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当伴读+番外 by 晏图(下)(4)

分类: 热文
我在东宫当伴读+番外 by 晏图(下)(4)
·罢宴之时已经是三更天了,外面喧嚣声渐弱,琼枝一直在关注下面的动静,见大家基本都散了,就叫醒在床上小憩的许霁川··许霁川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就从窗户走了,到了许府自家的小院门口,看见主卧里亮着灯心里一暖,快步走到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就看到太子殿下披衣坐在床上看书,念念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看来已经睡熟了。
太子殿下听到门响,头也没抬,就道:“回来了·”·阿宴坐在床上披衣看书的样子,好像新婚不久晚上给夫君留灯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妇··许霁川快步走了两步,搂着太子殿下的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道:“阿宴,我想死你啦,快,给我亲一个”·太子殿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猝不及防一脚就将他踹下床,低声喝道:“臭,去沐浴。”
许霁川:“……”刚才一定是喝多了才会以为他是温柔贤淑的新媳妇,分明是个公夜叉·两人刚相恋的时候,那他怎样为所欲为阿宴都能忍,连洁癖都无效了。
唉……这日子一久,新鲜劲一过,就动辄打骂,洁癖时常发作,人不如新啊·太子殿下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沐浴用的水,连晚上睡觉穿的寝衣都挂在了屏风上。
沐浴完之后,他觉得感觉筋骨舒展,酒也醒了大半,爬到床上,钻进阿宴的怀里,花奴儿深吸一口气,阿宴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松香味,闻着让人安心舒服,像是找到归宿一般。
阿宴看着他小狗一般往他怀里钻的样子,露出一丝宠溺的微笑,嘴上却道:“怎么跟个小猫似得,就爱往人怀里钻·”·许霁川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道:“我今儿牺牲色相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抱抱我怎么啦”·太子殿下闻言将他抱地紧了紧,道:“一切顺利吗”·许霁川拍拍太子殿下的腿,道:“放心吧,一切顺利,只要我们在恰当时机收线就行了。
我许爷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太子殿下听到他嘚瑟的声音都有气无力地,看来是累坏了,心疼道:“忙活了大半宿,快睡吧我抱着你睡。”
十月天气,有人帮忙暖被窝实在幸福,许霁川枕在太子殿下的胸膛上,头一歪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他想,阿宴的胸膛虽然暖和但硬邦邦的没有烟萝的大腿舒服……但他必须得适应,毕竟要枕一辈子的,凑合睡吧……·第143章 三口之家·大朝会之后, 便是各级官吏的平定活动, 许霁川的爹从尚书令上下来之后, 尚书令的位子就被当时的吏部尚书张秉承顶替了, 吏部尚书自然就空缺出来了,后来梁元帝下令让李岱敖的爹李彦贞接替了吏部尚书的空缺, 如今已有两年时间。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朝廷里六部尚书里面, 最让人艳羡的就是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这两个职位,那可是的的确确的实权美差, 李彦贞自从接替了这个职位之后,每到大朝会之后, 李家便成为众多朝臣上门烧香的地方,许府和李府相隔不远, 这几日许霁川天天能看到李家门口门庭若市的盛况。
有次他带着念念在大门口玩,念念看到门口车马络绎不绝的李府,还天真地以为李府是买糖糕的地方, 念念最近迷上了汤家的糖糕, 每次小叔叔带他去买总要排好久的队,因此才有这样的想法。
许霁川听到他天真可爱的孩子话也不反驳, 只是拍了拍他的头,对念念道:“没有糖糕,里面有香饽饽·”·念念听了之后大为感兴趣,非要闹着去看看, 许霁川挖了个坑, 倒把自己埋在里面了, 因此只好给念念解释那里面的香饽饽只有老头子喜欢,念念这种小孩不喜欢。
老头子喜欢,念念不喜欢的食物念念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豆腐乳”·这种坏豆腐做的东西,阿爷每天早上都要吃,但是念念特别讨厌这个味道。
许霁川扬了扬眉毛,念念这孩子太聪明啦,这个比喻实在精准,那李彦贞不就是个腐乳吗虽然腐败到骨头里了,但是架不住他成为大梁朝中人人竞相追逐的对象。
许霁川听到念念如此说,笑着点点头,道:“是啊,念念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念念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一脸灿烂问道:“那么念念猜对了谜底,有没有奖励啊”·许霁川一点也不按套路出牌,笑眯眯道:“没有。”
念念听到他如是说,眉毛都垮下来了,一副难以置信地伤心表情··许霁川哈哈大笑··念念对着他“哼”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跑到门口的石狮子后面去了,抱着石狮子的后退,躲在后面看他,眼中满含幽怨委屈。
许霁川看着他那暗中观察的小眼神,再也忍不住哈哈大学起来·边笑边走过去,将他从石狮子里拉出来,道:“好啦,念念不要生小叔叔的气啦,小叔叔这就带你去田子坊去赶集,买好吃的。”
刚才那样戏弄于他,难道以为他会为了一点零食屈服吗哼,想得美·念念伸出手,一脸傲娇道:“还要抱抱”·许霁川弯腰将他抱在怀里,用无奈宠溺的语气道:“好,抱抱~”·念念如愿以偿依偎在小叔叔的怀里,他要让小叔叔知道,念念如果生气了,既要糖糕也要抱抱才能哄好·许霁川还没走两步,车架就停在许霁川跟前,马车华贵宽大,许霁川认出这是东宫的马车,一双修长的手挑开马车帘子,道:“花奴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许霁川道:“念念这小鬼想吃糖糕,我带他去买糖糕。”
太子殿下笑道:“左右现在没什么事,我陪着你们去吧·”·阿宴相陪自然是好的,许霁川同意了··阿宴下车之后,就吩咐车架先回东宫去了,他们三人步行去田子坊。
田子坊离乌衣巷还有些距离,许霁川要将念念抱到田子坊胳膊也会酸,但是念念这孩子,平日里在其他长辈面前是乖巧懂事可爱,可一到小叔叔跟前,活脱脱就是一个撒娇鬼,对着小叔叔百般撒娇,能抱着绝不走着。
中途几次,太子殿下心疼,想要替换花奴儿,念念都是死活抱着花奴儿的脖子不撒手·几次未果之后,太子殿下看念念这么不配合,对着念念露齿一笑,然后迅速伸出手,念念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小燕子叔叔抗在肩膀上了·念念吓了一大跳,喊道:“小叔叔。”
太子殿下给了花奴儿一个安抚的眼神,对念念道:“你小叔叔会在跟前一直陪着我们·”·念念还是不开心,满眼控诉地看着许霁川,太子殿下突然柔声说到:“念念想不想变得比小叔叔还高”·念念看着和太子殿下并肩的小叔叔,嗫嚅道:“想”·忽而又是一个天旋地转,他再回过神来,已经骑在太子殿下的脖子上,他看着地,离他那么远,又看看小叔叔,他现在都要低着头看小叔叔啦念念觉得又新奇又害怕,但他是个小男子汉,抓住太子殿下的耳朵平视前方……·许霁川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忽而想起他少年时期逛灯会的时候看到的一对夫妇,那男子脖子里骑着一小儿,在他旁边走着一妇人,那妇人时不时给那男子擦擦汗,三人很开心地逛灯会。
少年时期的许霁川看到之后,有些羡慕这样幸福的三口之家,想着以后有了儿子之后也定要这样,如今看着太子殿下和他脖子里坐着的念念,许霁川恍惚觉得自己的愿望实现了,可是为什么他变成了他愿望里的那个女子·不过,愿望和现实总是有偏差的。
太子殿下毕竟是储君,念念骑在他脖子里毕竟不太好,许霁川担心被有心人看到会在这上面做文章,便接过念念,背在背上··太子殿下找许霁川明显是有事,但却陪着他们在田子坊集市上逛了一早上,对念念几乎是有求必应,买了好些东西,一直到念念尽兴之后他们才回去,回去的路上念念就伏在许霁川的背上睡着了。
到了许府他的别院,许霁川将念念放在他的床上,怕念念在床上滚,就让吴胜在边上看着,又命人给他和太子殿下在书房里备了茶点,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带着太子殿下去书房议事了。
许霁川背着念念一路回来,走的有些渴了,饮牛般灌了几杯茶水之后,才到:“今天早上朝堂上又出了什么乱子”·太子殿下皱眉道:“也不是乱子,就是接到北厢军的奏报,北狄又劫掠边境了。”
若是问大梁最讨厌的敌人是哪个,朝廷中官员和百姓在这一点上一定会给出一致的答案——北狄·和北狄一比较,南唐和前西蜀就显得非常友善温顺了。
漠北的甘州城是大梁和北狄的交界处,时常受到北狄的劫掠骚扰,这些蛮子忒可恨,抢了东西就跑也不恋战,北狄是个全民皆兵的民族,加上他们熟悉漠北草原的地形,大梁的骑兵要追很难追上这些强盗。
最可恨的是,这些蛮人最爱的就是逢年过节给大梁朝廷添堵,尤其最爱在春节这种举国欢庆的日子里劫掠甘州,大过年的,抢劫财物不说,还坏了一年的好彩头,因此甘州百姓乃至大梁百姓都十分讨厌北狄。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听到太子殿下说北狄劫掠边境,许霁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些北蛮三天一劫,五天一盗的,不算是什么大事·他道:“北蛮抢劫纯粹就是为了抢一些过冬的粮食,不会引发什么大战事。”
太子殿下看着他道:“但是晋王说北狄劫掠边境,似乎有要和我大梁开战的意思·”·许霁川有些疑惑道:“北狄这个时候开战”·太子殿下神色严峻道:“是啊,你也觉得蹊跷吧。”
北狄人以放牧为生,每年冬天青黄不接之时,他们的马儿饲料有限,人的口粮也少,因此每年冬天都是他们战力薄弱的时候,一般这时候北狄虽然会骚扰边境劫掠粮草,但是绝对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这次却选择在这时候开战,实在是令人难以解释其行为。
想了半天,许霁川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刚刚平定西蜀,以为我们大梁元气大伤,想趁势捞一笔·”·太子殿下皱眉道:“那他们大可以选择我们和西蜀开战之时,这样兵力被牵制,又是漠北的夏天,粮草丰盛,这样胜算岂不更大。”
·“那晋王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嘲讽一笑,道:“有什么意思要钱要粮的意思呗。”
许霁川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要想了,也许是晋王看你在西蜀那边得了军功,想要在北狄这里捞些军功,所以才将摩擦冲突夸大成战争。”
太子殿下想了想,道:“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了·”·许霁川道:“你若是实在纠结漠北那边,不如派人递封信给那边的朋友·”·太子殿下摆摆手,道:“算了,也许是我多疑了,漠北那边的线能不动就不动,若是为这点小事暴露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许霁川点点头··太子殿下又道:“婉言那边,一切还顺利吗”·许霁川道:“目前还没递话儿,不过我想婉言出马,应该不成问题。”
婉言是许霁川平生仅见的厉害的女人,她善于伪装,对自己狠毒,对别人更是狠毒,若是谁被她恨上,只怕不死也要蜕层皮,李岱敖现在正同这位美人蜜里调油,整日里厮混。
太子殿下闻言点点头,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道:“你让烟萝盯紧些·”·“是·”·第144章 王扒皮·大朝会已过, 又临近年关, 朝会上基本没什么大事。
只是这天早朝,朝堂上又吵了一架,吵架两方主力分别是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 原因则是因为北厢军的粮草问题··户部尚书王文忠这个人和前任户部尚书行事风格非常不一样, 他的前任如今已经告老还乡的秦诺大人, 花钱如流水, 无论是地方官府还是京城衙门, 只要大家要银子的理由正当,一般都会将银子批下去, 这样减轻了各个地方的财政压力,但是不好的地方在于每到年底, 国库便都空了, 每逢有大的战事, 筹银必然要筹措许久, 有时候甚至会延误战机, 因此陛下便让他告老还乡了。
这才换上了如今的王文忠,不得不说陛下是有些矫枉过正了,这王文忠将国库里的银子看得比他们家的银子还紧,平日里批银子要经过好几套手续,即便是批下来也大幅缩水,去户部要银子的时候看见王大人那痛苦如割肉般的脸, 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 因此大家私下里将他叫做王扒皮。
这次又是因为北厢军和北狄打仗的事情和兵部怼上了, 月前晋王从前线给陛下递了加急奏折,说要和北狄开战,要一百万石粮草··陛下将折子批给了户部尚书,户部王扒皮看了看晋王的奏折,心下嘀咕,就边境打一个小小的北狄,又不攻城掠地,只是防守,用不上一百万石粮草,上次太子殿下打西蜀才用了一百万石,因此他叫计量司的官员算了一下,计量司上报,若是和北狄开战,粮草大概需要三十万石,王扒皮虽然觉得三十万石已经够多了,但考量到如今是冬天,边关苦寒,三十万石就三十万石吧,他赶忙出去筹措粮草,三天之后三十万石粮草就上路了。
没想到一个月之后,边界上传来消息,晋王殿下负伤了边境的军情奏报上到朝廷,里面说是因为粮草冬衣不够,晋王殿下日夜- cao -劳军士们的安危和温饱,这才在战争中分了神,因此才会受伤。
陛下批阅奏折之后,龙颜大怒,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专门就这个事情让户部尚书王文忠解释解释,王文忠将自己让计量司的人算的结果告诉陛下,兵部尚书不干了,站出来弹劾王文忠欺君,陛下明明批的是一百万石粮草,但他却只筹措了三十万石,若非晋王骁勇善战,此战必然会因为后方粮草补给断裂而失败。
王文忠当然不甘示弱,这些年他能守住朝(自)廷(家)的粮草全靠这一嘴的铁齿钢牙,他听到兵部尚书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不干了··当下就站出来为自己辩白了,道:“陛下明鉴,当时陛下朱笔御批明明白白写到,着户部全权处理粮草事宜,臣看到奏折之后,丝毫不敢怠慢,着计量司认真计算,计量司计算出来是二十万到三十万石粮草,臣知漠北苦寒,便按照最大数额筹备粮草,数月前我朝刚刚吞并西蜀,用了一百万石粮草,这几乎是我大梁半年的粮草收入,经此一役,国库基本被掏空了,后续为了恢复蜀州和滇州的农事生产,如今朝廷还要供养这两个州府,实在是腾不出那么多粮草来这三十万石粮草还是我从京城周边几个州府要来的明年赈灾存粮和国库仅有的粮食合起来才凑齐送到边关去,这些州府的粮草都是借的,等国库有粮了还要还上。”
说完,他还好似不过瘾似的嘟囔,道:“太子殿下平定西蜀四个月才用了一百万石粮草,怎么晋王和北狄开战一个月就要用掉一百万石粮草”·此话一出,朝中亲近晋王的人不干了,正蓄势待发要说话,忽而见太子殿下出来,朗声道:“陛下,儿臣也要参奏”·晋王派的朝臣心里一紧,道:“难道太子殿下要参奏晋王殿下不成”·太子殿下接下来说的话让整个朝廷大吃一惊,他道:“臣要参奏户部尚书王文忠履职不力之罪”·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方才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唱戏般在朝堂上对峙,丝毫没将天威放在眼里,梁元帝出生卑贱,就是当了皇帝之后,也最恨臣子不将他放在眼里,此番太子殿下要参奏,并没有直接和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说,而是先禀告了陛下,等陛下的回应,相比这些朝中老油子,太子如此恭谨,帝心甚慰,他缓缓道:“太子,说说你的理由。”
