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当伴读+番外 by 晏图(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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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宫当伴读+番外 by 晏图(下)(2)
·李信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仍然没有放松戒备,每日在遂州正常换岗,戒备森严,就这样一直到雨季快要结束的某个夜晚··守城地士兵打了个瞌睡,突然听到巨大地水声,他抬头远望,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远处山洪暴发,奔腾的江水裹挟着巨大的泥沙汹涌而来,这士兵还未来得及喊叫示警,这滔天的巨浪就吞噬了他连同他后面的遂州城。
洪水一日之后方才散去,城中已是十室九空,梁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遂州,水淹城郭这还不算,大梁的军队进了遂州城之后,太子殿下果然践行了自己当时说的话,不投降便屠城,他将所有剩余之人全部处死,挂在城门口以示警戒。
遂州一战,西蜀其余城肝胆俱碎·这天下都对太子殿下另眼相看,梁太子入朝不过五年,诸国只知其政事清简,处理政务非常拿手,看他平日里也是一副端方雅正的模样,以为此人日后若是成为皇帝,必然会成为一个守成之君。
这却也要等他成为了梁国的皇帝再说,这大梁晋王和太子争夺皇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子殿下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手里无兵如何斗得过这战功赫赫的晋王·直到这遂州一战,大家才明白,以前是小看这闷声不吭的太子殿下了,这梁太子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如此杀伐决断,这大梁的天下最终会落在谁的手里也未可知。
顺者昌,逆者亡归降的南康不但减免赋税,还分土地,而忤逆的遂州城竟然无一人生还·如此,归降还是反抗西蜀各城的守军左右为难。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此次大梁西征,汉州便作为后方兵员的补充之地,太子殿下连下两城震慑西蜀,大梁士气高涨,青年参军热情高涨·征兵处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日酉时,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来到征兵处,道:“我要应征。”
第115章 寡妇村花·要说朝廷征讨西蜀哪里的百姓最高兴, 那自然是汉州的百姓了··太子殿下西征以来就将汉州作为后方补给之地, 前线攻城略占据的财物悉数都运送到汉州, 为汉州的壮劳力增加了许多劳工机会。
不仅如此, 后方物资的补给运送不断转换,汉州每日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街巷酒店做买卖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就连行将倒闭的青楼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汉州一个穷地方,整个地方也两三家青楼, 翠喜楼那年过四十的老鸨看到人来人往座无虚席的花厅笑的满脸的褶子都出来了,整张脸看上去沟壑纵横, 看上去让人联想到薄皮大馅十八个褶的狗不理包子。
无外乎翠喜楼的生意相较其他两家略好那么一筹,老鸨这张脸看久了再看其他姑娘, 怎么着都是美的··汉州不仅是军用补给的后方,更是南厢军的征兵点·太子殿下短时间内恩威并济连下两城,不仅震慑了西蜀, 威慑邻国, 大梁的少年们也均视其为偶像,争先恐后地追随于他。
正逢乱世后期, 人人厌战,每逢征兵青年人几乎能逃就逃,可在大梁,征兵点那是有源源不断地人慕名前来··本来太子殿下下达的征兵任务只有三万余人, 命令主管征兵点的校尉在一月之内征集完毕。
一月召集三万人, 在如今并不是容易之事, 太子殿下走之前还下了命令必须是自愿参军,不许威胁利诱,更不许用抓壮丁的方式补充兵源,一经发现,严肃查处·因此负责征兵的校尉非常头疼,只好先命人将告示分发各处,却没想到,等征兵的告示已经发出,七日之内,已经超过了原定的三万计划,第七日酉时之时,校尉下令清点名册,不再招收兵勇。
正在征兵点奋力清点名册之时,有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来到征兵处,道:“我要应征·”·征兵点众人抬起头,夕阳的逆光中看不清此人的容貌,他穿着粗布衣服,仔细看,好像是庙里的僧衣。
太子殿下魅力如此之大,竟然连和尚都要来征兵了吗·校尉定睛一看,这人原来是有头发的,只是全部束起来隐藏在斗笠下面。
头发这么长,就算仰慕太子殿下临时还俗,应该也长不了这么快,他不是僧人··此人浑身穿着寒酸,人家征兵还意思意思拿个兵器,刀或者剑皆有,最不济也要拿个锄头菜刀之类的,以示自己保家卫国的决心,可此人倒好,说完话就浑身好像没骨头似得靠在征兵点帐篷的柱子上,还抱着自己的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当兵就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眼神坚定,如此惫懒,目中无人,怎能适应军中生活校尉心里颇为不喜··不得不说,校尉这是冤枉斗笠君了,此人身长八尺,本来就高挑,校尉是汉州本地人,汉州人普遍比较矮小,校尉足足比此人低了一个头,因此斗笠君看校尉他们只能是低头往下瞧,却没想到因此让校尉生了嫌隙。
校尉心中不满,兼之兵勇已经招满了,于是没好气道:“人满了,不招了·”·斗笠君什么也没说,站直身子,众人皆以为他要离开了,却没想到他突然出手,一掌击中帐篷柱子,顷刻之间,帐篷便塌了。
这斗笠君反应奇快,三步两步跃到了帐篷外面,可征兵点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纷纷被埋在帐篷底下··斗笠君:“……”·校尉好不容易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又连拉带拽将自家兄弟从倒塌的帐篷底下拉出来。
他皱着眉看了看斗笠君,道:“你叫什么名字”·斗笠君有些愣了,刚要说出“许霁川”三个字,转念一想,虽然可能- xing -很小,但若是太子殿下百忙中查看了新招收的兵勇的名字,那他不就被发现了·于是他对校尉笑道:“我叫赵宴。”
“好,赵宴,你被录取了·今天晚上修好帐篷就去军营里报道吧·”说完将名册从倒塌的帐篷底下扒拉出来,带着自己的兵走了··许霁川彻底傻眼了,这展示身手还带善后的啊看着校尉一行人快步离开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去了。
********·这新兵不是征收了直接送到战场上去就行了,连基本的打仗号令都听不懂,那不只要自己送死,还要拖累其他军友,因此这批新兵招收之后,便要在汉州的军营- cao -练半月才能送往前线。
这半个月里许霁川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兵营的生活,他这人飞扬跳脱,这种- xing -格很容易交到朋友·在新兵营还不到两天,他已经和同一队的士兵打成一片了··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太子殿下又连下西蜀四城,直逼西蜀都城益州,南厢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使敌国胆寒,西蜀各城守备闻风丧胆。
整个新兵营里都是太子殿下的传说,这些新兵半夜里聊天,太子殿下的出场次数竟然比姑娘还多··黑暗中,赵宴听着这些人聊着太子殿下,突然觉得两年的时光倏忽易过,但这两年里太子殿下却发生了翻天付地的变化,这些人口中杀伐决断战无不胜的大梁新战神太子殿下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上课时候喜欢看才子佳人后花园话本,出门必须缕好身上每一片褶皱,没事就揽镜自照爱梳头的臭美猴太子殿下吗·他对着虚空叹了口气。
睡在他旁边的王二道:“赵哥,想什么呢这一口气那家伙叹的抑扬顿挫滴·”这王二是北方来的,说话非常幽默,加上他们那个地方的方言,时常惹人发笑,是大家的开心果。
旁边的张强道:“这都不知道,肯定是想心上人呗·”·都是血气方刚地大小伙子,听到这句话,纷纷都来劲了,道:“心上人小燕你有心上人了,长得漂亮不”·许霁川:“……”心里想,就是你们口中的太子殿下。
兄弟们等了许久,小燕一直没吱声,于是大伙儿不耐烦道:“说说呗,别这么小气,给我们说说呗·”·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或许是黑暗让人有倾诉欲望,许霁川沉默了一下道:“是我的青梅竹马。
他长得很好看,以前我们村评选的时候,她被全村人选成最好看的·人很臭美,很爱生气,有些小别扭,但是很聪明……”·一听说是村花,大家都来劲了,王二说:“现在这年头,姑娘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像我这样的,别说是村花,就算是个母猪,也看不上我。”
这王二脸上满脸麻子,额头前凸,鼻梁塌陷,简直丑的让人不忍直视··众人有心安慰他,但大家却不知从何安慰,因为王二要靠脸娶上媳妇确实非常困难。
张强不能理解道:“有这么漂亮的心上人,你竟然还跑来当兵”·阿宴苦笑:“他已经成亲了·”·原来是单恋啊,就连郁闷的王二都莫名觉得被安慰了,张强问道:“那你还想着她,早日找个其他女子结婚是正经。”
阿宴道:“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他家的……去世了·”·众人哗然,“寡妇啊”·一听到寡妇,还是个村花,这些个兵六子顿时兴奋了,那乡野村谈里的寡妇哪个不是风情万种,非常带劲儿因此这些人说的话越来越百无禁忌,越来越下流。
许霁川听不下去了,皱眉道:“都闭嘴,谁再说一句,我他妈就将他扔出去”·他们新兵里,阿宴的武艺是数一数二的,谁也打不过他。
一听他这样说,众人就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瞬间都闭嘴了··过了一回儿,有一个人才不怕死道:“赵哥,平时看你吊儿郎当的,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痴情之人啊”一直等到这个女人做了寡妇还旧情不变,可不就是非常深情了。
黑暗里许霁川没有说话··又有一人突然道:“太子殿下也是这世间一等一的深情男子,他和太子妃少年夫妻,结婚一年太子妃薨逝,已经过了两年,朝中都劝太子殿下再娶,但是太子殿下抗住朝堂压力,至今未娶……”·许霁川听到这些话之后,心里一痛,他从未见过太子妃,那时太子殿下告诉他他不喜欢太子妃。
如今他走了两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同住东宫,原来已经日久生情,伉俪情深了吗·阿宴一直审时度势,算无遗策,原来也是会为了一个女人承受朝堂压力,放弃最正确的选择吗·继而,他又苦笑,就算是太子殿下不倾心于太子妃,他心里的感情也只敢在这黑夜里说给莫相干的人听……·此次来征兵的兵勇大都是为了追随太子殿下,有人就道:“这太子妃也不知道是及时修来的福气,太子殿下这样的男子,莫说是女子会倾心,就是男子也很难不折服于他的风采之下啊诸位参军不也是为了追随太子殿下吗”·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张强平日里就老是将太子殿下挂在嘴上,此时闻言高呼道:“为了殿下”·余者纷纷响应,道:“为了殿下”·许霁川也默默地在心里道:“为了殿下”·军营内心潮澎湃,屋外却突然吹响了号角声,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有人骑着马冲进军营,高声喊道:“预警预警有人偷袭汉州,城门危险”·许霁川眉头一皱,迅速跳下床去看情况。
远处火箭如同坠落的星光一般纷纷落在汉州城中,照亮大半个夜空·第116章 保卫汉州·军营里许多人都跑出来观望, 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霁川看着远处密集的火箭, 心知不妙,赶忙拉住那个骑马高喊的士兵道:“出了什么事情”·虽然许霁川不过是个新兵,但是眼前这人凌厉的眼神和气势还是让骑兵不自觉的回答了他的问题道:“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支西蜀的军队, 守城的士兵发现的时候, 他们已经兵临城下了。”
·许霁川道:“现在城中还有多少老兵”·那骑兵道:“不到一万·”·许霁川心念急转, 西蜀这一招很明显就是围魏救赵, 想要太子殿下带着军队杀回来救汉州城, 若是太子殿下千里奔袭回来解汉州之危,则前面掠夺的城池很有可能被西蜀重新收复。
而且这些西蜀军队以逸待劳, 南厢军舟车劳顿,胜负很难说··可眼下汉州本地的驻守的南厢军老兵不到一万, 若是光用他们杀敌,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眼下这些新兵还没有训练成熟, 就连军队的发令还不甚了解, 若是此时让他们上战场,他们会误事吗可若是不用他们,又该如何对抗大军压境的西蜀呢眼下唯有,将新兵和老兵混杂在一起,重新编队,老兵会带动新兵, 让新兵明白战场上的各种旗语号令。
若是眼下能去城墙上面看看西蜀的军队排列布阵, 便可以依据对方制定攻战计划··念及此, 许霁川道:“你带我去城头看看·”·那骑兵不乐意了,皱着眉道:“你不过是一个新兵营的小兵,眼下战事紧急,那城墙岂是你想上就能上的”·许霁川拿出一个玉佩,道:“我是太子属官,此番替太子殿下微服私访,调查征兵进展状况,眼下大敌当前,不得不亮明身份,眼下主管汉州城边防的人是谁”·那人将信将疑地看着许霁川,道:“你说你是太子属官你就是啦”·许霁川面无表情威严道:“我是陆昇这是东宫属官的令牌,上面是一条四爪金龙”·那人赶忙下马行礼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陆大人恕罪”这骑兵并不认识陆昇是何许人也,但玉佩上的纹样是只有太子才可以用的四爪龙,若是其他人不按规矩使用四爪龙纹样,以谋反论处,是诛九族的大罪此人如此大方的拿出太子殿下的令牌,应该是真的太子属官。
许霁川道:“免礼吧!汉州总兵何在我要马上见到他”·那人道:“城门预警之后,总兵大人已经带人去城门作战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道:“我要马上见到总兵,你带我去吧”·那人不敢违抗,两人共乘一骑,去了城门。
看着许霁川离开的背影,和他同住一个营帐的王二茫然道:“他不是叫做赵宴吗”·张强道:“他竟然是太子属官我竟然和太子属官同一个铺盖睡了这么久王二,你快打我一拳,告诉我我不是在梦里”·对这个举手之劳,王二很乐意效劳,他抡起手臂,就要砸张强的脸,张强赶忙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真挚道:“不用了,我完全清醒了。”
“……”·战争一开始,大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尤其是住地离城门进的人,都纷纷往内城移动,有的房子已经开始燃烧了,主街道上人潮涌动,根本过不去,好在那士兵是本地人,带着许霁川走了小巷,半柱香的功夫已经到了城门口。
汉州的总兵姓刘,他听到骑兵说许霁川的身份,仔细研究了那个玉佩之后,拱手行礼道:“陆大人·”·许霁川拱手回礼道:“刘总兵,久仰大名。
战事紧急,我们就不要做无谓的寒暄了吧·西蜀此番降下骑兵,不过是围魏救赵的雕虫小技,就是为了缓解益州危机·若是此番我们能抵御西蜀,牵制他们的兵力,待到太子殿下攻破益州,这些西蜀围城之兵,自然会不攻自破。
若是我们这里抵抗不住,被敌人攻破汉州,太子殿下之前所收复的西蜀城池都可能被收回去,到时候太子殿下腹背受敌,征西失败,北方狄人和南边南唐虎视眈眈,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还望诸公勠力同心,众志成城抵抗西蜀大军!”·刘总兵不过是个汉州的守备,刚听完传讯兵的介绍,心里还有疑虑,这天下皆知,太子殿下身边的陆昇乃是一个文臣,从未参与过战争,此番他亮明身份,铁定会参与进守城之战,若是他以太子之势压制总兵,胡乱指挥打仗,汉州危矣·此番听他如此分析形势,心下大定,况且西蜀来势汹汹,他对于此番能否守住汉州心里没底,如今陆大人挺身而出,愿意替他承担汉州指挥之位,若是没守住汉州,自然首罪便是他了,刘总兵心下几转,谦恭地对着许霁川拱手道:“愿听陆大人指挥。”
许霁川摆摆手,道:“刘总兵客气了,此番防御西蜀,我等需通力协作,众志成城,大事方成·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此事心怀鬼胎,干扰大业,若是影响了守城,少不得要借刘总兵的刀一用”·刘总兵弯腰拱手道:“全听陆大人吩咐。”
许霁川拱拱手道:“本人初来乍到,这汉州士兵都是和刘总兵出生入死之人,若是本人发号施令,底下难免会不服气,为了保证军令通达有效,下令之事还是由刘总兵来吧。”
刘总兵犹疑道:“这……”·许霁川微笑道:“放心吧,出了事我来负责,今晚之事你需详细写个奏报给太子殿下以安殿下之心·我想,现在西蜀人应该已经放出消息,若是南厢军从敌人那边得到情报,难免不会动摇军心。”
刘总兵拱手道:“是,那卑职就去给太子殿下写奏报了,连夜发出去,尽快让前线的太子殿下得知·”·说完,他对着守城军队的队长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属官,今晚守城,一切听他的号令”·守城的千夫长道:“卑职遵命”·许霁川点点头,他相信太子殿下看到奏报,肯定会知晓是他假扮陆昇在汉州主持,定会放下心来一鼓作气攻下益州,到时候,西蜀全境尽归大梁,太子殿下居功至伟,在南厢军里声望巨大,无人可及。
