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番外 by 秦柒誓(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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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番外 by 秦柒誓(上)(4)
·李秀心下一震,这严青的野心不可谓不大··三分天下,一人为相,要做一方诸侯,也要权倾朝野··不过这些都是空话,李秀刚刚要答应下来,却听柳清言又在那句话后头又添了一句,“哦,对了,那个时候殿下总不至于没有兵权了吧到那时可否将虎符交于我把玩几天”·李秀只觉与这人说话实在累得慌,何况他原先就说不要这些空口的承诺,手里必须抓这些东西才肯办事,现在怎么又……·李秀只觉自己似乎被这人绕了一圈。
而对面的柳清言似乎已经想要起身离开了·李秀急急道:“严尚书既然已经这样说了,若是此事还谈不成,便也是在下的过错,回去免不了要受殿下责罚的。
那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柳清言点点头,“回去找大皇子给写个字条盖个章,免得到时候再给忘了·”一句话,像是正经的提醒又像是玩笑话。
柳清言开门,刚刚走出去又掉头回来道:“若是小公子能平安喜乐的长大,有您这样的父亲,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啊·”·刘秀眉头微皱,这句话,是在威胁他·李秀整了整思绪,起身也走了出去。
说到底,严青似乎还是什么都没拿到手,这样一来,他们也并不吃亏的样子··至于以后的事情,似乎也还轮不到他来- cao -心··柳清言出了醉香阁,条件反- she -地去看对面那家酒楼的二楼,却没瞧见什么。
程穆之似乎是先走了··盛京的夜市这个时候才刚刚热闹起来··柳清言也没什么心思逛,夜里的凉气重,何况他现在一想起盛京的夜市,便先是想起程穆之那张笑脸。
柳清言还是带着一身的寒气回了府中,元宝要上来伺候他沐浴,他也只是挥挥手让他退下,实在有些累得厉害··程穆泽不聪明,跟在他身边的李秀倒是个明白人。
龙战于野……躲不开了··推开房门,柳清言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转过身刚想退出去却已经被人猛地拽了过去,连带着将他的嘴巴也给捂住了。
柳清言把袖口里的匕首慢慢往后探去··第70章 第六十五章·“严大人,本宫在这等了你好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浓烈的酒气喷在他耳边,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
柳清言把匕首收回来,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知殿下深夜屈尊来访,有何要事”柳清言努力地想要挣脱开程穆之对他的钳制,然而却毫无意义,程穆之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却放开捂住他嘴的手。
“严大人好兴致,这么迟才从醉香阁回来想必那儿的酒必然是不错的,何日也与本宫去小酌几杯”·最后的一个“嗯”字莫名带上了些狠意,程穆之将柳清言一把打横抱住,往床边走过去。
柳清言心头渐渐有了些慌张,他大概可以知道程穆之这浓重的酒意从何而来,也明白他的怒气是因何而生··然而此刻仍需故作镇定,“太子殿下既然盛情邀请,下官又如何能不识抬举改日便由下官做东,与殿下在醉香阁小酌几杯可好”·程穆之此刻酒意有些上头,眼前心心念念的人开口闭口满嘴都是与他不认识的意思,不禁又有些火大。
“严大人当真是与我那故人太过相似,总觉得就是呢……”一面说,一面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的后背上下游走着···柳清言心里“咯噔”一下,“殿下怕是今日时辰晚了还未就寝有些疲累了吧与殿下第一日遇见时便说过殿下认错人了,下官让人把您送回去休息可好深夜往尚书府里头串门,殿下当真是平易近人……”·程穆之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手上动作也不停下来。
“对了,我那故人后腰处有着一处朱红色的胎记,严大人既然百般说本宫认错了人,不如让本宫看一下,也好干脆让本宫死了这条心·”·说完也不等柳清言接话,直接动手将他的衣服从后背一扯,连带着里衣也扯了下来。
柳清言犹如案板上的鱼一样,猛烈的挣扎过后突然一个激灵,心灰意冷一般地怔在了那··程穆之也愣住了,没有胎记,却是从后腰处蜿蜒而生的一株大红色的蔷薇,盘在整个后背上。
根部若不仔细看必然也会以为是刺上去的,然而程穆之却很是清楚,那花最下面的一瓣,刚刚好挡住了胎记··屋里连蜡烛都没有点,只有窗外的月光泄了进来,照在柳清言细腻的后背上,那株蔷薇显得格外的妖异,伏在他的后背上,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程穆之脑子一热,“阿言……你就是阿言啊……为何一直不肯承认呢”·柳清言没有吱声,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拉起来,或者往旁边躲一躲也好,穆之……你何苦执意这样呢·然而下一瞬间被程穆之拉得更近,裸露的后背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灼热感愈发强烈。
柳清言听到身后程穆之解开衣服的声音,眼中满是绝望,徒劳地想要往前方爬过去,不……不可以……不要碰我……这么脏的一个人……不要碰我·穆之,不要碰我……·“阿言……我好想你……”程穆之没有给柳清言缓冲的机会,身下不管不顾地便冲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这一章不会再补了··欢迎大家来微博找我玩呀~·第71章 第六十六章·虽说这一场情爱并非柳清言自愿,可是此刻却免不了的面带春色,眼角眉梢都是媚意,漂亮的丹凤眼里溢满了水光。
程穆之好不容易有些清醒的脑子再度混沌起来,原来阿言……是这样好看的吗·倾身又吻上去,□□未消夹杂着几分纠缠的意味在唇齿间呢喃辗转,“阿言,今儿是你生日。”
柳清言有一瞬间的愣神,生日……四月初三啊今天··自己都忘了··“阿言,你成年了……”程穆之埋在柳清言的肩窝里头,哑着嗓子说道。
柳清言双眼有些无神,束发礼……成人……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良久才回他一句,“太子殿下……回去吧……”柳清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咳咳……”·一边作势要把自己身上的程穆之给推开。
刚刚被压了嗓子明显很不舒服,柳清言又清了清嗓子道:“你身为太子,别被人家留下什么话柄子,以后若是想过来要我这身子,就过来,不过鱼水之欢,下官还是做得到的。”
硬生生把程穆之这句“你束发礼的礼物我三年前就准备好了·”给逼得咽了回去··“还有,今天也不是下官的生日,太子殿下记错人了。”
“阿言……你……”程穆之眼中满是震惊,夹杂着明显的难过··然后笑了一声,“好啊,明天正好是沐休,本宫兴致也好,严尚书既然不在意,本宫更不在意,那就再来几次吧,春宵苦短,可得惜时啊……”·程穆之敛下自己所有的其他思绪,浓重的酒意再次侵袭上来,终归是醉酒,就当是醉酒,这般温存,能得几时·一夜无眠……柳清言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身子酸软,强行想要起身的柳清言下了床就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身后那处传来尖锐的痛感让他整个人都只好趴在床边缓过这阵痛··身边那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似乎将脏污了的床单都给换了,自己身上也是很清爽,那人是也给自己清理过了。
身后还能感受到丝丝凉意·药刚刚上,这人也才走没多久··柳清言想起昨天这人对自己做的混账事情,倒也没生气,说到底还是因为怕自己的身份,会影响到程穆之。
只无奈地摇了摇头,穆之的- xing -子还是像个孩子那样,几年不见,看着是沉稳不少,可昨夜不就像个借着酒劲耍酒疯的傻子吗·身后那阵痛似乎要缓过去些,柳清言扶着床就要起身,手臂却不小心碰上了床边,手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咯得他生疼。
却是不知道何时多了个手串在自己腕上··十八颗小叶紫檀的珠子,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紧致地凑在一起,珠子上头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手摸上去还有粘阻感,上头已是有一层淡淡的包浆。
一看便是经由他人之手细致盘好了··打头的佛珠还精致地刻了花纹,细看一下,上面刻着的正是用小纂刻出的“言”字·络绳三股五色丝线编织而成,最后的记子留,却被这人挽了个同心结在上头。
柳清言心里苦笑一声,既是佛门之物,他倒也不怕犯了忌讳··珠子里头又隔了朱红色的玛瑙,一串小小的手串,也实在能看出程穆之用心之足··那人一直都说自己不信佛,可还是要把所有的念想全都放在这一串珠子里。
柳清言脸上不知何时渐渐爬上了笑意·不带其他任何的,只剩满心的欢喜,外加心头的甜蜜···闭目往床上一躺,既然今日沐休,那就好好的休息一天吧。
却说程穆之回府以后,心里头又开始后悔,明明自己昨日是抱着与阿言好好谈一谈,再给他过个生日送个礼的,结果他自己硬是没控制住脾气,竟那样……·竟是最后强要了他。
思及此,程穆之满脑子里头又都是柳清言昨夜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那双雾气蒙蒙的眸子里头不复往常的清亮,带着一丝迷茫和□□,哑着嗓子发出,细小的、压抑的声音。
可阿言是疼的吧……昨夜里一直都在哭,今早儿瞧的时候眼睛都肿了,那么……阿言到后来也是舒服的吧·前后声音的调子明显是不一样的。
太子殿下一面懊悔一面又自得,心里负罪感与奇怪的成就感交织在一块儿,满脑子又都是柳清言那个漂亮的样子,身下那东西竟然又有些不像话的慢慢抬起头来··“殿下,二皇子殿下给您的信到了。”
门外匆匆跑进来高展,气喘吁吁地又道:“殿下,上头还插着跟羽毛”·高展进门,却没听程穆之回话,就见程穆之顶着一张大红脸似乎刚刚回过神来,那脸上细看似乎还能发现在往外冒着热气。
“殿下”高展一脸疑惑,“您怎么了嫌屋子里热吗”然后又突然拔高了嗓门,“还是您身体不舒服莫不是受凉伤风发热了”·程穆之那张红扑扑的脸瞬间就黑了,却还是心情颇好地跟他打趣,“去去去,你就不能想着本宫好点的。”
然后看了一眼他,“本宫这原因你不会懂的,”又对他招招手,“二皇兄的信交给本宫救先退下吧·”·高展撇了撇嘴,心道你心情好时拿我打趣,心情不好是就嘴巴毒得要死还是说我。
哎哎哎……这年头奴才不好做啊··却见程穆之在高展退出房间带上门以后脸色便突然正经了起来,二皇兄这一封加急的信件,多半是自己之前让他调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打开信匆匆浏览了一遍,程穆之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颜棋这老狐狸……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南边的动静那么大,原来竟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真正想动的,是西边·程穆行的这封信里,提到那蛮子那边多了不少像是从中原这里运过去的火铳,还有一些其它的药材之类的··这些东西做得极隐蔽,程穆行调查了少说也有半个月,也就发现这些东西。
还有许多细节- xing -的东西,都说是还在调查中··颜棋莫不是生了祸心他这样的动作,就算是要替程穆泽夺权,也未免有些太过··程穆之捏了捏眉心,何况颜棋这声东击西用了,倒也是彻底激起了他的疑心,东南边,到底是什么样的……·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上一章里头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在他俩那啥的时候,柳清言心软半推半就认了自己的身份。
好了下面就继续正文吧··第72章 第六十七章·程穆之这里想着,朝上的事情虽然不多,可他是太子,贸然离开盛京说要往西边去,只怕是要引起他人怀疑··何况西边一直是韩将军和二皇兄在镇守,他突然过去了,先别说恒德帝同不同意了,只怕是会派人过来直接看着自己。
恒德帝近来疑心病更重,不仅仅是对自己,对所有的皇子都是这样·似乎生怕他们这几个儿子哪天就夺了他的江山一样··想到这里,程穆之眉间褶皱更深了,可是西边的事情也决不能这样就放了,二皇兄还是瞒着韩将军去查的这件事儿,只怕是要抽不开身的。
程穆之扣了扣桌面,“让高玄明日来见我·”没见着人,却听着暗中有个应答的声音,“是,主人·”·接着是极轻的衣角动了的声音,似乎是有人从房梁上翻身远去的动静。
却说昨日傍晚与柳清言把这合作事宜谈好了的李秀,原想当晚就去找程穆泽把这事情给说了的,去了大皇子的府上却没找着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和西边来的一位客人,去了三门街那处陪着喝酒去了。
李秀只得作罢,今日一早便又来找程穆泽··程穆泽这个时候刚刚醒酒,坐在书房里头喝着浓茶提神,“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殿下,臣昨天把事儿都跟严尚书说好了。
兵权留下了·”李秀规规矩矩的行礼,开口道··程穆泽一口浓茶猛地呛在嗓子里头,“怎么,你把兵权留下了事儿还成了”李秀点头。
这一下把程穆泽弄得喜不自禁,“果然是能人这件事情本殿要好好嘉奖你”·“不过本殿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前些日子我去见他,他那样子似乎是非兵权不可的样子。”
李秀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程穆泽··自然也提到柳清言后来提的要求·程穆泽听到“三分天下,一人为相”时,倒也着实震惊了一下,心道严青看着是个没野心的人,想要的东西倒还真不少。
不过还是摆摆手,“怕什么不过都是些虚的空口承诺罢了,等到了本殿登上大宝的时候,这些东西也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了·”·“殿下,”李秀继续道,“这严青似乎是也怕我们说与他的是空口承诺,说是让您给写个条子盖上章。”
“无妨无妨,这些都是小事情·”·程穆泽不甚在意,反倒是李秀还是有些担心,“殿下,这严尚书别是有了些什么其它的打算吧臣总觉得这人似乎心里头算计着什么。”
程穆泽此时已经是把那印章拿了出来,找了个绢纸往上印了一下,递给李秀··“章印上了,你拿着把他要的那些要求给补上,也算是给他一个承诺,把这人给彻底留下。”
·李秀接过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程穆泽又道,“这严青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个时候该站在谁那边·你就先把手头这事儿给结了吧,本殿下午还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接待,你先退下吧。”
李秀见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样子,也只得无奈退了出去,心底却还是担心··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那算命的对自己说的话,“良臣择主而事·”·可不也有句话说,“忠臣不事二主”吗·何况这大皇子又对他有过些恩情,纵使以后自己把命赔上,也还是要一心为着程穆泽。
李秀拿着那张绢纸,往回走·心里一面想道,西边的客人,怎么先前也没听程穆泽提起过·估摸着是新结交的哪位朋友·李秀对于程穆泽的事,自然也不敢多问,只想着这张绢纸上该写些什么,既能把他们的损失以及日后的麻烦减少到最少,又能把那严青骗过去。
第二日程穆之上朝,再见着柳清言,心下就有些不稳当,朝上官员的奏本也没好好听,恒德帝在上头说话他也没听进去,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柳清言那里看··直到柳清言把手腕上的手串露出来给他瞧见了,程穆之才终于把眼神收回来,眼角余光却看见柳清言的脸似乎有些红。
柳清言见程穆之还瞟着他,心下又气又急,怕上头恒德帝发现什么,只好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人的面皮比起前两年真是只厚不薄··好容易早朝散了,程穆之又是兴冲冲地想往柳清言那里跑过去,却被右相一拽,“你给我收敛点”·“一个早朝你眼睛就快黏在他身上了,下了朝还要往那边跑生怕皇上发现不了你们之间有猫腻”·程穆之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不是有你帮忙吗早朝上右相大人您一直都在说沧州修大坝的事儿呢,”说着说着眼见惠山远的脸色越来越黑,声音也就渐渐低下来,“父皇听你说话一直都没空管其它的。”
惠山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确定那孩子吃你这一套”·程穆之嘿嘿一笑,莫名带了些流氓气在里头,“关心则乱嘛·”·惠山远看他一眼,一时间有些语塞,程穆之这两年里头实在是变化不少,不仅仅是沉稳。