太子殿下低头拱手道:“晋王叔带兵多年,爱兵如子,加上边关苦寒,他是想让自己的士兵条件好一些才会如此,因而就算户部王大人按照程序找计量司算了三十万石,为边关送粮草的时候也应该说明原因,同时说清楚朝廷的难处,如此相必晋王叔也不必太过忧心,以致分心受伤这是户部尚书大人之过矣父皇,不若就罚他再筹集十万石粮草送到边关去当作父皇对边关将士此次胜利的嘉奖,顺便附上王文忠的道歉信,再罚他半年俸禄如此既能彰显陛下隆恩,也算小小惩戒了王大人,父皇觉得如何”·梁元帝听到他的一番话,没有马上回答太子殿下,而是问户部尚书,道:“王卿,你觉得太子殿下处理地如何啊”·王文忠跪下道:“……臣甘愿受罚。”
陛下又问道:“魏卿觉得如何啊·”兵部尚书姓魏名振宇··陛下虽然看似是征求他的意见,可圣上心里肯定就是决定这样处理了,魏振宇虽然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但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他道:“陛下英明。”
·陛下心下悦然,道:“如此便按照太子说的办吧·”梁元帝对太子的处理方式很满意,王文忠这抠门的- xing -子他早就知道,就算是他要用国库里的钱,这王文忠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如丧考妣的脸清楚地表现了他内心的不愿意,何况是晋王呢他早就想将王文忠从尚书职位上撤下来,可是没办法,过几年南征南唐还要靠他俭省和筹措,因此只好先用着了。
不能撤了他的职,但如果不惩罚他,晋王那边必然是要寒心的,如今太子提出的意见既小小的教训了抠门的户部尚书,又安抚了晋王,实在是两全其美的良策……皇儿入朝这些年,果然成长很快,继而梁元帝心念一转,又想到晋王要的粮草竟然是户部预算的三倍不止,实在是不知体恤朝廷,如今念在他受伤的份上,罢了罢了……·下朝之后,太子殿下往东宫去的时候,走到太和殿的拐角处,听到有人叫他:“殿下留步。”
赵景湛停下脚步,转身一看,竟然是户部尚书王文忠·太子殿下冲他一笑,道:“王大人这是朝孤兴师问罪来啦”·王文忠有些难为情道:“太子殿下就别取笑下官了,今次多谢殿下在朝堂上的回护之情。”
王文忠虽然- xing -格耿介,但是宦海沉浮这些年,有些事情还是看的非常清楚的,兵部尚书魏振宇明显是来者不善,一出手就告他欺君,若是被他们一直纠缠下去,他虽不至于丢了尚书之位,照眼下的形势陛下也必然重重处罚他,但太子殿下中途参奏他履职不力这样的小罪名,虽是参奏,实为保护,如今他的处罚不过是罚俸半年,外加给晋王写封信道歉,实在是很轻的处罚了。
太子殿下道:“王大人客气了,孤知晓大人也是照章办事,今次委屈大人了,只是晋王叔毕竟是父皇的亲弟弟,太后也常常挂念他,若是太后知晓晋王受伤的事情,只怕会责备父皇,家国之间父皇也很难做,还请王大人不要挂心此事,父皇英明,大人所做的牺牲,父皇心里明镜似得,以后必然会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王文忠笑道:“殿下纯孝仁德,实乃我大梁之福·”·太子殿下笑道:“为人子,当为父分忧,为人臣,当为君分忧,与王大人共勉·”·王文忠拱手道:“殿下教诲,臣必当铭记在心。”
说罢,两人又寒暄几句就散了·王文忠站在原地,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心里想起太子殿下储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殿下未入朝之时,朝中时时传出太子殿下纨绔不学无术的传言,可等殿下入朝之后才发现殿下此人为政清简,任人唯才,不拘一格,被晋王如此打压,为了自己的父皇也能放下恩怨,一心为君父分忧,如此人杰,将来必成一代明君反观晋王……王大人摇摇头,离开了。
太子殿下和户部尚书分别之后就回了东宫,早朝太早,他还未吃午饭,因此吩咐人做些早饭送到他的书房里,平日里夏石跟着他上朝,如今听了他的吩咐就去了··太子殿下独自走到内院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花奴儿坐在他书房的椅子上看书,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他,道:“回来啦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母亲今早做了莲子羹和榛子酥,快来吃吧。”
“你不陪我吗”·花奴儿取笑道:“吃饭还要人陪着,太子殿下,你真是越来越娇气了,不过……谁让爷疼你呢,那我便陪着你吃一些吧。”
太子殿下弹了他一脑瓜崩,道:“当谁的爷爷呢”·吃饭的时候,太子殿下将上朝时发生的事告诉了许霁川。
许霁川听完之后,道:“那户部尚书如今肯定对你感激涕零吧·”·太子殿下笑而不语··许霁川道:“这晋王也是,自己无能,打仗受伤了,非要给人家户部尚书身上赖。”
提到晋王,太子殿下神色突然严峻起来,道:“我打算让小奇派人去边关看看,我还是不放心,隐隐觉得这次打仗有什么问题·”·第145章 漠北疑云·太子殿下神色严峻道“我打算让小奇派人去边关看看, 我还是不放心, 隐隐觉得这次打仗有什么问题。”
许霁川闻言, 停下筷子, 道:“打仗能有什么问题”·太子殿下道:“此次晋王要粮草竟然要了一百万石粮草,这可是我大梁半年的粮食收入。
虽然以打仗之名要粮要多一些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要的数目竟然是户部测算出来的三倍还多, 如此他难道不怕惹父皇不开心要知道父皇一心收复南唐,粮草可是攻打南唐的重要准备, 他此次想从国库中掏出那么多银子,如此父皇肯定心下不悦。”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笑道:“你父皇不悦恐怕还有你给人晋王上眼药的关系吧·”·太子殿下挑挑眉理直气壮道:“他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为什么要拒绝呢”·许霁川憋笑道:“横竖都是你有理,赵有理。”
太子殿下斜睨了他一眼, 道:“别闹说正事呢难道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许霁川道:“有什么问题晋王人心不足蛇吞象呗,一百万石粮草可不是小数目,若是真叫他要了去, 这不就是天大的好处。
和你爹——我们的皇帝陛下生气相比, 这些好处可是实实在在的,再说就算陛下不高兴, 那他回头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不就完了,反正陛下那么宠爱这个弟弟,肯定不会为了这区区粮草对他心生怨恨从此疏远他,反正这些粮草也是国库里的, 不是陛下他自己私库里的, 户部尚书王大人估计都比咱们陛下肉疼。”
太子殿下听着他这些混不吝的话, 哭笑不得道:“你这些疯话在我这里说说就好了,千万不要给别人说,不然你几个头都不够砍的·”·许霁川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道:“我又不叫许大嘴,这些话我自然是只和我最亲近的人说。”
太子殿下虽然被他的目光鄙视了,但是听花奴儿称他为最亲近的人心里还是很开心··不过许霁川和太子殿下这么一分析,他突然想起以前在军中混的时候听到的各种关于军队的传闻,于是盯着太子殿下问道:“你说……晋王要这么些粮草,不会是为了……倒卖吧。”
太子殿下皱皱眉,道:“他是手握军权的亲王,食亲王俸禄,算是尊贵至极,且手握权柄,要那么多钱干嘛”·许霁川笑道:“太子殿下,你身为储君坐镇京城,先是平定了西蜀,最近陛下指派你干的事情你都干的有模有样,陛下对你赞赏有加,朝中有许多人已经有隐隐向你靠拢的趋势;我们晋王小可怜见此,心里急啊,只是他如今只能在在漠北喝风吃沙子,只好将大把的金银送到京城,用金砖敲开这朝中重臣的家门,仰仗他们在京城中给你使绊子,让你这小日子不要过的太舒坦。”
太子殿下被他一番话逗笑了,笑道:“你这张嘴啊”太子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许霁川白了他一眼,道:“你不喜欢那你还天天亲,真是委屈你了”·太子殿下:“……”他说什么了吗真是牙尖嘴利,干脆将他介绍给王文忠王大人得了,和王大人一起去户部给陛下守国库去吧。
许霁川看着太子殿下哑口无言的样子,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道:“阿宴,方才我说出那句话你不应该说几句反驳一下吗”这还就默认了·太子殿下道:“你要我说什么”·许霁川道:“说两句好听的。”
太子殿下行动力出众,能做绝对不说·他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过了一会儿,他抱着许霁川,将头埋在许霁川的脖颈间,道:“真想干你啊”·许霁川有气无力道:“可以啊,我再叫的大声点,这样说不定还能封个太子妃当当,后宫话本不都是这个套路吗”·他也就是嘴欠过过嘴瘾,但阿宴心思深沉,许霁川遮掩一说,他想起自己和花奴儿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在太阳下牵手,以后即便是他成了王,花奴儿也只能是臣,不能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共享天下,念及此,他觉得内心非常愧疚,良久才道:“花奴儿,我对不住你。”
许霁川听到他这没由来的道歉,愣住了,好久才明白过来阿宴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句太子妃起了心事,认为他自己永远没办法给他一个名分心生愧疚··许霁川倾身抱住阿宴的背,道:“阿宴,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想给我一个太子妃当,我还不想当呢。
我所希望的,是和你在任何情况下都携手与共,荣辱并肩,我又不是个女子,哭唧唧地非要那些个虚名不可,何况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死了之后要合葬一室,到时候那么大个房子,我们俩想干嘛就干嘛,谁也管不了我们。”
阿宴被他一番话说的,又是想笑又是感动,道:“你啊,花奴儿,既然你不要这些虚名,那就将我自己给你吧·”·花奴儿白了他一眼,道:“难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吗”·阿宴笑道:“是,我永远都是你的。”
……·晋王那边,太子殿下还是不放心,便让赵奇带人亲自去查一趟,赵奇领了命令便去了漠北,临走之前又从许霁川这里支走了一大笔银子··转眼间,又是一年春节到,因着去年平定了西蜀,圣上龙心大悦,便将这年定为承渝元年,奉天承运,天御滇蜀意思是秉承上天的宏愿,收复西蜀。
这年过年十分平顺,过年时候,皇家总有许多繁文缛节需要遵守,因着这一年太子殿下深得圣心,陛下特命他来主持开年祭典和此后的仪典,整个过年太子比平日里还要忙碌,因此许霁川和他也未见几面。
过年之后,朝中一切入了正轨,上朝第一天下朝之后,许霁川以客卿身份在东宫等太子殿下,两人这才见了一面··许霁川此次之所以入宫,也是因为赵奇从漠北带来了消息,他这才进了宫,他早上辰时进宫,一直等到午时才见到太子殿下,这见到了也说不上话,因为太子殿下身后跟着一大群人,等太子殿下解决了这些事,他二人这才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太子殿下的直觉确实很准,小奇从漠北带来的密函中写,北厢军中确实有人将军用粮草拿到世面上去交易,他们这些粮草只和一些西域客商交易,所有倒卖的粮草全部来换战马。
太子殿下看了奏报之后道:“换战马原来是这样,晋王军中多是骑兵,北厢军的的武器装备精良,但是战马比北狄的次一些,若是战马优良,对敌作战中便会有很大优势。
可是,北厢军又不是他的私兵,除了他还听命于朝廷的虎符,他用得着冒险将军粮倒卖出去为朝廷的北厢军更换战马吗晋王有这么无私”·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道:“太子殿下,有的事情你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有的事太过于着相了,你想啊,你现在有南厢军,晋王有北厢军,这两只军队陛下都能调动,但是陛下会不会调动北厢军去打南厢军,或者南厢军去打北厢军显然不会。
若是陛下有一天……万不得已,你俩要兵戎相见,你觉得他会调不动北厢军换言之,陛下只是名义上的最高统帅,除了陛下,只有晋王才能调动北厢军,你说这是不是他的私兵他应不应该给北厢军换好装备呢”·太子殿下点点头,也觉得合理。
许霁川问道:“小奇还带了许多证据,你要不要将这些上交给陛下”·太子殿下摆摆手,道:“先不要,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只是买了战马又没有买武器,说不定我参了他之后,他上表父亲,说是户部抠门不给钱,他才出此下策的,他这些倒卖赚来的钱毕竟都花在北厢军身上,没有花在其他地方,说不定父皇不仅不会怪他,还会嘉奖他。
倒是我,朝堂中说的冠冕堂皇的,却在暗中调查自己的亲叔父,父皇心里会怎么想,相比远在天边的晋王,我这个战功赫赫又在身边的太子更危险·父皇肯定会因此对我有戒心,百般打压,实在不划算。”
许霁川道:“那就这样算了”·太子殿下道:“自然不是了,你告诉小奇,让他继续派人在那边监视北厢军的一举一动,安排好了那边的事情就让他回来吧,毕竟我们的大网现在马上要收线了,也需要他。”
许霁川道:“这么快”·太子殿下道:“今天早朝的时候,父皇说了,今年的头号任务就是举孝廉为朝中选择一批可用的官员。”
许霁川道:“陛下如今对你圣眷正浓,怎么没让你主持举孝廉之事·”·太子殿下嘿嘿一笑,道:“这大厦将倾,我为什么不躲远看戏,为什么要过去搭一脚。
今天早上一上朝,我让礼部告诉陛下,今年是- yín -雨年,我五行属火,需要我去祭天方可平息,因此父皇让我去京郊祭祀·后来,吏部尚书提出举孝廉选拔官吏的时候,父皇自然不好派我去了,因此父皇命令周家老太傅和李彦贞两人主持考察。
你说父皇怎么对我这么好,买一个送一个啊·”·许霁川道:“看把你美的”·太子殿下笑道:“自然高兴了,京郊祭祀,你想不想去啊,我还给父皇说要去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许霁川道:“殿下相邀,臣岂敢不从”·第146章 山雨欲来·王都督家离许府非常近, 这天许霁川刚刚出门就碰到王公子, 他锦衣玉带衣冠楚楚,大摇大摆晃着扇子摇头晃脑横行于道中,这时候出门, 许霁川用脑门想, 他一定是去寻花问柳, 因为许霁川自己也是。
许霁川冲他打招呼道:“王大头, 你这又是要到哪里去眠花宿柳啊”·这逛青楼讲究的是一个呼朋引伴, 五陵年少争缠头的热闹感。
这天王大头没有叫到任何一个狗友,心情非常郁闷, 这下里看到许霁川,他心情一下子就有些激动了, 上前抱住许霁川的胳膊就道:“许兄这是往哪里去”·许霁川一脸烦闷道:“别提了, 最近一大堆杂事忙坏了, 这好容易抽出个空闲时间, 去找烟萝喝个小酒, 放松放松。”
王大头听到他也是去曲江花街,心花怒放,笑着调侃许霁川道:“许公子就是会玩啊”·许霁川也吹捧他道:“哪里比得上王公子你风流潇洒啊,今晚这是又上哪里温存去呢”·王公子道:“就上次我给你说的星梦楼的那个嫩尖儿,上次我不是说要叫你俩去她的开苞大会嘛。
结果你和李岱敖两个都没空,我只好自己去了, 那天顺手就包下了她的初夜结果……那姑娘……”王公子露出猥琐的回味笑容, 道, “最近本公子可稀罕他了,今晚正要去瞧瞧她,你要不要也同去,我们三个一起……”喝酒二字还未说出来,就被许霁川打断了。
许霁川道:“唉,千万别,我对三人行没兴趣”·王公子本来的意思是让那美姬伺候他俩喝酒,结果哪成想许霁川联想这么下流,他拿着扇子打了下许霁川的头,道:“庸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们一起去她那里喝酒”说着,又嘟哝道,“你就算乐意,我还不乐意呢”·许霁川道:“好好好,是我错啦,不该肖想我们王公子心尖尖上的人。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个嫩尖儿,去看她都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要不是被我抓住恐怕还藏着掖着呢·”·王公子道:“兄弟我是那样的人吗有美理应共赏才是,可是今天老子找了一圈人,没人愿意和我同去,所以本公子这才一个人孤独地去喝花酒”·许霁川佯做不经意问道:“那张公子和李公子都没陪你去”·王公子哼了一声,道:“张家硬逼着张泽文入仕,如今开始举孝廉了考察了,他就被他爹禁足家中了,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读书呢李岱敖就更不是个东西了自从上次我们去逸仙阁,他和那个婉言勾搭上了之后,现下整日里和这个女人厮混在一起,早就将我抛到脑后去了”·许霁川笑道:“李公子人不和美人好好浓情蜜意,老记挂着你这个大头做什么”·王公子哼了一声,不屑总结道:“都是重色轻友的狗东西”·许霁川看着王公子身后,笑眯眯道:“李公子,你来啦”·王公子大惊失色,转过头去看,结果身后是空荡荡的大街。