至此一役,太子殿下便在军方有了自己实打实的势力,与晋王分庭抗礼,就算以后兵戎相见,也可有一战之力·因此,汉州一战至关重要,许霁川握紧了城墙,坚定心志,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源源不断飞上来的火箭照亮了城下西蜀黑压压的军队·西蜀的军队并不攻城,只是一味的放箭,许霁川皱着眉,察觉出了不对,城墙墙壁宽厚,火攻根本烧不塌,顶多也就毁掉些距离城墙进的房屋,因此夜间火攻,最大的功能就是照亮,一般都是火攻一起,士兵便会借着火一鼓作气攻城,可是这些人并不攻城,只一味放箭……莫不是,莫不是障眼法可他们究竟想隐藏什么呢·许霁川皱着眉,思考许久,忽而被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惊动,他看到一个士兵拿着钳子修城墙上的战车,许霁川猛然心头一亮,是钳型阵法·中路主翼不过是个佯攻的幌子,主攻城门的是左右翼·许霁川吼道:“传讯兵何在快点亮烽火示警东西城门加强防备”·突然东边城门出现一声巨响,许霁川一看情况有变,三步两步下了城墙,抢了一个士兵的马就往东门冲过去·西蜀军队果然在东门开始架上云梯攻城,许霁川命人将油泼在城门之上,点燃火油,将西蜀的云梯烧断·然后命人召集新兵命他们分兵两路上东西城门参与城门保卫战·许霁川命人准备了许多投石机远程投石,阻止了西蜀攻势!·此战一直持续到黎明,西蜀并未攻破任何一座城门,西蜀千里奔袭,此时也已经是力竭,汉州城内虽然军火充足,但人手不足,也已经是筋疲力尽,双方都暂停了攻势,暂时休整。
西蜀虽然休整,但却没有离城门太远,在距离城门五里开外的地方扎营··汉州虽然打退了西蜀的攻势,但汉州之围仍然未解··昨夜一战,许霁川已经大概摸清了这支西蜀军队的规模,大约只有五万人左右。
想来益州正在水深火热之中,西蜀虽然使出这围魏救赵之计,但主要兵力仍然放在益州··摸清了敌人底细,许霁川心下稍安,他们城中有四万人,面对这西蜀精锐,虽然不能尽数剿灭,但打退其进攻,为太子殿下争取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番西蜀围城,他们接不到前方来的军报,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今到了那里,但从越来越强的攻城势头来看,征西前线,西蜀恐怕没从太子殿下那里讨到什么好……·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四天之后,攻城之战最紧急的时候,许霁川正站在主城门上面指挥攻城,突然底下的西蜀军队阵脚乱了,乱作一团,仔细一看,原来有一队人马冲进了西蜀军队之中开始厮杀,许霁川刚忙下令,道:“停止- she -箭”·许霁川道:“我们的援军到了,让神箭手站成一排协助下面的援军作战刘总兵,下面是太子殿下派来的援军,你速速清点三千骑兵,出城接应我在城墙上,协助神箭手为你们掠阵”·刘总兵领命而去,下面的援军领头之人穿着一身银色铠甲,带着有面罩的头盔拿着银枪三进三出杀入敌阵,许霁川看他的招式,越看越熟悉,不自觉喃喃出声:“殿下……”·突然从那银色铠甲将军的身后窜出一个骑兵,拿起大刀朝着将军的头砍下来,许霁川搭弓- she -箭一气呵成,百步穿杨,顷刻间就一箭穿过那人的眉心将他毙命。
那银铠将军似有所感,抬头看看城门之上·他缓缓地打开自己的面罩,抬头对上许霁川震惊的眼神,寒面银枪,正是太子殿下·第117章 跛脚道人·太子殿下在汉州驻军已久, 因此他刚一摘下面罩, 马上就有人认出了他, 激动地喊道:“快看太子殿下”·这嗷一嗓子喊出去, 汉州军士看到太子殿下厮杀更加卖力了,但是在场地不光有汉州地军士, 还有西蜀的军士, 西蜀的将军眼见大势已去,举剑高喊道:“擒贼先……”擒王二字还未说出口, 破空一箭穿透他的眉心。
那将军眼睛骤然睁大,瞬间毙命掉下马去··虽然擒王二字没有说出口, 但是西蜀的士兵还是明白了他临死前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反正生的希望已经不大,如今便是要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若是将大梁的太子殿下拉到黄泉,也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一时间,西蜀残部集中力气进攻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武艺超群, 弓马娴熟,自然不惧,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纵马闪避,沉着冷静地出招御敌··太子殿下虽然不慌不乱,手里一杆银枪舞得飞起,但许霁川却关心则乱, 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他恨不能顷刻间从城头飞下去与殿下并肩作战。
许霁川内心虽然担心, 但他面上却不显,沉着冷静地弯弓搭箭,为太子殿下掠阵,他箭无虚发,箭箭见血封喉··好俊的功夫城门上一起- she -箭的弓箭手- she -箭的间隙都忍不住为他叫好。
主将已死,西蜀攻城奇兵早已是强撸之末,不到一个时辰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汉州城门打开,迎接太子殿下率领的援兵··在场之人,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尤其是刘总兵,那日陆昇大人分析战争利弊,他明白对于太子殿下来说,上上之选应该是不理会汉州危机,一鼓作气攻下西蜀。
可是太子殿下却没有选择上上之选,而是选择亲率大军来为汉州百姓解围·如此爱护将士,为国为民的好殿下,又怎能不追随刘总兵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大梁有那么多少年愿意追随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碰到汉州迎接的一行人,便下了马,刘总兵和许霁川一行人行了礼。
太子殿下懒洋洋的应了,和刘总兵寒暄两句就开始问此番守城的损失情况,刘总兵一一说明了··太子殿下边走边道:“城中百姓的损失都由朝廷承担,生逢乱世百姓已经够苦了,切不可让我大梁子民因为战争流离失所。”
刘总兵拱手应了··刘总兵正和太子殿下说这话,这时候太子殿下身后有一人道:“陆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刘总兵回过头就看到太子殿下身边一个穿着副将铠甲的人对着队伍最后面的陆昇陆大人遥遥拱手。
陆大人看着此人拱手还礼道:“赵大人,许久不见啊·”·刘总兵有些讶异,方才陆大人明明和他站在一起,几时跑到了队伍后面去了·太子殿下听到那副将叫陆昇,仿佛是才发现般回过头去,刘总兵顺着太子殿下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陆大人对着太子殿下笑了笑,那笑怎么看怎么……尴尬……·太子殿下看到他的笑容,哼了一声就转过身去,上了马去军营。
刘总兵有些不忍,看来太子殿下好像有些不待见陆大人啊但这是为什么呢·他好歹是和陆大人共事这么多天,大家共同守城,算是有过命的交情的朋友,这陆大人虽然是个文臣,但是丝毫没有文人那酸腐味,潇洒豁达,- she -箭精绝,实在是文人中的楷模,武将中的标杆……他到底是怎么惹了太子殿下不高兴刘总兵回头看看,陆大人看着太子殿下地背影无奈苦笑。
刘总兵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太子殿下面前为陆大人说说话··太子殿下带了援兵解围之事,在百姓中流传开来,援军进城之后,汉州地主干道两边早就挤满了围观地百姓,看着太子殿下的表情仿佛仰视神明。
太子殿下已过弱冠年纪,身形颀长,穿着一身银甲,气宇轩昂,那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太子殿下,脸上都飞起红霞··许霁川跟在殿下一行人后面,看到如此情形,心下欣慰,阿宴比起他两年前走的时候,更像一个太子殿下了。
前线战事紧急,太子殿下此番回来解了汉州之危后,星夜便要出发去前线,他先到新兵营里看望了新兵,许多新兵都是因为太子殿下才报名参军的,此番见到太子殿下都激动异常,将他们一行人包围起来。
太子殿下对这些新兵很温和,对他们提出的一些问题做了回应··张强悄悄地潜伏到许霁川身边,道:“小宴,你骗得我们好苦”·许霁川闻声转头就看到张强,他一脸激动,丝毫没有苦的迹象,兴奋地脸都红了。
许霁川:“……”·张强接着道:“以前我们说过‘苟富贵,勿相忘’,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要信守诺言,说话不能不算数啊看在我们曾经睡过一个铺,盖过一张被子的份儿上,你一定要在太子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信守诺言和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有什么直接关系吗·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还未回答,和新兵交谈的太子殿下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在交头接耳的许霁川和张强,冷冷一笑。
许霁川:“……”·张强:“……”原来太子殿下的眼神这么可怕吗他似乎从这眼神里感受到了杀气……方才初见太子殿下,他很亲切地和他们这些新兵蛋子交谈,他还以为太子殿下是温和地人呢忽而,他记起太子殿下上个月刚刚水淹了遂州,甚至还屠了城……太子殿下果然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不过……殿下为什么要用那样带着杀气的眼神看他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前线战事紧急,太子殿下需要赶快回到前线指挥,因此星夜便带着自己的人先走了。
走之前,他和刘总兵就汉州的布防密谈了一次,刘总兵一一记下了殿下的命令··说完正事,太子殿下状似不经意提起,道:“陆大人是什么时候来汉州的”·刘总兵不敢隐瞒道:“是征兵那会儿,他化名赵宴,进了新兵营。
后来……”·太子殿下皱眉打断刘总兵道:“你说……他叫赵宴”·刘总兵看着太子殿下表情,小心翼翼道:“是的,赵宴。”
刘总兵仿佛看到太子殿下的表情有些呆了,瞬间柔和下来,但不过一瞬间,短地让刘总兵以为是他眼花了,再看时太子殿下地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他问道:“后来呢”·刘总兵道:“后来西蜀来进攻汉州,陆大人拿着殿下的东宫令牌亮明身份,与臣一道指挥汉州保卫战。”
见太子殿下沉默不语,刘总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子殿下地表情,暗暗为陆大人说话,道:“陆大人真是个不可多得地人才,既有文臣的谋略,又有武将的果敢,那一手箭法高妙,就是军中也少见,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殿下真是慧眼如炬,贤明宽和啊,因此才能吸引天下有才德的人齐聚东宫·”·太子殿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摩挲着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玉佩,好似出了神。
太子殿下平日里虽然御下宽和,但神色不辨息怒,底下人甚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此刻殿下不说话,刘总兵也只能沉默候着··良久,太子殿下嘴角浮现出一丝笑,道:“刘总兵也算和陆昇经过生死之战的人了,你觉得此人如何”·刘总兵看到太子殿下表情和缓,赶忙替陆昇大人说了一大堆好话,他道:“陆大人真可谓是精彩绝缘,文武双全,在军中人缘非常好,许多士兵都喜欢他呢”·太子殿下的嘴角仍然刮着笑,但和刚才那柔和的笑又又所不同,像是……冷笑,刘总兵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太子殿下道:“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今天孤和你所说之事你切勿外传·”·刘总兵晓得这是不让他告诉陆昇的意思,他低头应了,缓缓退了出去,留殿下一人在房间里待着··太子殿下摩挲着那块纹着并蒂莲纹样的玉佩,神游天外,忽而,他曲起两指敲敲那玉佩,表情有些恨恨地,仿佛那是某人的脑门。
来汉州不到一月就这样勾三搭四,又是总兵为他求情,又是和别人同铺而眠,哼,这两年还不知道勾搭上多少人呢简直岂有此理·晚上太子殿下出发之时,命令陆昇随行,刘总兵得知之后,松了一口气,下午他说完那番话走的时候看到太子殿下表情并不好看,还以为没戏了呢没想到太子殿下此次出征却带上了陆大人,看来两人之间芥蒂已除。
刘总兵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兴高采烈地送太子殿下一行人离开汉州了··那日在军中高声和许霁川问好的便是赵奇赵大人了,此次征西,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了个副将,专门收集情报。
太子殿下还是不同许霁川说话,一切命令由赵奇传达,赵奇带来了殿下的命令,太子殿下将许霁川编在他的亲卫队里,贴身保护他,平日里不许离开他五丈的距离··许霁川实在不明白太子殿下这种安排的用意是什么,亲卫一般都是由武功极高的暗卫担任,他现在的武功没有太子殿下高,何谈保护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保护他还差不多。
不过此次归来,太子殿下很多决策他都看不明白,比如说此番汉州危机,从战术角度看,太子殿下应该留在前线,主持征西,而不应该亲自带兵杀回汉州,即便是他放心不下汉州,那也应该派军队前来,而不应该自己亲自领兵来。
他为什么要来汉州·战争局势变幻莫测,须臾之间定胜负,最忌讳主帅临战离开,此次太子殿下前来,那前线的军务由谁主持·许霁川想起自己曾经听到的传闻,据说太子殿下从太极观里请来了一名跛脚道人作为他的谋士,细细想来,太子殿下现在的行事风格确实与以前大有不同。
以前他就绝对不会做出水淹遂州、屠城这样举动,许霁川倒不是谴责他的行为方式,古往今来,凡是成就大事者,哪个不是踏着累累白骨他在意的只是……太子殿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变了模样,想想他就有些嫉妒这个跛脚道人。
·一路上太子殿下都没有同许霁川说话,只是命令他必须在他的视线内活动··就这样,一路到了前线营地··许霁川的营帐被安排在太子殿下旁边,他刚进帐子,赵奇就让许霁川在帐子里等他,太子殿下如今的第一谋士跛脚道人要见他。
为什么要见他,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营帐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还伴随着“笃笃笃”木棍敲地的声音··营帐的帐子被人打开,许霁川顿时傻眼了——·谁能告诉他,这跛脚道人为什么会是他爷爷许崇峥·第118章 过往境遇·许霁川一脸震惊地看着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自觉骗到了他, 很是得意。
但他自觉是许霁川的长辈,不好明面上显露出来,于是表面上极力表现镇定平静, 可那一翘一翘的胡子却出卖了他··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看不得他得意, 冷笑道:“哼, 跛脚道人我该猜到是你的, 除了你, 还有谁会取这么简单粗暴的名字。”
许家老爷子许崇峥的风格一直都这么简单明了,以前他给自己院子里的八哥直接取名叫做八哥, 如今他的一条腿跛了,又入了太极观做了道士, 所以就叫自己跛脚道人……所以说, 老爷子这取名的艺术实在是一言难尽的简单直白啊·爷孙两人互相损了两句, 就互相谈起分别之后的境遇。
自从许霁川两年前按照智空大师所说之意离开江都, 他先去他和太子殿下以前一起到过的山- yin -逛了一圈, 然后又北上去嵩山看了他和太子殿下的师父智空大师,又去扬州找了以前的朋友晃荡了些日子,等到将所有跟踪的尾巴都甩掉了之后,才到襄阳去找他爷爷。
他爷爷和宗玉先生一起在襄阳的太极观等他·原来陛下下令攻打南唐的时候,宗玉正好在南唐,闻此消息, 便知晓这是梁元帝的一箭双雕之计, 许崇峥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他早年给扬州漕帮的老大批过命替他挡掉了一灾, 于是让漕帮的人混进军队里,只等许崇峥有- xing -命之忧的时候将他偷偷救出来·那日许崇峥掉下船头,漕运的人便将许崇峥救起,偷偷运到下游的禅光寺将养。
后来,许霁川按照纸条上的意思来扬州派人打捞许崇峥的时候,宗玉先生便让禅光寺的和尚偷偷将重要信息藏在偈语里告诉许霁川,许霁川果然知晓了一切,就算对太子殿下也没有泄露分毫,故作伤心离开了江都。
等到他与宗玉先生和许崇峥见面之时,许崇峥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他年纪大了,又在江水中泡了那许久,身上的旧疾发作,一条腿便跛了·许霁川虽然心疼,但到底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想的那个假死的法子到底也是九死一生,也不会比眼下的情况更好。
不过宗玉先生和他爷爷许崇峥这么好,他倒是挺意外的,他十二岁那年是他第一次和宗玉先生见面,后来便再也没见过宗玉先生了,因此他当时以为许崇峥和宗玉先生只是泛泛之交,却没想到他爷爷有难,最后救了他的竟然是宗玉先生。
这次和宗玉先生见面,宗玉先生告诉他,许霁川刚一出世他便替许霁川批过命··许霁川的命格贵不可言,只是命若游丝,不敢有半点差池·而且更为诡异的是,他的命格竟然和大梁的王朝命数紧密相连,这实在是奇哉怪也的一件事情,因为除非王朝气数已尽,需要破军星出改朝换代,否则一般和王朝运数紧紧相连的命数只会出现在皇家,而那人的命宫一般都是紫微主宫,是为下一任主君。
而此次紫微宫中,太子殿下的命格和晋王的命格都在紫薇副宫中,且都缓缓在向紫薇主宫运转,太子殿下的命途多舛,险象丛生,但只要他活着即位大梁尚且有一线生机;若是晋王即位,则大梁将二世而亡。
届时,狄人的铁骑将会踏入中原,胡人乱华,重燃战火,百姓流离失所,乱世重起·大梁初立,梁元帝因为被宗玉先生批了命格的缘故,十分宠信于他,因此宗玉先生本来想将此事告诉陛下,让他杀了晋王,但是试探了陛下之后,发现陛下- xing -子优柔,且非常注重母子亲情和手足之情,断然不会对晋王动手。
而晋王本人在军中势力强大,若是直接动了他,造成北厢军哗变,则恐北方狄人趁虚而入··因此他便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将希望寄托在太子殿下身上,宗玉将许家小公子的八字命格和太子赵景湛的命格放在一起批了一遍,发现二人乃是天作之合,许霁川的天机星会一直护卫太子殿下的星宫,护卫太子殿下称帝。