若说他前两年,或者说是束发礼之前,他的- xing -格是同犬一样的,认准了的事情便死咬着不放,会钻牛角尖··那他自柳清言走了以后,- xing -子便更像头狼,蛰伏着,时而还像狐狸,让人摸不清楚他的想法。
惠山远没有与他一处走,还是为了避嫌··看着程穆之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是对着那孩子,便还是犬一样的- xing -子了,像认主一样,一辈子,也就认这一个。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右相手背在后头,抬头看天·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一朵硕大的乌云,挡住了太阳··要变天了啊……·前头走了几步的程穆之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调头往惠山远这里走过来,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右相大人,这才四月份您今天怎么就提起沧州那边修治大坝的事儿了何况前两年似乎刚刚修葺过。”
·惠山远看他一眼,“你还知道今天早朝上提的事情是要紧事”·程穆之今天还沉浸在前两天的事里头,整个人还在傻乐着,若是以往估摸着早就和惠山远吵起来了,现在他倒是一点都不恼,还在等惠山远回他话。
惠山远开口,“钦天监前些日子算了,今年沧州的洪水……”语气沉重,剩下的话程穆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本宫过些日子还想去南边看一看。”
程穆之正经起来··第73章 第六十八章·“也好,”惠山远点头,“你虽身为太子,却也不能总是高居庙堂之上,探察民情,也是理所应当。”
程穆之与惠山远一同往外走去,这个时候他倒也不着急去追柳清言了,刚刚看柳清言是急急忙忙躲着他,想着自己也就别再去恼他,总归是来日方长的··“老师,”程穆之许久不这样叫右相,倒是让惠山远愣了个神,反应过来以后看了一眼程穆之,示意他继续。
“您和左相颜棋,认识多久了”·惠山远沉吟了一会儿道:“二十二年了,我与他是同年的进士,殿试一过便直接被留用了·”说到这里,惠山远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当年我与他的成绩实在是伯仲之间,最后还是靠策论这一科略胜他一筹。”
“原以为能同为国家效命,实在没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成了对头·当年我拿他当知己,呵……”惠山远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当年错看了颜棋很是无奈,惠山远语气中不免又带上了点懊悔。
“我与他,始终不是一条路上的·”·程穆之似乎在想些什么,又问道:“颜棋究竟是什么- xing -子”·“人心不足蛇吞象。”
惠山远这次回他的话倒是半点犹豫没有,“怎么突然问起颜棋他最近可是又有什么动作了”·程穆之微微思忖了一下,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凭着颜棋的本事与- xing -格,似乎并不像是愿意给人一辈子卖命的样子。”
现下颜棋勾结西边蛮子的事情还未完全确定下来,至于其他更加具体的事情更是一概不知,右相是朝廷命官,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到时候如果再出了什么差错……·于是程穆之便干脆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惠山远点点头,不疑有他,“你对颜棋这人,始终要提着十二分的心思去对他,当年柳尚书家那事情,你也是清楚的·”·提起三年前的事情,程穆之眼神一暗,是啊,当年柳家的事情,颜棋倒是撇得干干净净。
·若是这次他与西边蛮子勾结的事情被他找到了证据,定要将他身上这些人命,一条一条与他算个清楚·可说起来,当年的事情但凡他再仔细些,多派些人去看着柳家,阿言与他,何至于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眼看着身边程穆之的情绪明显得低落下来,惠山远拍拍他的手,“当年的事情,你怎么总是揽到自己身上”·程穆之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笑着道:“老师不用担心,时间不早,老师早些回去,该用午膳了。”
程穆之自己也上了马车,前头高展驾车,还是笑眯眯地,“殿下,奴才今儿见着严尚书那边的管家了,嚯,那管家倒真没点管家样子,长得一团喜气,一张脸白白嫩嫩的跟个包子似的。”
程穆之听着是跟柳清言有关的东西,便先放下其他心思,随口问了一句,“那管家叫什么名字”·高展说到这里似乎觉得那名字好玩,忍着笑回道:“那名字也逗,唤作元宝。
给他起名字的定然是个财迷·”·“哦”程穆之也觉得好玩,叫元宝啊赶明儿个要不把高展名字也改了叫铜钱还是银两什么的,也好凑个对。
又问道:“你在哪儿碰上他的”·“哦,奴才今天往西街那边去买东西,义父说过几日那个什么谁家的儿子过生日,让奴才去那边的古玩店里头买副字画来着。”
程穆之点点头,这些东西一直是高进在给他打理,他倒还真不清楚,耳边又听高展接着念叨,“那元宝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去暗坊那家当铺当东西呢·”·暗坊不正是暗翎手底下开着的当铺·程穆之微微笑了下,怎么,说着不与我再有瓜葛,怎么还跑去暗坊给当东西了别人不知道暗坊是暗翎手底下的产业,阿言还能不知道吗·思及此,程穆之原先隐晦的心情瞬间一扫而光,笑着对高展道:“你这名字用腻了没本宫给你换一个叫银两怎么样”·高展驾车的手一顿,对着天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殿下啊,哪里还有人名字用腻了说换就换的名字自然是越叫着越习惯的,怎么能用腻了”·正巧此时马车也到了东宫门口,还没等高展给他打帘子,程穆之便已经自己掀了帘子,翻身下了马车,笑呵呵地往里头走。
高展看着程穆之走远,牵着马往后院去饮马,自打柳先生走了,好久没见着自家太子乐呵成这样了,严尚书,其实就是柳先生吧··虽说其中的缘由他也不太明白,可是世上哪就有那么巧的人了年纪相仿长相还几乎一样,傻子才信吧……·没见过柳先生的人也就罢了,怎么殿下也就这么认了呢·管他是谁,殿下高兴他就高兴,银两这名字也的确还不错的样子。
高展牵着马,“走,吃草去”·程穆之进了房间,神情突然一冷,肩上猝不及防地被人搭了上去,程穆之转过身,膝盖半弯着绊了那人的脚腕,那人腿一软,整个身子猛地前倾就要往他身上扑过来。
却被程穆之擒住了双手,往前边一带,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程穆之也不理那在地上哀哀直叫唤的人,走到榻边一撩衣袍,“我叫的是高玄,你怎么也跟来”·那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安佑。
林安佑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扇子“呼啦”一下又打开,“主子,您知道是属下还照样上手这见面礼属下可受不住”·程穆之白了他一眼。
而高玄这个时候才从房梁上落下来,依旧是一张面瘫脸,“参见主子·”一边站着的林安佑巴巴地凑上来,“你刚刚看着他揍我也不帮帮忙快给我揉揉……”·一面说一面把自己的肩膀往高玄那边送过去,“哎呦喂我这肩膀呦,这下没个十天半月的怕是好不了了……”·高玄凉凉地看他一眼,“那不是正好你好好在暗翎歇着,也不用跟着我跑老跑去。
再不济回平阳去照顾商会的生意也成·”·林安佑一听,急了,“嗳别啊,”高玄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这句话真是说得算极长的一句话了,“你别气了……那晚上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子欺负你……”·第74章 第六十九章·提起那天晚上的事,高玄一张脸通红,愠意也更加明显了些,将林安佑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拨开,冷笑一声,“晚上哪天晚上你不是日日都要闹腾”·哎呀……林安佑倒抽了一口气,高玄居然冷笑了居然笑了笑了……·还想再一次死皮赖脸的黏上去时,榻上坐着的程穆之终于看不下去了,佯装着咳嗽两声。
“咳咳……怎么,你们这是在暗翎那帮子人面前显摆腻了特意跑过来刺激我”·梁上趴着的一众暗卫狠狠点头·可不是吗见天就是在他们这群光棍面前酱酱酿酿……·高玄脸更红了,少顷似乎终于平静下来,“不知主人突然让属下过来所为何事”一旁的林安佑呼啦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程穆之,眼神里带了些不怀好意。
“主子最近气色倒是极好,气血两通……”说完又似有似无地撇了一眼程穆之的下头,“也难怪,身上舒爽了,整个人自然精神·”·程穆之冷冷地瞧他一眼,对一旁站着的高玄吩咐道:“最近暗翎的事情交给手底下其他人去做,你代我,去一趟西边。”
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交给高玄,“去安阳,找我皇兄·他会交待你其他事情·”·“其余的事情我便不再一一吩咐你,只一点,西边那些蛮子最近的动向,要摸得透彻,尤其是近来他们与大周相关人员的来往。”
高玄点头,“是,属下知道·”将程穆之递过来的信仔细收好···一旁的林安佑收了扇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主子,要打仗啦暗翎底下那群小崽子身上的筋骨可早就想活络活络了。”
“我看倒是你身上的皮痒得厉害,”程穆之眼都没抬,摩挲着身上的玉佩,“要不要今日我给你松松骨头”·林安佑还是笑眯眯地,刚要开口对着高玄说这次往西边去他也要跟着,就听程穆之不咸不淡地开口,“哦,对了,安佑啊,”林安佑身上霎时浮了一层起皮疙瘩,“主……主子”·“你要不就留在这里,平阳那边还缺不缺人手了”林安佑脸上的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缺不缺,主子,我得跟高玄一块儿去西边呢,我俩也还有个照应啊……”·林安佑还是笑,却是苦哈哈地笑了,一边拽着高玄的袖子,一脸打死不从命的样子。
一旁久未开口的高玄道:“主人,西边不是有韩将军和二殿下在镇守这仗,也不是说打就打的·何况,打仗苦得是百姓,西边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十年……”·程穆之点头,“这是自然,只是免不了的会有人打些旁的主意,因而此番才让你去看一看。”
高玄点头,领命了就要即刻回去收拾东西··林安佑立马跟上··却听程穆之又在身后吩咐他道:“通知暗坊各个坐台的跟管账的,以后碰上严尚书家的人来典当东西,按原物价的两倍给钱。”
“知道·”林安佑乖乖领命,也不敢和程穆之再顶嘴了,生怕程穆之真发火了把他给扔到哪个偏僻的地方让他和高玄半年见一次那可不是要让他害相思病害死。
“嗳,呆子,”林安佑加快脚步跟上高玄,“你看咱们主子都这么久了还没把柳先生给收了,倒是一个劲儿地往外送钱,我还真没听着过哪家当铺做的是亏本生意。”
原本就是逗贫两句,看高玄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理他,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说话了,却听高玄在旁边道了一句,“你当谁都是你这流氓不成”·林安佑一定,这是……消气了当即脸上绽出了一朵菊花样的笑容,“嘿嘿,我要是不流氓,咱俩估计临死了都好不上。”
二人不再多说什么,赶回暗翎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带着些暗卫,便往西边赶过去··却说那拿了盖着程穆泽印章的绢纸的李秀,花了好些心思才将柳清言要的东西给写上了,今儿个得闲,便上严府这边亲自给柳清言送过来。
门口小厮进去通报,正碰上手里拿着一沓银票的元宝,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大管家,今天又去当铺啦”·元宝挠了挠头,脸有些红,他还不太习惯别人叫他管家,“对啊。”
柳清言那天给他的东西太多,他特意分成两次,隔了好几天才又去··不过这次那老板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不讲价还一副倒贴钱都乐意的样子。
“你这么急匆匆地,有事找大人吗”元宝问他··“对,”那小厮点点头,“外头有人要见大人·也不说自己叫什么,就说过来送东西。”
“行,我去通报大人一声,正好我有事要去寻大人,你先去忙别的事吧·”元宝对他摆摆手,自己往柳清言的卧房里去··扣了两下门,听着柳清言在里头极轻的声音道:“进来。”
“大人,”元宝推门,“外头有人要见您,没说是谁,就说他要把那天说好的东西交给您·”·柳清言估摸着也就是李秀,点了点头,起身,“让人带他去书房吧。”
走过元宝身边看他手里那一沓明显比上次厚了不少的银票,皱了皱眉头,“怎么比上次多出那么多”·元宝摇头,他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柳清言只道自己原本把东西送去暗坊就是指望着暗翎从里头赚钱,程穆之倒好,反过来给自己送钱,真当暗翎的钱不是钱了··“行了,下次别再去那家当铺了吧,这些都放在账上,你心里有个数。”
柳清言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这人,还真是变着法子的惹自己生气··可好像也不是那么生气……·“知道了,大人。”
元宝应下,抬手让另一个小厮去门口请那人,自己颠颠地跑去账房,迅速地把账给记上,将银票把锁在小抽屉里,又跑去厨房给柳清言煲汤··李秀进了书房,见柳清言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见他进来也无甚反应,不由得又多看他两眼。
果然是天生的好皮囊,被窗外阳光一打,皮肤近乎瓷白,纤细的手指撑着脑袋,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双眼睛里头三分慵懒五分不屑,再加两分有些探究的意味放在里头。
李秀心里只道难怪恒德帝会看上这人,也难怪几个皇子都想从他这里下手了··第75章 第七十章·柳清言看了一眼李秀,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笑了一下,“李先生有事来找我”·李秀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严尚书,这是我家殿下答应给您的东西。”
将手中的绢纸递给他·柳清言拿着倒也仔仔细细看了起来··然后将这绢纸往书桌旁边随意一放,笑道:“本官知晓了,倒是麻烦先生特意给送过来。”
李秀看他没有起疑,心下终于是喘了口气·“既然这样,在下便不叨扰大人,先行告辞·”·柳清言点头,让元宝送人出去··那张绢纸就那么放着,被风吹走了柳清言也不甚在意,反正本来也不是多要紧的东西。
三分天下,程穆泽给,可至于给的地方是哪里,边疆还是西南,便不得而知了··一人为相也可以,他大可在下头再多提拔几个能与丞相分权的官职便好·至于虎符,那直接把虎符的兵权削了不就成··呵,这李秀倒是真个一心为主的。
当然,这些所有的前提条件都得是程穆泽有本事替那位置弄到手··他本来提的这些要求就是可有可无,总要露出些马脚来,若是事事都算计得那么好,李秀又怎么能信他呢·柳清言淡淡地看向外头,眉头皱了皱,这几天恒德帝日日让苏文全过来接他去宫里,百般理由推了几天,若是今天苏文全再过来一趟,也没得理由再推了。
元宝送李秀出去,再进来时,手里端了一盅乌骨鸡汤,“大人,苏公公来了·”·柳清言点点头,“知道了·”·“大人要去宫里的话先把汤喝了吧,这几日天气总是忽冷忽热,晚上寒气又重,您注意些身子。”
元宝把汤放到他身边,“奴才先下去与苏公公说会儿话·”·柳清言蓦地心里一暖,果然是孩子没白捡,将自己照顾得倒是好··从柜子里找了包药粉,往袖子里一放,喝了半碗鸡汤,理了理衣服,往外走去。
苏文全和元宝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元宝不过是知道自家大人不想瞧见苏文全,所以就自告奋勇地出来以说话为由拦着他不让他进去找柳清言··苏文全见柳清言出来了,弯腰行礼,“严大人,皇上让奴才请您进宫一趟。”
说完意义不明的上下打量了柳清言一眼,“大人现在身体如何”·柳清言微微颔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既如此,本官现在就与公公一起去就是。”
说完回头吩咐一下元宝,“晚上就别守夜了,早些睡吧·”元宝点头,还有些担心地看柳清言,见柳清言对他微微一笑,只好点头,“大人放心便是。”
柳清言和苏文全上了马车,手里攥着药粉,心下思忖,不知道那算命的半瞎子给自己的药有没有用··却说那与西边蛮族最近交好的程穆泽,今日特意在渡头租了画舫,在船上与人一起喝酒聊天,还特意找了些“才子佳人”过来作伴,很是风雅。
酒过三巡正是酣时,程穆泽笑着道:“听闻那白夏小国,前几日刚刚被三王子您手下的大将给攻陷了”·那三王子笑而不语,点点头··“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本殿再敬三王子一杯”程穆泽举杯,与那三王子一碰,二人都一饮而尽。