许霁川哈哈大笑··王公子被实力嘲讽,看着许霁川得意洋洋的笑容,无奈扶额道:“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吗”·许霁川点点头,表示很开心。
王公子:“……”他被许霁川无耻的诚实惊到说不出话来··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见他提起了张公子入仕的事情,就多问了一嘴,道:“张公子这样的风流人物竟然也入仕了。
也对,如今大家年岁都长了,不能似以前那样胡闹厮混了,话说大头,你是怎么打算的·”·王大头晃着扇子,装模作样摇头晃脑道:“且将浮名都换了浅吟低唱”·许霁川白了他一眼,道:“滚,酸不酸”·……·到了曲江花街上,许霁川和王公子就分道扬镳,各自去找自己相好的了。
许霁川到了逸仙楼便直接上了烟萝的闺房·待下人准备好酒菜之后,烟萝便屏退左右,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她与许霁川两人·只余他二人的时候,两人不用演,许霁川没有大腿好枕了,二人全都正襟危坐。
许霁川道:“我和太子殿下近日要去京郊祭天,要小半月方回,婉言这边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了·”·烟萝行礼道:“属下谨遵太子殿下命令。”
许霁川道:“婉言虽然心思缜密,但是她做事太过狠辣不留后路,必要的时候你还是要稳住她·”·许霁川将一块令牌丢给烟萝,道:“这是布袋堂江都分堂的令牌,若有需要你可用此令牌号令江都分堂的人。
太子殿下这步棋已经布局好久,如果搞砸了……”·烟萝行礼道:“烟萝省的,定不辱使命·”·许霁川道:“你起来吧·”·烟萝起来之后,许霁川道:“宋立临走之前去求过太子殿下,说他愿永远驻守滇州,待到你心愿一了,便带你去滇州那边,你可怪他自作主张。”
烟萝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闻言也红了眼眶,摇摇头道:“烟萝岂是不知好歹之人,他如今是太子殿下的人,日后定然前途无限,却甘愿困在滇州烟瘴之地,他如此都是为了我,想让我远离江都这是非之地,我又岂会不知。
阿立啊,他是个傻瓜,何苦为了我这风尘女子断送前程”·许霁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也不用自责,这是他的选择,若是你也心悦于他,不要辜负他一片心意也就是了。”
烟萝点点头,坚定道:“此生定不负他·”·两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许霁川就离开了·这次要出去十天半月,又不能带上念念,现下他正在家里发脾气呢,要去好好安抚安抚他才行。
第二天,许霁川辰时便起了,想要悄悄离开,没想到念念竟然在他穿衣服的时候便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穿衣服的许霁川,道:“小叔叔,你要走了吗又要好久不回来了吗”·许霁川心里一酸,回身摸摸他的头,道:“这次出门是去帮助小燕子哥哥办差事,如果办不好,小燕子哥哥就要被他的爹爹处罚,念念想让小燕子哥哥受处罚吗”·念念扁扁嘴,眼圈红了,叔侄俩大眼瞪小眼看了老半天,念念才嗫嚅道:“不想,可是念念也不想离开小叔叔。”
许霁川将念念在怀里搂了好久,慢慢拍着他的背,念念在小叔叔温暖的怀抱中,渐渐安定下来··许霁川道:“念念,前段日子先生不是教了你算数吗你从现在开始每天画一朵小花,等你画到第十朵的时候,小叔叔便回来了。”
“真的”·“真的念念你想想,小叔叔什么时候骗过念念·”·念念摇摇头,还是不舍道:“那小叔叔你要快点回来啊”·许霁川道:“小叔叔每天想着念念,归心似箭,等事情办好了就回来。”
念念很久都不说话,过了好久,才小声道:“拉钩”·许霁川用小拇指勾住念念的小拇指,两人郑重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吴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叔侄俩大眼瞪小眼在拉钩,吴胜:“……”·许霁川被他撞到这样幼稚的瞬间,一时间有些羞耻,他故作平静道:“怎么了”·吴胜道:“少爷,太子殿下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许霁川收拾好之后就出门了,念念一直将他送到门口,等马车走了好远,他还站在许府门口对着马车挥手··许霁川从车窗里看着念念变成一个晃动的小点,心里产生了抛弃他的负罪感。
太子殿下看着他一脸心碎不舍的样子,毫无人- xing -地调侃道:“母行千里担忧儿啊”·许霁川转过头,怒瞪他一眼,道:“滚”·太子殿下在他的怒视下,识趣地闭上了嘴。
此次祭天,礼部的官员和一些东宫属官全程陪祭,祭天安排在第二天·等第二天祭祀完成之后,太子殿下便说要代天子去京郊微服私访,未免惹人注意,便让东宫其他属官和礼部的大人都回去,自己带着内侍夏石和秋枫还有客卿许霁川便衣出巡,微服去了。
正值早春踏青之时,许霁川他们来到京郊的镇子上,看到有好些孩童正在放纸鸢,有些纸鸢飞地很高很高,许霁川想起来上次放纸鸢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大哥许延川还在。
他说要放江都最高的风筝,许延川便想了个法子,带着他去了城外的齐云山山顶上放风筝,山顶上的风筝,可不就是江都最高的风筝了吗·正想着,他的思绪就被人打断了,路旁有两个孩童放风筝始终放不起来,就开始互相埋怨,一个道:“方才有风,让你放你磨磨蹭蹭,现在好了吧,没风了,放个屁”·“你行你放啊,光说有什么意思”·他俩越说越生气,险些要打起来,许霁川道:“我帮你俩放吧我个儿高,放的高。”
那两个孩子攥着自己的风筝,不说话··许霁川蹲下道:“我放不起来赔你俩一个更大的风筝·”·那俩孩子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许霁川于吃喝玩乐一途上无一不精,很快就放起了风筝稳了之后便递给他们了。
天色渐晚,太子殿下便说在这村子里住一晚··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正当许霁川一行找到落脚之处的时候,京城里登龙鼓被人敲响了,声闻万里,震动江都·敲龙鼓,告御状·第147章 机关算尽·登龙鼓是大周周武帝所创立, 创立之初是为了一些被贪官酷吏逼地走投无路地百姓设立的, 但是这登龙鼓一经设立, 可是造福江都百姓了, 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敲一敲登龙鼓,这让真正有奇冤的百姓根本没办法通过登龙鼓伸冤, 当时的皇帝陛下被这些小事搞的烦不胜烦, 后来就下令,敲登龙鼓的人先要受一百梃杖, 若是所告不属实,则要以欺君之罪腰斩于市。
一百梃杖若是打的重了便去见了阎王, 就算侥幸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如何能告御状此条法令一出, 登龙鼓前门可罗雀,整个大周朝敲过登龙鼓的冤案不到五个,其中有四个人死在了梃杖下, 但是他们所受的冤屈全部上达天听, 无一不是震惊朝野的大冤案。
自本朝立朝以来,登龙鼓还从未被敲响过, 如今在这个平静寻常的黄昏被人敲响了,不仅惊飞了登龙鼓上停着的鸟雀,也震动了整个江都··《江都小报》虽然从不涉朝事,但也从江都奇闻的角度切入侧面报道了这个敲响登龙鼓的人。
此人脸色蜡黄, 嘴唇小而厚, 吊梢眼和鼻子挤在一起, 白白浪费了那硕大的脸部面积,额头凸起似可跑马,穿着一袭脏兮兮的白衣服,一身走投无路的穷酸气··他敲完鼓之后就被登龙鼓衙里的衙内拖进去梃杖了,这人脸虽然对不起江都看官们的期待,但却也是个硬气好汉,那梃杖打在身上,竟是一声未吭。
《江都小报》的编辑挑灯夜战以写实的手法编写出来的这则市井新闻受到了江都人的热捧,街头巷尾,茶馆青楼都在传说这个敲响了登龙鼓的人··大家都在等《江都小报》的后续报道,但是一连两三天,《江都小报》都像是哑火了一样,再没发出只字片语。
皇城根脚下的这些小民见此岂会不知是何原因,估计就是此人要告的人是个举足轻重的权贵,这才将江都小报封了口··但是市井自有市井的手段,很快有一人打听到了事实,原来此人要告的是新进东葶县县令王子兰受贿买官之罪。
好事者面面相觑,这……王子兰是何许人也·江都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出来一个月了,他带着许霁川和夏石、秋枫二人来到了江都附近的雁南县,这雁南县是江都的几个郊县之一。
太子殿下是从汉源县过来的,汉源、雁南、东葶、北魁四个县城是江都京郊四县·除了雁南县,太子殿下其余四县都去过了·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太子殿下打算来这些地方看看这些地方的米价如何,朝廷去年攻打西蜀征税教重,今年也没有余粮放出来稳定粮食的市价,朝廷怕有商人借此机会抬高米价,造成民间不稳。
因此太子殿下想要在这几个地方明察暗访,看看有没有不法投机商人哄抬粮价,或者是官商勾结盘剥百姓的事情存在··雁南县有个米行叫做盛来米行,太子殿下说他接到密报这盛来米行的人打着买米的幌子暗中做着盐运生意,为了查清楚事实,太子殿下在雁南县城门口就将一行四人分成了两队,他和许霁川一队,夏石和秋枫一队,他和许霁川去和雁南县“布袋”的人接头,夏石和秋枫去监视这个盛来米行的一举一动,他们四人明天一早在盛来门口的茶馆碰面。
·安排好之后,两队人马就分手了,临近傍晚,太子殿下和许霁川先去找一家叫做友来当铺的商铺,这便是雁南县“布袋”堂所在地··多方打听才发现这友来当铺竟然是这县城中最大的一家当铺,就在这里的主街上。
太子殿下和许霁川很容易就找到了,不是他俩的认路能力好,实在是这友来当铺就在雁南县最大的客栈旁边,而这当铺的招牌十分嚣张,竟然比这客栈的招牌还要大还要闪。
进去一看,这装修也十分漂亮,许霁川总算知道这该死的小奇将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败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客栈里门可罗雀,柜台里面的朝奉正在对账,算盘敲得啪啪响。
太子殿下问道:“这可是赵五爷的当铺”·那朝奉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道:“是啊,你是要当金银古董还是绸缎衣物·”·太子殿下道:“我这袋子里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当”说着,他将一个黑色的布袋从柜台里扔进去。
那朝奉没有打开看里面有什么,单单看到那个袋子,就已经震惊的抬起头来,拱拱手,郑重道:“原来是位贵客,这位爷,您要当的东西太贵重了,请您在花厅稍后,小的去叫掌柜出来。”
太子殿下和许霁川刚走到花厅里,就有当铺的小朝奉出来奉茶,两人刚坐下,那当铺的掌柜就出来了··太子殿下还有急事,没等他问话,就道:“不用多礼,赵总堂命我来拿他要的东西,你现在拿给我我就走。”
太子殿下并未让小奇告诉这些人他的真实身份,以免走漏风声,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掌柜的拱拱手,道:“两位小哥请问赵总堂安,小的这就去拿·”·总堂有人好办事,这掌柜的不敢怠慢,很快就拿来了太子殿下要的东西,用一个盒子装着,太子殿下拿了东西就走,那人见此情形,挽留道:“总堂的这位小哥留步,您从江都大老远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招待您的,还请您移步到隔壁食悦客栈,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太子殿下淡淡道:“掌柜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作停留了·”·说罢,拱拱手就同掌柜道别离开了··出来之后,许霁川问道:“我们还有什么要事刚才让他们请吃饭,顺便住在这食悦客栈,岂不方便。”
太子殿下严肃道:“我身份特殊,不便与这些人多接触·”·太子殿下一贯谨慎周到,他如此说定然有他的道理,因此许霁川也便没有多想··两人在雁南县的街道走着,许霁川忽然看见夏石和秋枫从一家店里走了出来,他正要打招呼,太子殿下突然一把拉过他从旁边的小巷进去了,他没有防备被拉的一个趔趄,视线突然扫到了夏石和秋枫出来的那家店对面,赫然就写着——盛来米行。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许霁川实在不能理解,这盛来米行和友来当铺就在同一条主街上,他们四个完全没必要兵分两路,完全可以取到了证据之后,直接去盛来米行蹲守,如此简单省事,太子殿下又为什么要将他们四个分开呢现下看到夏石和秋枫又为什么要躲·许霁川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们四个外乡人口音在盛来米行门口来个‘他乡遇故知’的戏码,恐怕会引起盛来米行的人的警觉,这些伙计走南闯北认人的本事是一流的,万一被他们多看一眼起疑心了怎么办”·这个理由虽然许霁川无法反驳,但是他还是觉得太子殿下此番有些太过于谨小慎微了,但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景色些也没什么不好,因此许霁川便也没有多问。
两人走着走着,许霁川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太子殿下道:“找落脚的地方啊·”·许霁川奇怪道:“我们可以原路返回去食悦客栈落脚啊,方才这里的人不是说食悦是他们这里最大的客栈吗”·太子殿下道:“这食悦客栈每日人来人往的,那被褥不知被多少人盖过,哼……”太子殿下用一个哼字精准的对许霁川传达出他的不悦。
洁癖又犯了,许霁川无奈想到··他俩渐渐离主街很远了,多方打听才打听到一个不错的客栈,两人便住了下来··许霁川觉得太子殿下今日非常不正常,他在交付房费的时候,竟然问客栈的老板娘道:“你们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好不好。”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头戴大红花的半老徐娘,一听到眼前这俊俏的后生的问题,风骚地扭着腰故作娇羞道:“哎呦,客官,看您说的我盘下这间店面之前,这里是个青楼,您想想那个隔音效果,这么跟您说吧,就算您今天晚上叫个戏班唱戏外面那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客官,您可满意”说完,她还妩媚的冲着太子殿下抛了个媚眼。
可惜眼前这个俊俏的后生是个瞎子,他听完搔首弄姿的老板娘的话之后,一脸冷漠道:“哦,是吗,谢谢·”·说完就拉着坐在椅子上歇脚的许霁川,上楼去了。
许霁川觉得这老板娘怪可怜的,转头道:“老板,您别介意,我哥哥这人比较无趣,不解风情·”说完,他冲着老板娘顽皮地眨眨眼··老板娘方才光顾着看这先进来的开房的帅哥了,许霁川这么一说才发现这个后生也十分俊俏,尤其是那一颦一笑之间的灵动鲜活,让人移不开眼睛。
旁边少年的哥哥看到他调笑,抓起他的胳膊,寒声道:“走了”然后他冷着脸对老板娘道,“准备好吃食,清粥小菜就行·”·果然是个无趣的人啊老板娘想到。
关上房门,太子殿下转过头,对着许霁川笑道:“无趣”·许霁川看着他那来者不善的笑容,赶忙后退讨饶道:“不,阿宴你有情趣,有温度”·太子殿下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不解风情,嗯”·许霁川刚要为自己辩解,突然就被压倒在床上,两人拉拉扯扯间,许霁川碰掉了太子殿下怀里的东西,那瓶子掉在地上竟也没有摔坏,只是盖子掉了。
许霁川看着瓶子里流出来的脂膏:“……”许霁川长期混迹在青楼楚馆,怎会不晓得这东西的用途··刚才太子殿下一系列怪异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想通这一切的许霁川以手抚额。