为了能更好地教导许霁川,宗玉先生还专门请了名宿大儒来做许霁川的老师,而许崇峥也亲自上阵教导许霁川谋略兵法··等到许霁川十二岁,宗玉便在天下人面前将许霁川的命格说出来,许上柱国又让心腹朝臣给陛下上书,举荐许霁川做了东宫伴读。
许霁川到了太子殿下身边之后,太子殿下确实开始慢慢显现出锋芒·只是他二人未想到,许霁川太过惊才绝艳锋芒毕露,反而招了晋王的忌惮和陛下的心病,想要将他除掉。
为了苍生天下,万不得已,许老爷子同意了许延川替许霁川上战场的事,他怕陛下不同意,还让许老夫人进宫去求太后,许老夫人对太后有恩,她向太后表示只希望许霁川活着,只要许霁川活着,他这一辈子将永不入朝堂,因此太后便同意了。
许上柱国本就想将南厢军交给太子殿下,攻打南唐之前,他写了亲笔信交给自己的亲信,只待自己死后交给南厢军和自己交好的将领,让他们认太子殿下做主君,却没想到为宗玉所救,既然活着他便可以教导太子殿下,顺便帮他收拢军中势力。
等许崇峥伤好了之后,许霁川便跟着宗玉先生走了··许霁川本不欲跟着一个臭道士走,但宗玉先生说他看许霁川骨骼清奇,想要将毕生绝学传给他·许霁川虽然不明白宗玉先生是从哪里看出他有做神棍的潜质的,但还是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宗玉先生结伴闯荡江湖去了。
跟着宗玉先生这两年,许霁川的忽悠功夫猛涨,在闹市中装瞎摆过算命摊,忽悠大姑娘小媳妇那是一套一套的,终于,他凭借嘴皮子功夫和宗玉先生在楼外楼吃了一顿霸王餐之后,宗玉先生一边剔牙一边告诉他,他终于成为一个绝世大忽悠,可以出师带出去炫耀炫耀了。
宗玉先生行走江湖多年,交了不少朋友·自从收了许霁川这个得意弟子,他便带着许霁川到所有他的老主顾面前走了一遍,告诉他们,倘若他的徒儿以后行走江湖遇到难处,有钱的必须捧个钱场,没钱的必须捧个人场,若是谁不帮忙,他便做法诅咒他们·宗玉大忽悠名扬四海,那些老主顾自然知晓他的厉害,无一不应。
许霁川心下熨帖,这大忽悠虽然十句里面九句忽悠,但对他确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将他手里所有的江湖势力转给他··宗玉的老主顾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今他将自家徒弟带到这些人面前求个照应,倘若日后许霁川真遇上什么难事了,这些江湖势力必然会帮他忙,为他行个方便。
许霁川和宗玉先生拜会完了所有的江湖势力之后,便去了扬州的禅光寺·许霁川想不通,和尚和道士不是互相看不上吗为何这禅光寺方丈如此端方持重的人会和宗玉先生一个大忽悠道士成为朋友··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他和宗玉在禅光寺住了许久,除了想要喝酒吃肉还要偷摸进行之外,日子过得很舒坦。
后来他知道太子殿下要征讨西蜀之后就离开禅光寺,快马到汉州··到了汉州,太子殿下已经深入西蜀腹地,正巧赶上汉州征兵,许霁川就打算应征入伍,替太子殿下巡视巡视新兵,看看有没有什么南唐和晋王的探子,但是没想到一进军营就遇上了西蜀攻城,他便自己暴露了,这打探情况也就搁置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许崇峥和宗玉及许霁川分开之后,就化妆成乞丐到了京郊他们许家的庄子乞讨,和许老夫人见了一面安了她老人家的心之后就离开了··后来他一直化妆在京城乞讨,设法联系到太子殿下之后,就一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了他的谋士,太子殿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东西,给他易容之后,他还去陛下跟前溜了一圈,陛下都没认出来。
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之后,他就开始给南厢军和太子殿下搭线,后来太子殿下干扰朝中舆论,使得陛下派他率领南厢军出征西蜀,他和许霁川祖孙二人才得以在这西蜀见一面。
听完爷爷说的话,许霁川终于知晓阿宴为什么不搭理他了,先前他还疑惑,那时他离京的时候告诉过阿宴他会回来,重逢他俩应该高兴,没道理阿宴会这么生气·如今他总算明白了,爷爷肯定告诉阿宴他为什么离京了,阿宴肯定在心里责怪他不信任他,因此才生气的。
许崇峥见他出神,出声打断他道:“花奴花奴”·许霁川回过神来,许崇峥得意道:“看看,太子殿下在我的调教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今简直是大梁人心中的战神了。”
许霁川哼笑一声,道:“其他我就不评价了,这次援助汉州实在是下下之选·你们接到汉州奏报的时候,应该就猜到是我了,那你为什么还让太子殿下援助汉州,是怕我守不住城吗若是怕我受不住,你们尽可以派援军来,没必要让太子殿下亲自来啊主帅临战离开乃兵家大忌”·许崇峥眉毛一挑,横眉冷对道:“臭小子,就你知道老子我身经百战,不清楚其中利害那是太子殿下力排众议,非要去的,我们作为谋臣也没办法”·许霁川愣了:“他非要亲自援助汉州”太子殿下自小熟读兵书,且为人善于纳谏,其中利害不可能不明白,那为什么他还要走这下下之选,亲自援助汉州·第119章 并蒂莲花·还来不及细想, 太子殿下就进来了, 他对着许崇峥拱手道:“许公。”
许崇峥也随意做了揖, 道:“既然这小子回来了, 那我便要走了·”·许霁川道:“我刚来你就要走”绝对是亲爷爷。
许崇峥打了一下他的头,道:“太子的谋臣本来就是你, 我不过是因这两年你不在来替你的缺, 如今你已经回来了,我自然要走了·”说着, 他叹了口气,道, “花奴啊,你祖奶奶年龄也大了, 我该回家陪着她了。”
许霁川闻言便没有再说什么,太子殿下道:“攻入益州也就这几日的事情了,不若许公等城破了再走·”·许崇峥摇摇头道:“太子殿下, 这益州城可没有你想想的那么好破。
蜀人- xing -情坚韧, 这益州是西蜀皇族的最后容身之处,他们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投降, 这益州之战只怕是一场硬仗啊·”·许霁川道:“既然是硬仗,那你还临时撂挑子要走。”
许崇峥白了他一眼,道:“我教了太子殿下这两年了,倘若他在这最后一步上沉不住气功败垂成, 那接下来也不用攻打南唐了, 更不用和晋王对抗了这益州, 就是他的出师试炼”·太子殿下笑道:“许公说的是,孤自当全力以赴。
不过既然许公要走,花奴也刚好回来,那我们今晚当痛饮一场,我已经命人备好了晚膳,请~”·许崇峥道:“太子有心了·”·许霁川听他刚才说“花奴”那么自然,还以为阿宴已经原谅他,不计较了,于是对太子殿下笑了笑。
哪成想太子殿下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跟在许崇峥后面出去了··许霁川:“……”他叹了一口气,乖乖地夹起自己忍不住想要晃起来的尾巴垂头丧气地走了,唉,阿宴这气要生到什么时候啊·许崇峥穿着个破道袍,身无长物,连东西也不用收拾,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眼下已近中秋,陛下命令太子殿下务必要在中秋之前攻下西蜀··益州城固若金汤,太子殿下率军小范围的攻了几次城墙,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此城是西蜀的皇都,也不能像对待遂州那般用那些- yin -损的法子,否则天下必然会说他残暴,- yin -谋阳谋都没用,太子殿下为此一愁莫展。
不能强攻,只能谈判了·南康的守将张超是益州守将吴思明的老乡,二人又是同一年参军,因此太子殿下让张超为使者去和西蜀谈判,许诺厚待西蜀全境百姓,皇族到了长安之后待遇与亲王无异。
张超心里叫苦不已,但如今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却未想到,那吴思明竟然不顾同乡之情,连城门都没给他开,还站在城楼上声情并茂地将他大骂了一通,直骂的那张超无地自容,一时百感交集,竟然自刎于阵前。
叛臣降将自刎城前,西蜀士气大振,人人同仇敌忾,民心凝聚,更加难攻·太子殿下百般惆怅,不过刚过弱冠的年纪,头上竟然有了白发··不过战事虽紧,但太子殿下一点也没忘记他和许霁川之间的那点别扭。
坚持正事是正事,私事是私事的原则,公私分明,讨论战术阵法的时候两人交流与平常无异,只是若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太子殿下连一个眼神都欠奉··长此以往,许霁川也生气了,不说话是吧多简单,好像谁不会似的,由此两人的冷战扩大成双方面的。
·太子身边的谋臣除了小奇都是许霁川离开东宫之后重新收拢的,与许霁川并不熟悉,看到太子殿下对许霁川的态度都拿不准他的身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他,于是只好无视他。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除了这些新兵,剩下的能说话的就是小奇了,可小奇这人对他的态度非常奇怪,而且心窍太多就跟那马蜂窝似的,和他说话实在太累了,许霁川也不想和他多说,因此一有空就去其他营帐找那些他在新兵营的朋友。
自从许霁川有天兴致起了算出了那天夜晚有雨之后,王二和张强他们对他的崇拜便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在王二的百般要求下,许霁川便答应给王二看手相算姻缘,王二虽长得兽面人心,但许霁川看他的纹路竟然发现这小子以后是个大富大贵、妻妾成群的命。
这个相辞说出去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他自己也不信,他十分怀疑自己看错了,就抓着王二的手仔细端详,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没看错·他刚要告诉王二,突然听到四周的聒噪停下来了,似有所感抬起头就看到太子殿下冷冷地看着他们。
太子殿下喝道:“全部各守其位若是以后再在军营里不守军规乱窜集会,一律军法处置”·说完,太子殿下看着一动不动地许霁川,寒声道:“你呢还不回去”·许霁川死猪不怕开水烫,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大摇大摆地走了。
王二百爪挠心,不知道许霁川给他算出的姻缘是什么样的他长这样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他不求姻缘多好,只要有一个就行了……但看着太子殿下面如寒霜的表情,王二还是咕咚一声将自己的问题和口水一起吞到肚子里了。
梁军已经围了益州城半月有余了,每日这样龟缩不出,军饷耗费巨大,因此太子殿下打算明天带兵去试探试探益州的防守,他钦点了许霁川随军··益州已经被围困半月有余了,城中的粮食消耗巨大,若是粮食供应出现问题,军备很有可能会松懈,太子不欲与其纠缠,打算试探试探就走。
没想到,军队逼近益州城十丈左右的距离时候,城墙上突然飞箭如雨,前排虽然有盾牌兵护卫,但还是有不少箭- she -进他们中间,军士们只好边打边退·许霁川在太子殿下左边跟着太子殿下退,突然太子殿下的战马臀部中箭受惊扬起前蹄,太子殿下一手控马一手挡箭。
许霁川有些紧张地看着阿宴,突然注意到他胸口掉出来一个东西,但太子殿下似乎浑然未觉,依旧全神贯注地指挥撤退··能被放在胸口的东西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许霁川纵马过去弯腰将那东西捡起来,一看之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浑然忘了这是在战场上。
突然他的大臂被人用力一拉,一个天地倒悬他发现自己被人驮在马背上快速离开了战场,他茫然地看着同一匹马上的太子殿下,怔怔地不说话,仿佛发痴了··太子殿下看到他呆呆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愣了,嘴里蓄势待发的咆哮变成了询问,道:“怎么了”·许霁川摇摇头,太子殿下看他如今的状态实在不宜骑马,便将他驮进了大营。
下了马,许霁川一句话不说就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慌忙掏出太子殿下胸口掉落出来的玉佩看,那玉佩的莲花上果然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如今因为玉佩的透亮越发明显,玉佩上的丝珞上都出现了细小的绒毛,连接玉佩的地方都被磨成了细细的丝线,虽然丝线都很旧了,可是玉佩却越来越白越来越亮,看得出这玉佩肯定被人把玩过许多次。
太子殿下胸口的这块玉佩,许霁川怎么会不认识那是他哥哥许延川新婚的时候送给他的礼物,当时在山- yin -的时候为了给他和太子殿下买马当掉了。
他哥哥去世之后,他无数次地后悔那日当掉玉佩,甚至还在太子殿下面前抱怨过·殿下呢,当时什么也没说,原来他竟偷偷地放在心上,帮他找到了……可是找到了却又为什么不给他要带在自己身边呢·若说是带在身边想还给他,也不合理,毕竟这丝珞都这么旧了还没换,这玉佩光洁透亮,明显是经常摩挲把玩造成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他的心口不弄明白就会梗地他透不过气来……·许霁川攥紧玉佩拉开营帐的帘子出去了,他找到小奇的时候,小奇正在和两个士兵交代什么,看到许霁川严肃冷峻地脸有些诧异,不过一瞬间,他就又恢复了假笑和冷嘲热讽的语气,道:“哟,这不是许公子,怎得空来找我”·许霁川将那玉佩给他看,说:“这东西你认识吗”·小奇看着那玉佩有些惊讶,道:“太子殿下给你了”·许霁川便明白他肯定知道内情,白了他一眼,道:“他不给我又会给谁”·小奇听到他这样说,笑着肯定道:“这绝不是太子殿下给你的。”
许霁川脸色冷峻道:“老子今天没工夫和你废话,快说如果你有半句假话,老子今天就废了你,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能拿我怎样”·小奇道:“你要废了我便废了,我是断断不会告诉你的。”
许霁川眼见他不吃硬的,于是语气和缓语重心长道:“这对我很重要,你告诉我吧·”·小奇摇摇头,道:“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什么也不能说,许公子你还是去问太子殿下吧。”
许霁川转头就走,到了太子殿下的营帐外面,两名士兵拦住了他,不让他进·许霁川一手一个制服了两个士兵,跑了进去,太子殿下却不在营帐内,许霁川坐在椅子上想要等他回来,那两个士兵见他到太子殿下的房间不出去,纷纷来拉扯他,要他出去,双方拉扯的时候,太子殿下进来了,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看到许霁川和两个士兵缠斗在一起,太子殿下眉头一皱,糟心地喊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们两个下去吧”·那两个士兵退下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二人了,太子殿下心情好像有些不好,他坐下来,对许霁川道:“你找我什么事”·许霁川道:“阿宴,我们说过决不欺骗对方,对吗”·太子殿下都要气笑了,这家伙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京城,还好意思跟他提欺骗·许霁川知晓他心里对两年前他离京的事情还有芥蒂,道:“我知道是我不守承诺在先,没什么资格要求你的诚实。
只是,只这一件,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他说道最后,声音都有些抖··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殿下闻声,抬起头看他,许霁川将那玉佩拿在手里对太子殿下道:“阿宴,这是怎么回事阿宴,不要骗我……”许霁川的眼睛望着太子殿下,里面藏着两年来一直压抑地情愫。
太子殿下看到那玉佩,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一时间惊了··第120章 近情情怯·太子殿下看着玉佩, 一时间没有出声, 两双眼相望,太子殿下眼神如同一潭幽深的水,许霁川的眼神满含热望仿佛里面熊熊燃烧着热切的火。
太子殿下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间叹了口气, 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许霁川盯着他, 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太子殿下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睛里的热切他如何不能明白只是近情情怯, 心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花奴儿的眼神激励着他,让他想要将这些年从他的心里滋生出来如今已经长在他血肉里情愫剖开给眼前人看看··他坐下来道:“你想知道什么这玉佩为何在我这里花奴, 两年前许上柱国出征之时,‘布袋’在漠北找到了这玉佩带回江都。
我得到之后便一早来找你, 想要还给你让你开心开心, 但后来我改主意了……”·太子殿下微微皱眉, 回忆往事道, “记得以前你告诉我你哥哥说让你将这玉佩赠与你喜欢的女子, 我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时我便想着,既然得不到你的心,这玉佩就当做你赠与我的吧,人有时候须得这般自我欺骗以慰平生啊”说到这里,太子殿下低低地笑了,仿佛自嘲。
“这两年, 我只有这个玉佩了……”·“阿宴, 你喜欢我, 对吧·”许霁川好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都到这一步了,还是要小心翼翼地确认。
阿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喜欢像其他人一样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的- xing -格,喜欢你的家世,喜欢你的才华如果只是这样的喜欢,那么我不是。”
许霁川喉头一哽,他突然有些害怕,不是害怕阿宴不喜欢他,而是怕阿宴的喜欢他何德何能才能承受··阿宴自嘲一笑,道:“花奴,如果你非要我用喜欢来形容我对你的感情,那么我喜欢你,喜欢到讨厌我自己。