那已经喝得有七分醉意的三王子,举起酒杯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我们蛮族,与你们大周,嗝……一向交好,近来边关也甚是太平,再加上有大皇子的鼎力相助,蛮族的内乱自然是不再话下,到时候本王是蛮族的王,大皇子你便是大周的皇帝,这样一来,”·三王子端着酒跌跌撞撞走到程穆泽身边,搭上他的肩膀,“大周与我蛮族便是世代交好,到时百姓安居乐业,也不枉我等费了如此多的心思啊”·说完就要仰头干了酒,却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往旁边倒了一下,幸而旁边的随侍及时扶了一下,这才没摔着,手里的酒杯却没拿住,“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一旁的程穆泽嗤笑一声,心里道一句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倒是被你说得冠冕堂皇,若不是要借着你蛮族的兵马去搅一搅浑水,自己又怎么乐意去和这样土匪一样的人合作·然而嘴上却极是关切,“三王子可要小心些”一面伸手去扶他一把,“三王子所言甚是,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本殿与三王子真是相逢恨晚,今夜必得要一醉方休啊”·“那是那是来,继续喝”三王子斜着身子坐下,举起酒杯继续。
夜色渐深,今夜无风无月,天色显得都要比往日里暗些·渡口那处挂着灯笼,映着画舫里的人影昏黄的投在薄如蝉翼的窗纸上··魑魅魍魉俱显··柳清言趁着给恒德帝倒酒的时候将药粉洒了进去,哄着恒德帝喝了几杯酒,结果这恒德帝似乎今晚格外的急- xing -子,在柳清言给他递过第四杯酒时,伸手拦开·“怎么,我们阿青是害羞了”·柳清言脸上适时一红,“皇上……”恒德帝猛地将他抱起,放在了床上,整个人便欺身而上,在柳清言的脖颈处不住地吻。
柳清言心里忍者,放在恒德帝背上的貌似迎合的双手慢慢挪到他的后颈处,脑中止不住地在想该如何是好,不是没想过今天这样的处境,也做过无数次的自我安慰,到头来身体抗拒得远比大脑厉害得多。
脑海里一闪而过是程穆之的脸··柳清言有些恼,正在想着要不要将手中的银针插入恒德帝脑后那处- xue -位时,又有些纠结,毕竟这样做第二日恒德帝只要一醒,那他这几年里费尽心思要来接近他,所有的计策,便都毁于一旦。
·这半瞎子给的药果真是骗自己的·正当柳清言忍无可忍时,却突然发现埋在自己脖颈处的恒德帝突然不动了,再掉头一看,已经是彻底昏睡过去了。
柳清言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恒德帝,在一旁坐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好歹是晕过去了·看样子是药放得少了,药效才散得这么迟··这药是那半瞎子一个月前突然给他送过来的,说是人吃了会在昏睡中做梦,梦里便都是那些□□之事。
而醒来以后也会自觉身体疲乏,仿佛真有此事一般··柳清言看了一眼恒德帝睡梦中红得有些异常的脸色,眉头皱了皱,希望有用吧……·还是那句话,能再迟些,便再迟些吧。
可自己又哪里还有干净的地方·第76章 第七十一章·柳清言眉间愁绪难消,又怕恒德帝突然醒来,干脆坐在床边坐了一夜··天要蒙蒙亮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该把自己身上弄出点东西来·便自己扯了一大半的衣服,在小腹处猛地掐了一下,下手有些狠了,他自己倒是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脖子里头,后背能够着的地方,大腿内侧,都掐了些印子出来·他本身皮子就白,这样一看倒真像受了什么凌虐一般·这一顿猛掐下来,他自己疼得不轻,眼睛通红。
·得,这下更像了··又犹豫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将恒德帝的衣服褪去,将他半盖在了被子里头,自己抱过另一床被子,将自己裹了个厚实··身子碰到舒适的锦缎,一夜未眠的柳清言终于是浓厚的困意袭来,闭了眼睛沉沉睡去。
梦中也并不安稳··竟是梦见许久未见的父亲·柳胤筳站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面容看不太清,只是瞧着轮廓·他自己快步走了几步,口中急切地唤了一声,“父亲”·可是他走得越快,柳胤筳便离他越远。
他终于停下时,耳边却恍惚听得一句话,“你若要这样为柳家正名陈冤,我宁可柳家没有你这样的后人”·仿若晴天霹雳·柳清言浑身一个哆嗦,泪眼朦胧的醒过来。
“呕——”·趴在床边一个劲儿地干呕,“咳咳——”一旁候着的苏文全连忙上来给他拍了拍后背,口中道:“大人这是怎么了”一边招呼旁边其他的宫女端了热茶来给他漱口。
热水入口,柳清言勉勉强强地清醒过来··他自己睡得有些不知天时,靠在垫子上缓了一会儿道:“什么时辰了”“过了辰时一刻,”一旁的苏文全答道,“皇上刚刚上朝去了,特意吩咐了奴才,说您昨晚劳累,今日早朝可免。”
一边的宫女拿了干净的衣服,另外几个宫女似乎是在给他准备早膳,苏文全今天也难得的没跟在恒德帝后头··想到这里,柳清言微微勾唇,轻笑了一声,带了几分骄纵的意味,“公公今儿怎么没跟在皇上后头伺候”·苏文全笑了笑,“皇上让奴才今天一心一意将大人伺候舒服就成,大人可要用膳”柳清言不吱声,抬眼看了看这一群忙忙碌碌的人,坐起身来,衣服往下一滑,露出来那有些扎眼的痕迹出来。
一边站着的几个宫女立马将头调过去,柳清言看着他们又“吃吃”地笑了出来,“不吃,没有合胃口的,我还要睡,都别来扰我·”·柳清言翻了个身,面朝着里头,龙床,倒还真是舒服。
一边的苏文全脸色有些难看,然而还是笑着道:“那大人您接着再睡会儿,奴才们就先退下了·”·“不许,”柳清言在面朝着床,闷着声音,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戏弄的意味,“我让你们不要扰我,可没让你们退下。”
一众宫女奴才面面相觑,只得站在一旁候着这位皇上近来心尖上的人··柳清言头蒙在被子里头,倒是又很快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听着外间有宫女摆放碗筷的声音,估摸着时间已经快到晌午。
起身,立刻便有宫女上来伺候着洗漱更衣··随后进来的便是恒德帝·见他起了,便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他的腰,“阿青休息好了”手在他的腰间不住地摩挲,眼睛看着他脖颈处遮不住的红痕,口中又道:“昨夜可是朕太过粗鲁了”·柳清言面上羞赧,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恒德帝便又道:“阿青皮肤太白,又滑腻,朕甚是喜欢,可不要怪朕昨夜凶了点,要怪也只能怪阿青太漂亮,还一直勾着朕……”·眼看这恒德帝口中的话越发不堪,柳清言只好故作羞涩地推开他,“皇上,臣饿了。”
恒德帝当即就揽着他的腰,去往外间用午膳··柳清言坐在饭桌上,低眉不说话,只小口小口吃菜,虽说他本来吃东西就是极优雅的,可这样便有些故意矫揉造作,却正对了恒德帝的胃口。
颜贵妃,能忍住多久呢·自然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不是说皇上昨日在乾清宫里头批折子吗怎么和那位尚书还批到了龙床上这是哪里来的尚书简直就是个狐媚子出访出访,每次微服私访出去就总得带点这些遭人嫌的货色回来”·一旁已经吃完饭的柳清言准备打道回府,他实在受不住恒德帝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却猛然打了个喷嚏,柳清言失笑,不知是哪位在骂自己呢··颜贵妃的鸾仪宫里头,在颜惠茜将榻上所有的果盘与杯子都扫到地上以后,终于是死一般的沉寂下来··兰溪带头跪在一众人前头,上半身已经完全伏了下去,身后众人都是止不住地发颤。
颜惠茜手撑着额头,眼前有些发晕,身子都站不稳,兰溪眼疾手快地扶上去,“娘娘,娘娘,您别气,您别气,为这种狐媚子气坏了身子实在不值当·”一面扶着颜惠茜坐下。
又对下头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宫女便立马上前来,收拾了这一地狼藉·“娘娘,这位前朝是尚书,始终不是后宫的人,他能抢娘娘多少的恩宠,何况娘娘您是贵妃,犯不着和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生气。”
兰溪对着颜惠茜,好一番安慰,颜贵妃听了这一段话,心里头的确是舒缓不少,然而还是气不过,“把这严青给本宫叫过来本宫要亲自会一会吧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兰溪替她揉着肩膀,“娘娘,您气糊涂啦这严青再怎么说也是前朝的官员,您可是后宫的贵妃,怎么能与他直接见面”·心里却实在不敢说恒德帝护这严青护得紧,若是知道娘娘对这严青做了什么,指不定又是一场大闹,何况也下了令,严青这事,再怎么说也算是宫闱秘事了。
另一个小宫女给端了杯去火的茶过来,兰溪伸手接了端到颜惠茜身边,“娘娘,他是前朝官员,那咱就用前朝的法子整他不就成了您不会是忘了,还有大皇子殿下和左相大人呢吧”·颜惠茜被她这么一点,倒的确是想起来了,她自己发了半天的火也基本上散了,对兰溪点点头道:“去请大皇子明个儿或者后个儿进宫一趟。”
“是·”兰溪转身退出去··第77章 第七十二章··越往西去,天色暗得便越迟些·此时高玄和林安佑并着暗翎的几个暗卫,西行已经有了一段时日。
从平阳一路过来再到钦州,后面便接连几日都是睡在荒漠之中,放眼望去天地间只余黄沙一片··“嚯,都这个时辰了这天还亮着呢”林安佑揭了自己遮尘的面纱,抬眼看前头近乎血色的夕阳。
“若是在盛京,早该掌灯了·”·高玄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前方先行的两个暗卫此时已经快马赶了回来,“高总领,林先生,前头便是潭州了,若是快马在行半个时辰,估摸着天黑之前能到城中。”
高玄还是点头·一旁的林安佑显得有些兴奋,“那就快点走吧,这几天晚上在这大漠中睡得我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还没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兄弟们,咱们快马加鞭,去里头找间上好的客栈住下吧。”
旁边的影卫们头齐刷刷地一掉,看高玄,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高玄点头,终于又多说了两个字:“走吧·”·一众影卫此时也兴奋起来,一打马绳,顿时间尘土飞扬。
“让你不要跟过来偏要跟过来,自找罪受·”高玄和林安佑走在众人后头,倒不着急,慢悠悠地··“我不是放心不下你吗再说了,也没见着我就拖你们后腿了吧你看看这几天我不是一直和大家一起什么时候抱怨过一句了”·林安佑兴致极好的驳回他的话,一个飞身从自己的马上转到了高玄的马上,双手揽住高玄的腰,头靠在高玄的肩上,“我功夫虽然没你好,可也没那么差,关键时刻万一帮上你呢”·“何况,我总有种这次的事情……”说到这里,林安佑声音渐渐低下去,话头一转,“我听说西边这里的羊肉都是整只整只的烤的,等会儿去尝一尝”·“好。”
高玄应下,如林安佑所说,他心里,也有点不太好的预感··然而身下的马似乎心情极好,尾巴不住的甩动着,而原先林安佑的那匹马,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主人的不满,唉,就这样抛弃了自己可爱的小马……·一面乐颠颠地跟上去,很是亲昵地要去触碰高玄的那匹马。
却被猝不及防地甩了一尾巴的毛,狠狠地打了个响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们两个人才刚刚进城··先前的暗卫们已经基本将东西都打点好了,见他们来了,极自觉的将马牵走,“房间已经都打点好了,高总领和林先生要先去吃晚饭吗”·“你们吃了没”高玄问道。
“还没有,属下想先去打听打听这钦州的情况·”其中一个暗卫回道··高玄皱了皱眉头,“不急,跟我们一起吃吧·”林安佑也笑眯眯地凑过来,“就是就是,在外头还这么拘束干嘛直接叫名字不就成了这些东西都是虚的,没必要在乎。”
说完拉着高玄的手,对着身后站着的几个暗卫招手,“走吧,都是男人,再扭捏就真跟没出阁的大姑娘一样了·”·大盘鸡、拉条子、馕包肉、琼琼饭、还有几道叫不上名字的菜,外加占了大半个桌子的切莫烤全羊,挤得一张桌子满满当当。
一众影卫不禁咋舌,看向高玄,怎么叫了这么多菜看着是极沉闷的人,吃起东西来这么可怕·高玄倒是泰然自若的样子,“愣着干嘛”·话音刚落,再抬头,饭菜已经去了一半。
一旁的林安佑挑了嘴角,等这群饿鬼投胎一样的人吃完了,才慢条斯理地给高玄夹菜,“这羊肉腿上的肉烤的最好,外酥里嫩,味道还不是很辛辣,应该合你胃口·”·高玄接过,吃掉。
“这个馕包肉的馕烤的好吃,芝麻香刚刚好,没加葱花,肉辣,你就别吃·”·高玄吃馕吃得牙齿里头“咯吱咯吱”响··“拉条子这个面劲道,不软不硬还不粘牙,又不走油,多吃点。”
高玄开始“吸溜吸溜”的吃面··一众影卫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所以他们不想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不仅要被这样的投喂方式荼毒,更主要是什么都只能吃一半,另一半是断然不敢动的。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车轮“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是拖动着什么极重的东西,接着客栈门口便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汉子极粗犷,耳边滴溜着好大一个铁环,手执一柄宽刀,扯着嗓子对里头小二道:“小二,给我们拿二十个馕饼过来,再来五坛烧刀子快些,赶路呢”·“好嘞——客官您稍等”里头小二高声应了,自去忙碌。
其余的客人似乎对这样的行路人很是习以为常,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而他们这一桌都是从中原跑过来的,有些稀奇地多看了几眼··林安佑却突然放下了手里给高玄夹菜的筷子,轻轻笑了一声,一众影卫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寻常,互相对视了一眼以后又看向高玄。
高玄似乎是吃饱了,拿了林安佑的衣袖擦嘴,动作很是自然,却是惊掉一堆人的下巴,高玄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样子十分沉稳,原来私底下竟是这样的·他们之前的猜测莫非都猜错了高玄……才是被压的那一个……·林安佑低头,拿着筷子戳了戳那吃得差不多的羊肉,“你说,这几个人运什么呢,这么着急,天黑成这样了还急着在沙漠里赶路。”
停顿了一下,又觑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大汉,“瞧着也不是没钱的样子,怎么也不让人休息一晚,这客栈里头还空着好些位置,也不进来吃顿饭·”·然后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怎么还闻着一股味儿呢……”·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高玄接了一句,“□□味。”
“嗯,到底是狗鼻子灵些,是哦”林安佑打趣他,不过说笑归说笑,眼里头可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倒真是误打误撞,这么个前后不着的地方,这些人运着这些东西,是要去哪”··一旁的暗卫道:“今夜属下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将这些东西偷摸着运到哪里去。”
高玄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林安佑又道,“你们当这儿是中原有那么多房子小巷给你们躲”·其余几个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就见林安佑起身,晃晃悠悠地好像喝醉酒一样往那几个大汉身边走去··第78章 第七十三章·众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高玄,心道林安佑那个样子真是一点不靠谱,别再出什么差错才是。
却见高玄巍然不动稳如山,端着茶杯清口,似乎有些喝不惯这西边有些粗糙的茶,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林安佑晃晃荡荡地走到那大汉面前,极夸张地哈了一口气。
大汉有些嫌恶地转过头去,心道这从哪里冒出来的醉汉,好大的酒味儿可不是好大的酒味儿,刚刚林安佑吃了好大一口酒糟才过去的林安佑搭上那大汉的肩膀,“兄弟,怎么不进去吃口酒天黑路远,还赶什么路走走走,我请你们喝酒吃肉去,馕饼有什么稀罕的”·一边上下不住地打量那汉子,直看得汉子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只道这人怎么看着这么奇怪那眼神也不太正常·忍着这有些奇怪且意义不明的眼神,大汉敷衍一句道:“多谢这位兄弟好意可我们吃的就是这口饭,人家要的东西几天到我们就得几天给人送到你说是不是哎呦喂……”·林安佑另一只手猛地拍上那大汉的屁股,又慢慢游移到侧腰处,惊的大汉直接喊了出来。
里头一众暗卫瞬间低下头去,又忍不住用眼睛余光去看高玄··面色如常,只是杯子上多了几道裂纹··“你他娘的干什么玩意”那大汉似乎被林安佑这样的举动给惹毛了,一把把林安佑推了出去,“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娘们唧唧的靠在老子身上跟他娘的没骨头一样再多看老子一眼把你眼珠子都给你剜出来”·大汉气得手上那口宽刃的大刀都拿不住,浑身的肉直颤。