·“……”太子殿下,你为了那点事还真是……步步为营,不让你得逞都对不起你费尽心机的布局·太子殿下:“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愉快地开始吧”·第148章 雁南夜话·太子殿下:“既然你都知道了, 那……我们愉快地开始吧”说着便又将许霁川压倒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许霁川的错觉, 他觉得太子殿下的眼睛里仿佛冒着绿光··许霁川:“……”·他虽然从未逛过小倌馆,但也知道男子欢好若是不做好措施,肯定会很惨烈。
当下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许霁川手脚并用, 推拒太子殿下道:“先吃饭, 先吃饭好不好老板娘应该很快就送饭上来了, 若是被她看到之后大惊小怪, 惊扰到旁人,惹出什么乱子, 便不太好了。”
他这段话说的很急,一口气说完, 想用这个理由阻止太子殿下··但是殿下心意已决, 丝毫不为所动, 道:“无妨”·许霁川如何肯依, 因此两人的对抗升级, 由推拒变成了比武打斗。
老板娘上楼的时候就听到房内“乒呤乓啷”,她皱皱眉,快走两步上前,大力敲门道:“客官二位客官你们没事吧”尤其是里面的桌椅摆件千万不要损坏啊虽然二位公子长相俊美,但美色是别家的,摆件是自家的, 打坏了她自然加倍心疼。
听到她敲门的声音, 里面的动静停下了, 过了一会儿便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面冷的哥哥,他道:“吃食给我,你下去吧·”·老板娘美目一转,道:“公子~小心烫~还是让奴为公子端进去吧,若是烫到公子奴可会心疼的。”
冷面公子丝毫不为所动,这老板娘心里记挂她的摆件,见着他没有相让的意思,纤腰一扭,错身进了房间··进了房间才看到房间里桌椅板凳全部翻到在地,老板娘心里一惊,当下四下扫看屋里有无损坏的摆件,发现只是桌椅板凳全倒了,博古架上的摆件并无损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面善的小公子冲她笑道:“是我们唐突,还望老板娘不要介意,若是有什么损坏的东西,明日退房的时候我们定然照价赔偿·”·老板娘勉强笑道:“看公子说哪里话,这……”损坏东西不要赔偿这句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气氛有些尴尬,她只好一个劲儿对着那面善的小公子笑,身后那冷面公子道:“若是无事,还请出去”·那老板娘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心里害怕赶忙出去了。
走的时候,就看到那冷面哥哥瞪着那面善的小公子,老板娘暗暗心道:就算长的貌比潘郎,这霸道冷淡的阎王- xing -格谁能受得了真是苦了这位小公子了。
他俩方才比试那场,虽然太子殿下略胜一筹,但他还是心情不好,不知为何觉得内心特别憋屈··许霁川也没想到本来好好的上个床会变成眼下这样的局面,因而也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两人便沉默地吃了饭。
吃完饭后,太子殿下便去洗澡了,洗完之后也不理许霁川,拿了本书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他洗完之后,花奴儿便去洗澡了··过了一会儿,太子殿下听到屏风那边有响动,便赌气转过身,假装睡着了。
虽然转过身,但是他的耳朵却时刻关注着花奴儿的动静,花奴儿走到床边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 shi -热的水汽,突然喉咙一阵干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万籁俱寂的黑夜里,声音格外明显,太子殿下脸红了。
他听到背后一声轻笑,突然感觉旁边的床铺塌陷,花奴儿上来了·太子殿下不敢回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手心出汗··突然,他感觉花奴儿贴着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腰,在他的耳边道:“阿宴……”那声音轻的仿佛只是轻轻地呵了口气。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的耳朵烧的厉害··许霁川见他不为所动,在他的耳边接着说:“阿宴,你不想要我吗”边说边用手指顺着阿宴亵衣的纹理在他的背上画圈,太子殿下的欲火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这如何能忍·他从身后一把抓住花奴儿的手,猛然转过身,却被触目所见的美景震地说不出话来。
花奴儿竟然竟然只穿着一件锦袍,那锦袍衣领大敞,下面什么也没穿,太子殿下的视线顺着那锦袍大敞的衣领逡巡而下,就看到了花奴儿玉白的胸膛,精瘦的腰身,和……,最抢眼的是那双又白又长的大长腿,太子殿下被那白生生的腿晃了眼睛,一时有些痴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嘴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回过神来就看到许霁川轻笑着将手指伸进他的口中挠了挠,笑道:“看傻了,小处男”·说着,一个翻身就骑在他的身上,豪迈道:“让大爷来给你开苞吧”说完就吻住阿宴。
美人投怀送抱,如何能忍·太子殿下反客为主,搂着花奴儿的腰就狂亲一通……·呢喃云雨,满室旖旎··第二天早上,太子殿下早早就醒了,看着光着膀子睡在他怀里的花奴儿,昨天晚上花奴儿累坏了,仔细看现在眼角处还有红晕未散。
太子殿下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嘴唇,心道:也就睡着的时候能见他安静乖巧的样子,要是醒着,这张嘴不是气的人满腹怒火就是撩的人浑身欲火··满室熹微晨光,心爱之人安静躺在身边依偎着他,阿宴突然有些明白何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若得挚爱相伴一生,便只想时时刻刻同他在一起,心给他,命给他,他要什么都给他……·阿宴胡乱地想着,又觉得好笑,看来花奴儿说的对,他还真是有做昏君的潜质啊·这天早上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完全不想动,就想这样抱着花奴再好好睡一觉,他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做了。
……·太子殿下第二次醒来是被人看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花奴儿怒瞪着他·太子殿下一点也不恼,将此视为情趣,笑眯眯宠溺看着花奴儿。
花奴儿看着他餍足的笑容,半晌才恨恨道:“牲口”声音沙哑,仿佛感染了风寒一般··他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下半身失去知觉了,嗓子也干疼,发不出声音。
·太子殿下欣然接受了他的表扬,看着他恼怒的表情,心情极好地摸摸花奴儿的头··门外传来老板娘的声音:“两位公子,已经快到午时了,要不要为二位准备午餐”·太子殿下将花奴儿抱在怀里,扬声道:“要,做些清淡的吃食。”
阿宴伺候花奴儿吃完饭之后,便让花奴儿在客栈好生休息,还让阿六在窗外守着花奴,自己去找秋枫夏石汇合了··明明说好了早上见面,可是秋枫和夏石俩人从早上等到中午都不见太子殿下,一时间心急如焚,想要去找,又怕他俩走了之后与太子殿下错过,加上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他俩怕找不到到时候自己再迷路了,因此便在盛来米店对面的茶馆干等,一直到午时才见到太子殿下,看到太子殿下的那一刻,秋枫激动地攥紧夏石的手,在心里连喊了几个阿弥陀佛。
太子殿下刚和他们汇合,秋枫便道:“爷,您可算来了·”·夏石看到只有殿下一人前来,便奇怪道:“爷,许公子没同你一起来吗”·太子殿下因为贪恋美色误了正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一贯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只是淡淡说了声:“迷路了。
花奴儿他偶感风寒,在客栈休息·”·秋枫夏石面面相觑,换了个眼色,二人都不相信太子殿下迷路的鬼话··太子殿下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便道:“盛来米店有无异动”·夏石和秋枫便将自己看到的事情给太子殿下汇报了,昨夜盛来米店来了一批货,米店的伙计忙到半夜方才歇下。
太子殿下沉吟道:“夏石,你在这里守着·秋枫,你和我一趟县衙·”·他们昨夜要来货的消息,太子殿下来之前就知道了,昨夜让夏石和秋枫守着不过是看看小奇这个消息是否属实,现在既然已经证明消息属实,那他便不用管了,交给县令处置就好。
他此番出来是知道江都有大事发生故意来避嫌,收拾个把盐贩子不过是顺手,现在他把这盐贩子的消息交给县令,让他太守跟前领这个功劳吧,而他也差不多该回江都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县令只是个八品官,别说太子了,连朝廷的二品大员都没见过,此番太子殿下亲自莅临雁南,有事交付于他,他岂能不办理妥当,在太子殿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只可惜太子殿下将事情交付于他,勉励了他几句之后,就说在雁南逗留已久,现下要回京了,尽管县令再三挽留殿下也不为所动,只让县令好好办理,将事情办结之后写一份奏报给他,交待之后便匆匆离开,他走的时候,还问县令要了一辆马车。
县衙也在主街上,秋枫和太子便先去盛来米行对面接夏石,接上了之后三人一起去客栈接许霁川··到了客栈,太子殿下让夏石和秋枫在门口等候,他自己进去接花奴儿了。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只见许霁川脸色苍白,神色十分萎靡,走路姿势也有些奇怪,秋枫一向喜欢他,便问道:“许公子,你还好吧”·许霁川摇了摇头,道:“无妨,只是崴了脚。”
他的生硬仍然有些沙哑··太子殿下与他同时道:“他只是在雁南水土不服,有些感染风寒而已·”·夏石和秋枫听到他俩不一样的回答觉得有些奇怪。
太子殿下便又总结道:“他是偶感风寒之后方才下楼的时候崴了脚·”·许霁川:“……”·夏石:“……”·秋枫:“……”·今日殿下和许公子实在太奇怪了。
太子殿下见他二人站着不动,便道:“快走吧,回江都·”·上车之后,太子殿下对花奴儿道:“你坐着长凳不舒服,不如坐在我腿上吧·”·花奴儿想想这漫长的一路颠簸,心想有便宜为什么不占他伸出手要抱抱,太子殿下心情大好,将他抱在怀里,心情愉快地踏上了回江都之路。
此时江都,暗流涌动,局势一触即发··第149章 登龙鼓案(上)·雁南离京城不过一日距离,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 许霁川掀开帘子已经隐隐可以看见江都的城门了。
本来打算出来十多日就回去, 这下却出来了半月有余, 走的时候还和念念拉钩,说一定会按时回去, 这下他肯定不高兴了吧……·话说他离开的时候还答应念念什么了……是了, 他还说要给念念带好吃的回去·许霁川突然站起来,他身长七尺, 猛地站起来就顶到了车盖子,碰的他的头眼冒金星·太子殿下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许霁川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开心的太子殿下,心里毫无波澜地想到:果然有这样的伴侣不如孤独终老·笑够了地太子殿下对上许霁川面无表情地脸, 伸出手轻柔地替他揉揉许霁川的头,道:“想起什么了,这么着急”·许霁川似笑非笑道:“想怎么打死你。”
太子殿下闻言, 凑到他耳边道:“将我打死了, 谁来满足我的花奴儿·”边说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拧了把许霁川的胸··许霁川胸口又麻又痒,腰不觉软地弯了弯, 恨恨地看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他的眼神激地差点硬了。
自从上次和花奴儿春风一度之后,太子殿下才刻骨地明白了什么叫做食髓知味,现在有时候花奴儿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激动··他笑得温文尔雅, 万分礼貌, 道:“疼了要不我替你揉揉。”
许霁川不假思索, 飞起一脚给了太子殿下,赵登徒子抓住花奴儿的脚,脱下他的袜子,对着他的脚踝吹了一口气,许霁川的脚踝非常敏感,他脑袋轰地一声炸了,脸迅速变红了。
太子殿下邪魅一笑,许霁川还未回过神来,就感觉太子殿下在拉他的裤子,他手忙脚乱地抱紧自己的裤腰带,太子殿下还是不死心,继续对他的裤子动手动脚,许霁川哭丧着脸,无奈道:“阿宴,饶了我吧。”
他实在不想在一个破马车里车震啊·看着花奴儿求饶的眼神,阿宴感觉自己下半身完全石更了,但他在花奴儿的眼里看到了拒绝,因而也没有再勉强他。
叹了口气,阿宴便也没再动作,将花奴儿的鞋袜穿好,将他的腰带整理好之后,他便坐到了窗口离花奴儿远的地方,恨恨对他道:“成天只知道撩火,不知道灭火”·花奴儿:“……”他觉得他实在很冤枉·花奴儿这一路完全忘了给念念买东西,这会儿进了江都城,他便打算去天工坊给念念买些玩具。
太子殿下说他下午无事,便也要跟着去,因此便让秋枫和夏石先去准备,他和许霁川两人去了天工坊买东西··天工坊是一家专门制作各种玩具的地方,小孩的玩具应有尽有。
他俩到了西市的天工坊,店里有个小姑娘看店,见他俩衣着不俗,便知二人是贵客,因此热心地给二人介绍了好多时兴的玩具··许霁川给念念挑了些玩具,竹蜻蜓、陀螺、傀儡、毽子、花灯、拨浪鼓、空竹、风车,都是念念平日里爱玩的。
太子殿下看着许霁川挑选的玩具,不悦地皱皱眉,道:“念念已经长大了,你应该买一些让他动脑地玩具,这些都是三岁小孩的玩意儿·”说着,挑了些七巧板、九连环、华容道、鲁班锁这些有助于孩童智力的玩具。
许霁川有些怀疑道:“这些玩具都太难了,念念他会玩吗”·太子殿下道:“不会才要钻研,再说你也可以教他玩嘛·”太子殿下方才看许霁川看那些玩具的眼神,就知晓他对这些玩具起了好奇心,只因着自己是大人,不好意思买而已。
说着,便对那天工坊里的店家道:“这些都包起来吧·”·那店家边包玩具,边问道:“二位是给自家子侄还是弟弟买玩具·”·许霁川一向喜欢可爱的小妹妹,见他问了,笑道:“是给子侄买。”
那店家“扑哧”一声笑道:“哈哈,二位挑选玩具的样子很像夫妻给自家孩子挑选玩具·”·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此刻店里进来了一对夫妇模样的人,女子数落自家丈夫道:“你上次带的玩具湘儿都不会玩,都和你说了不要买那么难玩的玩具,玩具嘛,只要玩起来开心就行了。”
许霁川听到二人间谈话,耳朵都红了,拉着太子殿下落荒而逃··买了玩具后,太子殿下和许霁川便分开了,许霁川一回到家去找念念,却不料念念跟着他阿爷去了温泉山庄玩去了,管家说是去两三日,大概明日便回来了。
第二日上早朝,太子殿下便向陛下递了奏章,汇报了此次自己的收获··陛下对他的差事非常满意,夸奖了他几句··太子殿下宠辱不惊地垂首立在一边。
上朝之时,陛下问起了敲击登龙鼓的人,黄聿上前禀告道:“那人因为伤势过重,如今还在昏迷·他怀中有一份血书,但是血书中写的事情太过令人惊骇,必须要等此人醒来审问之后方可呈报。”
陛下沉沉的视线扫过大堂内所有的官员,良久,才沉声道:“嗯务必要救活此人,朕倒要看看他信中所提之事到底有何证据还未查出来之前,此事便暂且保密吧。”
黄聿出声金州黄家,身世显赫,却为人十分刚正,毫无门阀纨绔习气,由他执掌刑名,陛下非常放心,因此才将此案越过刑部直接交给了大理寺主办··黄聿弯腰行礼道:“是,陛下。”
朝臣们听到陛下这番话,面面相觑,纷纷交换了眼色,各怀鬼胎··大理寺那么多人,查案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查,因此这信中所说之事这些朝堂上的老狐狸早就一清二楚,也明白陛下说此事暂且保密,并不是真的因为此事不能公之于众才如此说,陛下只是表明他的态度,表明他暂时是相信那份血书中所告之人的,只是若是此案一旦坐实查正,那他也万万不会放过此人。
在宽大的朝服下,李彦贞悄悄握紧了自己汗津津的手··下朝之后,太子殿下和大理寺卿黄聿碰到了,太子殿下笑容不减,拱了拱手道:“黄大人查案辛苦了。”