讨厌自己碰上你无法抑制地怪脾气,讨厌每次看到别人和你言笑晏晏之时生气地自己,讨厌每次看到你对我笑的时候出现在心里的邪念,讨厌自己……不被你喜欢。”
猝不及防地,许霁川突然握住他的手,太子殿下有些震惊地抬头看他,许霁川神情严肃,板着脸说:“谁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心悦你,爱你,想把所有你想要的都给你,想要和你每天都在一起。”
其实他想带着笑将这些爱意说出来,但不知为何,他就是笑不出来··他想说,阿宴,我只怕自己配不上你的爱啊但是最终他没说出来。
许霁川心道:阿宴本来就心思深沉,若是告诉他,他只怕以为自己给我压力了,心里更难过压抑·更何况我是男人,是男人就做出来看,嘴上说说算什么·阿宴听到他的回应,睁大眼睛,有些微微怔了,呆呆的表情意外地有些可爱。
许霁川越看越觉得他可爱,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手指结了一个道家的法印,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魂归”那神情里带着些许地揶揄。
许霁川是个风月场上混惯了地登徒子,阿宴却是养在深宫,整日里算计着- yin -谋阳谋的倒霉太子,这被花奴儿猛然一亲,虽坐在椅子上,但却仿佛飘在云雾里一般,没着没落,恍恍惚惚。
不过他虽呆,但却无意识地拉着了许霁川的手指,不住地摩挲,许霁川眼里带笑看着他还没回魂的呆愣表情··阿宴怎么这么可爱啊·他心里觉得又好笑又伤心,现在想来,其实阿宴早先那些吃味都表现的很明显,他为什么没发现啊·若是他早些发现,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还可以和阿宴玩亲亲。
嘿嘿,阿宴的嘴唇真的很好亲,很软,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很可爱~~~还想亲,许霁川看着阿宴的嘴巴,舌头舔舔上嘴唇……·他素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这样想着,也便这样做了,又亲了亲阿宴~·这一亲阿宴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他眼神突然晦暗,手里一发力,许霁川便坐在了他的腿上··被他冷不丁抱在怀里,许霁川也不害羞,还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见他不动,得寸进尺地又亲了亲,不过是一触即放,亲完之后还美滋滋的看着他~·许霁川心里想着,看阿宴平日里很聪明,没想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么呆啊~唉,少不得以后要好好教教他~·于是他对太子殿下道:“阿宴啊,没想到你竟如此纯情,少不得我以后要教教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该做什么,毕竟我比较有经验嘛”说完给了阿宴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
他这些的经验从何而来,哼不用想都知道还不是那些花街柳巷的姑娘教给他的·想到这里阿宴眼神一暗,许霁川忽然觉得腰间一紧,还未来得及看清阿宴的表情,上唇一疼,阿宴这小子竟然咬住了他的嘴唇·许霁川心下无奈,阿宴啊阿宴,接吻不是这样接的啊·阿宴感受到许霁川的不认真,眉头一蹙,咬的更用力了·真他娘的疼啊,阿宴这小子是属狗的吗·许霁川疼地吸了一口气,阿宴的舌头借此机会冲进了他的嘴巴里~和他的舌头缠斗在一起,许霁川的舌根都被他搅得疼,但腰却突然一软~·……·不知道亲了多久,阿宴才放过他,许霁川的嘴唇都被亲肿了一阵一阵的疼,他气呼呼地瞪着阿宴不说话。
阿宴突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许霁川刚要将他的手从眼睛上扒拉下去,就感到阿宴的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嘴唇,阿宴的手上动作很轻,好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他的手凉凉地,若有若无地触碰间,许霁川感到自己下腹一紧……·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他莫名有些害羞,想要离阿宴稍微远一些,不想被阿宴发现,但他毕竟是坐在阿宴腿上的,只能往后扭一扭,结果正好坐在某个发硬的东西上……·许霁川:“……”·赵景湛:“……”·许霁川红着脸,赶忙连滚带爬从阿宴身上下来了。
他低着头说:“很晚了,明天见”说完他不敢看阿宴低着头便走了··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抱住了,营帐的空间也不大,阿宴十分简单粗暴地抱住他往床上一扔·许霁川被摔地龇牙咧嘴头晕眼花,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感觉上方有个- yin -影。
阿宴在他的上方,四肢圈住他,突然花奴儿唇角一凉,他的唇上被阿宴舔了一口,阿宴喘着气在他的耳边叫他:“花奴儿……”·谁说阿宴不会撩,这他娘的比他套路还深啊,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刚才被阿宴一表白,他太过激动,忘了阿宴已经成过亲的事了,这他娘的指不定是在那个劳什子太子妃身上练出来的·想到这里,许霁川一把将阿宴推开,阿宴有些不明所以,有些震惊地看着花奴儿,却对上花奴儿怒火中烧地眼睛·阿宴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还浓情蜜意,这又是怎么了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莫非真是他的技术太差了·许霁川皱着眉问道:“阿宴,你和那杨氏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宴有些懵,“杨氏是谁”·竟然还装傻,哼,花奴儿老大不高兴地看着阿宴,不情不愿地说:“太子妃”·阿宴心下茫然,这好端端的,怎么提起杨氏来了他和杨氏到底怎么了花奴儿这是吃味了这样想着心里他突然有些高兴……·眼下还不是掌灯时刻,但酉时夕阳落山,房间内有些暗,许霁川看不见太子殿下的表情,见他沉默答,嘲讽道:“人人都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伉俪情深,太子妃仙逝后,太子殿下对她无法忘情,至今未娶……”·太子殿下看着他,轻笑一声,将他抱了满怀一起倒在床上,道:“我的花奴儿吃味了啊”·花奴儿道:“吃味这件事情你不给我解释清楚,就该见血了,哼”·太子殿下越看他越爱的紧,亲了亲他的下巴,道:“我和那杨氏未成亲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是为了杨家的势力和她在一起的,其实不然,我是为了我们。”
许霁川不解道:“为了我们”·阿宴微微点头,道:“那时我已经十七岁了,若是再不成婚朝堂上压力太大说不过去,成婚势在必行,但我又不想和任何一个人圆房,更不想和她们生孩子。
在我的东宫,太子妃和门口的石狮子一般只能是一个摆设,但若是好人家的姑娘,让人家一辈子守活寡,对一个姑娘来说实在太残忍·女子立于这世间本就不易,我不想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因此我便让小奇帮我寻找命不久矣的望族女子,小奇找到了三个备选,只有杨氏在家中被庶女欺压,终日郁郁,因此我私下让人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嫁到东宫,了此残生,她答应了。
嫁给我的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全靠药石吊着半条命,不到一年果然撒手人寰了·她在东宫这段时间,我只是偶尔去看看她,和她说说话,她去世之后,我执意为她修建浩大的陵墓,世人皆传我与她伉俪情深,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是我的正妃,有三年丁忧期,这三年我便不能再娶别的女子,等三年丁忧一到,父皇肯定又给我张罗选妃的事,我便以心灰意冷不愿娶妃搪塞他,等我做了皇帝,那更是没人管着我了。”
那时阿宴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他,就愿意为他做到如此地步,许霁川有些心疼,他问道:“你傻不傻,若是我不喜欢你呢,那你不是白等了·”·太子殿下满足的笑了,道:“不白等,那时我本就没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我原本打算等我做了皇帝,死的时候我就下诏让你死后入皇陵的功臣墓随葬,这样纵使生不同寝总也是死同- xue -了,死后还有千年万年的时间我和你在一起,看吧,你最后总是会和我一起。”
阿宴脸上微微有些得意,许霁川看的心酸,道:“阿宴啊,阿宴……”·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将阿宴抱得更紧了··太子殿下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仍然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他亲了亲许霁川的发旋,两人相拥不语,一室寂静,但两人心下安然,仿佛找到了归处。
虽然这南厢军是太子殿下带的军队,但里面肯定有晋王和其他势力的探子和女干细,因此许霁川并未在太子殿下的房间里过夜··戌时一过,他就站起来要回去了,太子殿下舍不得,一直不放开他的手,他弯腰亲了亲太子殿下,道:“好了,我回去了。”
太子殿下被他一亲仍然不满足,将他压在床上亲够了本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他……·许霁川眼泪汪汪,怨愤地看着太子殿下,太他娘的疼了,阿宴真的是太凶残了,明知道他的嘴巴肿了,还亲地那么用力……·太子殿下盯着花奴儿看了一会儿,突然又将他的眼睛捂住了……·许霁川:“……”·太子殿下缓缓地呼吸,他不敢看许霁川的眼睛,一看他的眼睛,也许今夜花奴就要在这里芙蓉帐暖度春宵了……·太子殿下略微平静之后,便直起身,将花奴儿也从床上拉起来。
花奴儿愤怒地看着他,太子殿下不以为忤,嘴角含笑,温柔地整理好花奴儿在船上滚地衣衫不整地衣服,还时不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一眼,仿佛是一个新婚的小媳妇··但许霁川再也不会被他这温柔无害地外表骗了他的嘴巴到现在还疼呢·阿宴帮他整理好了一副,又将他的头发重新束好,然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俯下身去……·太子殿下的嘴巴刚凑到花奴跟前,花奴的手就挡住了他的脸,花奴无奈道:太子殿下饶了小的我吧……”·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殿下不管不顾地凑过来,许霁川闭上眼睛,那吻却没落在他的唇上,羽毛般落在他的眉间……·珍之重之,全在一吻里。
这嘴上的伤要怎么掩饰啊,总不能说是蚊子咬的啊,果然明天还是装病吧,许霁川躺在自己的营帐里摸着自己嘴唇,又甜蜜又无奈地想……·第121章 缱绻衷情·第二日许霁川一大早就醒来了, 他翻了个身回忆起昨夜之事, 深怕昨天的一切只是他做梦, 于是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边穿衣服边急匆匆往外冲,想要去阿宴的营帐里确认。
·刚打开营帐的帘子, 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看着他,两人相对而望, 二人都笑了,阿宴的笑容里还有那么一丢丢……娇羞··果然昨天的一切不是做梦。
许霁川突然特别高兴, 他侧身往里面让让,让太子殿下进来··太子殿下进来看到他乱成一团的床铺, 竟然史无前例地没有瞪他,而且还和衣躺了上去,掀开被子的一角, 拍拍床, 示意许霁川上来。
许霁川此刻的内心……难以置信多于欢喜荡漾,这主要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整洁程度让人发指, 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对整洁二字的要求已经高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现在竟然能容忍他那和猪窝差不多的床铺,还屈尊降贵坦然地躺在床上面。
许霁川几乎要泪流满面了,太子殿下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那真的可以说是爱他爱的相当忘我了··美人相邀, 岂有不从之理·行军床空间非常狭小, 太子殿下和许霁川又是弱冠的青年了,两人躺在上面要贴在一起才能睡下,二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太子殿下注视着花奴儿的眼睛看了许久,又要亲上去。
许霁川用手推开他的脸,无奈道:“太子殿下,我的嘴唇都肿的像腊肠了,您还能下的去嘴”·太子殿下顺势握住他的手,大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几下,道:“我帮你治治……”·许霁川还未说话,太子殿下又亲上去了。
太子殿下亲上去的那一瞬间,许霁川气的跳脚,但今次阿宴的亲吻非常温柔,缠绵缱绻,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许霁川内心叹气,认命地闭上眼睛……·一吻结束,太子殿下得了便宜还卖乖,含笑问道:“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许霁川:“……”这怎么回答如果说真的很舒服,那他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哼~·太子殿下也不逼着他回答,拿着他的手在手里把玩,道:“早上醒来,我还以为昨晚上发生的事是我的梦呢,因此一大早迫不及待的跑到你这里来确认了。”
许霁川板着脸一本正经道:“现下确认了”心里想着他俩怎么犯傻都能犯到一起去,果然是天生一对,嘿嘿~·太子殿下殷红地舌头舔了一圈嘴唇,眼神回味道:“确认了。”
许霁川道:“您是确认了,我这腊肠嘴可怎么见人我不管,我要罢工不巡逻去啦”·太子殿下道:“好好好,你想休息到什么时候就休息到什么时候。”
太子殿下满脸都写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纵容,许霁川道:“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是个昏君·”·太子殿下认真思考片刻,同意道:“若是你同那些历史上作死的妖妃一样,那我估计真会成昏君。”
许霁川道:“你自己做了昏君,倒把这千古骂名扣在我的头上,良心何安”·太子殿下搂紧他,道:“我若是千古昏君,你便是那祸国殃民的佞臣,我若是千古圣君,你便是那匡扶社稷的贤臣。
不管是现在此刻还是千古史书,我们俩都要永远在一起·”·听着阿宴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情话,许霁川心怦怦跳,他红着脸看了一眼阿宴,回应道:“一起就一起,我求之不得呢。”
说完,许霁川内心平静,转身抱住太子殿下的腰,道:“我都要陪着你史书千古了,那你此刻再陪我再睡一会儿·”·太子殿下道:“西蜀久攻不下,今天我召集了所有的谋臣议事,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许霁川闭上眼睛,心道:“最近太高兴,竟然将这件糟心事抛掷脑后了·”·一室寂然··等许霁川再醒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他醒来就看到小桌子上放着一碗粥和几个窝头,顿时觉得有些饿了,下床吃饭了。
吃饭间,门口的帘子动了,许霁川以为是阿宴,惊喜地回过头,看到来人后,惊讶皱眉:“怎么是你”·门口的人看到许霁川毫不掩饰的失望嫌弃,不以为意道:“那许大人以为是谁太子殿下”·许霁川:“……”·小奇看着他的嘴唇,道:“你俩终于在一起了”·许霁川:“……”他微微有些尴尬,不知该不该承认,此人乃是太子属下,他和太子的事情不宜被太多的人知道,因此他思忖片刻之后并未回答小奇。
小奇笑道:“许大人,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比你想象中知道的消息更多·”·许霁川放下碗,不动声色道:“你都知道什么”·小奇道:“太子殿下是如何找到玉佩的,你晓得吗”·小奇也没想要许霁川回答,自顾自道:“这是布袋建立以后接到的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命令。”
许霁川沉默了,他想起来,哥嫂的葬礼上,他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在他身边,他当时确实给太子殿下说过后悔将玉佩当掉的话,太子殿下当时什么也没说,却原来都记在心上了。
小奇继续道:“不过单单一个玉佩,我还不至于知晓太子殿下钟情于你·那时他让我找玉佩,我只当是太子殿下的东西·后来,他让你来做布袋的联络人,我当时以为在他所有的属下里面他最信任你,我那时便以为你是我成为太子殿下最得力心腹的最大竞争对手,因此经常观察你和太子殿下的相处,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宠信于你。”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至此,许霁川终于明白为何小奇对他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 yin -阳怪气的劲儿,那时他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来原来单方面地和他争宠。
见小奇说到这里停下,许霁川问道:“那你后来是如何知晓的”·小奇道:“布袋建立以后,各地分堂制作了许多令牌,布袋是我一手所建,但我的令牌只能号令除江都及周边四城之外的布袋堂。
只有两块令牌可以号令所有布袋,其中一块太子殿下自己拿了,另一块就是太子殿下送给你的那块,你那块上虽然写了江都的江字,但却可以号令所有的布袋·当时我已经很疑惑了,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当时你手里已经掌管着太子殿下所有的民间商路,若是将情报交给你,若是你叛变,那太子殿下将死无葬生之地。