林安佑在被大汉推到地上时还不忘拍了人家两下屁股··“咔嚓”一声,伴随着众暗卫心中狠狠抽着的一口凉气,茶杯不负众望的,碎了··这时与那大汉同行的一个人凑到他耳边道:“大哥,咱别跟个醉鬼一般计较,还是抓紧时间赶路要紧,那边还等着咱把东西送过去呢”·大汉想了一想,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林安佑,正巧此时小二把他要的东西也送过来了,那大汉拿了,转身,“弟兄们,走”·林安佑看着他们走远,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一边嗅着这股味一边往客栈里走。
坐到高玄身边,喜滋滋地接过高玄给他递过来的茶,“你还真别说,这几个人运的车上,□□味还真重,估计里头得有不少火铳,要么就是原料·”·“咕嘟”喝了一口茶杯里的东西,林安佑皱的脸皮都蹙到了一块也没敢往外吐,硬生生是咽下去了。
众暗卫万分佩服·好家伙,那可是兑了两大勺辣椒面的酒啊·林安佑只觉自己嘴里冒火,脸上冒气,可还是呼啦着一张脸往高玄身边凑,一面对影卫们吩咐道:“刚刚那汉子的屁股上……”·说到这里跟咬了舌头一样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在上头撒了层磷粉,腰间还别了一个带洞的磷粉包,你们迟一个时辰按着踪迹循下去,看看他们去哪里了。”
暗卫们纷纷点头,心道原来你刚刚对人家又摸屁股又搂腰感情是做正事去了……林安佑对他们吩咐完,讨好一般地看向高玄,把刚刚那兑了辣椒面的烧刀子往旁边推了推,有些后怕,伸手拉了拉高玄的衣袖,撇了撇嘴,“生气啦”·高玄清了清嗓子,对着旁边还有些木呆的暗卫们道:“都先去小憩一会儿,今晚估计是不得睡了。”
说罢看了一眼林安佑,自己起身往楼上的客房走··其他人也麻溜地上了楼进了房关了门··连个窗户缝都没留··只有林安佑留在原地呲牙咧嘴地跟小二结账。
高玄反正林安佑是不急着哄了,别扭劲儿太大,这会儿不知道是跟自己生哪门子的气,多半还是气自己晚上胡闹白天还没个正形儿,想了半天思绪又滴溜溜地转回来,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一众暗卫与高玄、林安佑二人循着那在月色下隐隐泛着银光的磷粉,追了大半夜··直至到了库勒城的城外,这磷粉才消失不见,众人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并不高的小山包,上头约莫是间四面漏风的破庙。
“这帮人还真能赶啊,拖着那么重的东西在沙漠里头一走就是半夜,是有多见不得人·”其中一个暗卫有些追累了,不禁感叹了一句··“啧啧啧,可不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林安佑在旁边添了一句,脸上是迫不及待以及幸灾乐祸两种表情并存的扭曲景象。
高玄瞥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林安佑答:“我想放烟花·”·众人抬头望天,心道这西边大沙漠去哪里找烟花放去·高玄看他一眼,“别忘了主人让我们过来是做什么的,别在还没到安阳见到二皇子之前就把事情给办砸了。”
林安佑眼皮跳了跳,心道这人近来说话是越来越多,句子也越来越长了··不过脸上还是笑眯眯,“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就是想想而已,不过咱们也不能白来是不是这大半夜不睡觉追他们追到现在。”
说完三下两下,跟个鹞子一样蹿上了那小山包·林安佑其它功夫不行,唯独这轻功最上乘,天底下若说逃跑速度,只怕他称第二是没人敢称第一··高玄此时嘴角难得的也挑起了些笑容,似乎也觉得甚是有趣。
于是余下的人也赶快跟上去···果然那些人此时已经睡熟了,身边放着几个空酒坛子,那为首的,便是今天被林安佑摸了屁股的大汉,此时正靠在那板车上睡觉。
·林安佑靠近瞧了瞧,见这群人似乎都是连夜赶路许多天的样子,都睡得极熟·便拉了高玄,跟他努了努嘴··高玄便动手点了这几人的周身大- xue -。
原本就睡得很熟的几人现在算是彻底昏死了过去··林安佑在一旁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将那板车上盖着的黑布猛地一掀,倒还真是吓了一跳,还难得的爆了句粗口,“靠,这么多火铳他们是从哪里搞出来的”·高玄也上前查看了一下,只见那板车上密集地摆放了近三十个火锏筒跟火铳,旁边还紧紧挨着八个盒子,里头盛着的都是火黄色的硫磺粉跟黑色的硝石。
皱着眉头问身边站着的暗卫:“军械库是谁负责的”·“太傅李烨和兵部侍郎甘平·”·第79章 第七十四章·高玄眉头皱地更厉害了,太傅李烨一个太傅怎么去打理军械库的事物了一旁的林安佑替他问了出来,“怎么,军械库一个兵部侍郎下头还带着一班人忙不过来”·暗卫点头,“是兵部侍郎主动要求添的人手,那个时候朝中缺人手,秋试又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太傅毛遂自荐。”
“皇上同意了”林安佑不禁咋舌··“同意了,据说是左相规劝了几句,说是能免了一人集权,好假公济私的事情。”
暗卫在旁边答道··林安佑嗤笑一声,“呵,绕来绕去不就是为了往里头插自己的人手左相这个老狐狸还要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久未说话的高玄开口:“二皇子那边可还缺这些火铳”·“缺的,这些东西是国之重器,轻易不拿出来用,因此二皇子与韩将军那边也不过才十来个火铳,估计还缺些硝石跟硫磺。”
说罢又添了一句,“西边已经有十年没有打过仗了,两边一直都还算和平·”·林安佑一挑眉毛,“这颜棋野心倒当真不小·”·高玄看他一眼,林安佑“嘿嘿”一笑,对着一旁的暗卫招呼道:“让你们带的盒子都带了没”·众暗卫纷纷从身后拿出个直径有脸盆大的木匣子。
就见林安佑笑得一口白牙在黑夜里有点反光,“太大了,太大了,来来来,跟我去给这群龟孙子们来个偷梁换柱去”·说罢像个山大王一样跟一群暗卫对着那一车的东西开始动手动脚,高玄摇头,这背影,用土匪来形容真是太贴切不过,亏得他还自诩风流。
高玄没跟他们一块去弄这些东西,拿了自己的剑站在破庙的门口,皱着眉头,怎么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林安佑将那几个装了硫磺粉跟硝石的盒子打开,往他们自己带着的木匣子里装,八个盒子都拆了一通以后,又捧了大把的黄沙扔进那盒子里头,“不能让他们发现东西轻了不是”·暗卫们纷纷点头。
将装好了的木匣子都收好,转头却见林安佑正对那些火铳捣鼓··林安佑手里拿着他自己那把扇子,对着火铳中间有些膨胀的部分上下戳了两下,就见那□□室下头漏出了个洞,上头看着还好好的,只是弹药一装进去估计就自己先漏出来了。
一众暗卫对着林安佑束大拇指··林安佑咧嘴一笑,“这东西我们运不走,就毁了吧,总比让那群蛮子拿着我们的东西打自己人要强·”说罢又摇了摇头,“只是可惜这么多好东西。”
“收了收了,我们先回去歇一会儿·留几个人跟着这群人看看他们到底是把这些东西给运到哪里去·其余的人带着东西,跟我们去二皇子的军营。”
边说边指了几个人,“辛苦,只怕还要再熬一夜·”·别说,林安佑正经起来的样子还的确挺正经··几个暗卫点点头,“是·”·林安佑打了个哈欠,走到破庙门口胳膊肘抵了抵高玄,“呆子,想什么呢困不困”高玄抱着剑,一双眼睛亮的有些异常,紧紧盯着前方。
林安佑发现了他的异常,又问了一句,“怎么了可是太累了”·高玄眨了两下眼睛,摇了摇头,强压下心里头的不安,“回去收拾一下便快些赶路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林安佑与他一起下了山坡,骑马先往钦州的客栈赶,收拾了一番又连夜和暗卫们往二皇子的军营里头赶去··二人离去以后不多久,远远的沙堆里头瞧着一双绿色的眼睛,在暗夜里头盈盈地闪着光亮,身边站着个穿了一袭黑衣的人,瞧不真切面目。
西边高玄与林安佑二人带着暗卫们顺藤摸瓜地一路追查下去,而盛京这边,似乎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一个星期之前便派了兰溪去让程穆泽进宫的颜贵妃,足足又等了十天才见着自己的儿子。
而在这期间,那严青似乎并没有再来过宫里,或者说是来了也没有在恒德帝宫中与皇帝同宿,又或者说,是下头人根本不敢告诉她··简而言之,这十天里头颜贵妃的心情是比先前要好些了。
今天程穆泽那边也总算派人过来了一趟说是大皇子殿下今日要进宫问安,颜贵妃还特意在自己宫里的院子里头摆了小桌子,上头放着几样程穆泽平日爱吃的糕点··要说这母子二人之间的关系倒也当真惹人发笑,原先程穆之还没有行束发礼正式入朝之前,程穆泽似乎还总有些忌惮他,这个时候的程穆泽便多要倚靠颜惠茜后宫的势力和颜棋在前朝的帮衬。
而程穆之正式入朝了,颜惠茜也在后宫站稳了脚跟抓着了凤印,程穆泽似乎在朝堂上的“锋芒”便也慢慢显露出来一样·他自己又娶了近卫军总领的女儿,如今虎符又悄摸地到手了,对于颜惠茜显而易见没有先前那样依仗了。
可说到底二人还是母子两个,虽说是互相利用不免让人有些发笑,可毕竟是皇家不是倒也显得很是正常了···母凭子贵,这句话,倒过来同样适用。
程穆泽一撩衣袍,进了宫门到院子里头就给颜贵妃行了个大礼,“儿臣参见母妃,问母妃安·”在旁人面前真是给了十成十的面子··把个颜贵妃乐得险些嘴都合不上,连忙弯腰将他扶起来,“快起来吧,快起来吧。
有一阵子没见着你了,穆泽怎么又瘦了的样子”·一面二人一起走到桌边,坐下,旁边的兰溪奉茶,“殿下用茶·”·程穆泽接过来,喝了一口,“母妃近日身体如何儿臣近来公事繁忙一直没得空来瞧母妃,还望母妃莫要怪罪儿臣。”
·“本宫身体很好,穆泽大可放心,今日将你叫过来,也是因为本宫有些想你了,”说罢笑了一下,似乎带了几分苦意在里头,·这时旁边的兰溪却突然插了句嘴,似乎是小声嘟囔,可又偏偏能让程穆泽听见,“娘娘还不是因为那个严青烦心……这几日眼见着就消瘦了不少。”
“多嘴”颜贵妃适时地打断兰溪,一面还瞪了兰溪一眼似乎是怪她在程穆泽面前瞎说,又岔开话题道:“也好久没见着殊桢了,这孩子不知道念不念本宫……”·旁边的程穆泽笑了笑,“自然是念着他的皇祖母的,得了空一定带他一起来看望母妃。”
程穆泽又皱了皱眉头,“母妃刚刚说严青,是怎么回事”·第80章 第七十五章·颜贵妃摆摆手,似乎不想让程穆泽为自己的事情烦心。
她玩这一套委屈往肚里咽玩惯了的,一旁的兰溪自然再清楚不过··当即便是一副很为主子不平的愤愤样子开口道:“娘娘——”拖长了语调,“您这些天为这件事心里难受得饭都吃不下,晚上又休息不好,怎么连说都不说一句”·撇着嘴,兰溪又道:“娘娘,您大度也不是这么个大度的法子呀,大皇子殿下在这边,您跟殿下倒倒苦水,也是好的呀。”
颜贵妃皱着眉头,手指轻轻地按压了两下太阳- xue -,“都是小事情,穆泽前朝已经很累,现在又成家了,本宫也不想让他再为这些事情烦心·”·二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把程穆泽的好奇心给挑出来,便也顺着问了一句,“母妃最近的确是消瘦不少,有什么事就与儿臣说说吧,兰溪她也是一片真心为了母妃着想,您就别怪罪她了。”
颜贵妃这才叹了口气,“唉……还不是为了你父皇的事情前几年那个邓生可还记得”·“那个男宠徐步云”程穆泽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当年也是靠着这件事颜贵妃才坐上了现在的位置。
颜贵妃点了点头,“当年那件秽乱宫闱的事情,好容易解决了,现在又来一个严青本宫不担心别的,”颜贵妃强撑出一副不十分在意的样子,“皇上要宠幸谁,是男是女,这些事情自然不是本宫能管的到的。”
颜贵妃起身,慢慢走到湖边,程穆泽跟在她身后一起,抬头望前头,等颜贵妃的下文·颜贵妃拍了拍他的手,“母亲是担心啊,这前朝后宫一旦凑在一起,会对你有不利的地方啊”·“这严青既为前朝尚书,又是皇上的……”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那“娈宠”二字有些难以开口,便止了言语,看着程穆泽。
程穆泽适时地接上去,“母妃是担心他与其它皇子勾结,里应外合对儿臣不利吗”·颜贵妃点了点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程穆泽没有说话,他母妃担心的自然不止这个,还有一部分便是父皇原先对她的恩宠现在只怕是有一半在严青身上了。
犹豫了一会儿,程穆泽笑着对颜贵妃道:“母妃不用担心,前朝有舅舅在帮扶儿臣,后宫又有母妃您,还怕制不住这严青吗儿臣日后也定然会注意着些,母妃大可不必担心。”
想了一想,程穆泽并不打算把他自己已经与严青有了合作的事情告诉颜贵妃,颜贵妃把自己叫过来多半是让他在前朝给严青设点绊子好让严青吃点苦头罢了··到时候颜贵妃再知道他们这一层由头在里面,免不了又多些岔子之类的,还是闭口不谈为好。
想到这里,程穆泽一拱手,“母妃,儿臣自有分寸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还望您保重身体,不要太过- cao -劳才好·”·“若是没有其它事情,儿臣就先行告退了,过几日让婉蓉带着殊桢一起过来看您,殊桢近日已经会背不少古诗了呢。”
颜贵妃见他要走,似乎也领会到她的意思了,便也点点头,让兰溪出去送他,自己盯着平静的湖面,有些出神··程穆之近几日有些烦心··原因有二。
其一是因为颜棋与西边蛮族相勾结的事情,前几日高玄派人快马送来的信里头说了,那西边蛮子手里头多了不少的火铳,具体运去了哪里自然还在查·虽然也能大概推断出是颜棋做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干着急。
颜棋这只老狐狸,程穆之现在拿他还是没有半点法子·先前旱灾一事他这些年与惠山远一直在搜集证据,只不过光凭那些东西,还不能完全将颜棋给彻底推下去··这其二嘛,自然便是跟柳清言有关。
自那日上完朝他在朝上对着柳清言有些过分的直白戏弄之后,柳清言要么便是不上朝,要么,就是上朝了也不会给他一个正眼,下了朝便与其他人一道,对自己可以说是退避三尺犹嫌不够。
他不上朝的原因程穆之自然也知道,心里虽然咯得慌,可是在他没摸清楚柳清言这些举动到底所为何事目的所在时,也不敢贸然有什么举动··一来二去,一个不说,另一个闷着,程穆之那个窝火啊,快夏天的时候嘴上硬是起了三个大火泡,肿的他的下唇比先前胖了一倍。
按理来说程穆之的- xing -子是绝对不允许他憋了这么多天的,可是他就是想看看柳清言到底会不会主动来找自己···有一句话怎么说自取其辱、自讨苦吃还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我们憋了好几天的太子殿下,今日终于决定去严尚书的府上去找他心心念念的人了··还是翻墙,从后院小厨房的墙外头翻进来··刚进小院子,程穆之狗鼻子就不由自主的嗅了两下,嚯,好香的味道·下午日头正盛,五月份的天气也慢慢热起来,柳清言比往常还要嗜睡些,这个时候元宝正在给他煲汤,荸荠玉米银耳羹,比往常要清淡些,也不那么补人,元宝照顾柳清言的膳食照顾的仔细,食谱都跟着季节变花样。
见后院里头突然进了个人,元宝吓了一跳从小凳子上蹦了起来,大喊了一声:“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擅闯尚书府”·声音颤得厉害。
程穆之笑了笑,有点龇牙咧嘴,拿扇子挡着自己肿了的嘴巴,笑眯眯地,“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你家主子的好友,今天过来给他个惊喜,他肯定不知道我过来,看见我必然要高兴的。”
元宝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后退了两步手里作势拿了个扫帚就要往他脸上招呼··程穆之往前走了两步,扇子指了指那炉子上正咕嘟咕嘟炖着的汤,“你家主子午睡该醒了,我跟你一起去给他送吃的去呗。”
元宝还是不太相信他,程穆之有些无奈,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在后院碰上人,心道这下午总不至于还有人在后院厨房,结果还真有··“我真不是坏人,我要是什么恶徒,还至于和你在这里废话这么多你带我去见你家主人,他认识我的。”
元宝放下手里的扫帚,叉着腰问道:“那你为何不走正门可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程穆之心道这是谁教出来的下人轴成这样啊都说了是给惊喜还让走正门·心下一动,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叫元宝啊”·第81章 第七十六章·元宝愣了个神,“你怎么知道我叫元宝”·程穆之心里自得,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是阿言的贴身小厮呢,还知道这府里头一共多少下人,几男几女都摸得透彻,不过还是一本正经地对元宝道:“你的名字,自然是你家大人告诉我的,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元宝转身回厨房去将炉子上的火给熄了,拿了- shi -的帕子将煲汤的盅端起来放到托盘里。
想了一想,这人看打扮是个非富即贵的样子,脸也正经还不错,虽然扇子挡了下半张脸,不过光看眉目也是个英俊的··再者说了,他与大人刚刚来盛京不久,认识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大人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人,他又从何而知呢·“那你跟我一起去见见大人吧,”元宝手里端着汤,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程穆之,“若是大人说不认识你,你可小心着些你自己的屁股免不了要挨板子的”·嚯,还有那么点牙尖嘴利的样子,可一张脸怎么瞧怎么是一团喜气的样子,程穆之也只是点点头,笑道:“这是自然。”
心下却放心不少,这么个活宝一样的跟在阿言身边,阿言每日应该欢喜些··一路跟着元宝往柳清言的卧房里走,其实程穆之也算是对这尚书府熟门熟路,毕竟夜探过不少次,不过白日里还是第一次正正经经看一看这院子。
地方大倒不大,不过是很精致,从后院往前厅走,一路上栽了不少梨花树,现在花是早谢了的,倒是结着不少青绿色的小梨子,走廊的栏杆上还疏疏落落的爬着不少绿油油的葡萄藤。