黄聿面色严肃,拱了拱手,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太子殿下道:“若是大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黄聿拱拱手道:“谢殿下。”
两人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之后,便分开了,却都未曾想到,仅仅过了一夜,这几句客气的寒暄竟然成了真··曲江上游一个幽趣的别苑内,李岱敖心烦意乱地喝着酒,旁边的婉言惴惴不安道:“三郎,是不是我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前几日奴去逸仙阁,烟萝说那个真正的王子兰敲了登龙鼓告了御状·”·李岱敖眼中烦躁一闪而过,却还是安慰她道:“你放心,没事,这事我们李家能处理好。”
婉言的红酥手将一杯桃花酒盈盈递到李岱敖跟前,泫然欲泣道:“三郎,你若是有什么烦心事就讲给奴听吧,奴虽愚钝,不能替你分忧,但也能宽慰你心,你这样整日里喝闷酒奴看了……很心疼……”·李岱敖看着她红红的眼圈,终究有些不忍,心念一转,将她拉起来,郑重问道:“婉言,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最重要的。”
婉言害羞低头,微微点了点头··李岱敖语重心长道:“此番你哥哥给我们李家惹了大麻烦,现下太子回京,若是他落到太子手机,太子拿此事大做文章,我们李家将可能有灭顶之灾……若是你知晓他的下落,一定要告诉我。”
他语气似有悲意,道:“你就算不为李家着想,也该为我和我们的未来着想啊”·婉言闻言,眼圈红红,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转过脸去,痛哭失声:“都是婉言的错啊”·她跪伏在李岱敖膝上悲泣,李岱敖看着她颤抖的背脊,知晓她此刻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情郎,一边是哥哥,不过他笃定婉言最后一定选择站在他一边,毕竟这个女子对他情深似海。
果然,良久婉言才道:“哥哥……哥哥他在……鸿运客栈·”·李岱敖露出轻松地笑容,拍拍她的头,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婉言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诡谲的微笑··这天傍晚,大理寺门口爬进来一个人,那人头发乱糟糟织在一起,满脸血污,身上横七竖八数十道伤口,衣服都被血和土染地不成样子。
大理寺门口的卫兵看到,喝到:“大胆!朝廷大理寺府衙你也敢闯·”·只听得那人喉咙里冒出一声嘶吼,声音嘶哑难闻,他悲切哀嚎道:“我是东葶县令王子兰,是我要杀王子兰,求你们将我关起来吧求你们了”·第150章 登龙鼓案(下)·那人喉咙里冒出一声嘶吼, 声音嘶哑难闻, 他悲切哀嚎道:“我是东葶县令王子兰,是我要杀王子兰,求你们将我关起来吧求你们了”·大理寺衙吏还在呆愣之际, 突然冲进来几个人, 其中领头模样的人道:“官爷, 实在对不住, 这是我家的家丁, 神智有些问题,冲撞了各位爷, 小的这就带他走。”
说着他转过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喝道:“还不快将他拖走”·其他人赶忙七手八脚作势要将那人拖起来带走,那地上的血人冲着衙吏泣泪嘶吼道:“官爷, 真的是我杀了王子兰啊求求你们, 救救我……”·他边吼边挣扎, 那些家丁模样的人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挣扎, 大理寺门口的响动惊了大理寺卿黄聿, 黄聿出来一看,见此情形喝到:“大胆,何人胆敢在大理寺门口闹事”·那领头之人见势不好,抽出袖管里的刀就要捅在地上那血人的背上。
黄聿身旁站着的黑衣人见此情形突然动了之间他迅疾地扔出自己的剑,那剑不偏不倚打在那领头人腰上,只一剑击便将他击地后退两步, 吐出一口血。
那些衙吏这才恍然惊醒, 方才这人的行为很明显是杀人灭口看来地上这半死不活地人对身份很关键啊, 并不是这些人口中的家丁,衙吏将那血人抬起来,想要将他拖走押入大理寺。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地上那人捂着胸口对其他同伙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纷纷掏出自己身上的短剑朝衙吏的方向袭击过来,不杀死那血人不罢休,这些人瞧着身法像是练过,而大理寺的衙吏是大理寺招的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对付个把刁民还行,对上这些练家子,基本上只能任人宰割。
黄聿身边那个一剑将人打吐血的黑衣人又动了,他飞掠到衙吏跟前,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群人打翻在地,他看着地上被他打倒的那群人,似笑非笑嘲讽道:“杀人灭口选了你们这帮菜鸡,如何能成功”·地上被打翻的人皆愤恨地看着他,他见这些人露出愤怒的表情,越发开心得意。
地上领头的人对着其余人使了个眼色,那帮人见势不好,连滚带爬地逃了··黄聿皱皱眉道:“你为何不抓住这些人”·那黑衣人笑道:“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这是谁派来地人,为什么要费力气审问他们”·黄聿:“……”·那黑衣人笑道:“黄大人,你方才还说不要我保护,你看,若是我今日不在场,你就要损失一个重要人物了”那黑衣人唇红齿白,看上去约莫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他说完眉毛得意洋洋的挑了挑,满脸都写着‘看我厉害吧’五个字。
一副活泼飞扬的少年情态··黄聿嘴巴抽了抽,看着少年得意的小表情想笑,但是碍于衙吏在场,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只是嘴巴抽了抽,活像气的哆嗦··黑衣少年未能看懂他这个表情,还以为大理寺卿这个老古板不喜欢他呢,因此内心愁云惨雾,很是烦恼。
却不料黄聿对着他拱拱手,道:“如此多谢太子殿下!以后就有劳八统领了·”·黄聿方才在官署里办案的时候,这少年突然从窗口飞进来,说是此案背后盘根错节,太子殿下实在担心有人会对黄大人不利,特地派来自己的暗卫来保护他。
虽然和晋王相比,黄聿是比较欣赏太子殿下,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接受太子殿下的招揽参与争嫡,因此这少年刚一表示来意,黄聿便拒绝了·岂料后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刚才若是没有这个少年,那眼前这个关键证人或者说凶手确实凶多吉少,他思忖此人到案后,这个案子会越来越凶险,留下这个少年保护涉案之人也好,至于太子向他抛出的这根橄榄枝,等此案了结之后,他便找机会和太子殿下摊牌吧。
黑衣少年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将他留下了,心里的忐忑一扫而空,道:“黄大人客气了,以后喊我小八就行了·”这大叔总算将他收下了,小八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派他来的时候就对他说,若是此番黄大人没将他留下做护卫,就算他的出师任务失败,要送他进杀手组织里再- cao -练两年。
他才不想再进那鬼地方呢·衙吏将那血人抬到府衙内,大理寺的医官为那人诊治止血之后,大理寺卿黄聿命人看守好此人,待他精神稍好,便要提讯。
那帮家丁模样的人回去之后,便将大理寺前面发生的事情禀告了他们的主子··李岱敖震惊道:“你说陈朴进了大理寺”·那帮家丁惴惴道:“是,他自己跑进了大理寺。”
李岱敖将其中一个人踹翻在地,喝道:“废物要你们抓住他,你们非但抓不住,反而将他逼入了大理寺”·那人哭丧着脸忍不住辩解道:“少爷,有好几次我们都要拿下他了,但好像有人在暗中帮他逃跑,此人也不知如何了,发了疯似的直往大理寺而去。
本来在大理寺门前我们差点杀了他,可是那大理寺卿旁边有个黑衣高手,我们……我们打不过他,又怕被大理寺的人抓住,所以就赶回来给您汇报了·”·李岱敖心乱如麻,这些救陈朴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会是太子殿下的人吧若是太子殿下的人,那他又是如何得知陈朴的住处的呢·……会不会是婉言……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岱敖想起平日里婉言对他的种种爱慕和亲近,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可能是婉言她绝对不可能告诉太子殿下,若是告诉了太子殿下,她哥哥和李家都得不了好处,她为何要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呢·李岱敖在心里胡思乱想,忽而他爹身边的管事来叫他:“三公子,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李岱敖不敢耽搁,跟着管事就去了,见到他爹冷静的面容,他心里的不安稍稍退去了一些,他给他爹行了礼之后,李彦贞道:“坐下吧·”·李岱敖道:“爹,那陈朴进了大理寺。”
李彦贞面沉如水道:“为父知道了·阿岱,此事皆因你而起”·李岱敖垂头丧气道:“爹,孩儿知错了·”·李彦贞道:“我们李家家训是什么,你可还记得”·李岱敖道:“责有攸归,当仁不让。”
李彦贞道:“此番,我李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阿岱,该怎么做,不用为父说了吧·”·李岱敖震惊地看着他爹,震惊道:“父亲”·李彦贞垂着眼,道:“阿岱,此番若是你不将责任揽于一身,将李家从这场事件中摘出来,那我李家便难逃覆灭地命运,卖官鬻爵,草菅人命,最重要的是伪造官籍,桩桩件件简直是往陛下胸口里捅刀子。
若是你不将此事一力承担下来,你要将李家立于何处儿啊你这次可捅了大篓子,就连为父恐怕也要被你牵连丢了官职啊”·李岱敖没想到父亲在这时候还想着他的官职,心里觉得荒诞可笑,可不知为何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故作镇定对李彦贞道:“伪造官籍、卖官鬻爵这些都是夷三族的大罪,难道孩儿将这些罪名担在身上,我李家就会无事吗”·李彦贞道:“我已经和周家那边通过气了,晋王和周家会联合其他门阀力保我们家,就连太后也会为我们家族说话,若是你将罪责一力承担……最后我会求周家救你,你顶多被判流放,等晋王继位,你就能重回江都”·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他如今要将一身荣华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晋王继位吗如今陛下如此宠爱太子,且太子殿下本人也多智近妖,怎会坐以待毙,他们李家这次的事件肯定有太子的手笔,可他却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如此人物,晋王想要继位恐怕是难呐。
他冷笑道:“爹,难道你真的以为晋王会继位吗”·李彦贞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狠戾,道:“晋王肯定会继位其余的你不要管了,此番陈朴入了大理寺,黄聿一定会连夜审问他,明日我便会向陛下递请罪诏书,请求他免去我的尚书之位,而你,我会亲自绑着你去大理寺你做好准备吧”·李岱敖知晓,门阀的荣盛和他的- xing -命之间,父亲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即便是做好了准备,他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犹如丧家之犬的巨大失落和心痛。
同朝为官,李彦贞很了解黄聿,黄聿确实审问了陈朴,连日来的颠沛流离和密集的追杀让陈朴已经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一般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听完之后,黄聿沉默了。
好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东葶县令确实是王子兰不假,可谁又能想到这李家竟然为了让一个冒牌货入朝,竟然想抹杀了真正的王子兰在时间存在过的痕迹,此人一路被人追杀,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想必也不会敲登龙鼓罢·李家所作所为单单只是想想,就让人齿冷。
提讯完之后,黄聿连夜写了案情的奏报,打算要在上朝的时候递给陛下··小八晚上坐在房顶上冒充脊兽,第二天一早,黄聿才从房间里出来,面色严肃地带着他的奏报上朝去了。
看着他的刚直的背影,小八心想:这煊赫一时的李家,怕是要倒了··第151章 李代桃僵·一大早, 黄聿和李彦贞兵分两路, 黄聿手里拿着案情奏报, 此刻他还不知道, 他手里的这份案情奏报在朝廷上会惊起多大的滔天巨浪。
李彦贞带着他的不孝子李岱敖也离开了家往宫门口走来,此刻他还未认识到他的罪责有多严重, 还妄想用幼子一命换来李家顺利渡劫··这登龙鼓好似天生带着煞气, 只要被敲响,势必要引起朝政动荡。
这大梁朝的第一起登龙鼓案里, 李家被灭,周家衰落, 就连晋王和太子也或多或少有牵连·在玄乎的稗官野史记载里,就连晋王谋反的祸根也是在这里埋下的··上朝之时, 黄聿便将自己的奏报递给了梁元帝,梁元帝让李忠呈上来,陛下面色肃然地翻看奏报, 看完奏报梁元帝将奏报扔在桌子上, 他的眼神扫过群臣,眼中似有风雷之势·群臣心思各异, 与此事毫无牵连的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说话,与李家利益有瓜葛的都暗暗为自己捏一把汗,暗暗希望李家能顺利度过这场劫难, 若是实在渡不了此劫, 也千万不要累及他人。
太和殿里站着的大臣无一不是朝中柱石, 对圣心的揣摩自然也非常到位·陛下这样面色不虞却不说话,是他实在是被气的狠了,而且他在等,在等涉案之人自己供述罪责。
李彦贞握紧手,一咬牙,往左一步,跪在大殿中央,高声道:“陛下,臣有罪”·梁元帝看到他之后,冷笑道:“爱卿,你有什么罪责为何要等大理寺卿给朕递了折子之后才说”·李彦贞听到梁元帝这冷嘲热讽的两个问题,知道陛下此时气急,不宜说话,于是只是跪在地上,不说话。
梁元帝看见他匍匐跪在地上不发一语的模样,越发来气,这些欺君瞒上,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梁元帝武人出身,一旦脾气上来,必要发泄出来才能泄火,他见那李彦贞不说话,气急败坏,想要亲自走下去将他揍一顿,但是朝堂之上,他还要注意仪态。
这厮实在可恨,若是不打难消他心头之恨啊,四处寻找可以扔的东西,他将龙案上的盏茶盖子扔下去,不偏不倚砸在李彦贞的头上,顷刻间,他的头上便流血了··陛下怒道:“你这佞臣你还有何话说”·李彦贞抬起头,任凭血从自己的脸上留下来,他流着泪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臣所犯之罪百死莫赎,只是陛下龙体贵重,万万不要为了臣气坏了贵体啊”说着,他冲陛下磕头,头咚咚咚撞在地上。
陛下道:“你这佞臣,整日里就知晓巧言令色为臣者,上为君,下爱民,可你欺君瞒上,欺压百姓,着实可恨,这黄聿案例上写的罪状,你可认”·李彦贞有些为难道:“不知道黄大人的折子……”·梁元帝冷峻道:“李忠,将黄聿的折子念一遍”·李忠便将折子在众臣面前宣读了一遍,黄聿的案情奏报结合了敲登龙鼓喊冤的王子兰的诉状和到大理寺自首的假王子兰的认罪书,还原了这出李代桃僵的案件真相:·原来这李家公子李岱敖数月前曾经在逸仙楼迷恋上了一个叫婉言的名妓,对其百依百顺。
这婉言虽在青楼,但仍然挂念家中人,他父亲走了之后,家里便剩下了母亲和哥哥,李岱敖乃京城显贵,他父亲又是吏部尚书,掌管朝中人事··这婉言想起父亲一生的志愿,不过是想让他哥哥成才,入朝为官,既然她傍上了吏部尚书家的公子,那借助李家的权势和吏部尚书的权利为她哥哥在朝中谋个差事,轻而易举,但难就难在他们家人都是贱籍。
他父亲本来是个小官僚,却因为文字狱获罪,自己被斩首,带累家人入了贱籍·贱籍不能举孝廉入朝为官,这种情况只要脱了贱籍就行了,可偏偏她父亲犯下的罪行在本朝不能大赦的几类罪状里,因此这陈朴根本没办法入朝为官。