除非太子殿下认为你绝不会叛变他,或者你就算叛变他他也默默认了·”·“后来,我开始着意观察你和太子殿下的举动,太子殿下对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你,若是身边的人和你打闹太过,太子殿下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打断,每次听你说青楼趣事他都皱着眉……这些都让我觉得很蹊跷,直到我将玉佩找到送给他,他拿到玉佩之后就赶忙去找你,我才确定这个玉佩是给你的,结合自己以前观察到的,那时我便确定了太子殿下对你的心意,可叹你一无所知,甚至离开了江都……你走这两年,太子殿下整日里玉佩不离身。
据说有次东宫侍候的人,看玉佩太陈旧就擅自做主将那玉佩的丝珞换下来,想要换新的丝络,太子殿下当时罚了她笞刑二十,后来找了皇宫最好的绣娘将丝络又穿回原样,东宫皆传那是太子妃之物,因此太子殿下才会那样生气,只有我知晓那是你的东西。
太子殿下一贯御下宽和,为什么因为一个玉佩大发雷霆,许公子,第一百太子殿下展现在你面前的爱不及他心里的十分之一·”·许霁川奇怪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照你说的意思,你一直将我视为竞争对手,如今却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若是我不知晓,和太子殿下反目,岂非对你更好。”
小奇脸上出现一个莫测的笑容,道:“此时非彼时,从我知道太子殿下钟情于你之时,在心里我已不将你视为竞争对手了,我将你视为主子,是我讨好巴结的对象。”
许霁川:“……”小奇这世易时移的人生哲学让许霁川无限唏嘘,此人若是不爬上人上人的位子又有谁能做到·小奇走了之后,许霁川盯着桌子上的碗发呆,这两日光顾着高兴了,还未曾问过太子殿下是从什么时候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第122章 西蜀和谈·掌灯十分, 太子殿下打起帘子就看到许霁川坐在桌子前看书。
许霁川听见响动, 抬头一看看到太子殿下,道:“阿宴,你回来了”·太子殿下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 就问道:“看什么呢”·许霁川说:“《星宫玄秘》。”
太子殿下认真回忆了一下, 摇摇头:“没听过·”·许霁川毫不意外道:“料想你就不知道, 整日里就知道看艳情小说·”·太子殿下被嫌弃了, 也不生气, 好脾气问道:“那您这书什么来头,是皇宫秘典还是江湖秘籍”·许霁川神秘一笑, 道:“都不是。”
太子殿下好奇了,问道:“那是”·许霁川一本正经道:“这是我去年在苏州的时候拿三个烧饼和一个摊贩换的”·太子殿下听到这里, 以为这书虽然来历奇特, 但可能是什么遗落民间的秘籍, 不然花奴儿干嘛费劲巴拉地换这本破书, 还那么脏……, 因而太子殿下道:“这本书的内容非常玄妙神奇”·许霁川摇摇头,道:“胡说八道,狗屁不通。”
太子殿下:“……”·看着太子殿下吃瘪的表情,许霁川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太子殿下看着他哈哈大笑的表情,无奈看着他。
许霁川抱住他的腰,他是坐着的, 这样抱着刚好脸贴到他的肚子上, 道:“阿宴, 你为什么不生气·”要是以前,这样捉弄他,他早就生气了,果然做了夫君之后就是不一样。
太子殿下笑了,道:“花奴儿开心了,我为什么要生气·”·许霁川闻言,心里更喜悦,蹭了蹭他的肚子,阿宴低下头看到他的发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阿宴用手摆正他的肩膀,将他从身上扯下来,道:“我让人拿了饭菜放在我的营帐里,我们一起用膳·”·许霁川道:“为什么要去你的营帐吃,在我的营帐岂不更方便。”
阿宴虽然没有回答他,但扫视了屋内一圈之后,嫌弃的眼神已经让花奴儿明白了一切,果然还是嫌弃他的屋子乱··哼花奴儿白了他一眼之后,转头就出去了,太子殿下跟在他的后面也出来了。
二人进了太子殿下的营帐的时候,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些时令小菜,粥也是小米清粥,虽然是些简单的饭菜,但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自从领命征西以来,他都是和士兵同宿同食,鲜少有这样在自己的营帐里开小灶的行为。
许霁川抓着一个馒头,还没坐下就吃道:“饿死啦,这是我从军以来吃过的最好的饭,啊,这个馒头太软了,竟然还是热的”说话间,他已经三口两口吃掉了一个馒头。
刚出锅的馒头吃得快了,很容易噎到,太子殿下给他盛了碗粥递给他,道:“慢点吃·”·吃饭的时候,许霁川想起来,今天太子殿下和他那些个谋臣商量攻城大计去了。
许霁川问道:“如何攻城今日商量地如何啊·”·太子殿下摇摇头,道:“毫无头绪,大家的意见很不统一·”·许霁川道:“攻下西蜀是迟早的事,若是陛下没有期限的话,我们可以跟他们耗,现在益州被围城,料想他们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但眼见中秋日近,最迟半个月内我们就要攻下益州·”·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殿下神色严峻的点点头··许霁川看着太子殿下,道:“其实殿下你还是想兵不血刃下了这城吧。”
太子殿下点点头,道:“天下繁华,扬一益二·若是攻城,自然要破坏益州城,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起来,此次征西朝廷财政负担很重,陛下身体日渐不好,他的心愿就是在他有生之年统一中原,因此此次灭了西蜀之后,估计他会在两年之内重新征讨南唐,军饷粮草从何而来,还不是从百姓身上,到时候百姓税收必然加重,再加上贪官污吏层层盘剥,届时百姓民不聊生,严重者甚至激起民变。
若是兵不血刃下了益州,益州财政必不会遭受较大的损失,我大梁手握两大财政重镇,西蜀富庶,征集粮草便可轻松些,百姓也可少受些盘剥·”·许霁川道:“你水淹遂州之后屠城,就是为了给后面的城池一个下马威,好快些攻下各城,最大限度安抚百姓,恢复西蜀的经济。”
太子殿下神色暗了下来,道:“这件事是我对遂州百姓不起·”太子殿下放下筷子,肃然道,“西蜀百姓悍烈精明,若是我不采用这样残忍狠毒的办法让他们闻风丧胆,彻底胆寒,只怕后面的城池更不好打。
因此,我只好拿遂州五万百姓祭旗……”太子殿下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一回儿,他的拳头被人握住了,太子殿下抬起头,就对上许霁川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仿佛有光,许霁川道:“阿宴,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做一个好人很容易,只要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可以了,可要做一个好皇帝远比做一个好人难得多,一个好皇帝必须手持利剑,心怀万民,顾全大局,权衡利弊,踏着千万人的尸骨孤独地坐在那象征皇权的椅子上。
太子殿下看着许霁川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许霁川给太子殿下盛了碗粥,放在他的面前道:“给我的心中永远的君王·”·看太子殿下喝了粥之后,许霁川道:“其实和谈未必不能成功。”
太子殿下道:“上次我们找西蜀的旧臣都没成功,我想西蜀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许霁川摇摇头,道:“只是守将吴思明的态度,而非西蜀国君的态度,这吴思明素来有忠烈之名,他肯定是宁可战死也不会降的,但是这西蜀国君刘安恐怕并不赞同他的意思。
西蜀国君刘安素来是个耽于享乐的人,胆小怕事,朝政都由他的母亲冯太后把持,这冯太后为人强势,素来喜欢宿养面首,如今李宗朝正得宠,若是我们能有办法将这个刘思明换下守将的位子,和谈或可行。”
太子殿下道:“你看这反间计是否可行”·许霁川道:“吴思明功高震主,且- xing -子直,本来就为朝中许多大臣所忌,且他出生寒门却身处高位,更是让那些个门阀大臣如鲠在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只是这反间计如何施行”·太子殿下道:“布袋在西蜀也有暗桩,派人在城中散布谣言说大梁许诺若是吴思明献出益州,则封为大将军,官居一品,镇守西蜀军备。
这样的谣言传多了朝廷自然会相信,且吴思明树敌颇多,相信我们只要将消息散布出去,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推波助澜,等这西蜀的皇帝相信之后,再派人买通吴家的家丁,将我写给吴思明的许诺的亲笔信和伪作的吴思明同意的信件带到任何一个吴思明政敌跟前,到时候……”·许霁川点点头,道:“此事可行,只是可叹吴思明一门忠烈。”
太子殿下负手,缓缓道:“一门忠烈换一座益州城,值了·”·许霁川点点头,不说话··太子殿下道:“这便好了,我吩咐小奇让他尽快办妥此事。”
许霁川道:“此时西蜀国难当前,难保这些大臣不会众志成城,一致对外,若是如此该如何呢”·太子殿下哼了一声,颇为不齿道:“西蜀的朝堂争斗是三国之中最厉害的,若是能借机倾轧倒自己的政敌,除去自己的心腹之患,他们才不管国难还是不国难。”
许霁川道:“那就静候小奇的佳音了·”·小奇办事非常利索,三天之后,前去叫阵的人就传来消息,益州守备将军已经换人了,派人打探一番太子殿下知道冯锦堂,这冯锦堂乃是西蜀冯太后的侄子,原本是西蜀拱卫皇宫的禁军统领,- xing -好美女,西蜀名妓慕嫣儿是他的红粉知己。
太子殿下派人给他送去了三十个美女,他答应将和谈的事在御前禀告·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说西蜀的国君同意和谈··太子殿下便召集手下的幕僚开会,商量和谈之事。
许霁川嘴巴已经消肿了,便和太子殿下一同参加朝会,太子殿下将许霁川介绍给众人,道:“这是我东宫的伴读,镇南候家的许霁川·”·许霁川与众人一一见礼。
他- xing -情明快,见解精辟,很快便与属官诸人混熟了··太子殿下将西蜀同意和谈的事情告诉各位属官,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不用攻城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和谈不是小事,若是谈崩了,只怕攻城更加棘手,而陛下的限定日期已经不到十天了。
需得找一个有胆有识能说会道的人前去,且此人还必须是太子殿下的亲信,能全权代表太子殿下处理事务,该派谁去呢·许霁川道:“我去吧·我曾经到过西蜀,在西蜀有些人脉,对西蜀的情况也熟悉……”·没等他说完,太子殿下就黑下脸来,拒绝道:“不行”·许霁川恳切道:“殿下,西蜀朝廷和西蜀武林门派剑南派联系紧密,我认识剑南派的……”‘长老’二字还未出来,太子殿下就打断他,寒着脸道:“我说不行就不行!”·许霁川无奈道:“殿下……”·太子殿下道:“我说不行便不行”说完,就寒着脸挑开帘子出去了。
许霁川:“……”·属官众人:“……”总觉得这许公子来了之后,太子殿下的脾气火爆了不少··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第123章 神魂颠倒·许霁川见太子殿下出去了之后, 赶忙追了出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太子殿下走的很快, 许霁川小跑几步才拉住他的胳膊, 太子殿下转身看着许霁川没说话,许霁川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兵将, 低声道:“我们回去说·”·太子殿下压抑住火气, 道:“行,回去说。”
虽然嘴里说着回去说, 但他的表情明显写着‘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几个大字··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太子殿下的营帐里,太子殿下转过身来想要和他认真严肃地讨论讨论, 结果他刚转过来,就感到一阵细微的风, 然后他的脸颊上就被许霁川迅雷不及掩耳地……亲吻了一下。
亲完之后,太子殿下出离愤怒了,道:“你别以为你亲我一下, 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许霁川有些发愁:“不能解决吗”·太子殿下严肃地点点头, 表示不能解决·许霁川冲着他明亮一笑,道:“那好吧, 那你再亲我一下这总行了吧”·太子殿下气地白了他一眼,用手指着他:“你……”一副要被许霁川气死的样子。
许霁川有些懵,这气劲儿够大啊,连亲亲都不能解决, 那……·还未等他想出办法, 太子殿下的亲吻狂风骤雨般汹涌而来, 许霁川被亲地双腿发软,脑子一片混沌,心里想:“他刚才不是一副坚决不从的样子嘛,为什么这还没过片刻就屈服了”·太子殿下则想着,不亲都对不起花奴儿这么处心积虑勾引他,其他的事情亲完再说吧。
·许霁川感觉太子殿下越来越狡猾了,亲完之后,还是一副‘这事儿没得商量’的表情·他简直无语了,拉着太子殿下的手道:“讲点道理好不好其实你心里也明白我是最好的人选,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去呢”·太子殿下沉默不语。
许霁川继续道:“你是不是担心我的安危那你将阿六派给我,让他和我一起去,这样总该放心了吧·这西蜀我曾经去过,况且还有‘布袋’和剑南派在益州帮衬,此番我去不仅能保证自己的安危,还将兵不血刃下了益州城。”
太子殿下看着他道:“你说的是最好的情况,现在益州城内是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能保证,若是如你所说,一切顺利自然万事大吉,但若是出一点差错,到时候你在城内孤立无援,恐怕……”太子殿下想起那些不详的词都心惊肉跳,简直无法将那几些话说出口。
江都韬晦那些年,花奴儿因为他直接间接受的种种苦难和最后迫不得已的离开都让太子殿下内心时时刻刻充满了无力感和对自己的愤怒··花奴儿离开江都之后的每日每夜这些事都在他脑中回放,让他无比痛恨自己,心魔一样每时每刻催促着他快点变强大,现下别说是晋王了,连陛下一时半刻都不能撼动他的位子……可若是花奴儿进了益州,万一情况危机,他又要如何保护花奴,难道又要眼睁睁地看着花奴儿为他陷入危险,甚至……·许霁川看到太子殿下通红的眼眶,心里一疼,想起太子殿下为他过去做的种种事和他们离散的这些年岁,如今他又如何能让太子殿下再日夜为他担惊受怕……·小时候,他便被宗玉先生封为王佐之才,总以为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舍他其谁可现在,他也终于明白,这世上的事情总有人力所非能及之处,天道轮回也不是离了谁就会停滞,也许比起天下人,眼前这人更需要他吧。
心念几转间,许霁川道:“阿宴,你不要为难了,我不去就是了·”·太子殿下盯着他的眼睛,震惊道:“你真不去了”·许霁川微笑道:“不去了。”
太子殿下侧身抱住他,许霁川回抱住他,拍拍阿宴的脊背,以示安抚··他心里不是不怅惘的,若能效仿先贤持节云中,纵横捭阖谈笑间定天下大势,岂不快哉大丈夫生当如此·但如今他既已决定和太子殿下终生相伴扶持,便少不得要考虑他的看法,罢了罢了……·良久,许霁川拍拍太子殿下的肩膀,说:“开饭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出使益州的人选明日再行讨论。”
……·白日- cao -劳一整日,整个军营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余人都进入了黑甜的梦想,这一夜,太子殿下却失眠了··晚上睡不着,他披衣起身出了营帐,信步去转转,他心里有事,因而只是随心散步,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地方,却愣住了,原来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许霁川的营帐前。
许霁川的营帐里面的灯黑着,看上去已经睡了··太子殿下默默在他的营帐前面站着,心里叹了口气,今天下午虽然花奴儿答应他不去了,但是他心里明白花奴儿很想去,只是因为怕他担忧,所以才最后尊重了他的意见。
花奴儿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大丈夫立于世,哪个不想建功立业少时他和花奴儿谈天,花奴儿曾与他一起发下匡扶天下的宏愿,如今眼看机会就在眼前,却还是为了他放弃了……·其实平心而论,花奴儿确实是出使西蜀的最佳人选,他出生大梁门阀世家,为人才思敏捷,不拘泥守旧,且熟悉益州情况,在益州城中有人脉,最重要的是,花奴儿甚为了解他,知晓他的底线在哪里,若说出使西蜀的人选,不要说在南厢军中,就是放眼整个大梁朝廷,也挑不出几个比他更适合的。
他喜欢花奴儿,想同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花奴儿也心悦于他,自然也想长长久久地同他在一起,不然下午也不会在他面前妥协··花奴儿喜欢他,想送他坐上皇位,实现他的理想抱负。
那他的喜欢呢难道只是让花奴儿剪短了翅膀,站在他的背后成为他的影子吗·可……可花奴儿此番去西蜀,形势复杂,若是情况稍有变化,便不可能全身而退,若是……到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更深露重,太子殿下竟好似浑然不觉,在花奴帐子外面站了一整夜。
早上许霁川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太子殿下蹲在他的床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大早上的,那眼神相当瘆人,许霁川吓得一个灵激,全醒了··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道:“阿宴啊我和你说,下次你来的时候不用这么体贴等着我醒来,直接叫醒我就行了。”
再多来这么几次,他的小心脏都要吓出毛病来了··太子殿下看着他揉着自己的胸口,坐在他旁边,关切问道:“没事吧·”·许霁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平复自己的心情。