还有几株讨喜的仙客来,并着几处小菜地,里头半夏、白芨还有铁皮石斛,一块一块地紧密密挨着··元宝见他瞧得出神,开口问他:“你认识这些东西”·程穆之点点头,“略有耳闻。”
这些都是中药,柳清言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找了不少书来看,程穆之见他喜欢,便特意在东宫的后园里头辟了一处地方让他自己种这些东西玩。
到最后他自学学成了一个半吊子大夫·说是半吊子比起一般医师也是好上不少的·元宝手里端着东西,没等他,“快些走吧,汤快冷了·这些东西种在这里都是大人他平日里会拿来煲汤用的食材,没什么好稀奇的。”
程穆之低头,苦笑一声,掩去多余的思绪,应了一声,“这就跟上了·”·元宝到了柳清言卧房外头,轻轻扣了两下门,“大人,您起了吗”·稍稍等了一会儿,里头传来柳清言低低的有些嘶哑的声音,“进来吧。”
元宝便推门进去,程穆之也紧紧跟在元宝身后,生怕被门关在外头··程穆之比元宝高出不少,一眼便瞧见柳清言了··身上盖着个白色的毛毯子,半卧在靠窗的那个卧榻上头,眼睛盯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有些出神,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脸色稍显红润。
听着元宝的声音进来了,才掉过头,却是一眼看见了跟在后头的程穆之,眼里有着明显的诧异和疑惑··元宝把汤盅放到柳清言面前的小桌子上,指着身后的程穆之对柳清言道:“大人,这人是从后院里头翻墙进来的,硬说是认识您,您认识他吗不认识的话奴才现在就让人替他撵出去。”
一脸护主的认真样·他自然不瞎,也瞧见柳清言脸上有些不对劲的表情,怕柳清言自己不好开口黏人,便自己先说出来··柳清言摇了摇头,既然程穆之都找上门来了,再怎么说也是太子,如果真让别人知道被尚书府里头的小厮撵出来了只怕是要被人拿了话柄。
柳清言起身,元宝立刻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件比较薄的褙子给他穿上,柳清言对他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我认识他的·”·元宝道了一句“奴才告退”,便转身出去,临回头了还不忘瞪程穆之一眼。
程穆之便喜滋滋地往小桌子的另一侧边自觉的坐下来,这一来也不亏,被逮着一次倒是混了个脸熟,以后再翻,这元宝估计也不会再拦着了···多好,一劳永逸。
坐下是坐下了,不过柳清言却没有半分想搭理他的意思·自己拿了调羹,掀开汤盅的盖子,自顾自的喝起汤来··心里却也有些发笑,这人从来不爱拿扇子的,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一拿扇子就像林安佑那只花蝴蝶,怎么今天扇子反倒一直不离手了·程穆之坐下没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出汗,心道这五月份的天气还不至于那么热,况且他穿得衣服也不多,还没对面柳清言一半厚呢。
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圈柳清言的屋子,地上赫然还放着暖炉呢,再看一眼柳清言,面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热··程穆之伸了手猛地抓了他的腕子,柳清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调羹“咣当”一下落在盅里头,沿着陶瓷外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怎么凉成这样”程穆之抓着柳清言的腕子,慢慢又滑到他的手心,一层虚汗,整个手心也是冰凉的,程穆之看着他,一双眼里都是心疼。
扇子自然也是放下来了··柳清言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拢到袖子里,语气平淡,“一直都这样,从娘胎里带下来的不足之症,劳烦殿下关心。”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程穆之,程穆之也正巧在看他,二人眼神一对,柳清言的眼睛就不知该望向哪里了,思绪正四处乱飘呢,一打眼倒看见程穆之那胖了一倍的下嘴唇。
“噗嗤”一声没忍住就先乐出声来,程穆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扇子给丢了,他也不急,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就随阿言笑吧··“殿下最近是换季上火了怎么也不让府下人弄些清淡的东西好去去火”一边说一边又把手里的勺子拿起来,继续喝汤,想把刚刚的话题给岔过去。
“荸荠玉米银耳羹……”程穆之盯着柳清言面前的汤看了半天,“本宫府里头可没有元宝那么贴心的人在,今天串门到尚书府倒是赶巧了,这荸荠不是最去火的吗”·一边说一边身子凑上去,就着柳清言的调羹喝了一口,还咂摸了两下嘴,“还挺甜,味道不错。”
第82章 第七十七章·一边说一边凑上来还想再喝一口·柳清言把汤盅移过去,瞪了他一眼,直想把整个东西都扣在他这张大脸盘子上··程穆之还是笑眯眯,“本宫来尚书府做客,严大人也不拿东西来招待一番,惟独眼前这碗汤盅正合本宫意,可惜元宝也没给个其他的碗,连个多余的勺子都不给,我不用严大人的勺子,总不能用手去抓你说是不是”·柳清言凉凉看他一眼,“不请自来,下官的尚书府自然没有东西招待这样的客人。”
程穆之只当没听到,起身坐到他那边去,又将柳清言往里头挤了挤,长臂一揽搂住了他的腰,将柳清言整个人都锁在了他怀里头··另一只爪子搭上柳清言拿着调羹的手,伸进汤盅里头,喜不自胜地舀了一口放进自己嘴里。
柳清言见他这个赖皮的样子,只好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闷,“殿下要是实在想吃,下官再让人去做一份来就好,给您送去东宫府·殿下可否……唔”·话还没说完,口中又被这人送了一口汤,小半个脆脆的荸荠放在晶莹剔透的甜汤里头,爽口下火,柳清言只得先把口中的东西吃了,再继续说话。
程穆之自己吃一口,给柳清言也喂一口,他吃东西三两下就嚼完了,而柳清言是细嚼慢咽的吃,因此基本上是一口接一口地被他喂着,而程穆之自己却是边吃边跟他讲话。
“你院子里种着的铁皮石斛长得很好,东宫里头没人会打理,这东西又难种得很,都病怏怏的样子·”·程穆之下巴搁在柳清言的肩膀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环在了怀里,心里碎碎念一句,怎么瘦得只剩骨头了·其实铁皮石斛长得挺好,程穆之特意请了专门的人来打理着。
柳清言刚想跟开口他说两句怎么种铁皮石斛,口中便猝不及防又被塞了些东西进来·只好先放下想说话的念头,一心一意地吃东西··“还有啊,你屋子后院那只经常过来的猫,自打你走了以后都不肯来了,厨房的厨子天天放新鲜的胡萝卜在那,也不见来。”
其实也不是,那猫天天都过来,最近吃腻了胡萝卜又改口吃白萝卜了··柳清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殿下说的下官……”·并不知晓四个字又被一口银耳给塞回了肚子里头。
“你房间里头的几本古书,上次屋里返潮下人忘记拿出去晒了,前些天高进收拾的时候才发现被虫给蛀了·”·这其实更是扯淡,柳清言房里头的书,他比谁都宝贝着呢,平日里得空都是他自己搬着书箱出来晒。
柳清言听到这话的时候很明显地挣扎了一下,口中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程穆之热热的呼吸扑在柳清言的后脖颈上,眸色有些晦暗··柳清言动了动,见他不松手,胳膊肘往后抵了抵他,“殿下可还有其他事情下官还有事情要做,若殿下没有要事,下官就要先送客了。”
柳清言扭头,躲过他又往嘴边送过来的东西·程穆之也不强求他再吃,勺子在汤盅里头搅了两下又挑了个荸荠出来自己吃,心情还不错,柳清言乖乖吃了不少汤,身上被他这么抱着也渐渐有了点暖意。
程穆之眸色又暗了些,唇轻轻地落在他的脖颈上,慢慢地吻了一下,“前些日子不知严尚书答应本宫的事情,还记不记得了”·柳清言放在自己膝上的手猛地抓紧了衣服,手心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出汗,果然他过来是为了做那些事情吗……·然而那日既已答应,此时再去反悔似乎也于理不合,何况即便他反悔了程穆之也不会答应,只得点了点头。
程穆之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原来严尚书对那夜的事情和自己说过的话记得还很清楚·”··柳清言脸皮薄,被他这么一说脸立时就有些烫,脑海中便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起来。
痛苦却也愉悦、清醒却又糊涂的一晚上……·程穆之的吻顺着他的修长的脖颈逐渐往上面至他的下颌与脸颊··驱不开的- shi -滑与温热在脸上逐渐发酵开来,柳清言一张脸通红,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慢慢因这细微的快感而蕴出水汽。
自己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他的后背慢慢游移逐渐放至他的肩膀上,既然他只是为了这个而来自己也不讨厌的话,那就随他去吧……·总归自己也没有那么厌恶。
程穆之的动作顿了顿,微微一愣,他从未见过阿言对他主动的样子……·不过他今日可不是为了这些事儿来的,况且柳清言的身体,并不是能允许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阿言……”他低低地唤了一声,“既然你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记得清楚,你就该知道你瞒不过我的·”·柳清言身子一颤,再睁眼时眼里就只剩下清明了,稍稍有些咬牙切齿,原来一路给他挖坑下套在这里等着他呢·“殿下今天可没有喝醉,怎么又把下官认作他人了”柳清言还是没准备承认。
“你现在身子怎么畏寒成这样先前你不是要好些了五月份的天气了还穿着褙子……”程穆之也没理他的话,自顾自地问了他一句。
“殿下,您身为当朝太子,是不应该与下官来往过密的·”柳清言接着自己的话也继续道、·“元宝现在每日照顾得你很仔细的样子,怎么也不见你身上多长些肉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还是说要我每天过来看着你多吃些东西”·“殿下,下官还约了人有要事相谈,下官以为,殿下以后还是避嫌些好,毕竟现在朝上龙争虎斗的,一不小心都是错处,被人抓着,总有人会有法子在上面做文章的。”
……两个人自顾自的说自己要说的话,谁也不理谁,你问我不答,我问你就岔开话题,居然也聊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有程穆之一个人继续在那边碎碎念,“我这边总有暗翎下头的药材商给送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日后我每日都挑些过来,让人给你换着法的煲汤,身子畏寒虽不是大事,但是一到冬天是很难过的,你前些年……”·“还有啊,手脚冷的话也不能总是闷在屋子里抱着汤婆子,还是要多出去走动走动,锻炼锻炼的。”
“你自己也是个半吊子的大夫,替自己也看着点·”·“殿下,”柳清言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他这个一直絮絮叨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老了以后担心伴侣的小老头儿,柳清言怕自己绷不住在他面前哭出来。
“殿下,下官与大皇子有约,恕难奉陪·还请殿下早些回府·”说完便要走··第83章 第七十八章·推开程穆之往前走了不到一步,程穆之缓过愣神的一刹那,手便已经快出大脑的动作将柳清言一把扯了回来,眼眉间带了些寒意,“大皇子”·连声音都冷了下来。
柳清言背朝着他,任他抓着自己的手臂,也不挣扎,点了点头,便又听程穆之在身后道:“难怪前些日子瞧见严尚书在醉香阁里头和那李秀见了一面·”·“原来那李秀是得了大皇子的授意而来”程穆之自然知道这事,只不过柳清言当着他的面认下这件事,心里一寒。
柳清言微微闭了闭有些发酸的眼眸,并不说话··“呵——”程穆之笑了一声,“呵呵……本宫来找你,与你多呆一会儿便是私下来往过密,怎么,与大皇子便不是了倒真也半点不避讳,严尚书,这‘公私分明’,也未免太清楚了些。”
柳清言转过身,抬眼看他,“殿下既然知道,那又何苦再来问下官”·程穆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里头瞧出些什么东西,然而柳清言眸中犹如一潭死水,半点波澜不起。
良久,程穆之却突然撩了衣袍,在刚刚的榻上又坐了下去,“哈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本宫大概是明白了·不过严尚书……”·程穆之意味深长的看了柳清言一眼,“你,就那么确定,大皇子能保证你想要的东西”·柳清言此时似乎也不着急了,被他这一说又起了些兴趣,“难不成殿下知道下官想要什么”·“严尚书,本宫以为你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不过既然你也要来淌一趟这浑水,那又何必只走一条道呢独木桥,与阳关道,可不是分得那么清的。”
程穆之看他,手中拿起那个调羹在汤盅里又搅动了两下,原先沉在盅底的银耳慢慢浮上来些,在汤里头晃晃悠悠荡了两圈,清亮的汤水变得有些浑浊··“既然严尚书你能替他做事,为何就不能替本宫也办些同样的事情呢与其孤注一掷……不如从一开始,就两面兼得。”
柳清言眼角微微上挑,似乎对他说的话很是动心,果然是他自己低估了程穆之,能做太子的人,心计会差到哪里去·“殿下说得在理,下官若是先走独木桥,再走阳关道,似乎胜算更大些。”
柳清言也坐了下来,两个刚刚还同用一个调羹喝同一碗汤的人,此时倒是针锋相对起来了··“严尚书是聪明人,其中利弊自然不用本宫多说,”说到这里,程穆之眼角余光瞥了柳清言一眼,有些促狭的意味,“何况,俗话说得好,帮亲不帮理……本宫与严尚书的关系,难道不是更加亲密吗”·柳清言脸上微不可察的红了一下,岔开话题,“下官倒是想问问,殿下刚刚所言,似乎知道下官想要什么”··程穆之点头,却不直说,反倒与他猜起了字谜,“人在九字左,雨上侧山边。”
说完,起身走到他那边,双手撑在小几两侧倒是像把柳清言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既然严尚书还有事要忙,那本宫也不叨扰·今日与严尚书所说,成与不成,都在严尚书你的一念之间。”
“本宫便等你的消息·”程穆之打开门,招呼了一声,“元宝,把里头的汤盅撤了吧,你家大人中意这口味,以后便多按着这个喜好来准备。”
元宝有些奇怪,心道我家大人怎么自己不说话要你来吩咐然而也没听柳清言出声反驳,便也应了一声,“是·”·程穆之回头看了一眼,心情尚佳。
说完又敲了敲门,才往房间里来·走到柳清言旁边,果然有些惊讶,往常的东西他前后收拾就跟没动过一样,今天倒是真吃了不少··可瞧着自家大人怎么一个劲儿的发呆呢又上前试探地问了一句,“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柳清言摇摇头,示意他把东西端走就是。
元宝有些不太放心,又碰了一下他的手,吓了一跳,怎么跟个冰块一样的凉见柳清言脸色也不太好,以为他又不太舒服了,便急忙忙端着东西出去,“奴才给您拿汤婆子去。”
柳清言还是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人在九字左,雨上侧山边……”程穆之算是猜对了一半··起身换了件衣服,与大皇子有约也不过是借口,他还并没有肆无忌惮到那样的地步。
既然本来无事,那就出去走一走吧··今日的阳光是许久不见的漂亮··却说在西边探察火铳一事的林安佑与高玄并着暗卫们,兵分两路,而他们这边则是一路快马终于是行至安阳。
安阳是西边固守重地,前后都没有其他的城池,在一片枯黄的沙漠里头显得有些突兀·且这城池的前头有着一大块的流沙地,易守难攻·前头可不设兵力,蛮族与大周往来,多要靠东边的一条大道。
而过了这座城,便是大周西边正正经经的疆域了··这一座城里头没有原先那钦州显得繁华,百姓也不是很多,倒是他二人一路赶来在安阳的外围发现了驻扎着的军营,绵延下去近三十里 。
军营虽多,然而主将的帐篷倒是好找的·两边插着“大周”的旗帜,鲜红色的旗边映着那庄重严肃的黑色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林安佑和高玄不出所料的被拦在了第一道关卡那里。
林安佑从怀中掏出来程穆之给他的信,“这信,二皇子殿下一看便知,烦请你交过去·”·那先锋官拿着那信,上上下下翻看了好几遍,不苟言笑又扔了回来,“这种东西拿过去给二殿下看,有何意义二位还是别在这里说笑了,趁着天色还亮,早些哪儿来回哪去吧。”
·高玄有些奇怪的看了林安佑一眼,林安佑把那信拿回来,“你别看我啊,我没拿错,这就是主子给的·”一边说一边打开看了一眼,脸一黑。
上面利利索索就俩字,“面谈·”·高玄面色如常,只略微动了动嘴角,该怎么说呢在意料之中右相其他的东西程穆之没学多少,这一方面倒是尽得真传。
林安佑把那纸胡乱一扔,“这几日会有人要过来寻二殿下,没有人提前告知你们吗”那先锋官显然已经是很不耐烦,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一样,“没有没有,你们就别在这儿堵着了,快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很久不见以后上来更新一章~·然后就是我可能还要再消失一段时间,这其实是我这几天挤时间凑出来的手底下最后一点东西了……因为这个月手上实在是太多事情了,两三篇论文还有大创项目在等着我……·所以非常抱歉,12月份应该会恢复日更,还是那句话,没多少人看也无所谓,就是想把自己心里的情节和人物写出来,谢谢一直在看的你们·第84章 第七十九章·高玄对他摇摇头,“先回去吧。”