·美人知晓这个情况之后,整日里以泪洗面,非常烦恼·李岱敖见此情况,便想出让这陈朴冒名顶替其他人做官的馊主意··要完成这李代桃僵的好计谋,这人必须无权无势,与世家没有任何关联,亲缘淡薄,未曾娶亲。
几番筛查之后,这李家公子相中了亲缘淡薄,又没有世家门路的王子兰··这王子兰是山阳县人和陈朴家是临县,两地口音比较像,不容易惹人怀疑··这王子兰父亲早逝,他和寡母相依为命,因为一心读书想要入朝为官,因此并未娶亲。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这王子兰举孝廉成功之后,在家等分配官职,却未曾料想到,已经有人冒名顶替他出任东葶县令了··李岱敖给这山阳选拔官吏的官员打了招呼,这李岱敖的官文直接交给他,不要交给王子兰。
这王子兰在家中日日苦等官文,结果等来的确是杀手··原来这陈朴顺利赴任之后,李岱敖怕事情败露,便让下面人去王子兰的家中杀死王子兰和他母亲··却未曾想到,杀手来的那日,王子兰正好外出访友,他家的远方亲戚知晓王子兰要入朝为官,便带了礼物来道贺,结果被杀手当成了王子兰,和王子兰的寡母一起被杀害了。
王子兰回家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惨状·他去官府报官,当天晚上就又遭遇追杀··他九死一生逃走了,去自己以前在书院的朋友家避难的时候,才知晓朝廷的官文早就发了,他被派到东葶县当县令。
因为他在报官那日晚上被人追杀,这王子兰便多留了个心眼,他独自一人去了江都郊县东葶县,到了东葶县才知道原来有人已经冒名顶替他上任了··此刻王子兰才知晓自己寡母被杀是何人所为,肯定是这假王子兰为了掩人耳目才对他痛下杀手。
做官虽然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若是做不了官,他虽然壮志难酬,但却不至于绝望·只是他自小孤苦,寡母一人将他含辛茹苦抚养长大,如今却遭此不测,而他也被人追杀,- xing -命难以苟全。
为了给寡母报仇也给自己一个公道,这王子兰便写好诉状,带在身上,敲响了登龙鼓··李岱敖万万没想到这王子兰会敲响登龙鼓,将诉状递到御前·他虽然迷恋那名妓婉言,但却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给他们李家带来灾祸,于是李岱敖在知道王子兰敲响了登龙鼓之后,便派人暗中去东葶县将那假王子兰杀了,到时候若是事情败露,也是死无对证。
却未曾想到,这陈朴暗中得到消息逃走了,后来走投无路之下,逃到了大理寺··这件事兹事体大,黄聿便只罗列了证据,却未曾写结案陈词,只等圣上圣裁··篡改官籍,草菅人命,桩桩件件无一不戳中梁元帝的痛点。
梁元帝出身微寒,深知民间疾苦,因此他最恨的就是官员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大梁律》对贪赃枉法的官员的处置是历朝历代最重的·且他身为陛下,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臣子藐视他的权威,这篡改官籍,就是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如此桩桩件件,怎么不令天子发怒·这李岱敖之所以胆大包天,还不就是因为他身后有李家有他那个吏部尚书的爹吗·方才那一盖子还打的轻了·李彦贞听完李忠的话,拱手道:“陛下,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只是这孽子所做之事,臣事先并不知情啊若是臣知情,怎会令他为了一个勾栏女子做出如此愚蠢之事陛下明鉴啊那逆子狗胆包天,瞒着臣坐下如此之事,昨晚他见此事已经无法善终才告诉臣,希望求得臣的护佑。
臣虽是他的父亲,但臣更是陛下的臣子,怎敢为了逆子忤逆君父他小小年纪竟敢欺瞒陛下,臣虽怜其年幼,但却是万万不能包庇的今早臣来上朝之时押着这逆子,令其着素衣跪在午门外等待陛下圣断”·陛下道:“你是说李岱敖所做之事,你毫不知情”·李彦贞又哭了,一脸肝肠寸断的忠贞,道:“臣万万不敢……不敢欺瞒陛下啊”·陛下又道:“黄聿,你怎么说那陈朴的供述里有没有提到李彦贞”·黄聿面色肃然道:“回陛下,未曾提到李大人,只是提到了李家三公子。”
陛下道:“继续查那敲登龙鼓的王子兰醒了吗”·黄聿道:“回陛下,还未曾醒,大理寺的医官说,若是这几日高烧不退的话,他估计就会死。”
梁元帝闻言,沉吟道:“传太医去大理寺诊治他,务必要将他救活!朕不能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呐”·黄聿拱手道:“是。”
梁元帝思索一番,又道:“古来刑不上大夫,既然这件事情牵扯到朝廷重臣,你和李彦贞同为三品大员,按理说你是不能传唤审问他的·这样吧着太子接手此案,带领刑部大理寺和吏部三司会审。
李彦贞暂停吏部尚书之位,日前吏部大小事宜交由太子裁决·”·三人皆拱手称是··陛下看着下跪的李彦贞,道:“既然案卷里没有证据,那你便回家停职反省吧若有传唤,需得全力配合至于你儿子李岱敖,即可关入死牢”·李彦贞老泪纵横,大声道:“求陛下看在小儿年幼无知的份上,对他从宽处理吧。”
说着,对陛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陛下都要被李彦贞气笑了,他道:“你自己的嫌疑还未洗脱,竟敢为你儿子求情你给我滚出去”·陛下被最近朝中的乱子搞得心烦意乱,烦躁挥挥手,道:“退朝”·出了太和殿,太子殿下笑眯眯对大理寺卿黄聿和刑部尚书道:“没想到孤又要与两位大人合作查案了,还请两位大人助孤一臂之力,为父皇排解忧愁。”
两人皆拱手,道:“太子仁孝,臣等定然听从太子殿下调遣,为陛下分忧解难·”·太子殿下拱手道:“两位大人说哪里话,两位大人执掌刑名多年,自然比孤有经验的多,孤很多事还要请教二位大人呢。”
三人寒暄一阵,便告别了··太子殿下回东宫的路上,夏石问道:“殿下,那前吏部尚书李彦贞是不是疯了,自己的冤情没有洗脱,就敢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太子殿下笑道:“他才没疯,这个老狐狸精着呢·”·夏石道:“奴婢不明白·”·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好,便耐心于他解释道:“他敢在这时候为儿子求情,恰恰是想告诉陛下这件事情他真的毫不知情,身正不怕影子斜”·夏石点点头,道:“殿下英明。”
太子殿下笑笑不说话··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黄聿是刑名老手,人犯到了他手里,若是开口,黄聿必然会事无巨细得问清楚案件细节,因此太子殿下根本不用再去审问犯人,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一手促成,因此细节他自然也知道,这李代桃僵的戏码大约是挖不出什么了,这件事李彦贞完全没出现,全是李岱敖做的,想靠这件事情扳倒李家和李彦贞恐怕还有些困难,因此他现在只等那王子兰醒来,再为朝堂这摊浑水里投下一颗巨石。
他亲自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去为王子兰诊治,问询了王子兰的病症之后,嘱托黄聿好好诊治王子兰之后,便回了东宫··万事俱备,只等东风··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这登龙鼓案的进展就传的满江都都是,这江都平静太久了,许久都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大案了。
这李家公子真是风流啊,拱手江山讨美欢,为了美人将整个李家都扯下去了··李家已经岌岌可危,这《江都小报》便又开始活跃了,连着几天都报道了登龙鼓案的细节。
短短一天,登龙鼓案闹得江都满城风雨··傍晚的时候,许霁川去了东宫见太子殿下·自从他回来之后,念念变得比以前更黏他,一看到他出门就眼泪汪汪,因为两次出门,他现在在念念的心里信誉度为零了,他百般解释也不听,因此这几日他都在家里陪念念。
今日是他将念念带着去逛了庙会,百依百顺给他买了许多吃的玩的东西,他趁着念念高兴,提出要来看阿宴,小祖宗念念这才同意了··许霁川进了东宫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在摆弄棋盘。
看到许霁川进来,他兴致高昂道:“你来的正好,快来陪我下棋·”·许霁川耿直道:“算了吧,下一百盘你也赢不了我,赢了你一点快感也没有。”
太子殿下:“……”·许霁川放完嘴炮,见太子殿下已经摆开了棋盘,就怀着陪念念玩弱智游戏的想法,本着关爱太子殿下的心情,和太子殿下下起了棋。
两人边下棋边聊天,许霁川道:“李岱敖被下狱了”·太子殿下道:“是,早上父皇刚下的令·”·许霁川道:“但是陛下并未下令处置李彦贞和李家,你下一步要如何做呢”·太子殿下微微一笑,道:“这王子兰还没醒呢,醒了之后说不定事情另有转机呢。”
许霁川皱眉道:“你在王子兰这里还埋了一手王子兰是你的人”·太子殿下正色道:“自然不是了,周家和李家现在挖地三尺都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这个案子和我有关呢,若是王子兰是我的人,只怕现在这个案子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子,而是涉嫌党争了,我们的陛下最不喜欢亲人不和,朝中党争了。”
许霁川道:“那你怎么保证这王子兰一定会听话呢·”·太子殿下道:“他在岐山书院的老师是我的人,他在岐山书院的老师是太学出生,是太傅的门生。”
许霁川点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一个亲缘淡薄的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干什么当然是找自己的师友帮忙了,若是此人对他指出一条门路,那这王子兰会不做吗·那这王子兰的绝路和太子殿下有关系吗若是为了民族大义,牺牲个把人的- xing -命无可厚非。
可是若是朝廷党争,为了扳倒李家,就害的一个人家破人亡,太子殿下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偏颇激进··太子殿下见许霁川半天不落子,道:“花奴儿怎么了”·许霁川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太子殿下,一字一句问道:“殿下,这王子兰家人的死和你有关系吗”·太子殿下一看他的神色,便知他在怀疑什么,他坦荡道:“这王子兰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他当时,我指派婉言引李岱敖上钩之时,婉言献的计策是让李岱敖为她哥哥和她脱了贱籍,让她哥哥入朝为官。
她父亲的罪责不在可以赦免脱籍之列,若是李岱敖帮她了,我们便可以以篡改官籍,欺君之罪告李岱敖,李家同样会惹上祸事,后来我要实行我的计划灭了李家指日可待·”·太子殿下苦笑道:“可这李岱敖根本没按照婉言的想法走,他并未让陈朴脱籍,直接让他顶替其他人上任了,我知道的时候,李岱敖已经杀了王子兰的家人,因此我才修改了计划,让王子兰敲登龙鼓告御状。”
花奴儿松了口气,低下头道:“阿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阿宴摸摸他的头,道:“没事,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你有怀疑也是应该的,幸好你问我了,我们说开了就好了。
花奴儿,我希望你以后心里有什么事都直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也绝对不会骗你的·”·许霁川闻言握住太子殿下的手,和太子殿下相视一笑··第152章 拂袖而去·都说女人心, 海底针, 这世界上比女人心还难猜测,还难捉摸的,恐怕就是天子心了吧。
前两日上朝的时候, 还当庭斥责了吏部尚书李彦贞, 将李家三公子押入死牢, 让太医全力救治王子兰, 将太子殿下任命为主审人, 启动三司会审,一副要将此案严查到底的样子。
今日上朝时候却吩咐审理此案的太子殿下和其余两人, 道:“这个案子造成舆论沸腾,若是拖下去不利于安定,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 这王子兰行不行来也没什么关系了, 就将这个案子速速结案了吧。”
陛下此番话一出, 别说黄聿和刑部尚书大人有些懵, 连太子殿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前还要彻查此案,可陛下目下这话的意思是……要将此案在李岱敖这里结案了·两位大人还在发呆的时候,太子殿下跪下对陛下行礼道:“父皇,此案案情确实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此时完全可以结案, 只是其他人还好处理, 山阳县县令、陈朴这些人都好处理, 只是上次父皇说过,刑不上大夫,这李岱敖是百年世家之嫡子,又在朝中任职,儿臣和刑部大理寺的两位大人俱是非常头疼,不晓得应该怎样发落李公子,还望父皇示下。”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是此案主审官,既然他已经率先表态了,其余两位大人也不好再有微辞,跪在太子殿下两边,道:“还望陛下示下·”·陛下摸着手上的光滑的珊瑚珠子,沉吟道:“李岱敖虽然罪大恶极,但念其年幼,又是初犯,就将他发配漠北苦寒之地,终生流放,不得回京。”
·太子殿下从今天上朝陛下说出那番话来,就知晓此案怕是要不了了之了,但他未曾想到他的父皇竟然又一次了李岱敖,那时候李岱敖在东宫作伴读的时候,东宫命案里李岱敖也有重大嫌疑,可也如今日这般,李岱敖也被无罪释放了,只是免去了他的伴读之职。
太子殿下胸膛里有一团愤怒和失望横冲直撞,几乎想要撞开他的胸膛跑出来,在宽大的朝服里,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头磕在地上,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暗暗咬牙,喉头划过一阵腥甜,这才忍住了要大声质问陛下的冲动,但若是让李岱敖就这样全身而退,让李家安然度过此次劫难,那他这段时间的策划不是全都白费了,如今一个李家,父皇都如此维护,那他将来要如何扳倒周家呢·太子殿下想平复自己的情绪之后,参奏陛下,却未曾想到,大理寺卿黄聿比他更先一步反对,他素来刚直,直接对陛下道:“陛下,不可这李岱敖伪造官籍,草菅人命,按照我《大梁律》,此罪当夷三族,但陛下仁厚,夷三族之事可免,只是这李岱敖……陛下虽然刑不上大夫,但古语亦有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陛下三思啊”黄聿句句恳切,让人动容。
陛下听着黄聿的话,脸上的表情- yin -晴不定,他将目光转向太子殿下,道:“太子,你觉得如何·”·太子殿下抬起头,目光如电地看着陛下,陛下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头一麻,不过瞬间,太子殿下的目光便恢复了平静,他道:“父皇,儿臣同意黄大人的看法。”
梁元帝没想到他儿子会在朝堂之上,当面给他拆台,斜着眼睛看了太子赵景湛一眼,道:“那太子以为应该如何处置李岱敖·”·太子殿下面色冷淡,淡淡道:“斩首示众。”
太子说完便抬起头来,却只看见陛下的一片衣角,陛下被太子气得拂袖而去,李忠看着底下有些呆愣的众臣,面色淡然道:“退朝·”·众臣皆散去,只有太子殿下跪在大殿中间跪着,他神态自若,毫无畏惧丧气之色。
太子殿下终归是因为附议了黄聿的话才被陛下降罪的,黄聿有些不忍,道:“殿下·”·太子殿下神色未变,微笑道:“黄大人回去吧,陛下一日未下圣旨,李岱敖的刑法便不算有定论。”
黄聿点点头··太子殿下道:“黄大人快走吧,若是你一直在这里盘旋,那我作为储君,就有结交拉拢朝臣之意了,到时候更是百口莫辩·”·黄聿听他如此说,心里不是滋味地走了。
走到太和殿门口,黄聿不禁转头回望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即便是跪着的,也挺拔如松柏,秀颀如竹··黄聿心下赞叹:真真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啊·午时,陛下吃午膳的时候,李忠给陛下摆盘的时候,陛下突然道:“还跪着吗”·李忠马上反应过来,陛下说的是太子殿下,赶忙回答道:“是啊,陛下,从您回来的时候到现在一直跪着呢,跪了有两个半时辰了。”