顿了顿,太子殿下缓声道:“花奴儿,我决定了,让你出使西蜀·”·许霁川闻言震惊地睁大眼睛,道:“怎么……”怎么突然同意了·太子殿下笑道:“我昨儿想了一宿,想着还是你去的好,这样西蜀方面主动献出益州城的可能- xing -更大些。”
许霁川盯着他,道:“真的只是这样·”昨儿他已经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告诉了太子殿下,以太子殿下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了一宿才明白,太子殿下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太子殿下看着他警觉的小眼神,被逗笑了,拍拍他的脑袋,笑道:“真的就是这样……只是关心则乱,所以……”太子殿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扭开头不去看许霁川。
许霁川看着害羞的阿宴,笑着凑过去,从后面枕在他的肩膀上,一本正经道:“那必然啊,我的魅力太大了啊,这世间少有人能抵抗·”·太子殿下转头看他,严肃点点道:“我也这样想,嗯……听说蜀中男风盛行,我的花奴儿天人之姿,万一引得蜀中男儿竞折腰,误了正事就不好了我收回刚刚说的话,去益州的人选我再好好斟酌斟酌。”
花奴儿配合他的表演,从后面搂着太子殿下的脖子道:“阿宴,好阿宴,不要……我错了,好不好·阿宴魅力无边,花奴日夜为阿宴神魂颠倒,爱的无法自拔……”·太子殿下将他扑倒,边亲他边低沉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神魂颠倒……”·又是一个没羞没臊的早晨。
许霁川去蜀中的事情很快便定下来,太子殿下召集众人集会,讨论西蜀谈判的各项事宜条款··三天之后,许霁川便要离开大营出使西蜀了·大梁使团此次共有十二人一起去。
临行前,太子殿下亲自为他们践行,并赐了每个人一杯践行酒··许霁川冲太子殿下举杯道:“殿下,此去莫要挂念于我,年少时我们曾许诺,要一起匡扶江山,如今此诺未践,不管发生什么,我必拼死回到殿下身边。”
蜀中的风夹杂着水汽,迎面吹到他们的脸上,太子殿下看着许霁川,伸出长臂抱抱他,在他耳边道:“你且去吧,一切有我·”·许霁川用力地点点头,携众人拜别了太子殿下就往益州去了。
到了益州,西蜀国君派尚书令柳坚来迎接使团入京,大梁使团入京之后便将他们安排在皇家驿馆中,照拂好起居之后柳坚便告辞了··许霁川便进屋整理东西了,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许霁川以为是小奇,他背对着小奇继续整理,道:“联系上了吗”·来人不说话。
许霁川以为他没听清,转身就要对着他说,这一转身却愣住了,他惊讶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阿宴对着他挑眉一笑··第124章 束发著冠·一转身, 许霁川愣住了, 他惊讶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宴挑眉一笑。
许霁川疾步走去,四处张望几下,将门关好, 坐在太子殿下旁边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军队怎么办现下由谁管理”·阿宴道:“我都安排好了, 你就放心吧。”
许霁川不得不说, 看到阿宴之后他心里的担忧盖过了惊喜, 阿宴身为大梁的太子, 出现在西蜀的皇城中,若是被西蜀的人发现, 那后果不堪设想,西蜀肯定会抓住太子殿下, 和大梁和谈的时候肯定会以太子殿下为质, 提出诸多过分要求, 甚至会逼大梁撤出西蜀, 归还已经占领的西蜀城镇, 届时征西大业必定毁于一旦……·花奴儿虽然没说,但以太子殿下的聪慧,怎会看不出他他此刻的忧虑,太子殿下握住许霁川的手,道:“花奴儿,没事的, 不要担心, 军务我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不要说西蜀了,就算在南厢军中也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这里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对外就说我太子殿下派给你的侍卫……”·许霁川还是不放心,道:“益州城内难道没有人见过你吗别的不说,那冯锦堂肯定与你打过照面的,他会不认识你吗”·太子殿下看他紧皱的眉头,伸出手去揉着他的眉心道:“保证他认不出我来,放心吧。”
看着太子殿下成竹在胸的样子,许霁川稍稍放下心来··用过晚膳,大梁使团便聚在一起商量明日的面圣事宜,看着大家丝毫不意外的表情,许霁川顿时明白,恐怕使团中就只有他一人不知晓太子殿下要随他们同来西蜀的之事了。
大家商议之后纷纷离去,驿馆房间有限,除了许霁川这个使臣独自分得一间房之外,其他诸人纷纷两人一间分配房间,太子殿下平日里在这些属臣心中太过高不可攀,岂敢和他住一间房,亵渎天威·太子殿下求救般地看着许霁川,住也不是不能住,只是他和太子殿下才刚互诉心声,彼此之间太过黏糊,若是住在一间房间,指不定要发生什么影响和谈的事情,国事当前,许霁川对自己的自制力没信心,看着眼前太子殿下隐隐闪着绿光的眼睛,对太子殿下的自制力更没有信心,因此他只好求助于其他属官,其他人纷纷当作没看见,纷纷找伴儿聊着天出去了,最后一个落单的人,挠着自己的头发,道:“坏了,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吹灭灯油,这会子要赶快去看看了,这天干物燥的……”·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见其他人都纷纷起身离开,太子殿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许霁川。
许霁川:“……”他看着那些将自身利益放在国家大事之前的属官,觉得太子殿下选人的眼光委实不怎么样还有最后一个人,找的那是什么烂借口,蜀地气候- shi -润,如何天干物燥,将这样的人选来和谈,许霁川顿时觉得压力倍增。
对上眼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的太子殿下,这压力……简直如山如海··许霁川占据的是益州皇家驿馆最好的房间,是有里外两间套间,许霁川便让太子殿下睡在外间,自己睡在里间。
并非是他僭越,实在是因为现在是人家的地盘上,还没摸清敌人的底细,做戏自然要做足了样子,万一有人晚上偷偷查探,发现阿宴睡在里间,他睡在外间,肯定会怀疑阿宴的身份。
第一天晚上,他俩比较谨慎,什么也没做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许霁川就要去益州西蜀的皇宫见国君刘安了·此番是以使臣的身份去见西蜀国君,自然要好好捯饬捯饬,免得失了礼数。·虽然已经弱冠,但许霁川束发的技术并没有随着他的年龄增长日渐熟练,还是停留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一个冠带的歪歪扭扭,最后还是太子殿下帮他束好的冠··太子殿下帮他束发著冠之时,其余人都在一旁等着两人,房间内寂静无声,大家连大气也不敢出·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莫名奇妙的,到了那个环境里,就自然而然噤声了。
许霁川看着镜子里一丝不苟的冠髻,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玉树临风过,果然太子殿下常年在东宫钻研这些,功夫没有白费啊·许霁川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夫君实在了不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算什么,他家阿宴文可治国,武可定邦,精通亲吻,就连束发也如此不同凡响,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尚书令柳坚来的时候,大梁使团众人已经在驿馆的门口等他了,寒暄两句,他便带着使臣一行人进宫了。
此次宴会在西蜀的广德殿举行,广德殿乃是西蜀君臣上朝的地方,西蜀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参加··进了广德殿,果然西蜀重臣皆在,就连冯太后也在列,按照朝堂规矩,接待外客,第一次会面,不应有内宫女眷参加。
但许霁川一点也不意外,虽然这刘安早已成年,但这西蜀的朝政仍然把持在他手里,从西蜀刘安十岁登基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这冯太后想效法古代先贤登基做女帝的留言不要说在蜀地了,就连其余两国也甚嚣尘上。
·许霁川按照使臣之礼,同陛下和太后一一见礼··虽说两军正在城外交战,且大梁还占着上风,此时两国和谈未免有些难堪,尤其是战胜方的使臣最容易趾高气昂,可大梁这位使臣却半点得意洋洋地样子也无,为人和善风趣,大家初初见面,两三句话就化解了朝堂尴尬,气氛微微和缓下来。
从古以来都是酒桌上谈生意,两国和谈也不例外,早上大家会面寒暄相互熟识之后,趁着- xing -致正浓,西蜀皇帝便下令开宴,盛宴款待西蜀使臣··蜀人善烹饪,席间的食物无不鲜美,就连宫廷御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许霁川道:“早听说西蜀是福地,人美酒甜,风景独好,却未曾想到连吃食也这般别具风味,让人欲罢不能啊人人都说江南好,我却只道蜀州乐。”
谁不想听人说家乡好,许霁川此番话说到西蜀君臣的心坎里去了,当即有几位大臣恭维大梁的国都江都的繁华,席间一派其乐融融··却不想,这时有个突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道:“大梁是没人了吗竟派此等混世纨绔做使臣,是欺侮我蜀州不成”·许霁川心道是谁这么大胆无礼,难不成是传说中太后娘娘的胞弟益安侯冯嘉尚,他转头看去,这一看便惊了。
说这话的人竟是一个和尚……还是个英俊的和尚··第125章 宫宴风波·“大梁是没人了吗竟派此等混世纨绔做使臣, 是欺辱我蜀国不成”·说话的人是个和尚……还是个挺英俊的和尚。
许霁川一直认为这天下男人的姿色阿宴一个人占了一半, 他自己占了三分, 剩下的两分留给其他人平分·可是见了这个男人, 许霁川发现留给天下男子的姿色可能连一分都不到了,因为眼前这个男子真真担的起美男子的称号。
整张脸上最浓墨重彩的便是他的一双眉毛, 当真是举世无双, 此眉将他的眼睛衬托得炯炯有神,山根高耸, 整个五官是非常有男子气概的英俊凌厉,然而他身上穿着一身僧袍, 轻若无物,仿佛云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弱化了他凌厉的气势,凭空为他增添了出尘气质。
许霁川自幼长于钟鸣鼎食之家,这天下的好东西见过不少, 这男人身上的云一般的僧袍, 他一眼就看出是蜀锦制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蜀锦, 是蜀锦中最好的出云锦··蜀锦产量少,一年出产不过百匹,质地非常好,做出的衣服在太阳下面看有一层细微的光, 华贵非常, 因而百金难求, 一般都是皇族御用。
而这蜀锦中的翘楚出云锦更是价值连城,出云锦的产量更是稀少,有的年份一年也产不了一匹·许霁川长这么大也也只见过一次,当年他出生之后,身体差,尤其怕热,因而贵妃娘娘着人从宫里送来一匹出云锦制成的小褂子,让他穿着,这出云锦触肌生凉,实是解暑的圣物。
既然能用这出云锦做衣服,此人必是皇族亲贵无疑了,可为何此人一出现,这广德殿里所有人竟然全部噤声了·许霁川偷摸打量了一下这蜀国君臣的脸色,大家虽然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但那眼神里藏着的细小的轻蔑还是被许霁川捕捉到了……·轻蔑……许霁川在脑内快速思索,面容英俊,衣着华丽昂贵,陛下和百官都嫌弃的人,会是谁呢……竟然真叫他想到了这么一个人。
许霁川不经意间觑了一眼冯太后,她虽然面色平静,但看此人的眼光与旁人不同,带着丝丝的无奈··许霁川心下了然,此人必是冯太后的面首李宗朝无疑了·他早就听过李宗朝的大名,只是未曾想到此人竟是个和尚,许霁川在心里感叹,这冯太后也是个会玩的主儿啊,和尚什么的……朝堂之上,许霁川不好意思再想下去……·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人家都挑衅了,许霁川不回敬就显得太没使臣气度了,他站起来冲着李宗朝揖了一揖,李宗朝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礼。
许霁川并不生气,突然间他往李宗朝跟前凑了凑,还用鼻子嗅了嗅,李宗超气愤道:“你干什么”·许霁川莞尔,不疾不徐道:“突然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好像是人面桃花的味道呢。”
人面桃花是许霁川的锦瑟阁买的最好的胭脂··说起这人面桃花,阿宴的眉头狠狠一跳,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看到许霁川都快要贴到那面首身上的动作,阿宴暗自捏紧了拳头,果然这什么桃花就和他八字犯冲·这三国谁不知晓许霁川的锦瑟阁,许霁川用品鉴美人的目光仔仔细细端详了李宗朝,活脱脱一副生冷不忌的纨绔样儿。
看够了之后,他笑着对太后道:“人倒是个美人,就是太任- xing -了些,不过美人就该被宠着·”·说着,他一副看你长得好才耐心搭理你的表情,对李宗朝道:“美人儿,我大梁人杰地灵,只是这出使蜀国实在是没人比我更适合了啊。
两国和谈无非就是讨价还价,这大梁朝中还有哪个能比我这个商人更会审时度势讨价还价呢,选我做使臣不正表明了我大梁陛下和太子想要和谈成功的深意吗”·解释你就解释吧,他还非要做出一副纨绔纵容宠溺小美人的表情,仿佛是将这李宗朝当成了卖笑的风月中人,当众品评他,实实在在提醒李宗朝他自己面首的身份。
这李宗朝仗着太后的喜爱,在西蜀横行无忌,哪里肯甘心在此吃瘪呢·他瞪着徐继川,用手指着他喝道:“你”·徐继川不疾不徐,给他作了揖之后便缓缓坐了下来,这李朝宗看着许霁川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急怒攻心,伸出手竟好似要教训许霁川。
这时,冯太后才喝道:“够了”·这李朝宗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张扬跋扈,只在冯太后面前不敢造次,听到冯太后的声音后回头便看了她一眼。
冯太后的表情不怒自威,李朝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非常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冯太后,好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冯太后眼神柔和下来,道:“还不快下去·”虽然是让他离开的命令,但语气却是安抚- xing -的。
李宗超冲她行了礼,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许霁川看了看西蜀的国君刘安,这场闹剧中他竟是一言未发,面无表情,好似马上就要飞升一样无悲无怒,许霁川看着他,突然有些同情他,他这个皇帝当的也是够没滋没味的……·尚书令和许霁川喝了两杯酒之后,气氛才开始融洽起来。
但是在宴会上并未提及和谈事宜,宴会结束后,冯太后命令尚书令柳坚相陪,让大梁使团感受感受西蜀的风貌··晚上许霁川和太子殿下回了驿馆,在朝堂之上应付这些老狐狸,脑子飞速运转了一天的许霁川瘫倒在床上,他朝外喊道:“快进来,帮我捶捶背,累死老子了。”
结果外面的阿宴竟然似没听到一般,丝毫没有动静··平日里,就算不叫他,只要他俩单独在一起,阿宴也必定对他亦步亦趋的,今日这是怎么了果然前两天的温柔贤惠(……)都是装出来的。
许霁川躺在床上,仔细思索了一下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太子殿下·问题肯定出在那个面首李宗朝身上,许霁川艰难地翻了个身,爬起来走到太子殿下面前,道:“这又怎么了”·太子殿下微笑道:“你觉得那个李宗朝好看吗”·太子殿下的语气看似平静,但许霁川深知这是一个一不小心就会送命的问题……他略一思索,皱着眉头:“好看是好看,但是美而无神,光长了模样没长脑子,也就只有冯太后那样只注重皮相的无知妇人才会喜欢。”
许霁川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冯太后好歹是一国太后,怎么品味如此之差,哪里像我,从来都品味奇高,喜欢的人就是如此优秀,如此完美”·太子殿下无奈看着他道:“我看你这两年出去什么都没学会,光学着油嘴滑舌了。”
他虽然这般说,但许霁川看他的脸色一下子好转了许多,便知晓他现在不生气了,于是握着他的手道:“对别人我是满嘴跑马车,但是对阿宴你,我从来都只说实话。
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他一副受到巨大伤害的委屈表情··阿宴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抚,许霁川拉着他的手,道:“这就完了不行,我今天累了一天了,你必须帮我捶背按摩。”
说着就拉着阿宴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往内室走去··“左边……左边,再往左边一点·”·“是这里吗”·“嗯……就是这里……啊,你轻点……嘶……都叫你轻点了,下手还这么重,说是不是挟私报复我啊。”
“现在怎么样舒服吗”·“嗯……舒服了……”·许霁川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经过他一番调教之后,阿宴捶背手法有了巨大的进步,非常舒服,他眯着眼睛道:“你觉得西蜀的君臣对和谈的事情反应怎么样啊,今天宴席上我几次想提到和谈,都被几个大臣三言两语给带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思索,阿宴的力道放缓了,他道:“今日才会一次面,不好说·但可以知晓的是西蜀朝堂关系错综复杂,暗流涌动,国君的态度不清楚,但太后肯定是不想和谈的。”
“重一点……你是如何知道太后娘娘不想和谈的”·一会儿轻点儿一会儿重点儿,简直比天王老子还难伺候·阿宴轻轻拍了拍花奴儿的头,让他不要太得寸进尺,然后才道:“如果她有和谈的诚意,那李宗朝对你不敬的时候,她就该制止了,可是她没有,直到后来看到李宗朝落了下风,知晓他讨不着什么好,才开口制止。
