离的反应太过不寻常,那抹绝尘的笑竟看得风心头一跳,面上的冷淡不自觉退了些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你可想好了·”·“侧妃可就是寻常人家的妾室……”·“我想好了·我愿意·”·凤离眸光暗了暗,低沉道。
“风,你说出的话,可不能反悔·”·凤离自然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打算让自己留下,那些话不过是想让他自行离开··但是在经过一次失去以后,比起那些痛苦和煎熬,留在男人做一个小小侧妃,并不算什么。
被看穿心思的男人顿时有些气急,拧起俊眉,恼羞成怒道··“你……”·“你要真做了我的侧妃,我命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若有违抗,立即……立即赶出宮去!”·“是,太子殿下,臣妾遵命·”·凤离抿唇笑了一下,忽然站起,在床边微微伏身行了个礼··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气得男人够呛。
颇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可自己说出的话又不能收回,只能阴沉着脸拧眉看他··少顷,外面传来三声规律的叩门声,由轻而重··“太子殿下,已经是食时了,奴婢们可否进来侍奉你和太子妃娘娘洗漱?”·白凛风大婚,白逸特意许他三日不必上朝,与太子妃好好培养感情。
清儿也十分贴心,等到食时才过来敲门··“你们过半刻钟再进来·”·还未等风回答,凤离转身向门外吩咐道··清儿愣了一下,心想这声音虽然低沉好听,怎的如此陌生? 并不像太子与太子妃的声音……·没有多想,道了一声是,便与其他丫鬟一起退到了门侧候着。
殿内,风盯着凤离冷声道··“孤还未开口,谁允许你擅自下令了?”·凤离顿了顿,无奈道··“风,你现在还光着身子呢·难不成你想让她们都看到吗? 我可不许。”
“你……”·“太子殿下莫生气,臣妾伺候你穿衣·”·凤离笑眯眯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在他还未反应的时候,快步上前在他唇边印下一个轻吻,随后转身去柜子中寻衣服。
“混蛋! !”·凤离轻松躲过身后飞来的软枕··第二百四十七章 墨莲·夜幕逐渐降临,简陋的小木屋在晦暗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孤寂,周围是一片寂静的荒野,萧索的寒风吹过,带起树叶与荒草的细碎声响。
屋内,唯一的蜡烛在方形小木桌上闪着暖色的光,透过窗缝吹进来的风,使得微小的光亮忽暗忽明,摇摆不定··勉强可以看清,那张破旧的小床上躺着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五官精致,俊美如斯。
即使躺着也能看出,他的身高比寻常男子高出不少,那张床对他来说显然短了些,脚部堪堪抵到床尾,莫名委屈··男子正是在大婚前一日,被凤离设计绑走的卫溟。
片刻后,卫溟睁开了眼睛,露出漂亮的桃花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沉,眉宇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杀伐之气看上去有些慑人··那是多年驰骋沙场下自然形成的浴血之气,而白凛风不在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特意收敛自己的气息。
撑着床面缓缓坐起,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少时后,心里已经对这间屋子与屋子的主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一间十分普通的木屋,家具粗陋,屋内的每一寸地方都在昭示着主人的贫穷和生活上的拮据。
除了一木桌,几张木凳,一个陈旧的衣柜,还有此刻自己身下坐的这张床外,竟然再没有其他家具··那张不起眼的小木桌上,静置的几本厚重书籍令吸引了卫溟的目光,令他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旁边还放着几张来不及收起的宣纸,和一看便很廉价的笔墨··卫溟猜测,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个读书人··正想着,窄小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下意识望过去,顿时四目相对。
来人手上端着一口青色的瓷碗,一袭灰色布袍,有几处用白布打着补丁,黑发用一根蓝色的布条整齐地束起··身形清瘦,长相十分普通,是那种站在人群中怎么都找不到的存在,但皮肤生得极白,甚至比卫溟都白上好几分,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整个人给卫溟唯一的感觉,就是干净··一如他这座小屋,虽然简陋,却被主人打扫的非常干净··卫溟直白的打量,令来人莫名有几分紧张,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与人接触,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上,竟露出几许无措来,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醒了?”他顿了顿才开口道,接着转过身关上了门,将手中的碗放到了木桌上···“恩·”·卫溟应了一声,静静地望着男子白皙的脸,看着他将桌上的书籍与笔墨收起来放到衣柜的抽屉内,心中有许多疑问,踌躇着先问哪一个。
“你感觉怎么样? 身体还会不舒服吗?”·男子快步到床边,微微弯腰,纤长的手指覆上卫溟的额头,感受温度的同时,淡淡问了一句··他的动作令卫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避开,但看着男子面无表情,却透出认真的眼神,最终没有躲避。
“还好,烧已经退了……”男子轻喃了一句,收回了手··“是你救了我?”·卫溟记得自己被凤离绑走后,与他对峙了一段时间,最后凤离恼羞成怒离开了,自己被人一掌打昏,没有了知觉。