陛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李忠笑道:“父子之间吵架是难免的,再生气,做父亲的也不能不让儿子吃饭啊,太子殿下年纪还小,以后陛下再慢慢指点他,殿下聪慧,定能做到陛下满意。”
梁元帝道:“聪慧,聪慧还在朝堂上故意和朕对着干朕难道不知道那李岱敖该死吗只是身为君王,少不得要权衡利弊,他呢关键时刻竟然和黄聿那个直愣子一个鼻孔里出气哼,着实可恨”·李忠笑道:“原来陛下是吃醋了,吃醋太子殿下没有站在陛下这边,倒是帮助黄大人说话。”
梁元帝瞪了李忠一眼,道:“朕是天子,岂会被这些庸常的感情困扰·”·李忠道:“陛下是圣明天子,但更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啊·”·……·午时要过的时候,陛下降旨让太子回东宫去,太子殿下腿已经跪麻了,一瘸一拐走到东宫。
许霁川消息灵通,刚下朝就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看着太子殿下一瘸一拐慢慢走路,赶忙迎上去,太子殿下刚才谁也不让扶,这会儿看到许霁川,还没等许霁川走近,他就伸出手将许霁川搂过来,靠在他的肩上,道:“快来扶我一把,疼死了。”
许霁川赶忙将他的腰搂住,让太子将大半个身子靠在在他身上,将他半抱半扶拖进寝殿里去了··许霁川早就让人准备了蒸好的土豆,让太子殿下坐在椅子上,就将蒸土豆放在他的膝盖上热敷,便敷边道:“上朝的时候你和陛下较什么劲,有什么事不能等下朝再说”·太子殿下看着他为自己心疼忙活的样子,眼神柔软下来,道:“我就是生气。”
许霁川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左右不过是因为李岱敖这件事情勾起了太子殿下旧怨,对陛下的失望愤怒一下子集中爆发,所以他才会在朝堂上忤逆陛下。
太子殿下一路走来,压抑自己的情绪,日夜都在算计,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必须依靠陛下却对陛下难掩失望·今日他能发泄这一下,许霁川还隐隐觉得松了一口气。
若是太子殿下桩桩件件算无遗策,待人处事喜怒不形于色,永远压抑自己,那他早晚将自己逼成一个旷古绝今的大变态··许霁川边敷边宽慰道:“你也不要太失望了,虽然这次没扳倒李家,但他们家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们早晚能抓住其他的把柄,扳倒他们。”
太子殿下被许霁川的土豆烫得“嘶”了一声,龇牙咧嘴道:“李家的安危陛下说了不算,我说了算·”·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这原本是一句很霸气的话,但是太子殿下此刻疼的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看上去特别滑稽,王霸之气全无。
许霁川简直哭笑不得,莫名觉得这样的阿宴又可爱,又让人心疼··他俩说话的功夫,秋枫就跑进来,道:“殿下,大理寺传信来说,王子兰醒了·”·太子殿下笑道:“好,好,好。”
这江都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场呢·第153章 波澜再起·得知王子兰已经醒了, 太子殿下带着许霁川赶忙随着大理寺的人去了大理寺探望王子兰。
太子殿下在太和殿跪了两个多时辰, 幸而他从小练武, 身子骨好, 这才勉强能正常行步,但若是久站, 膝盖必然会疼痛·许霁川便吩咐人给太子殿下准备了椅子, 让殿下坐在椅子上和王子兰聊天。
·这王子兰身子壮实,眼下高热已退, 人虽然消瘦,但还算清醒, 看到太子殿下,也没有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他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草民身子不便,不能给殿下行礼, 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摆摆手, 示意没关系··太子殿下道:“你昏睡了好些日子,想必方才黄大人已经将你昏睡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了吧·”说完, 太子殿下笑道,“我倒是很佩服你,登龙鼓不是谁想敲就能敲的。”
王子兰道:“若不是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 草民也不会去敲登龙鼓·”·太子殿下笑笑道:“陛下知道此番你受委屈了, 你且好好在此养伤, 孤会奏明陛下,让你官复原职。”
经此生死大事,王子兰对功名这些都看得淡了,闻言也并未表现出欣喜之情··太子殿下也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便道:“陛下吩咐将这个案子尽快结案,你若是感觉身体好些了,就让黄大人给你录个口供,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王子兰点点头,继而道:“殿下,此案虽然了解,但是草民想面圣·”·太子殿下闻言,一挑眉道:“你要面圣”·王子兰点点头,太子殿下有些为难道:“这……我朝律法无诏不得面圣。”
听到太子殿下的回答,方才还一潭死水的王子兰有些微微激动,他道:“草民知晓我朝律法无诏不得面圣,只是我朝律法规定,敲了登龙鼓可以面圣陈述冤情。”
太子殿下震惊道:“ 你还有冤情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代为传达·”·王子兰摇摇头,道:“请太子殿下见谅,我答应过友人,在面圣之前,绝不能将此事泄露一星半点。”
太子殿下道:“黄大人,你认为如何”·黄聿本来就对案件的处理不满意,听到王子兰竟然还身负冤屈,便替他帮了两句腔,道:“殿下,我朝律法是规定敲登龙鼓者可以面圣陈述冤情,王兄既然已经敲了登龙鼓,那他自然可以面圣。”
太子殿下为难道:“黄大人,这王大人不懂朝中规矩,难道大人也不晓得今早陛下的态度……”·黄聿心下气闷,有些僭越道:“太子殿下不是也认为陛下早上的处理不得当,仗义执言才被陛下在太和殿罚跪的,为何现在却退缩了。”
他刚一说完,太子殿下剑眉微皱,道:“黄大人,慎言”太子殿下虽然坐着仰着头看着黄聿,但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久居上位的霸气让黄聿低了头。
黄聿低下头,对太子殿下行了礼,道:“殿下勿怪,是臣失言了·”·太子殿下一时未吭声,也未让黄大人起来,房间里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都悄悄看着太子殿下。
许霁川眼珠子一转,道:“殿下,黄大人心直口快一时冒犯了殿下,殿下念在他也是为公为民的份儿上,便饶了他这一次吧·”·太子殿下久久未语,房内所有人见此情景都弯下腰给太子殿下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忽而,太子殿下轻笑一声,道:“真拿你们没办法,罢了,罢了,反正今早已经惹得父皇不高兴,索- xing -孤便破罐子破摔了,明早孤会求父皇见你一面,至于你想说什么,全与孤无关。”
王子兰挣扎起身,气喘吁吁地对太子殿下道:“谢殿下,无论面圣地后果是什么,臣都一力承担·”·太子殿下微微点头,淡笑着亲自将黄聿扶起来,道:“黄大人,快起来吧。”
黄聿心里松了一口气,道:“谢殿下·”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看过王子兰之后,许霁川便跟着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太子殿下以自己腿脚不便为由,强烈要求许霁川留宿。
许霁川只好差人回家说一声,便跟着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回去的马车上,许霁川对太子殿下道:“阿宴,王子兰明天面圣要说什么你是知道的吧·”·太子殿下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笑容。
许霁川会想起他方才在王子兰和黄聿面前表现出来的毫不知情、为难、愤怒、妥协等一系列情绪,深深觉得太子殿下比江都第一戏班蓝升班的头牌花云衣的演技还要精湛。
他由衷道:“殿下,如今你的演技已是炉火纯青,蓝升班的头号大青衣也难以望你项背·”·太子殿下听到花奴如此说,便拉着许霁川的手靠在他的耳边道:“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花奴儿配合的也很好啊。
看来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许霁川笑道:“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太子殿下道:“猜对有什么奖励吗”·“你想要什么奖励”·太子殿下笑道:“若是我赢了,今晚……嘿嘿嘿……”·许霁川看着他一脸- yín -荡的表情,面无表情道:“若是你输了呢”·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殿下苦恼道:“那没办法,我只好亲亲你,给你赔罪了。”
许霁川:“……”他就知道,太子殿下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思维就绕不过那点事去·一夜无话,太子殿下的愿望当然也一条也没有实现毕竟在皇宫,他和花奴之间有诸多约束,不可能像在外面那样自在快活。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太子殿下便将王子兰已经醒来的事情在朝堂上提了出来··陛下听到王子兰已经苏醒,也不在意,嘱令太子尽快将此事结案了··太子殿下道:“王子兰看了陈朴和山阳县令的口供,其中关于他的部分供述无误,此案基本可以结案了。
只是,昨日这王子兰说他还有重大案件要面圣,还请父皇裁定要不要见他·”·难道这案子身后还有更大的秘密·陛下还未回答,就有一个御史跳出来道:“陛下,不可陛下万乘之尊,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太子殿下不用看,也知道这只苍蝇是谁,御史台的刘义,不过是李家一只只会吠的走狗,不足为惧··太子殿下道:“刘大人自重陛下还未发话,刘大人难道能替陛下做决定不成”·这登龙鼓案已经数月有余,闹得整个朝堂之上不得安宁,后宫太后那边也非常关注此案,时时询问,梁元帝被扰得不胜其烦,摆摆手,道:“此案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有什么未了之冤”·太子殿下躬身行礼道:“回父皇,儿臣昨日问他了,但那王子兰不肯告诉儿臣与黄大人,声称一定要面圣才肯说出来。”
梁元帝沉吟不语··中书令觑了一眼陛下的面色,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站出来道:“殿下,这王子兰被打断了筋骨,行动不便,若是此时面圣,若是御前失仪,则有违礼法,不若让他上秘折给陛下,如此便两全了。”
黄聿道:“令君大人恐怕不知,此案为登龙鼓案,报案人按照我朝律法应该面圣陈述冤情,律法大于礼法何况他如今已在殿门外,此案在江都满城风雨,若是陛下不召见他,恐怕会寒了大梁臣民的心,陛下的朝堂是万民的朝堂啊陛下”·黄聿素来刚直为梁元帝不喜,不然以他的能力和家世,恐怕早就位列三公了,如何会几十年还是个小小的大理寺卿。
但是不喜归不喜,但黄聿说的话在陛下心里还是有分量的,何况黄聿此番话说的句句在理,最后一句话隐隐还有陛下若是不召见王子兰,陛下的朝堂就是权贵的朝堂而非百姓的朝堂,故此陛下心下思忖一阵子,便道:“李忠,宣王子兰进殿。”
“宣——王子兰进殿”·不一会儿,笃笃的木棍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朝臣们便看到一个人身着布衣慢慢地往太和殿里挪。
他那笃笃的木棍声敲在太和殿的大理石板上,让人头皮发麻,也让有的人心里发麻··王子兰慢慢走到正中间,跪在大殿上,道:“草民王子兰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陈斯斓看到跪在地上的人,不由惊道:“竟然是你”·王子兰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斯斓,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道:“陈祭酒,好久不见。”
众朝臣:“……”这是什么情况,陈斯斓和这个王子兰又是什么关系··朝堂之上风云激荡之时,许霁川自己驾着一辆马车到逸仙阁的小门口等人,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头戴面纱斗笠的窈窕身影便从逸仙阁走了出来,上了马车。
许霁川驾着马车朝着大理寺的方向驶去·到了大理寺侧门,他伸出手,将那蒙面女子从车里牵出来··那女子对着他盈盈一拜,道:“许公子,多谢了。”
许霁川摆摆手,道:“无事,只是婉言,现在他已经被判了死罪,不日便要腰斩,还有必要见他吗”·婉言蒙着面,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听的她的声音淡淡道:“许公子,你不会明白的。
如果有一天你仇人要死了,但他到死不知道这些是你一手造成的,那报仇又有什么意思我此番就是要将一切都告诉他,让他仅剩的这几日在对我的憎恨和无限的懊悔中煎熬,直到死去的那一刻”·第154章 山雨欲来·婉言蒙着面, 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只听的她的声音淡淡道:“许公子,你不会明白的。
如果有一天你仇人要死了,但他到死不知道这些是你一手造成的, 那报仇又有什么意思我此番就是要将一切都告诉他, 让他仅剩的这几日在对我的憎恨和无限的懊悔中煎熬, 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有的人一生就靠着一个执念活着, 许霁川知道再劝婉言也无用, 有谁能真正理解别人的生活和煎熬呢,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因此, 他也未再劝婉言,只带着她进了大理寺的监牢里··婉言的哥哥陈朴和许多人关在一起, 说话不方便, 许霁川便让大理寺的狱卒将那陈朴带到大理寺的审讯室里, 他和婉言在那里等候。
没一会儿, 狱卒就带着陈朴进来了, 陈朴看着婉言,不顾自己带枷,就要跑过去握她的手,向她求救:“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可算来了, 哥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哥的”继而, 又抱怨道, “你未免也来的太晚了,你不知道我在鬼地方受了多少罪”·婉言有些为难地笑了。
自从婉言跟了李家公子之后,这江都名妓榜上就有了她的一席之地··男人最见不得女人为难,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为难,狱卒闻言,暗暗对婉言起了怜惜之情,这婉言姑娘也是可怜,有个这么个扶不上台面的哥哥。
许霁川知晓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他觑了一眼狱卒的脸色,拿出一锭银子,对狱卒笑道:“老哥辛苦,这里我守着就醒了,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老哥拿着买酒喝·”·那狱卒推辞道:“这如何省的许公子客气了,这都是小的职责所在。”
许霁川拉着他的手,道:“老哥快收下吧,若是不收,便是不把我当兄弟了·”短短两三句话,这素昧平生的狱卒就变成了许家公子的兄弟··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镇南公家的许公子都和他称兄道弟了,若是他再不拿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那狱卒便也没再客气,千恩万谢拿了道:“婉言姑娘和许公子,你们便在这里待着吧,小的去前面看看·”说完便出去了··狱卒走了之后,许霁川看都没看那陈朴,对婉言道:“我先出去守着门,你们说会儿话吧。”
婉言对他颔首以示感谢··许霁川发誓,他对这兄妹俩的事情真的不好奇,但无奈这俩人说话声太大了,他想不听也难··见狱卒和许霁川都走了,那陈朴道:“这许公子出手阔绰,那狱卒又对他点头哈腰,不会是镇南侯许家的公子吧。