制止之后也没有让李宗朝对你道歉,而是直接让他下去了,对你的轻慢之意表露无遗,明显是不想和谈的·不过也可以理解,她现在是总览一国大权的太后,可是和谈若是成功,她就失去了权力,这对一个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女人来说是很难接受,所以她应该是不想和谈的。”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现在西蜀的朝政是由她把持,若是她不想和谈,那我们的和谈很难进行下去的·”·太子殿下笑道:“未必。
国难当头,门阀和皇室早就不是一心了,最后还是看利益给的够不够·”·许霁川点点头,道:“所以当下我们要搞清楚门阀之间的利益关系·”·阿宴道:“是。
但是我们在西蜀朝中无人,恐怕很难·”·许霁川道:“益州不是有布袋的分堂吗他们的情报不够吗”·阿宴道:“不够,布袋在西蜀时间太短,根基不深,这些朝中细微的门阀利益关系,他们不可能知道地太详尽。”
许霁川陷入了沉思,突然他伸出手拍了拍床铺,道:“我知道谁可以帮我们明天我们就去拜访拜访他·”·太子殿下道:“谁”·许霁川道:“剑南派的人,西蜀剑南派的长老曾经教过西蜀国君刘安的剑术,且剑南派和朝中门阀的关系密切,许多门阀都曾经派自家子弟去剑南派学过艺。
宗玉先生曾经与剑南派的长老有恩,上次我们来西蜀他还专门给此人说过要多多关照我·”·太子殿下帮他锤了一会儿背之后问道:“你现下觉得怎么样,舒服一些了吗”·许霁川眯着眼道:“何止是舒服,简直舒服死了。”
太子殿下仿佛煎鱼般将他反过来,手臂放在他的头两边,人压下来,整张俊脸靠近他的耳边道:“你现在舒服够了,也该轮到到我了吧·”说着,就对他上下其手起来。
许霁川深感这样下去大事不妙,道:“殿下,现下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们还是收敛一些,不然被别人瞧了就坏事了·”·太子殿下手上力度不减,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说,“没事,我已经让阿六整夜值守了,不会有人的。”
许霁川:“……”阿六不是人啊·但是他也只是象征- xing -地反抗了几下,毕竟……也挺爽的··不过他们还算有分寸,没有做到最后。
根据他俩看过的春宫图推断,第一次大都比较惨烈,若是明日使臣阁下从床上爬不起来,对西蜀那边也不好交代……·当夜,阿宴失眠了,他看着旁边枕着他的胳膊呼呼大睡的许霁川,在心里默背了十遍《清心咒》。
太子殿下在心里叹了口气,深刻明白了为什么这历史上圣君寥寥无几,但暴君却多如牛毛,因为忍耐欲望真的是一件非常考验意志力的事情··看着眼前人的睡颜,他真的不能保证下次一定能忍住啊·第126章 同游益州·第二日一大早, 尚书令柳坚早早就来到了驿馆, 说是要带使团一行人去领略益州的绮丽风光。
尚书令柳坚道:“下官本欲带使臣阁下去郊外的松鹤涧去领略益州险峰之美景,可现在无法出城……罢了,我们去武侯祠转一圈吧·”虽然大梁派了使团前来, 但是南厢军如今正包围着益州城, 这出城自然是不能了。
·许霁川笑道:“尚书令若是实在想念松鹤涧的美景, 那待和谈成功益州城开, 在下便陪着尚书令去一次那松鹤涧, 欣赏欣赏这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美景, 尚书令意下如何啊”·许霁川此言本就有试探之意,他笑吟吟地等着柳坚的回答, 尚书令柳坚容色未变, 语气如常道:“若是和谈有了结果, 那老夫定要与使臣阁下把臂同游松鹤涧。”
许霁川笑容未变, 心里却想着, 滴水不漏的老狐狸·他进一步试探,笑道,“撇开两国邦交不谈,我个人还是很希望和谈成功的,这蜀地山川这般秀美,若是被战火糟蹋了岂不可惜这蜀地美人如此绝色, 若是被迫流离可真真让人心痛啊”·尚书令柳坚本就是益州本地人, 闻言眼神波动似有忧色,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未曾想许大人竟是个惜美之人。”
许霁川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达到了目的,他的笑容加深了弧度,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说着,他举目四望,真情实意地叹道:“可惜了,这蜀州美景啊”·许霁川言尽于此,忽而兴高采烈道:“益州的武侯祠闻名天下,有许多文人骚客都曾经在这里留下墨宝,今儿在下这个俗人就跟着柳大人去附庸一回风雅。”
柳坚也恢复了神情,道:“走吧·”·许霁川一行去武侯祠瞻仰了先贤的圣像上了三支香,随后柳坚就带着他们去吃饭了··这柳坚大人一看就是个实诚人,请客吃饭的地方竟然就只是吃饭,没有一点其他的娱乐活动。
通常官场之上公干吃饭,哪里是专门为了吃饭,肯定要附庸风雅,在风月之地寻一处地方,找几个有才情的风尘女子作陪,美人在侧,佳人在怀,如此才算尽兴··可这柳坚大人带他们去吃饭,竟然真找了一家酒馆还专门定了一个包厢,那包厢里邻着热闹的街面,包厢不过咫尺大小的地方,里面有一座屏风,屏风上是蜀绣绣成的一幅山水。
刚一进去,屏风后面就传来几声激越的筝声,然后筝声徐徐散开,充斥着整个包厢··那包厢原就有一个姑娘正在烹茶,见他们进来就冲冲他们行了福礼,将云过天青色的杯子放在他们面前,用沸水为他们冲泡茶叶,那茶叶在冲泡时在杯中迅速旋转,慢慢舒展,一颗颗芽头如刀剑林立,一股清香立时弥漫起来。
许霁川本就有些渴,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茶轻滑滋润,满口生津,吞下之后,齿颊留香,余韵悠长·他赞了声:“好茶”·许霁川不通茶,观察这茶形状,只知这是雀舌,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了,这姑娘还未冲泡之前身上就有一股茶香,就知她可能是专门侍弄茶的茶博士。
既然找了个茶博士专门侍弄此茶,便知这茶不是寻常的茶叶,赞一句好茶总是没错的··许霁川这样想着,便赞了一句好茶,那柳坚也看出他不懂茶,便道:“这茶名叫巴山雀舌,采自巴山腹地云雾缭绕之地,形如山雀之舌,故而取名巴山雀舌。
这茶与我西蜀比如蒙顶甘露这类的名茶相对而教,没有什么大名气,但胜在香气清新怡人,一会儿我们吃的都是些麻辣油荤的菜品,饮用此茶十分解腻·”·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道:“柳大人费心了。”
少顷,几个少女手里拿着花梨木的盘子人鱼贯入,她们将菜一一摆开··许霁川看着菜,很有兴趣,他虽然生于北方,但偏生喜欢重盐重辣的东西·不过除了许霁川之外,其余人皆不能食辣,因此尚书令柳大人也非常照顾此行其他人的口味,特地准备了许多味道清淡的食物。
一顿饭倒也算是言笑晏晏,气氛融洽··谈笑间突然听到楼下一声巨响,房间内谈话的声音立时便停了,许霁川正好坐在靠窗的位子,于是便转身看了看·楼下街面上的瓜果蔬菜被撞倒了一地,一人骑着马飞驰远去了,一眼看过去就是肇事现场。
那几个被撞翻菜篮子的摊主也不是好相与的,指着那远去的马背,开骂道:“- ri -你仙人板板,老子今天还没开张,就被你这龟儿子给搅和了”·许霁川:“……”·这几个人骂人的声音气壮山河,声闻万里,前面的那人应该可以听到,但竟然没回头就这样走了,看背影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活像后面有什么怪兽追着他一般。
许霁川不解问道:“你们这种人流密集的街道也是可以纵马飞驰的吗我们江都因为怕发生纵马伤人事故,这种繁华的街道一般不许骑快马通过。”
柳坚道:“各国法令皆是同出《汉律》,又如何会有不同呢,只是这天子脚下……”他言至于此,不在说下去··但他不说,许霁川又岂会不懂,天子脚下,皇城重地,名流勋贵遍地走,刚才纵马前去的那少年,指不定是哪个门阀家的小公子呢。
本以为是个小事故,许霁川等人刚要继续吃饭,忽而听到一声锣响,他便接着看了一眼,想是有什么大人物出门了,前面的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菜篮子,后面开路的人喝道:“冯司空驾到,尔等刁民还不赶快速速让开”·许霁川听到此人喊冯司空,就知晓里面坐的人是谁了,应该是太后的胞弟冯佳尚的嫡子冯锦舟,三十岁便位列三公的官场奇才。
许霁川来了兴趣,对柳坚笑道:“早就仰慕你们西蜀冯司空的英名,本以为上次宫宴可以有幸见到他,未曾想他竟有事未到实在遗憾,现下终于可以好好瞻仰他的英姿了。”
那冯锦舟仿佛听到了许霁川的心声,问开路的小厮道:“前面是出了什么事吗”·小厮道:“这些刁民眼见着大人来了,还不速速让开,待我抽他两鞭子让他知晓知晓厉害。”
方才那些被马塌翻篮子的苦主一听来的是冯司空的轿子,纷纷将轿子围了起来,一人看上去好像是这些菜农的头头,他跪下一哭三叹高声道:“冯大人要为小民们做主啊”·那开罗的人一双吊梢眼竖起来,看上去非常凶恶,道:“大胆刁民,还不快速速散开”·那些人还未说话,就听到轿子里一个声音说:“冯贵,退下。”
话音刚落,一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就从里面伸出来,挑开帘子,冯锦舟就出现在许霁川的眼中··那冯锦舟乍一看温文尔雅,估计是刚刚进宫去了,身上还穿着朝服,他皮肤白皙,红色的朝服映衬着他的脸白皙柔和,是个柔弱斯文的长相。
·但许霁川看着眼前这位冯司空却皱了皱眉,他跟着宗玉先生学过几天相面,这冯司空虽然看着是个柔弱斯文的长相,但他的额头短平凹陷,左右眉头旁有两团肉挤成竖的深纹,眼睛狭长,眼尾微挑,是个狠辣的面相。
那冯司空出来后,闻声道:“你们到底受了什么冤屈,说与本官听听,若是确有其事,本官定给你们一个说法·”·那人就将他们的篮子被马撞翻的事情告诉了冯大人,原来方才撞翻了他们篮子的是冯家的小公子冯钰棋,冯锦舟听完之后,便让手下将那些菜农的损失都一一赔付了,按照蜀国的律法,当街纵马,杖责三十。
他表示今日会将冯小公子冯钰棋送到益州府衙行刑,若是有人想去看看也可··菜农们还要忙着赚钱糊口,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看冯小公子挨打,纷纷表示赔了损失就行,行刑他们就不去了。
楼上的许霁川看到这一切,似笑非笑对尚书令柳坚道:“这冯司空真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啊”·柳坚似乎也对这冯司空颇有喜欢,闻言道:“若是没有几个为国为民的肱骨重臣顶着朝廷,那何须你们大梁千里迢迢来攻打,我们蜀州这天早就塌了。
国必自伐,然后人伐啊”·柳大人说的悲切肯綮,其余作陪的蜀国官员面面相觑,没有说话··吃完饭之后许霁川便和柳大人告辞了,说是要在益州城内好好逛一圈。
听到许霁川说不要人陪着伺候之后,柳大人一行人便和大梁使团告辞了··可能是太子殿下平日里积威太重的缘故,柳大人一行告辞之后,小奇和大梁使团的其他诸人便也纷纷找借口告辞了,最后只剩许霁川和太子殿下两个人。
两人便开始在这益州城里散步,拐到人群中甩掉了后面跟着的钉子之后,两人这才开始好好逛··益州繁华果然名不虚传,益州已经被围困了将近半月,这益州城内的买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街上人来人往,茶馆里也人满为患。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太子殿下贵为太子,若是在江都很少能有这样地空闲时间如同寻常百姓一般逛街,许霁川此人好吃,几条街走过来,许霁川手里拿着许多小吃,拿不动的便让阿宴帮他拿着。
两人边吃边逛,十分惬意,这日下午竟然成为自从太子殿下征西以来难得的放松时刻··忽而看见前面人全部都往益州府衙涌去,许霁川正奇怪出了什么事,只听得府衙内传来一声惨叫·第127章 活阎罗·一声惨叫震耳欲聋, 闻着流泪, 见者……唉!为什么这些围观的群众这么开心许霁川忍不住好奇了, 拉着阿宴的手就冲进人群里。
毕竟他也曾在街头摆过摊算过命, 也算混过两年,看热闹总能找到最佳位置, 左挤挤, 右钻钻,终于挤进了最里面的一圈···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一个人被脱了裤子按在板凳上打屁股。
奇异的是, 那益州太守的表情痛苦不堪,仿佛打在人身, 痛在己心·让许霁川不得不怀疑太守是不是大义灭亲,处罚自己犯错的儿子··那个行刑之人满眼恐惧,比趴在竟然比趴着的人看上去还害怕, 颤抖着手哆哆嗦嗦的落下, 虽然那犯人的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但许霁川知道他基本上没有用力, 只是看着疼罢了。
因为行走过几年江湖,许霁川对这些衙门内的惩罚非常了解,此人看上去血肉模糊,其实将养两三天就基本无碍了·真正打的重下了死手的, 那从外表看基本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伤, 可是内里的骨头基本断了, 十廷杖基本上下肢就会瘫痪,三十廷杖就要了命了。
虽然这个行刑的人基本没用力,但此人约莫从未挨过打,这样也被打的惨叫连连,鬼哭狼嚎··围观群众七嘴八舌讨论的声音传入了许霁川的耳朵··“这益州太守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打冯家小公子”·另一人道:“你看看太守大人那如同死了亲娘一般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他自愿的了。
你给太守十个胆子,太守也不敢做出如此之事,这是冯司空下的命令,重打五十廷杖”·“这却是为何”·“我听买菜的老刘头他婆姨讲,今儿早上冯公子在西市当街纵马撞翻了西市所有菜农的篮子,这事儿被冯司空给撞见了,冯司空不仅赔了那些个菜农的损失,而且还下令按照律法将冯小公子廷杖三十。
否则这太守敢动冯公子,不想要头顶的乌纱了”·众人皆点头赞同··许霁川心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早上当街纵马的冯小公子,这冯小公子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生的又白白嫩嫩,此刻哭成个泪人一般,真是闻着流泪,见者伤心。
许霁川这般想着,便也这般说了出来··突然手腕一痛,本来他拉着太子殿下的手,不想此刻太子殿下竟然反客为主抓住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将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许霁川感到十分之莫名其妙,便问道:“为何不看了·”·太子殿下皱眉道:“教训一个小破孩有什么好看的·”·大街上,两个大男人便也不好拉拉扯扯,因此太子殿下便十分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
许霁川摇头叹道:“本以为早上冯司空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将冯小公子送到益州府,若说是做戏这也太全套了·”·太子殿下道:“你以为今天早上我们在酒楼上撞见的事其实是冯司空故意做戏给我们看”·许霁川笑道:“本来我怀疑尚书令柳坚和冯司空有一腿,两人合谋做戏给我们看,但眼下我却有些不能确定了。
如果单纯只是做戏,他大可不必真的将这冯小公子送到益州府来治罪·”·太子殿下道:“这冯司空年纪轻轻能做到司空,做事滴水不漏也在情理之中,就算他将冯小公子送到益州府,也不排除他做戏的可能。”
许霁川环视一圈四周,道:“有了,我们去茶馆坐会儿,蜀人喜欢泡在茶馆里聊天,这店小二听久了更是个包打听,我们进去和他聊一会儿也许会有发现·但你不要说话,我来说,我母亲是江南人,我会说一些江南话,虽然不标准,但是糊弄这店小二够了,若是你一开口,他知晓我们是梁人,恐怕会有所戒备。”
两人进了最近的一间茶馆,许霁川用吴语道:“小二,来壶茶·”·那店小二仿佛脚底抹油般滑到他们跟前,道:“来喽,客官想喝些什么。”
许霁川道:“我看到你们这里有西湖龙井,先上一壶吧·”·这是店里最贵的茶,店小二高兴的眉开眼笑的,道:“客观稍等,马上就上。”
许霁川做出挑剔的样子,道:“这茶是不是从余杭来的龙井困在益州许久了,能喝到家乡的茶也可解解思乡之情·”·那小二道:“听客观声音就不像我们益州本地人,竟然是从南唐来的”·许霁川道:“我本余杭人氏。
此番来益州做些丝绸生意·唉,年月不太平,也是我倒霉,两年前南唐和大梁开战,我当时就在建康行商,城门也封锁了两月,整日里惶惶不可终日·哪成想,这次来益州竟然好死不死赶上大梁围城,连个信件也出不去,一家老小未接到我的家书,不知要如何担心呢。
唉,这该死的大梁是不是和我有仇啊”·那小二道:“谁说不是呢,可如今蜀国和南唐日渐衰落,大梁一家独大,这统一中原是迟早的事。”
那小二四周看看,小声道,“只要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去,谁做皇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最近我听人说,大梁派了使团来谈判,若是谈判成功,这益州的兵祸顷刻间消弭,若是不成功……”那小二一脸担忧。
许霁川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道:“小哥,若是不行会怎样啊我不是益州人,不想死在这里·”他的表情如丧考妣··那小二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此番攻打西蜀的这位太子殿下,那简直是个活阎王,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我有个表兄在南康,益州还未被围前来益州进货,据他说,那位太子殿下为了让南康城休养生息,给南康减免了两年的租子,商人商税都减半少了不少,南康城全城称颂,可那不投降的遂州,竟然被水淹之后全城屠城,连一只活鸡都没留下,你说多可怕。
我看这益州被攻下是迟早的事,既然大梁要和谈,只求这次和谈能成功,兵祸不要殃及我们百姓才好·”·许霁川道:“这位太子殿下确实太不是东西,竟然将遂州城全城屠城,可见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太子殿下:“……”·那小二见多识广,道:“恩威并施,是那位太子殿下的手段,这也没什么,上位者杀伐决断本也是常有的事。
客官以后在外,可千万不要说这位太子殿下的是非,若是被人告诉了他,恐怕你此身凶险·”·许霁川笑眯眯揶揄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笑道:“我以后一定会小心避开这位活阎王的。”
说着,对那小二拱了拱手,道,“谢谢小哥提醒·你说这和谈会不会成功”·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那小哥努努嘴,道:“难说。”