之后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眼睛被蒙上了,只能大概猜到自己被人丢在一辆马车内,不知要去哪里··“恩·”男子轻应了一声··大婚之日若是自己缺席,宫中必然大乱,卫溟心中着急,正想问问今日的日期,男子又转身出了门,留下卫溟一脸莫名。
不过片刻,男人推门而进,白皙的脸孔上神情淡淡的,穿着虽然破旧,身上那股属于读书人的温润气质怎么都挡不住,令人不自觉便会升起好感··他手上捧着一个木盆,盆中冒着热气。
卫溟这才明白,他这是要端水给自己洁面,扬起嘴角笑了笑,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些··洗漱过后,两人面对面坐在小木桌上··男子自顾自拿起碗中的青色瓷勺开始喝粥,认真的神情,仿佛正在吃的食物不是白粥,而是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动作缓慢优雅。
烛光打在他白皙的面上,显得平淡无奇的脸透出几分莫名的吸引力··他的五官并不精致,组合在一起,看上去却意外的无比顺眼……·卫溟迟迟未动勺,男子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发现这人竟直直盯着自己看,愣了愣,淡声道。
“快吃吧,粥该凉了·”·卫溟点点头,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碗中根本没几粒米的薄粥,又看了一眼桌子中间那碟干巴巴的腌萝卜条,不禁拧起浓眉,他终于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瘦了。
“你每天就吃这个?”·话出口卫溟才自觉失言··光看就能知晓,男子生活便无比拮据,这话几乎等于废话,只是他没忍住就问了出来··好在男子并不在意,也没有感到窘迫,停下喝粥的动作,眨了眨眼,静静看着他,淡淡道。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卫溟轻轻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回去··趁着方才的间隙,卫溟已经向对面的男子问清了自己的处境,甚至知道了关于男子的大多数事情。
几日前,凤离命人将他扔到这个远离京城的小镇荒野,被眼前的男子发现,将他带回了家中··令卫溟不解的是,他身体一向健壮,很少有生病的时候,这次竟从被捡回来那日起,便高烧不退,直到今日才醒。
眼前气质干净的男人名叫墨莲,正如卫溟先前所想,他是一名书生··墨莲出生于镇上的一户书香世家,几年前家道中落,仆人散尽,父母因此郁郁而逝,伤心之余,他一个人搬到了此处,平日靠着卖字卖画生活,然而,在这样的小镇上,真正有闲情雅致欣赏书画的人并不多,他有时几个月才会卖出一幅书画,而且价格不会太高。
更多的时候,他会去山上砍柴,拿到镇上去卖些钱,勉强可以过活··对于这点,卫溟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这个男人看上去并不像那种会干粗活的人,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质使然。
而事实是,不经意间触到墨莲手心时,略微粗糙的触感告诉卫溟,他已经做惯了那些重活··更为稀奇的是,卫溟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表面看上去性格内敛,少言少语,对人却没有任何防备之心……·对于他这个,被他从外面捡回来的没几日的陌生人,不论自己问他什么,墨莲都会毫不避讳地回答,所以在短时间内,卫溟已经知道了他的一切。
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吧……·莫名的,卫溟忽然有些担心这个看似冷淡,却异常单纯的男人··“对了,我的衣服呢?”·小了不止一号的衣服绷在身上着实难受,卫溟忍不住抬眸望向对面的男子问道。
墨莲顿了一下,看着卫溟绝色的脸,轻轻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没有穿衣服·”·“……”·想了想,墨莲又补充了一句。
“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亵裤·”·“可恶……”·“凤离…… 欺人太甚……”·卫溟缓缓握紧拳头,桃花眸阴冷地盯着原色的桌面,面色黑如锅底,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
想来是凤离心中记恨卫溟这个情敌,又不能伤他,便将人扒光了扔到离京城几百里外的小镇,故意让他难堪··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光着身体躺在外面,即便是身体强壮的卫溟也承受不住,这才发了高烧……·第二百四十八章 眉眼间的温柔·大婚第二日,风本该带着新妃卫溟去向白逸与龙夕请安,可卫溟下落不明,他只好一人前去,并且将凤离冒名顶替进宫的事情,一并告诉了白逸与龙夕。
因为不论是卫溟失踪,还是凤离进宫,这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都是瞒不住的,他也不该瞒着他们··在风的意料之中,龙夕与白逸听完后,一人面色难看,一人勃然大怒。
白逸浓眉一拧,直接摔了御案上的墨砚,暗骂一声混账东西,抄起七星流月剑就要亲自去西宫砍了那丫的···白凛风给那混蛋王爷做了十年的暗卫,他却如此欺负他的宝贝儿子,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不但连口饭都舍不得给他吃,还将人赶出了王府,那么冷的天气,任他自生自灭,若并不是夜仅及时将他救起,他难以想象后果……·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凤离的恶行,但通过暗卫的禀报,还有夜仅的陈述,已经足以令白逸对凤离恨得牙根痒痒,抽筋扒皮都难解欺子之恨。
白逸早打算御驾亲征屠了凤国,奈何儿子心里放不下那混账,只好作罢··心想着,反正两人身处异国,相隔千里,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然而,如今凤离竟然蹬鼻子上脸,千里迢迢赶到白泽,顶着卫溟的身份进宫与风成了婚,他还要不要脸? 到底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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