林安佑刚刚就是在问废话,如果有人提前过来打点了,他们还会被拦着很明显就是没有的,程穆之那些天魂不守舍的就差天天跑到严府门口去蹲着了,还指望他记着这件事·又或者说他们也的确是不用程穆之来- cao -这份心。
林安佑苦着一张脸,“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难不成我们今天还得在沙漠里头再睡一晚”·高玄并不答他,策马转身要走,林安佑蹬着马鞍又站起身来往前望了望,巴不得二皇子现在正从主帐里头出来好瞧见他们。
然而程穆行是没出现,倒是到处溜达的韩书文看见了他··林安佑心里一喜就要从马上蹦下去,一面又要去拉住高玄让他回头,然而两方着实不可兼得,从马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高玄被自己身后的动静惊了一下,转过头来却看到韩书文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也终于放心下来,好歹也算是熟人,这下进去多半是没问题了··林安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沙,呛得高玄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他还哥俩好地凑到韩书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少将军,许久不见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韩书文笑眯眯地收下他的夸奖,对着刚刚和自己行礼的高玄还礼,“许久不见,高统领。”
二人带着暗卫们跟着韩书文往军营里面走,韩书文如今在西边的韩家军里头风头正盛,自然无人不识,带着他们一路畅通地行至程穆行的军帐面前··几人自然是一路走着一路说着,韩书文也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眉间就再未放松下去过,“这颜棋的心思倒是动得活络,时间过去这么久以为他终于是安分下来了,倒不如从这里下手了。”
高玄点了点头,林安佑也难得正色,接着道:“只可惜现下还未曾找着他勾结蛮族的具体证据,前些日子虽然是寻着一批运送□□的人了,然而虽是派人跟着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信。”
·“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三人正说着,刚刚进去通报的尉官此时出来向众人行礼:“二皇子殿下请各位进去·”·众人跟着进去,程穆行正坐在当中对着一幅地图看得仔细,林安佑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心下感慨到底是朴素惯了的,虽是主帐然而里头的一应设施却与普通的军帐并无甚差距,不过是地方大了些多了几把椅子而已。
程穆行见众人来了,笑着招呼坐下,尉迟苓亲自出来给众人上茶,林安佑咧嘴一笑,对着程穆行抱拳,“恭喜二皇子殿下呀”·尉迟苓原先是个风风火火的- xing -子,也不知是不是最近怀了身孕的缘故,- xing -子倒是收敛了几分,听到这里略微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挺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去了后头。
程穆行自然也是高兴的,笑着道:“最近也就只有这么件事情能让本殿高兴高兴了·”说完又皱了皱眉头,似有几分愁色··这时韩书文接了话头,“最近蛮族的七王子,刚刚成人,蛮王对他甚是看重,将手中大半兵权交于他掌控,这七王子也的确是有些能耐,他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上头那一堆哥哥居然也没有闹腾起来。”
“呵,说不准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只不过是没让我们这边知道罢了·”林安佑接了一句··“蛮族,最近是要有大动作了”一直没有出声的高玄开口。
程穆行叹了口气,“先前本殿与穆之在书信中也有提到此事,不知二位此番可有查到些什么”·林安佑便让那几个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暗卫将前些日子寻到的东西抬了进来。
八个木头匣子齐刷刷地打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便直接扑了出来,程穆行与韩书文更是一惊,韩书文脾气便立即就上来了,“这蛮族是要与我们大周开战的意思”·程穆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难怪最近尉迟庠- cao -练兵马愈发勤快起来了,原来是早有预谋”·“恐怕还不止这些,若是单论打仗,我们大周兵马众多,又有二皇子与韩将军带兵,胜负虽未定,可却是一场光明正大的硬仗,打起来也是痛快的,只是现在……”·林安佑话未到底,高玄又添一句,“祸起萧墙,不得不防。
更何况这硬要搅了这仗的,还是一国重臣·”·说到这里,程穆行又问道:“你们将这些□□运回来也好,本殿这里的兵马倒是正缺这些原料,可有派人去跟着那一伙人”·“这是自然,”说到这里林安佑还颇有几分得意,“不知那群人回去以后见着一堆黄沙会作何感想,何况这火铳也被毁了,若是他们检查得不仔细,带上了战场打不出炮,才真是惹人笑话了。”
“此事不能搁置,须得尽快查出右相与蛮族勾结的证据·现下虽然看着还很太平,可本殿只怕颜棋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何况他又是大皇子那一派的,现在穆之在朝堂上根基未稳,真是让人焦灼……”·林安佑听到这里,与高玄对视一眼,闷声笑了笑,心道你还真不要过分担心你这弟弟,就他的心眼,程穆泽对他的威胁是断然没有放在心上的,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颜棋。
·还有柳清言··几人如今虽是知道这女干臣是谁,然而一时之间也着急不来,只好先放下不谈,就等着另外那一批跟着运送□□的人的暗卫们能查出些什么线索来。
而林安佑与高玄虽然在暗翎也是常年训兵,可这死士与正规军队到底是不一样,因而颇感兴趣地让韩书文领着他们去看将士们训练··韩书文此时也冷静下来,他对颜棋本就是看不惯,再加上当年柳家灭门的事情,更是恨不得生啖了颜棋这个老匹夫,现下火气慢慢降下来了,就又想起了其他事情。
略微思忖了一下终于是开口问道:“你家主子最近,可有寻着柳家小公子”·林安佑和高玄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日更恢复了(⊙o⊙)…·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没有更新,那就在第二天的时候再看看就好了·日更做不到我也会保证两天一更的,毕竟要考试周了哭唧唧……·我会努力存稿的·第85章 第八十章·二人对视一眼,高玄开口回道:“并未曾听说这方面的消息,主子似乎也一直未提起过。”
高玄极少说假话,因此倒比平常要多说了几句,脸也有些微微发烫··幸而韩书文并未在意,听到这话也好像是心里早有预料,只微微叹了口气,心下纵有万般无奈,也不好再表现出来。
而高玄与林安佑自然也知道韩书文心里不舒服,可既然柳清言是换了身份重回盛京,若是想告知韩书文也一早就说了,这般情况,他们贸然说了才是不妥··倒不如等他们再遇时当面言说的好。
三人一时之间都不再说什么,往- cao -练场上走去·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好,- yin -沉沉的,远处空旷的沙漠中不见人烟,偶有几只巨大的隼贴着地平线极快地浮过去,空气中一股飒飒之感。
沙漠中天黑的比中原要迟很多,最后一束光线渐渐隐下去的时候,军营中陆陆续续地亮起火把,嘈杂声较于白天也打了几分·除去换岗的士兵们,大部分士兵来伙夫营这边开始吃饭。
林安佑拎了一坛子酒,走到远处坐在沙包上的高玄身边,“呆子,你不饿吗也不去吃晚饭·”·高玄拿过酒,猛地喝了一口,擦了擦嘴,“你不是也没吃”林安佑笑了笑,揽住他的肩膀,“累不累从那天劫了他们的□□以后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晚上也睡不好。”
高玄还是直着身子坐着,林安佑便只好手上加了点劲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拉,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温声道:“你在担心什么”·高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往他的怀里轻轻靠了靠,“没什么。”
·“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憋着事情不说,总玩你猜我猜的游戏很有趣吗”高玄并不回林安佑的话,抬头看远处的天空,鸦青色的天空看起来有些怪异,也并无几颗星星,明日只怕天气依旧要- yin -沉。
“我总觉得,这仗打不起来·”沉默许久,高玄突然开口,“蛮族与我大周相安无事数十年,想要突然开战必要寻个由头,否则便是故意寻衅,何况蛮族的王虽算不上勤政爱民,也不至于穷兵黩武置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
林安佑点了点头,“你在担心他们还有其他的打算”·“嗯……这一趟出行,从发现他们偷运□□再到顺利地换走□□,总觉得有些太过顺遂。”
说到这里,高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天夜里暗色中觑着他们的那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林安佑拍了拍他的头,“别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如何我们现在也是在大周的地界上,还怕他们不成”·说完在他的鬓角轻轻一吻,起身拉过他的手,笑意灿烂,“走吧,回去吃点东西,现在这个时候人正少,你若是不想吃,我们便去野外猎些东西来烤着吃吧,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野外集训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是你带着我……”·高玄被他拉着起身,眼神有几分复杂,林安佑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总是笑着陪在他身边,烦恼也好担忧也好,这个人都笑着接纳他的一切。
他- xing -格闷成这样,底下的暗卫都说他是“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林安佑就自己整天碎碎叨叨和他说话,聒噪的不行却都只是为了逗自己开心··林安佑突然就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情绪波动略微有些大。
有些疑惑地回头,“怎么了”·却被高玄一把拉了过去··紧接着高玄微微踮了踮脚,自己的唇覆上林安佑的··两人最近在沙漠里东奔西跑,风吹了不少水又喝得少,唇上都有些皲裂,猛然触碰到一起自然并不算是什么美好的触感。
然而林安佑的一双眼却亮如星子,下一秒将高玄猛地按入自己的怀中··攻城略地··林安佑不敢吻太久,怕自己刹不住火,匆匆放开高玄以后捧着他的脸,有些激动,连耳根子都是红的,结结巴巴地问他:“为……为什么……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唇。
高玄又不说话了··林安佑此时也不急着逼问他,毕竟他当时黏着高玄许久直到把人办了也没从他嘴里听着什么话来,现在能主动成这样,林安佑心里都要去烧高香谢普萨了。
高玄抬头定定地看进林安佑的眼睛里头,一双眼睛里头居然水光一片,眼圈周围似也有些红意,良久对着林安佑这张傻了了许久的脸道:“我刚刚在想,主子和柳小先生,还有韩将军。”
“深爱却求不得,互悦却要躲避,明明是最应该在一起的却硬是被逼着分开,而韩将军不仅爱而不得,连见上一面都是奢侈·我跟你,已经是很幸运了。
虽是不被世人接受,可我们都是孤苦伶仃一人在这世上,若不是能遇上彼此,只怕是要百年孤寂,又何必在乎其他人呢”·高玄说了好长一段,却始终没有听到林安佑的回应。
再看去,林安佑眼泪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地往下滚,发出很轻的抽噎声··高玄虽然闷,但是心思还是细腻的,知道此时林安佑是憋不住心里头的感受了,就没有出声等他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下一秒就被林安佑往肩上一扛,林安佑的语气恶狠狠地,却还是掩不住心里的喜悦··“你知不知道长期上火的男人不能撩你自己自找的就别怪我今天按着你做一夜老子之前还一直怕你嫌弃我比你小现在觉得年纪小也是好事还能和你多办几年事对不对……”·口中的话越说越奇怪。
高玄却也不恼,心道今夜就随他吧··于是乎众将士刚刚吃完晚饭就瞧着今天刚刚来的两个客人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急匆匆地穿过各个帐篷往自己的帐篷里赶··紧接着那个帐篷里的灯短暂地亮了一下就又熄灭。
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高玄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林安佑在一旁端着早饭给他,笑眯眯地替他揉了揉后腰,又靠在他耳边道:“昨天夜里辛苦了·”·高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心里有些恼,昨天夜里这人算是拉着他做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终于被放开睡了过去··第86章 第八十一章·两人此间还是你侬我侬着呢,外面韩书文的声音突然传进来,“高统领,林先生,外面来了几个与暗翎着装一样的人,自称是暗卫,可是前些日子与你们兵分两路前去追查那一批东西的人”·林安佑停下自己不老实的手,高声应道:“劳烦韩将军先让他们在外边等候,在下这就去看看”·高玄清了清自己有些沙哑的嗓子,推开林安佑,“快去看看吧,二皇子殿下与韩将军应该是着急等着这几人的情报的。”
林安佑点了点头,手下又动了起来,利索地替高玄的衣服穿了个七七八八,“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别出去了,好好歇一天吧·”·高玄自然不会同意,“你先过去,我迟些便到。”
林安佑也不再多说什么,掀了军帐的帘子出来对韩书文一礼,“韩将军,他们人在何处”·“还在最外面,最近盘查的要比之前更严密一些,没有确认身份之前是不可贸然放人进来的。”
韩书文一面领着他过去,一面对他解释··林安佑到了最外层的关卡处,果然见着几张熟悉的面容,数了数也正是六个人,众暗卫面色如常,只是被风吹得皮肤有些干,这么一看这一趟还算是顺利。
林安佑对着韩书文点了点头,韩书文便吩咐士兵们将这几个暗卫放了进来,几人对着林安佑行了一礼,对韩书文并无甚举动···韩书文心里自然知道这是暗翎自家的规矩,除了他们自己信服的统领以外,今日只怕是皇帝站在这里也照样没什么反应。
林安佑也不急着问他们这些天路上可有追查到什么,只是随意地聊了几句,韩书文摇了摇头,不愧是话痨,短短几步路就从钦州的风景聊到了美食,中间还颇为熟悉地说了几句当地几个好玩的风俗。
进了主帐,高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着几个暗卫也是先清点了一下人数,心下终于松了口气··程穆行自己也有些着急,也顾不上什么礼不礼的,让其他几个人一起坐了下来,“不知几位这一趟可有什么发现”·为首的暗卫乔南开口道:“我们几人一路跟着那一批人,到了潭州,他们便停在了那处,原以为是休息一晚,我们便派人在他们住的地方守着,却未曾想到子夜时分,他们居然又出发了。”
林安佑皱了皱眉头,“他们是故意要躲开还是一直这样小心谨慎”·乔南摇了摇头,“我们一路都是离着他们很远一段距离跟踪,应该是未被发现,他们这一行人带着押运的东西往城外的荒郊处走,我们便也跟了过去。”
“是有人过来与他们进行交易”程穆行问··乔南微微颔首,“来了六个人,深夜里头看不清楚样貌,且他们又故意带了蒙面的东西,似乎是很怕被人认出来。”
“不过小北倒是瞧见他们的衣服和我们不太一样,里头只有一个汉人,其余五个,都是蛮族的人·”·程穆行摇了摇头,“只可惜没瞧见他们具体容貌,这么多人里头怎么去找……”·韩书文开口道:“果然是有汉人的,这么说,大周内部必然是有人与蛮族勾结,想要挑起一场战事了……”·“嗳我说你们怎么就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到底呢”一直没出声但显然早就憋不住的乔北跳出来插了一句,“我们这么聪明能什么证据都带不回来就结了”·“乔北,不得无礼”林安佑出声训斥,有些尴尬,这几个暗卫平时跟在他们身边没大没小习惯了的,现在面前站着皇子和将军也不知道收敛点。
乔北还有点不服气,“本来就是啊,难不成我们几个辛辛苦苦跑过去跟了那些人一路了就得出来一个大周有女干细,两边有人互通这个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吗那我们这几个暗卫就真的只是吃白饭的了……”·高玄终于也瞪了一眼过去,乔北及时闭上了自己碎碎念的嘴,气鼓鼓地望向一边。