许霁川道:“今儿我路过益州府的时候,看到这冯司空好像将什么冯小公子绑到益州府衙梃杖,如此大义灭亲为国为民的好官,自然会以百姓利益为先的,这和谈未必不会成功。”
那小二道:“这冯司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和他们家其他人皆是不同,可这朝廷中也不是他说了算,太后和陛下,下……”那小二突然停下了,道了句,“莫说了,莫说了,妄议朝政,罪过罪过。”
许霁川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也并未再勉强他,这时旁边另一个小二提着茶壶来了,将茶壶放在桌子上,笑道:“客官要的茶·”·说罢,又对着方才与他们说话的小二道,“刚才老板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老板说你今日的工钱全扣了。”
那小二顿时如丧考妣,许霁川从胸膛里摸出一小块银裸子递给小二道:“方才都是因为我,耽误了小哥的事儿,这点小钱不成敬意,还望小哥收着·”·那店小二的脸立马放晴,嘴里说着:“这怎么行……”手里的动作却一下都没停下,将那银子装进兜里去了,给他们俩行了个礼,欢天喜地干活去了。
许霁川和太子殿下对了个眼色,都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喝完茶便离开了··一出茶馆,许霁川就哈哈大笑,太子殿下不明所以,许霁川道:“阿宴,你竟然也得了个活阎罗诨名,等过些日子,你的光辉事迹再在这蜀州大地流传些时候,估计你就能止小儿夜啼了。
哈哈哈~”·太子殿下权当作没听见,自顾自往前面走去··许霁川见他不理,跳上去拉住他的袖子,太子殿下突然转头凑到他耳边说:“能不能止小儿夜啼我不晓得,只是,晚上……弄哭你是没问题的。”
许霁川:“……”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这上面·此事涉及男- xing -尊严,少不得许霁川要争一争,他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道:“哼,谁弄哭谁还不一定呢”·太子殿下道:“要不今晚我们试试”说完,他虽未再说一个字,但眼神露骨,扫了扫许霁川的上三路和下三路。
许霁川:“……”阿宴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太子殿下向往道:“今天听你说江南话,软糯似呢喃,晚上我们……你便说给我一个人听吧。”
许霁川:“……”虽然他也算是混惯风月场的人,但耍流氓他拍马都赶不上阿宴··果然越是端方正直的人心里越脏,衣冠禽兽这个词诚不欺人。
许霁川老实了,不敢再捉弄调侃阿宴··逛了许久,二人打算回去了··许霁川突然感到头上的发髻被人捉住了,他回过头,太子殿下笑道:“你的发髻歪了,我帮你整理整理。”
太子殿下将他的发髻正了正,郑重道:“现在好了·”·许霁川摸摸自己的头,对着阿宴开心地笑了··第128章 夜探剑南·下午的时候, 他们拒绝了尚书令的陪伴, 要自己逛,主要还是为了研究从驿馆到剑南派的最佳路线,许霁川打算等吃过晚饭夜探剑南派。
一般游侠话本中, 高手如云的门派都在世外仙山, 要拜师学艺要经过重重考验·如今武林中的顶尖门派大都也在深山里, 为了保全自己, 大都选择出世, 不问世事,不染朝政。
但一般二流的门派, 大都为了发展壮大自身,都会选择投靠朝廷, 借助朝廷的势力发展壮大, 剑南派就是这样一个门派·剑南派的创始人是西蜀建立时候跟随蜀帝征战天下有从龙之功的一位将军, 蜀帝建都益州之后, 他就辞去官职创立了剑南派, 虽然是江湖门派,但与朝廷关系密切,因为背后有蜀国朝廷支持得以发展壮大。
·因为和朝廷关系密切,因此剑南派自创立之初便在益州城中,根基深厚··晚上吃完晚饭,许霁川便让太子殿下换上夜行衣, 打算偷偷潜入剑南派。
太子殿下不解道:“宗玉先生同剑南派的长老有旧, 我们大可光明正大去拜访, 何至于要穿成这样鬼鬼祟祟去·”·许霁川笑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太子殿下:“……”虽然这个对这个理由很无奈,但还是答应道:“好,花奴说怎么去就怎么去。”
许霁川嘴上骂了句“昏君”心里却美滋滋的,道:“你还真当我是因为好玩才去的吗我是那样不靠谱的人吗”·太子殿下看着他骄傲的小表情,默默在心里说了句:“你是。”
许霁川自然没有听到太子殿下的腹诽,他将自己的考量告诉太子殿下道:“其一,宗玉先生只介绍了剑南派的长老给我,这长老我是信任的,但掌门是什么想法,现下确实不知晓的。
因此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剑南派和西蜀一同建立,如今他们的立场如何,我们并不清楚,若是贸然前去拜访,恐发生突变·二则现下益州城内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若是堂而皇之贸然去找剑南派,恐被有心人看见大做文章,影响谈判。
因而此次去剑南派需悄悄潜入,待摸清楚西蜀现下的派系纷争之后再做打算·”·太子殿下听他如此考虑周全,赞同地点点头··许霁川道:“剑南派高手如云,我俩需小心潜入,别给人发现了。”
太子殿下闻言,冲他挑眉道:“还是担心自己吧·”·许霁川:“……”这是对他的实力不信任,还是……挑衅·不过上次在汝南的时候,阿宴的武功就已经比他高了,现如今仍然要每天练功,如今武功恐怕远远在他之上啊。
许霁川想到这里,就有些后悔自己偷懒没有好好练功夫,以后都打不过阿宴了……·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他上次来蜀州的时候,和宗玉一起在剑南派住了些日子,对剑南派的庭院布局了解非常清楚,因此他带着太子殿下一路轻车熟路,倒也没费多大的事儿。
不过许霁川不由有些奇怪,上次他来剑南派的时候,帮派的守备非常严密,此次却如此松懈,他俩一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难不成,这些护卫躲在暗处,想等外敌进入之后好来个瓮中捉鳖·他虽然心下疑惑,但既然顺利进来了,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他俩几乎没有躲藏地一路顺利摸到了剑南派的长老地庭院里··他俩的脚步刚一落地,就听到里面的人喊到:“许家小子,进来吧·”·许霁川背后一凉,这长老早就知道他要来,莫不是真要来个瓮中捉鳖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被抓了就被抓了,但若是太子殿下被抓了,那对朝廷的征西大业是毁灭- xing -打击。
他心念几转,脚步顿住,踟蹰不前··屋内的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小子,进来吧,今日这庭院里就我一个人·”·许霁川想若是这剑南派的人有心为难,若是他现在拔腿就跑也只怕也插翅难逃了,倒不如进去看看。
太子殿下和许霁川对视一眼,相对点了点头之后便进去了··屋内果然只有金东道长老一人,他坐在竹塌上,悠哉游哉地喝茶,倒是一副等人的模样··那人看到许霁川,微微一笑道:“小子,好久不见了啊。”
太子殿下望过去,那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白皙,面若好女,可能是为了增强自己的男- xing -特征,金东道长老特地为自己留了两撇小胡子,得,这样看上去像个女扮男装的大姑娘。
许霁川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他此刻有求于人,自然不会说些不中听的话,宗玉先生与金东道长老是好友,那就算是他的长辈,他见了金东道长老,行了个见长辈的礼,道:“世伯,好久未见了。”
金东道起身给他们二人泡茶,道:“小川,我等你多时了·”·许霁川不解道:“等我世伯如何知晓我会来剑南·”·金东道笑眯眯道:“上次宗玉来时说的,他说我俩两年之内必定再见,届时将会有大事发生。”
金东道将泡好的茶给他们二人一人递了一杯,道,“我二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地,能有什么事呢当时我还在想,不想我前几天听说你作为大梁地使臣来西蜀商量和谈事宜,因此我便明白当时宗玉的话了。
他走的时候还告诉我,万事总有尽时,莫执着,新的未必不如旧的·现在想来,他当时便是什么都知道了·”·许霁川道:“先生一贯睿智·”许霁川虽然和宗玉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没大没小叫他老头子,但在人前还是非常尊重他的。
许霁川想:“怪不得这一路进来都没有遇到什么守卫,原来是世伯打过招呼了吗”他笑道,“我们进来这一路都未遇到巡逻的守卫为难,原来世伯早就打过招呼了吗”·金东道摆摆手道:“这倒不是,只是自从大梁围了益州城之后,外面的江湖人进不来,我们剑南派在本地根深势大,自然没人敢上门来撒野,如此一来,为了大家清闲点,便撤了大部分守卫。”
许霁川:“……”·太子殿下:“……”·原来原因竟然如此清奇吗·金东道长老是地地道道的蜀人,为人不喜拐弯抹角,还未寒暄几句,他便已经开门见山道:“贤侄,我知你此番来寻我所为何事。
不过就是为了兵不血刃拿下西蜀,我和掌门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剑南派可以从中斡旋,帮你们大梁促成和谈,但是作为交换条件,西蜀并入大梁之后,朝廷不能在西蜀再行扶持新的江湖势力,蜀州这块地方的江湖要继续让我们剑南派做主。”
三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太子殿下趁金东道不注意,在许霁川的手上飞快地写下“唐门”二字,许霁川会意,对金长老道:“世伯,只要你们剑南派能促成和谈,我们大梁不仅会让你们继续拥有你们在蜀州现有的势力范围,而且还会帮助你们剑南派对抗唐门。”
唐门在蜀州西部,剑南派在蜀中,他们的势力范围有交叉的地方,双方时有摩擦,龃龉渐深··金东道心念一转,若是大梁帮他们对抗唐门,那他们就可以借势打压唐门,这样一来他们的势力范围将会进一步扩张,实在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金东道正想着,忽而听到许霁川欲言又止道:“不过……”·他以为许霁川要反悔,忙问道:“不过什么”·许霁川道:“不过帮你对抗唐门的是我们太子殿下,而不是大梁朝廷,这个希望你能分清楚,记在心里莫要忘了。”
金东道:“太子殿下”·许霁川道:“正是·”·金东道有些为难道:“若是真能打压唐门势力,我剑南派上下自然感念太子殿下恩德,只是自古以来争夺皇位……”他们剑南派与西蜀朝廷纠缠上百年,对于朝中的事情自然相当清楚,其余的事都好说,只是这争嫡之事确是万万不能碰的。
金东道还未说完,许霁川便笑道:“世伯想到哪里去了,太子殿下并未有将剑南派收拢的意思,剑南派的根基在蜀中,于争嫡一事能力实在有限,将你们强行纳入,于我们也没有丝毫益处。
只是以后若是太子殿下的人来蜀州办事,还望行个方便·”·金东道松了一口气,这大梁的争嫡是三国中最凶险的,他们剑南派可不想卷入其中,只要不让他们参与争嫡,其余一切都好商量。
许霁川一番话说完,金东道便道:“那是自然的只要太子殿下的人来蜀州,我剑南派定然会尽力帮忙·”·许霁川点点头,道:“如今我们的诚意已经展现出来了,该是世伯展现你们的诚意的时候了。”
金东道说:“我们的诚意就是促使大梁的和谈成功·”·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道:“不知我们能否知道你们的详细计划。”
金东道说:“和谈能否成功只在于一人·”·“谁”·金东道:“西蜀大司空冯锦舟。”
第129章 三足鼎立·许霁川道:“此话怎讲”·金东道:“冯锦舟是唯一能打破朝廷内部三足鼎立局面的人·”·金东道所说的三足鼎立, 就是说现如今有三股势力在朝廷中互相制衡产生微妙平衡。
但是从明面上看, 西蜀朝廷现如今只有两股势力, 一派是以太后为代表的外戚势力, 一派是以陛下为代表的皇权势力,莫不成还有一股势力·许霁川便问道:“三足鼎立除了国君和太后之外西蜀朝廷还有其他势力”·金东道嗤笑道:“国君那是三股势力中最弱小的一股势力, 只不过其余两派的角逐需要拿他来做一下遮羞布, 这才勉强将他算作一股势力,西蜀朝中主要还是以太后为代表的冯家外戚势力和以白唐为代表的门阀勋贵势力把握朝局。”
“太后娘娘不想和谈, 而门阀勋贵则非常想和大梁和谈·大梁军队围攻益州的那天,门阀中就有人向陛下上书, 说希望陛下能献城投降,不过陛下还未说话, 太后娘娘已经将那人杖杀在殿外,因此再无人提起和谈一事。”
“西蜀眼看要保不住了,你们大梁确实有些欺负人, 兵临城下了才想着和谈, 不就是告诉西蜀不和谈就要流血吗这个节骨眼上,大家各怀鬼胎。”
“太后想要纠结城中军队突围出去, 往蜀西南逃去,那边有千里瘴林且是苗疆的势力范围,大梁不会贸然攻打,她想要先逃到那边, 再慢慢收拢西蜀力量以图东山再起。
而门阀勋贵们则想投降梁国, 如今两派争斗不休·”·许霁川有些不解道:“现在是太后把持朝政, 若是太后根本没有和谈的意图,大可不必和谈,那为何还要答应我们和谈呢”·金东道微笑道:“朝政虽由太后娘娘把持,可也不是她完全能做主的。
如今在这个大难临头的节骨眼上,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哪里会完全听从太后的意思你们大梁刚开始喊话要和谈的时候,太后娘娘上朝的时候当即就否定掉了,但朝中门阀贵族激烈反对,后来不知谁将太后娘娘拒绝和谈之事散播到益州城里,百姓群情激愤,在皇宫外集会反对,和门阀来了个里应外合,不得已之下太后娘娘才同意和谈,而且……她也想减缓大梁的攻势,做好西逃的万全准备。”
许霁川听他说完,道:“那为什么冯锦舟能解此局呢他如何解”·金东道笑道:“这太后娘娘想要西逃,但是冯家未必就想跟着太后娘娘去诡谲的苗疆,他们也想和谈,因此现在和太后也是貌合神离。
此次和谈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满足那个能稳定住局势的人地要求就好了,而冯锦舟便是这样的人·”·许霁川点点头道:“门阀之间利益错综复杂,各方利益难以均衡满足,若是和他们合难免出现意外;但若是和冯家合作,只需要满足冯家一家的利益就可以了。
且现在益州的守备和朝政大权都在冯家手里,和他们合作能最快平定益州局势·”·金东道看着他,微笑着赞同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许霁川作揖道:“谢谢世伯夸奖,您今天帮助我缕清了错综复杂的西蜀局势,您提出的和剑南派合作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这具体要和谁合作,要等我回去之后和其他人商议之后再做答复。”
金东道摆摆手,表示不介意,道:“此事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些·”·许霁川笑道:“世伯如此了解西蜀朝廷事宜,倒叫我想起你们剑南派创派祖师,他就是西蜀的开国功臣,据说他创派之初曾经立下与西蜀王朝共存亡的誓言,如今……”·金东道面不改色道:“随缘自适一直是我们剑南派的祖训,如今天要亡西蜀,人力岂可阻止且我这西蜀上上下下几千号人,我们掌门大人不能不为了兄弟们着想。”
许霁川拱手道:“是小侄冒犯了·”·金东道大度地摆摆手,道:“无妨·”·许霁川道:“世伯心胸宽广,小侄佩服。
现下也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若是和谈之事有了结果再同您讲·”·金东道将他们送出庭院门口,许霁川突然记起一事,便问道:“这尚书令柳坚柳大人是太后的人还是门阀的人。”
金东道对于他会问起柳坚一点也不意外,道:“柳坚既不是太后的人,也不是门阀的人,他是朝中清流一脉·太后一脉和门阀一脉互相不信任,谁也拗不过谁,最后便想出了个折衷的法子,推选由他来接待大梁使臣。”
·许霁川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金东道一直将他二人送到剑南派的小门才离开,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许霁川和阿宴两人飞掠回了驿馆。
回来之后,许霁川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渴死老子了·”喝了之后,他长出一口气,摇摇头道:“差点就着了这老狐狸的道了。”
太子殿下道:“你也怀疑他是冯家的人·”·许霁川道:“不是怀疑,是本来就是·”至少是冯锦舟的人,所以他才没有马上答应和冯锦舟见面。
若是他先提出和冯锦舟见面,这意味着冯家掌握了谈判主动权,而他们便占了下风,输了先手··太子殿下就着花奴喝过的杯子也喝了口水,道:“既然他们有和谈的想法,早晚会来找我们的。
适当的时候我们也可和门阀接触接触,给冯家一些压力·”·许霁川看着太子殿下,扑哧一笑道:“阿宴,你太坏了·”·阿宴看着他,得意地挑挑眉。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第130章 玉人吹箫·这日一大早, 许霁川刚醒来, 西蜀皇宫里就来人请他进宫赴宴·此次宴会并没有邀请使团所有的人,只请了许霁川一人可以带一名侍从,因此许霁川便带着阿宴进宫赴宴了。
他正愁没办法近距离观察这位西蜀的司空大人呢, 这下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怎能不欣然前往·许霁川进宫之后被人带到御花园里, 才发现这皇帝陛下在御花园里设宴, 并将此宴会名字定为赏荷宴。
说是赏荷宴一点也不夸张, 这皇宫御花园里的碧波湖碧波千里,水面清圆, 一一风荷举·水岸凉风习习,是个春末夏初避暑的好所在··此次宴会规模较国宴小, 也没有国宴那么多规矩, 前来参加的人多是皇室宗亲, 大臣中只有三品以上的重臣才被允许参加。
早就听说西蜀民风的开放, 许霁川这次总算是见识到了·他刚到御花园的时候, 就有好几位皇族女子对他抛媚眼,许霁川吓的一身冷汗,生怕身后那位醋瓶子又翻了,届时不得安生,因此他一脸高贵冷艳地无视了那些美女的示好,满脸写着“贫道冰清玉洁, 尔等妖孽速速退散”。
他是客去了之后自然要和主人见礼, 因此他到了之后, 便先去和国君太后见礼·走到西蜀国君面前,他看到太后娘娘旁边坐着的袒胸露乳对他怒目而视的李宗朝,不禁再次感叹西蜀民风之开放,一个男宠竟然也能登堂入室了,但他犯不着和一个男宠计较什么,因此他忽略了李宗朝不友好的目光,同太后和国君见礼之后,就由内侍带领到了给他自己安排的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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