倒是程穆行和韩书文愣了愣,继而程穆行笑了笑,“是我们的不是,原也该知道暗翎出来的人绝非常人可比的,那不知几位可有什么其他线索”·乔北又瞬间把头掉了回来,美滋滋地道:“我们等他们把这些东西交换过了,开始检查货物的时候趁火打劫了一把。”
“怎么”林安佑好奇··“那你们也知道的,硫磺粉早变成沙子了,硝石也变成普通的石头了,验货的人肯定不服气啊,对着那几个押送货物的一通训斥以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唯一一个汉人身上。”
“就这个时候,我们把外袍一脱脸一蒙,下去就喊了一声‘打劫’”·其余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有高玄一人,冷着一张脸对着坐着的六个暗卫挨个瞪了过去,“胡闹也不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乔北揉了揉鼻子,其余无人扭过头去不说话也不敢直视高玄,林安佑摇了摇头,“真是有些胡闹了,”然后又对着乔北招了招手,示意他躲到自己身后。
“你继续讲·”·乔北又道:“那些人本来因为这硫磺跟硝石闹得不可开交,正押着那个汉人要去检查火铳,被我们几个一闹腾就有些乱了阵脚。”
“我们就瞧见所有人都条件反- she -一样去护着中间那个人,估计就是这一伙人的头头,乔左就去抢了那货的玉佩,我把那个汉人的玉佩也抢过来了,顺带掀了他的面纱。”
“然后我们就跑了·”·乔北一边说一边扔了两个玉佩给高玄,又缩回头来,“那人的容貌我记不住十分也看了个七分,改天给你们画出来啊”·高玄拿着玉佩看了看,交给了程穆行。
这时候乔南添了一句,“我们围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口中喊的是‘三王小心’”··“三王……”程穆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佩,其中一枚很显然是太傅李烨的令牌,估计李烨现在应该是急得很在找东西呢吧。
而另一枚上头刻着的应该是蛮族自己的文字,他们没法子认出来,只三条蟒头尾相连的绕在一起,其中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标志··韩书文凑在上头看了看,“这是蛮族王室的专用标志。”
程穆行将玉佩卧在手里头,抬头对外面的人吩咐道:“派几位使者,去一趟蛮族,请他们的三王子尉迟枫前来一叙·本殿有事找他·”·“是”·第87章 第八十二章·“殿下,李烨那边……”韩书文有些担心,“若是原本货物没被调换,李烨此时应该是已经在回盛京的路上了,只是现在……”·“他应该是回不去了。”
程穆行接了一句,“他们这事情本来就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东西没了还暴露了身份,李烨是两面不讨好·”·“书文,先派人快马送信回盛京,把消息给太子传回去。
若是这次的机会能抓住了,叛国通敌这个罪名,颜棋他可没那么多条命担着·”·“是”韩书文转身出去··程穆行又对着身后的几个暗卫微微拱了拱手,“这次多亏了诸位帮忙,本殿在此先谢过诸位。
大家劳累了许多天,便请好好在这里休息几日·”··说完又对林安佑和高玄点了点头,两人带着六名暗卫退了下去,几个暗卫也是第一次来军中,有些兴奋地四处张望着。
而此时盛京城内,依旧是风平浪静··柳清言最近因为颜贵妃的阻拦,进宫的次数比起往常要少得多,颜惠茜缠着恒德帝是他最乐得所见的事情,他自己巴不得见不着恒德帝呢。
何况最近程穆之又经常大半夜的突然出现在他卧房里,他先前还有些怕程穆之被人发现,不过近来已经习惯了·晚上程穆之已经直接睡在他旁边了··穆之……柳清言心下怅然,拿不起也放不下,哪怕先前已经说好了的只是合作关系,转头便又黏上来。
他这次以这样的身份回来,最怕的就是程穆之还像从前那样对他··三年前他不辞而别,程穆之如今闭口不提,三年后以这样亦敌亦友的身份再次相遇,程穆之依旧笑着对他说你可以两边兼得。
你看啊,他对你,最不缺的不就是那一份痴情吗·可你到头来还是舍得辜负他··柳清言的酒一杯接一杯的,酒樽将要见底是时候,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紧接着那人动作不停,眼见就要碰到自己的脸颊时,柳清言突然起身,“三王怕是被这梨花白醉了心智。”
柳清言手中还端着一杯酒,见尉迟枫醉眼朦胧地瞧着自己,轻笑了一声把酒喝完,对着一旁早就栽在美人堆里的程穆泽道:“殿下,三王怕是有些醉了,不如找些人伺候着去歇息吧。”
程穆泽也有些迷迷糊糊,见尉迟枫眼珠子都巴不得放在柳清言身上,倒是乐了,“哈哈,严大人,你就帮本殿一个忙,带着三王下去歇着吧·”·笑声猥琐且油腻。
柳清言眼神一寒··尉迟枫听了这话,便猛地起身往柳清言身上扑过来,一股浓重的酒气混着有些令人作呕的汗腥味便传了过来,再看程穆泽,根本是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柳清言装模作样地去扶了尉迟枫一把,一个手刃直接劈在他后颈上··尉迟枫半晕了过去·柳清言又在他下身处给扎了两根针,那处头抬得倒是立竿见影。
柳清言往旁边几个候着的窑姐儿笑了笑,将尉迟枫推了过去又赏了一人一锭金子,“好好伺候着吧·”·说完自己转身一撩衣袍,厌恶地看了看喝得东倒西歪的一堆垃圾,开门离去。
好巧不巧,出门便逢故人··程穆之站在对面的屋子那边,两人正巧看了个对眼··柳清言一时有些慌乱,掉头便要走,然而程穆之比他更快,仗着自己功夫好已经是跨着中间的横梁踏了过来。
柳清言被他堵了个正着··往左边转了身想要跑的脚步硬生生被拦了下来··平了平心绪,心道自己心虚什么,官员喝花酒也用不着他这个太子来管,再说了,太子殿下自己都来喝花酒了,要心绪也是他先心虚。
程穆之看着面前心慌意乱的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的柳清言,心下好笑,微微弯了腰附在他耳边打趣:“这三年时间,阿言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怎么,自己一个人也敢来章台馆了”·柳清言耳朵霎时通红,抬眸瞪人。
这家妓院在盛京是极出名的,里头的姑娘们不仅是才貌双全,最关键的是嘴巴严,因此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来··这么巧,这正是暗翎的产业之一·林安佑辛辛苦苦给建起来的。
一为赚钱,一为打听情报··最近林安佑跟着高玄往西边跑,这边的账目一时半会没人给查,程穆之最近也闲的慌,便兴致勃勃地过来查账··还是巧,就碰上了过来陪大皇子与蛮族三王谈事情的柳清言。
程穆之被柳清言这一眼瞪得有些心花怒放··“太子殿下兴致也极好,遇上也是缘分了·”柳清言身子稍微移了移,避开他对自己的压迫感··“真是缘分了,不如一起去喝一杯”程穆之点点头,对柳清言的话表示赞同。
“殿下盛情邀请本该作陪,只是现下下官还有些事情要办,不如改日……”还不待柳清言话说完,程穆之便打断··“就别改日了,严大人可不要忘了前些日子还欠着本宫一顿呢。”
程穆之拉着他的手,“这里的牛乳糕也是上品,还有五年的桃花酿·”·带着他直接上了三楼最里头的包厢里··柳清言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进了房门便被程穆之直接压在了门板上,程穆之欺身而上··“唔——”柳清言被他突然吻住,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还随时随地的发情的……·缠了舌头直直要吻到柳清言窒息,才终于放开来,抵着他的额头,程穆之轻柔地舔吻着,哑着嗓子笑了笑,“谁跟你一起过来的”·似乎也没指望柳清言回答。
手慢慢抚上柳清言的脸颊,吻慢慢地落在柳清言的眼角处,“知道吗,以后除了在我面前,不许瞪人·”·柳清言还有些失神,眼睫轻轻颤了颤,有些酥痒的感觉落在程穆之的手上。
“阿言……”程穆之有些情动,又想要去吻他,身下却突然一疼,再看确是柳清言扎了根银针在他自己的大腿内侧··险些儿便是自己的命根子了。
柳清言庆幸自己今天出来的时候多带了几根银针·这年头流氓倒是真多··推开还在原地呆愣愣的程穆之,柳清言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掉,转过头问他,“牛乳糕呢”·第88章 第八十三章·程穆之一个愣神,恍惚间似是看到了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讨要牛乳糕吃的小阿言,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柳清言狠狠搂入怀中。
“阿言……”··低声地呢喃之中还带着恳切,像是寻回了什么要紧的宝贝一样··柳清言却推开他,“太子殿下刚刚不是问下官跟谁过来的么下官是随大皇子殿下一同出来商议些事情的。”
“既然先前殿下要下官两者兼得,下官自是不会瞒着什么,这一趟出来,还有蛮族的一位王子·”·程穆之蓦地抬眸,眼神冷冽几乎是带出了寒气与久违的杀气,“他倒是唯恐天下不乱,程穆泽又置天下百姓于何处”·柳清言起身往门外走去,“该说的下官也都说了,殿下若是要查些什么还是尽快动手的好。
今日这牛乳糕与桃花酿是吃不着也喝不上了,各欠一顿的话不如就此抵消了算·”·门被轻轻地关上,柳清言拂袖而去··程穆泽看向紧闭着的门,心乱如麻。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之千里之外,滋味可真受不来啊··然而国事当前,儿女情长,无以论之·可这个人……于他而言已经不单是情字一言述之。
他是他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的救赎啊……·程穆泽终于压下心绪,转身出门,对着门外候着的小二招了招手:“知道刚刚从我这里出来的那位先前在哪个雅间吗”·小二点点头,“卦爻二间。”
“盯住了·”·“知道,主子”小二把抹布往身上一搭,“卦爻二间再上一壶梨花白了喂”·“好嘞”楼下一位姑娘娇俏地应一声。
程穆之在楼上看着柳清言的身影渐渐远去··阿言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安阳城里头,落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沙漠里头本就干旱,这一场雨无风无云,下得实在有些突兀。
高玄看着外面的雨势,心事难去·最近几天夜里,几乎是夜夜都要梦见那天晚上在库勒城的黑夜里隐约感觉到的那道目光··逐渐变为梦靥缠身··“派去蛮族的几位使者刚刚似乎回来了。”
林安佑从外面进来,脱了蓑衣斗笠,抖了抖身上的水珠··高玄拿了巾子替他将- shi -了的长发裹住擦干净,“这么大的雨你是跑到哪里去了”·林安佑将冰凉的手往他的衣服里一放,有些无赖:“沙漠里难得见这么一场大雨,刚刚骑马出去跑了一圈,可带劲儿了。”
“也不怕着凉·”高玄小声念他一句,“你刚刚说使者回来了”·“嗯,”林安佑点了点头,“刚刚似乎是去了主帐,估计是去向二皇子禀报些情况了。”
高玄应了一声,又道:“我去伙夫营给你要碗姜汤来吧·”·林安佑乐呵呵的,转过身抱住他,“不用了,我还没弱到那种地步·”脑袋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呆子,你是不是有心事”·高玄摇摇头,正想找个其他的话题岔开去,外面却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小兵,“高统领、林先生,二皇子殿下有请。”
说完还不待他们回声“好”便马上退了出去,一脸牙被酸到的样子捂着腮帮子··他刚刚可都瞧见什么了呦真是……原来这二位是这个关系啊……·外边几个暗卫暗搓搓笑得连牙花都漏出来了,乔南笑眯眯的,“咱们这两位在暗翎的伤害大家都受惯了的,现下都跑到西边军营里来了。”
乔左:“啧啧啧……”·高玄推开林安佑,皱了皱眉头“好歹是在外头·”·林安佑敷衍地答:“明白了明白了。
刚刚不是说二皇子叫我们,那便快点过去吧·”·两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又遇上也要过去的韩书文··三人心下瞬间都浮上了不太还的预感··果然进了主帐以后,就见程穆行一人背对着他们,手上握着一块之前几个暗卫拿回来的玉佩,隐隐可见其中的怒意。
还没待他们三人行礼,程穆行便开口道:“这枚玉佩是假造的·”·三人皆是一惊··林安佑有些不敢相信,“假的那乔北他们那天遇到的人……是谁”·“使者刚刚回来回禀了本殿,他们没见着蛮王,蛮王似乎是最近不太舒服,他们见的,是尉迟庠。”
程穆行揉了揉自己一直蹙着的眉间··“尉迟庠说,三王子尉迟枫一个月前就动身去了中原,似乎是要办什么事情,至今还未归·”·韩书文接着道:“那李烨可在他们那里”·程穆行摇了摇头,“尉迟庠摆了我们一道。
他似乎是在与三王暗中较劲,这次他本意便是陷害三王与我大周私通,他从中得利,这次又正好被你们追到,便干脆将这罪名给三王坐实了·”·“他自己一开始便是两手准备,倒是真低估了他,总归现在是若要寻三王对质,寻不着人,与他说更是无稽之谈。”
“那我们这一路寻过来是全部白费了心思”林安佑有些不平,“既然我们现在手里还有李烨的玉佩,当前找到李烨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便真是功亏一篑了·”·高玄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程穆行叹了口气:“尉迟庠说,那个中原人跑了·”·“放屁”这回是韩书文压不住脾气了,“他们蛮族那么多人高手也不少还看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说这话的尉迟庠倒也真能说出口”·“说是跑了还不如说是他自己给放走的。”
林安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尉迟庠现在巴不得我大周内乱,他才好养精蓄锐好好- cao -练兵马·”程穆行也无奈,“书文,太子那边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收到消息”··韩书文还未回答,高玄就接道:“殿下,这一趟迄今情况实在有些复杂,况且我与安佑在这里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不如就先由我们快马加鞭回去吧,有些事情还需当面禀报才好。”
程穆行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也好,这一路也是有劳几位了,日后必当重谢·现在只怕李烨再出什么意外……”·又是一阵沉默。
高玄与林安佑退了出去,对视一眼,林安佑开口:“我去跟乔北他们说一声·”·“好·”·第89章 第八十四章·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落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高玄和林安佑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要告辞回来了··这一趟下来虽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然而好歹也是有些收获的,至少这边还抓住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鱼。
而至于那七王子尉迟庠的目的,也摸了个七八分··仗一时半会是打不起来,当务之急,该是借着李烨将颜棋给逼出来··与韩书文和程穆行道别,几人踏上返途。
回去的路上竟是比来的时候还要赶了·几人骑得都是快马,不过两日便已经行到了库勒城附近··夜幕将至··高玄示意众人慢下来,寻一处避风的地方休息一晚。
林安佑的马踏了几步溜溜达达地蹭到高玄那匹马身边··耳边忽然闻得破风之声,在寂静的夜间和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格外清晰··高玄踏马而起,脚尖在马的脑袋上轻轻踹了一下示意马往旁边躲过去,他自己则是一个转身往林安佑的方向飞身而来。
林安佑虽然功夫不如高玄,然而此时见高玄突然此番举动,他自己一个矮身从马上翻滚而下,落在了沙地上··一众暗卫眼瞧着一支在月光下泛着蓝光明显淬着毒的箭似乎贴着自己的耳侧飞过往高玄那边- she -过去。
而刚刚那一箭都被高玄与林安佑的快速反应都避开了··紧接着空中的箭声越来越清晰·乔北和乔南几个人纷纷拔剑出鞘去挡箭·高玄拉着林安佑让他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双眼睛直直地对上黑暗中不远处那绿莹莹的一双眸子。
又是四箭分别从不同的方向- she -出·高玄和林安佑调换了一下身形,林安佑一把扇子硬生生地被箭给擦了过去,上面一个窟窿让林安佑心头不妙··“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是把我们当靶子的意思”林安佑扇柄一推,挡住了擦身而过的箭。
“对方有八个人,和我们一样多·”高玄听着耳边不同方向的风声,缓缓地抽出自己的古刀··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挡下了足足一百零八支箭。
而对方离他们的距离并不清晰,想要贸然反击只会更危险·正当高玄发愁是不是应当自己先过去探探对方虚实时,却听那边遥遥打了个唿哨··紧接着是清楚的、有序的撤退声。
高玄示意众人上马,再留在原地观望一段时间··他依然有些担心,又有些疑惑,怎么,单纯的来试探他们吗……可这批人又是谁这不正是他们那天在库勒城外换火药的时候他所察觉到的那个目光吗·正在走神之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带着强烈杀意与强劲内里- she -过来的箭,先前那些完全无法与之相论。
“飒——”的破风声再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去反应要躲避·高玄回过头来时看到的便是直击自己面门的一支箭··然而不过转瞬之间,林安佑飞身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带着他从马上直接滚了下来,那箭被他的扇子打偏了方向,擦着林安佑的肩膀被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枯木上。
高玄听见压在自己身上的林安佑低声发出了极痛苦的“唔——”的一声··肩膀处衣衫被箭划开,黑红色的血慢慢地渗出来··一旁几个暗卫被这突来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高玄连忙把林安佑扶起来,撕开他的衣服去查看他的伤口··林安佑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却比平常还要艳了几分,不知死活的打趣:“呆子,你看幸亏你这次西行带上我,我就说凭着我的轻功肯定能帮上你……嘶——”·伤口不深,然而毒却已经入肤。
“你闭嘴”高玄的语调比平时高了好几倍,林安佑抬头看他,见着一个满头大汗,眼眶通红,目眦欲裂的高玄,没了往常的冷静自持成熟稳重,慌张的像一只丢了主人的狗狗。
“呆子……”林安佑轻轻地呢喃一声,“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如果可以保命的话,就不要犹豫·”·高玄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林安佑的脸上。
六个暗卫别过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乔北,扶住林先生·”乔北走过去将林安佑的身子扶正,高玄一掌劈在他的右肩,硬生生震断了林安佑那一处的筋脉。
林安佑兀地喷出一大口血来,昏了过去··高玄将他的上衣脱下来,就见那一处原本只是擦伤的皮肉,在毒- xing -的蔓延下已经溃烂了很大一块,血肉模糊··高玄将自己的古刀收好,又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照着那一处刺下去,剜出来一块烂肉。
温热的血喷在他自己的脸上··乔南连忙拿了帕子过来替他擦干净,万一血里还带着毒,情况便要更糟糕··高玄连下了三刀,直至那处深可见骨··从自己的里衣处撕了一块布下来将他细致地包扎好伤口。
“离盛京还要多久”高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哑着嗓子问乔北··“最快也还要三天·”·“也好……那你们先回去向主子禀报近日的事情,安佑现在的身体不适宜赶路,我与他后你们几日到。”
高玄扶着林安佑起身,飞身上马,将林安佑小心翼翼地护在自己身前···“可是……”乔南有些不放心,“如果那批人再来偷袭……”·“不会了,”高玄看了一眼林安佑的伤口,眼神一寒,“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了。”
“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高玄将之前寻到的李烨的玉佩扔给乔北··乔左将自己刚刚从那棵枯木上拔下来的箭交到高玄手里。
箭尾处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双头鸟··“去查清楚,这个标志是什么人在用·”·“是”几个暗卫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终于还是策马先行而去。
高玄一手搂着林安佑的腰,一手打着马绳轻轻的吆喝了一声,自己的马放慢了脚步往前走··身后跟着林安佑自己的马·那马轻轻地打了个响鼻,跟上来蹭了蹭林安佑的大腿,大大的眼睛里有疑惑。
高玄摸了摸它的头,眼中带着浓重的驱不开的难过看向林安佑垂着的,也许以后再也抬不起来的右臂··后背交给你,你却连我的前方也要护住……·安佑啊,我高玄何德何能呢……·第90章 第八十五章·乔北、乔南一行人终于在两日后赶回盛京。
来不及休息,便已经直接去了太子府·而此时程穆之也已收到了程穆行先前派人送过来的情报,还正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暗卫便也正巧赶到了··听完了这颇有几分复杂的事情经过,程穆之微微闭了闭眼眸,好歹战争暂时未起,至于能不能借李烨引出颜棋,还要看是谁先一步找到李烨了。
程穆之看了一圈这几个暗卫,开口问道:“高玄和林安佑为何没与你们一起”·“这——”乔北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来,程穆之见他面露难色,声音也不禁冷了几分,几乎是厉声而命:“说”·“归途中遇上一批人前来偷袭,林先生护着高总领,受了重伤,不能及时赶回来,现下应该到了钦州。”
乔北闭着眼一口气说完,也算松了口气,就知道是瞒不住的……·程穆之周身一股寒气,眼神都暗了几分,“是哪批人”·“还在查。”
乔北将之前手里的箭交给程穆之,程穆之接过来,眼神一震,盯着那火红色的双头鸟有些出神··箭猛地被折断成两段·程穆之眼神中的戾气大增,“尉迟庠果然要与本宫来赴八年之约吗呵,可你不该先从我身边至亲之人下手”·断了的箭被毫不留情的掷于地上,“无须再查了,本宫知道是谁所为,这件事本宫会亲自处理。”
“当务之急,是要将林安佑与高玄二人平安地接回来,你们先回一趟暗翎将鬼手带上,按着原路返回去寻他们二人,林安佑身上的伤,说不定还有得救·”·“是”一种暗卫应声,便匆匆离去。
程穆之摩挲着手里那枚李烨的玉佩,眼中似有愁绪,按着之前阿言与他透露出的消息,程穆泽与三王子尉迟枫之间似有什么谋算,而这尉迟庠现在与李烨又纠缠不清……·李烨的背后主使自然不会是程穆泽,他一直是受命于颜棋,这么一说,尉迟庠现在是与颜棋勾结,可这蛮族内部的三王、七王可不如表面上那么和气啊。
难不成颜棋生了二心还是程穆泽已经开始不相信颜棋想要另谋出路了·亦或是……二者兼有·踱步缓缓行至窗外,窗外鸟鸣啾啾,映着绿树红花,端的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景。
程穆之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朝堂之上,原来已经乱成这样了……他原先所计划的,终究赶不上变化··若至避无可避之时,当做别无选择之举··盛京的一条小道上,一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男子,行色匆忙地往左相府跑去。
奇怪的是,左相府并没有人拦他,他一路跑到了相府的书房里··来人正是李烨··乍一进门,便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直呼:“大人大人救命啊”·颜棋坐在太师椅上,抽着水烟觑着眼看他,声音平淡没有半分压迫的意味,“事情办砸了”·“大人……”李烨身子抖如筛糠,口中有些混乱地解释,“大人,不是下官的错啊大人,是那七王子他有意要陷害三王子,是他故意要把我们给牵扯进去的大人……大人您救救我”·“哦怎么,货物丢了就丢了,还有谁要你的命不成”颜棋半挑起眉毛,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他一句。
“大人……下官的玉佩……下官的玉佩丢了……”李烨头低的几乎是要触到地上,不敢与颜棋对视··“丢了就丢了吧,被谁拿去了可知道”颜棋终于直起身来,看向这个奴颜婢膝的太傅,脸上出现了极可怕的扭曲笑容。
“下官不知……”李烨冷汗直流,眼泪也止不住般往下淌··“那你可知,这玉佩不管落到谁手里,若是让人查出不该牵扯出来的事情,你该如何”颜棋从太师椅上起身,太师椅随着他的动作幅度轻微地晃了两下,“嘎吱嘎吱”的声音却如钟声敲在李烨的心口。
“大人……左相大人饶命看在下官为大人您奔前走后做了这么多事情的份上,大人饶了下官一命吧下官这条贱命以后就是为大人您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啊大人”李烨匍匐于地,哀求不止。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可是太傅啊,本相身边,可从来不缺做牛做马的奴才·”颜棋笑着对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招招手··“你知道吗这玉佩丢了,便是你一人的过错,你保不住的,是自己的命,而你带入土里的东西,才能不威胁到本相。
死人的嘴里,是问不出东西的·”颜棋声音愈发低下去,- yin -沉的一张脸上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快意···“在你临死之前呢,本相再教你一个道理,遇事啊,别总想着推脱或者是把别人推出来,因为被你推出来的那个人,往往他的价值要比你高得多。”
说完对着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一柄利剑直直穿透李烨的胸膛·李烨瞪大了双目不敢置信地看向颜棋,唇边溢出的鲜血使他整个人都显的更加脏污。
“本相与那七王子之间,还有交易可谈,而你不在了,还有你的儿子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颜棋一脚踹开瘫倒在自己脚边的李烨,一甩衣袖,“清理干净了。”
·“是”·“对了,尸体就扔到他来时经过的那条小道上,记得在他身上再补几刀,”颜棋沉吟了一会儿,“就像是被人乱刀砍死的样子,明日这个时候找人从那处小道过一趟,明天晚间,本相就该,去宫里面圣了。”
“是”后面隐于黑暗中的那个人应声而出,动作有些僵硬地从李烨的尸体上跨过去,然后拽住他的双脚,拖了出去··“哎呀呀”颜棋整好衣衫,对着门外的小厮招手让他进去将里面的血迹打扫干净,对着园中的雕栏玉砌长叹一声,“我大周,又损了一代名臣啊”·隔日,乔北和乔南带着鬼手,在离钦州不远处的汴州的一家医馆里,寻到了高玄与林安佑。
郎中看着几乎见骨的伤口不住的摇头··第91章 第八十六章·鬼手一开始想着既然人家郎中在治那他自己就先在旁边观摩观摩,可就见他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手中的药拿在手里几次三番又放下,也不知道怎么上。
鬼手急了,这郎中若是以后救人都这个样子,真是活人也要被耗死了,将那郎中往旁边一推,“哎呀起开吧你就本来我们林先生这胳膊保不齐还有救呢,怎么碰上你这么个不利落的”·一边碎碎念一边搭上林安佑的脉,眉头皱了皱继而又舒展开来,一旁一直陪着的高玄见鬼手这般表情,- yin -沉了许多天的脸终于微微有了些放晴的意思。
“安佑……安佑他……”思虑再三,高玄似乎还是心有畏惧,生怕问出的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终于还是没问出口··那鬼手微微笑了笑,“你当日狠下心来断他筋脉,真是救了林安佑这小崽子一命啊不过命虽然是保住了,可这毒却还残留了一些在里头,若能将毒祛干净,再将筋脉接上,也未必不可。”
高玄一喜,急忙开口问道:“当真可行那安佑他肩膀这处的箭伤可否能痊愈”·林安佑那处溃烂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当日只是草草包扎了事,高玄这几日又不敢带着他赶路,一路上都是靠着一些消炎的草药,也亏得林安佑自己的体质还算硬,才生生地扛过来。
鬼手捋了捋自己的小山羊胡,“可愈可愈,你且不要着急·只是有一点你须得提前知道,林安佑右手的筋脉虽可接回来,但日后右手是断然再使不了他的那把扇子的。”
“无妨,”高玄低声应下,“待他醒过来,我会亲自告诉他的·”高玄手指轻轻拨开林安佑额前汗- shi -的头发,安佑,以后我在你身前便好。
只怕你对自己这样子,会多有失望吧……·鬼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七伤散常人若是中了,连命都捡不回来的,如今他- xing -命无虞,就该万般庆幸了。”
“小玄子,你就先去歇会儿吧·”鬼手拍了拍高玄的肩膀,唤了他一声幼时才叫的小名,有些心疼的看着高玄眼圈下面的- yin -影和通红的瞳仁,胡子应该也是许久未清理了,往外冒着短短的胡茬子。
“这几日估计你也是累的不轻了,老夫在这里,你也该放心了,去吧,别太担心他·”·高玄沉默着点点头,握着林安佑的手也终于放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满手的冷汗,一颗悬着几日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那个郎中被半途搁到了一半,现下终于派上些用场,给鬼手打打下手他倒也还能做··高玄在外头撇了一眼乔北和乔南、乔左,三人头齐刷刷往下一低,一脸我知错我认错但我不改的意思。
高玄摇了摇头,看到鬼手的时候他就清楚程穆之肯定是知道的,也的确是瞒不住,得亏是鬼手亲自过来了,不然林安佑也不知会怎样··高玄难得的有些纠结,他不想告诉程穆之自然是因为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而却也忽略了程穆之对待下属如同兄弟的一贯作风,这一下回去,多半不是因为任务不成而批,而是因为这“作风”问题了。
高玄摇了摇头,日后凡事,林安佑,才是第一位··像是终于想通了一样,高玄对着身后的三人招招手,“陪我去喝酒吧·”·时隔两日,皇宫中突然发了条讣告。
太傅李烨在盛京郊外的一条小道上遇刺身亡,甚至都没了全尸,死状可谓面目全非··太傅三品官职,这一突来的状况,在朝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浪花··李树杰——太傅的独子,在接到消息时匆匆赶去为自己的父亲收尸,至于后事,竟全是由左相颜棋一手- cao -办。
风风光光大办一场··而第三天,在颜棋的力荐下,李树杰继任太傅之位·按理来说,戴孝三年以后才可继续做官,然而太傅这个位置暂时还空缺不得··或者说在颜棋看来,可不能像当年的尚书一职一空三年。
何况,这朝堂里里外外不知多少豺狼虎豹盯着这个位置,不如早了早好··再者说来,李树杰是这一次的进士十甲,也算是青年才俊,这么一来,子承父志,倒也很称恒德帝的心。
微起波澜的朝堂很快就又安静下来··恒德帝端着盖碗茶,对着自己身边坐着发呆的柳清言道:“阿青这是怎么了最近难得进宫,好不容易来了,也不知道好好陪陪朕吗”··说着放下手中的盖碗,揽过柳清言的腰,手下不住地摩挲着。
柳清言避开他靠过来的嘴,“皇上就不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吗好好的一个太傅突然告了病假,这半个月一过,怎么就突然横死街头了呢”·“阿青是在尚书的位置上坐久了最近倒是喜欢跟朕说这些朝堂之事了,你这认真劲是讨人喜欢,不过可别忘了,伺候朕……”·“皇上,御膳房给您煲的鸽子羹好了。”
殿门外苏文全通报一声,柳清言从恒德帝身上柔弱无骨地爬起来,“皇上,臣给您端过来·”·这次的事情,恒德帝是真不打算深究了·从苏文全手中断过汤煲,微微一礼,背过身眼神却是一冷,这件事情,颜棋定然还藏着什么,不然不该如此着急。
柳清言手指翘起,往汤盅里头撒了些不知什么东西··汤盅吃了一半,太医院的人突然过来要给恒德帝请平安脉··柳清言心中暂时松了口气,这么一来恒德帝应该不至于会对他做什么了,下一瞬却又突然紧张起来,那瞎子给的药,不会出什么差错吧·柳清言有些担心地看着那太医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
接着太医半弯着腰起身,似乎是有些什么话要单独和恒德帝说··柳清言自然不想走,若是被查出什么来,才是要紧的·然而此时也只好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
恒德帝却对他招招手,“阿青莫要走了,朕还要与你说些事情,太医有什么就离朕近点,与朕说吧·”·那太医又看了一眼柳清言,弯下腰对着恒德帝一礼,“恕臣冒犯。”
说完才走近恒德帝,靠着他耳朵细细地说了几句··柳清言站在一旁,眼角余光注意着恒德帝脸上的表情··恒德帝初听了几句时还是皱着眉头的,听到最后倒是笑意满面,对着太医连连摆手:“退下吧退下吧,尽- cao -这些劳什子心。”
第92章 第八十七章·柳清言有些疑惑,太医这是和恒德帝说什么了·恒德帝将柳清言揽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柳清言有些膈应地动了动,皱起眉头佯装关心,“太医和皇上说什么了皇上开心成这样”·“这太医院的人一天天的咸吃萝卜淡- cao -心,跟朕说最近不宜进补,天气燥热该换些清淡的饮食,朕最近可没吃多少大补的东西吧还是说我们阿青偷偷给朕补上了”·柳清言松下一口气来,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厌恶,继而故作娇嗔道:“太医说的也是为皇上您好,皇上就听他们的换些清淡的便是了,可别说臣给皇上偷着进补了,臣已经受不住皇上您了……”·说到最后,语气渐渐软下去,头也低下去微微露出一段白皙漂亮的颈子来,透着些粉,引得恒德帝心猿意马起来。
柳清言适时的偏过头去,岔开话题,“皇上刚刚还要和臣说什么”·恒德帝停下动作,摩挲着他的脸,“阿青对朝堂上的事情也不必太过挂心了,太傅不过是个三品官,这意外也的确让人伤心,左相也风风光光的替他办了后事,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朕待他们李家不薄,再者说,大周能人辈出,这些小事,无须细查·”说着又要对柳清言动手动脚··柳清言连声讨饶,“皇上,暂且饶过臣这一次,臣受不住的……”·正说话间,外面苏文全的通报声又传进来,“皇上,颜贵妃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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