哥就知道就算那李公子倒了,你也能攀上其他高枝儿嘿嘿~”那陈朴笑声- yín -邪,道,“别看你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那骨子里比谁都骚,哥可是领教过的,我们男人就喜欢你这种床下冰冷床上浪的”·听到这句话,许霁川惊了·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这陈朴和婉言……虽然是同父异母,但他们毕竟是兄妹啊……看婉言对他恨之入骨的样子,肯定是被逼的……·算起来,婉言十四岁便入了青楼,从此便与家里断了联系,那就是说她还不到十四岁就被自己的哥哥……许霁川简直想象不出来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禽兽不如之人·怪不得婉言杀了这禽兽还不够,还要在死前如此折磨他……若是他,定要一刀一刀活剐了这畜生。
婉言听完陈朴的话,冷笑道:“你不会到这时候还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说你是个蠢材都是我高估了你”·陈朴一时没反应过来,再见之后对他百依百顺的妹妹为何会说出此番话。
·婉言看着他痴痴呆呆的样子,嘲讽一笑,对他将事情和盘托出··陈朴原本就是个苟且- xing -命,欺软怕硬,只敢欺负女人的软蛋,听到婉言如此说,他两股战战,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完全不敢相信做官享受荣华的好事竟然是个- yin -谋··婉言满意地欣赏着他绝望的凄惨模样,唇角勾起一个恶意的满是快感的笑容,道,“李家大树将倾,你也难逃一死,欺君之罪,千刀万剐,听人说足足要割三千多刀才会死呢,好好享受吧,哥哥——”·说完之后,地上的陈朴这才回过神来,他双目赤红,呼呼喘着粗气,道:“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说着,不顾自己带枷行动不便,就朝着婉言冲了过来·婉言自小练舞,哪能躲不开一个行动不便带枷在身的笨拙男人,身子一扭一个转身就躲开了陈朴的攻击。
她看陈朴的眼神始终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陈朴如何能受得了一个曾经被他践踏蹂躏的女人的轻视和欺骗·他见一击不成,便又冲了过来。
许霁川打开门,一脚将陈朴踢到角落··看婉言的神情似有些惋惜,好像还没有玩够·许霁川:“……”真是不好意思了,打扰您的雅兴了。
他道:“既然该说的已经说了,那我们走吧”·婉言两步走到陈朴的面前趁人不备,将一粒药丸给他喂了下去··二人并肩而去,陈朴在他们身后发出痛苦的嘶吼的声音。
出来之后,许霁川问道:“你给他吃了什么”·婉言道:“哑药·”·许霁川道:“其实不必那么小心,你并未提及殿下,以他的脑子应该推不出太子殿下的作用。
况且你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诱惑,路是他自己走的,就算他告诉大理寺也无济于事,大梁律法没有一条能治你的罪·”·婉言唇角浮现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她道:“我并不是怕他说出去,吃了哑药,他心里再痛也发不出声音,想到他受剐刑的时候,痛到极致却丝毫叫不出来的样子,我就高兴。”
许霁川:“……”绝对不能招惹眼下这人女人可怕起来,男人都难以望其项背·朝堂上陛下问陈斯斓道:“怎么,爱卿竟然见过此人”·陈斯斓不敢欺瞒,道:“五年前,这人曾经参加过月旦评,下官当时说他学养才气全无,难得文章中有浩然之气,才气学养易得,这浩然之气却难养,苦心读几年书必成大器。”
陈斯斓身为国子监祭酒,过目不忘,难得他还记得五年前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的评价··若是许霁川在此,也必然对此书生有印象,就是在同一次月旦评上,他被宗玉先生誉为“王佐之才。”
陛下听了陈斯斓对王子兰的评价,对王子兰的不满骤减不少,道:“爱卿,你所奏何事”·王子兰突然一言不和开始脱衣服·陛下皱皱眉,心有不悦。
礼部的大臣按耐不住,跳出来,道:“御前失仪,成何体统”·那王子兰丝毫不理会,将外袍脱下来,将衣服从背部扯开,从里面掏出一张血书,跪地低头道:“陛下,臣代表千千万万学子,告吏部尚书李彦贞卖官鬻爵,借助职务之便,排除异己安插亲信的欺君之罪此为三个书院学子的联名血书,求陛下明鉴”·此言一出,举坐震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大梁的朝堂之前,山雨欲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已经按耐不住·第155章 打滚游戏·王子兰将外袍脱下来, 从衣服的背部撕开一道口子, 把里面的血书掏出来, 跪地低头道:“陛下, 臣代表这天下所有沉于下僚的学子,告吏部尚书李彦贞卖官鬻爵, 借职务之便, 排除异己安插亲信的欺君之罪此为三大书院遭到迫害的学子的联名血书,求陛下明鉴”·为了不洗去血书, 王子兰肯定从穿上这件衣服之日便从未洗过……太子殿下想到这里,装作若无其事, 淡定地悄悄往后面移了移,离王子兰远了点, 他才觉得舒服了。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本以为这王子兰告御状只是为了李岱敖和陈朴杀害他母亲冒名顶替之罪,却未曾想到他手上还有更要命更厉害的·这明面上告的是李彦贞,可是卖官鬻爵这事情肯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办的了的, 这件事如果查了, 必定牵扯甚大,拔出萝卜带出泥, 好不夸张地说,若是真下了气力查,必定造成朝政动荡。
王子兰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御史王缇站出来道:“一派胡言, 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何下场”·王子兰不卑不亢道:“污蔑, 证据在此,何来污蔑”·梁元帝眼神复杂,问道:“既然你有证据为何不早早呈上来,反而先解决你自己的冤情”·王子兰对陛下一拜,道:“陛下,如今的大梁,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世家贵族一手遮天,我一届平民,生如草芥,如何以一人之力撼动这局面若是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是这血书里包含着几十位学子的- xing -命前途,稍有不慎,他们便可能出事,臣不能拿他们的- xing -命做赌注臣此番来敲登龙鼓,想着若是臣死了,那这封血书便被臣带到- yin -间,与谁也无碍,此事也就此作罢若是臣侥幸大难不死,那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天下学子讨个公道”·没想到这王子兰看上去是个武人相,却没想到心思如此缜密,遇事机智果决。
朝中众人心思各异,陛下久久不语,陛下此时的沉默到底是什么意思·此前李岱敖伙同陈朴李代桃僵顶替王子兰,加上草菅人命、欺君罔上,桩桩件件都是大罪,陛下也因此龙颜大怒,下令彻查到底。
但听说李家求到太后跟前,太后怕李家这事情牵连甚广,惹得朝政动荡,因此做主压下了此事,太后年纪越来越大,不问朝政,但既然开口了,陛下少不得要给太后几分面子,所以也就大事化小,只是处死了陈朴和山阳县令,事件的主谋李岱敖陛下便网开一面,只是发配漠北就算了事。
此事如同一块大石一般悬在李姓党人的心头,本以为会重重砸落,却未曾想到陛下竟将此事轻轻放下……众人正待松一口气,却未曾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王子兰来者不善,还留有后手。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陛下的态度……可是龙椅上的陛下不说一句话,皱着眉看着下面的神色各异的朝臣··良久他才虚虚地晃了晃手,道:“查。”
王子兰当朝供述了这么大的事情,查是肯定要查的,关键是要怎么查……若是让亲李派来查,就说明陛下打算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了,若是要太子来查,那便是绝不姑息的意思了。
陛下看着下面如出一辙地恭敬垂首的朝臣们,突然很想看看这些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们看上去恭敬,可梁元帝知道,他们并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这么谦卑,有几人真心为了君上和万民着想呢,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大有人在,有些人……甚至暗藏虎狼之心。
陛下想起曾经那些陪着他一起打天下的人,那些人虽然也是为了荣华显达才陪着他一起征战天下,可是心却和他是一处的,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呢·哦,最后一个……许崇峥,也被他借着攻打南唐除去了……·陛下久久不语,下面的臣子都惴惴不安,还未等大臣们揣摩出圣意,陛下的声音缓缓响起,道:“国子监祭酒陈斯斓,既然这件事□□关天下学子,就由你来主持这起案件吧。”
陈斯斓面无表情地接旨,道:“臣领旨·”·陛下道:“刑部和大理寺配合审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行礼,道:“是。”
此圣旨一出,举座皆惊但是大家都按兵不动,这陈斯斓既不是李家的人,也不是□□的人,他身为国子监祭酒,按道理来说应该和世家走得近,但此人如同茅坑里的石头,臭不可闻,和世家大族任何一家都没有接触,而且因为毒舌在朝中也鲜少有朋友,算是个不党不群的人,因此□□和李家都偃旗息鼓了,没有对这道政令提出质疑。
陈斯斓本就品评过王子兰,算是他的一个贵人,此人刚直不阿不趋炎附势,王子兰颇为欣赏,因此王子兰对陛下选中的人选也没有提出异议,叩头谢恩了··这王子兰进京之后,朝廷就没有一天不起波澜,陛下就没有一天舒心过,陛下看到他就心烦,既然此事已经解决,陛下道:“如此,便退朝吧。”
众臣行礼退朝,陛下走到小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对陈斯斓道:“未免朝政动荡,不要株连·”陛下此句话有气无力,有日薄西山之感··陈斯斓一楞,行礼称是。
当时一干臣等都还未离开,听到陛下如此说,心思又活络起来·陛下的意思是……适可而止……这是要网开一面的意思·王子兰李代桃僵案告一段落,太子殿下也是成功卸下了肩上的担子,本想回东宫,结果出了太和殿发现外面下雨了。
他瞥见太和殿阶下的院子里,桃花在最后一场春雨里落尽,花瓣无枝可依,零落成泥·太子殿下呼出一口气,那白气在春寒料峭里散尽,他突然很想见到他的花奴儿,因而便改道去了许霁川家里。
忽而想起前几日皇后娘娘赐的几壶御酒,想必花奴儿会喜欢,念及此太子殿下便让夏石去东宫拿酒了,自己先去了许府··阿宴到的时候,念念正和许霁川围着个火盆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火盆里间或有一缕一缕的烟冒出来。
这一大一小都异常专注,完全没有发现太子殿下的到来,太子殿下本不欲出声,想等花奴儿自己发现给他一个惊喜,无奈花奴儿太专注了,太子殿下站了许久,花奴儿硬是没有注意到,太子殿下只好摸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出声给自己解围道:“你们俩在弄什么”·花奴儿和念念同时抬头,看到是太子殿下,花奴儿并未露出太子殿下期待的惊喜表情,他皱着眉头道:“我们在烤番薯,但是好像……”·太子殿下看了火盆一眼,火盆里都是黑乎乎的碳,根本看不到番薯,最后他凭借着番薯的大个头才分辨出哪个是番薯。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殿下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花奴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直接放进去,它就糊了……”他有些难为情,鼻子和脸上都抹着煤灰,阿宴素来喜洁,若是别人脸上这样,他必然觉得邋遢,可是看到花奴这个样子,他只觉得可爱。
太子殿下伸出手,摸摸花奴儿的头,说是摸,其实是压了压,他面色淡定道:“我来吧·”·许霁川“你行吗”的质疑之声还未说出来,旁边的念念已经开始欢呼了,吹捧道:“小燕子哥哥最厉害啦”·太子殿下摸了摸念念的头,蹲在火盆边就开始倒腾番薯。
花奴儿将质疑压了下去在旁边等着他的失败··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太子殿下的脸上也如花奴儿般出现了几道黑痕,花奴儿看到太子殿下失败,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
边笑还边道:“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宴你文治武功都是翘楚,可却对付不了这小小的番薯,哈哈哈哈……”·看着花奴儿没心没肺的大笑,太子殿下觉得手痒,他伸出手挠花奴儿的痒痒肉,花奴儿什么都不怕,唯独怕痒,晓得眼泪都出来了,边挡边说:“哈哈哈哈哈哈,殿下……我错了,殿下……饶命。”
太子殿下看着他红着脸眼角含泪的凄惨模样,越发想欺负了,怎会就此收手,挠地越发起劲了……·念念看着小叔叔和小燕子哥哥滚成一团,小叔叔开心地脸都红了,以为这是个特别好玩地游戏,便冲上去压在小叔叔身上,道:“念念也要玩”·许霁川边笑边对念念说:“好念念,哈哈哈……快将这登徒子从我身上拖下去,哈哈哈哈哈……小叔叔快要断气了……”·太子殿下对念念微笑道:“你小叔叔说笑呢,看他笑的多开心……”·念念看看大笑的小叔叔,又看看微笑的小燕子哥哥,深刻认为小燕子哥哥说的对。
许霁川实在受不了了,便求饶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一个番薯怎能难倒”·还敢提这事太子殿下手里暗暗使劲儿,花奴儿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手脚发软,再这样下去,他非要笑死不可,于是他伸出两只手握住太子殿下作怪的手,道:“好哥哥,我错了你饶了我罢”·夏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素来整齐喜洁的太子殿下毫无形象地和许公子还有小念念滚成一团的画面,关键是太子殿下还笑地非常开心……·他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轻松开怀的笑容。
第156章 寤寐思之·刻薄的陈斯斓加上刚直的黄玉, 竟然真的将大梁的朝堂通了个窟窿··陈斯斓将他品评人的毒辣眼光放在查案上, 再加上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两个二愣子,不仅很快做实了李彦贞卖官鬻爵的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 连带着将李彦贞的同党都抓了一大堆, 甚至还有周家的人。
这李家是周家的狗腿子, 这大梁人尽皆知, 陛下又岂会不知他之所以下令让陈斯斓不要株连, 意思就是让他适可而止不要造成朝政混乱,可是陈斯斓这个人一辈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识趣和适可而止, 他追根究底越差越深根本停不下来,早就将陛下的警告抛在脑后。
这日, 陛下上朝的时候, 明显看到上朝来的人比以前少很多, 一问之下他才知道是陈斯斓干的好事··陈斯斓书生意气, 不知变通, 和李彦贞有牵连的,只要是触犯了王法的都关进监牢里去了。
在京城为官,互相之间怎能会没有利益纠葛,水至清则无鱼,这是连梁元帝都懂的为官之道,可是陈斯斓这个二愣子却愣生生不懂, 完全不考虑各方利益牵扯, 只顾国法不问人情, 如今朝中许多官员被他关进监牢,此事从礼法上来说,并没有做错,但从人情上来说……此人心中根本就没有人情·梁元帝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里万分后悔将这件事交给陈斯斓去办理。
陛下过问案子的时候面沉如水,不知陈斯斓是真的看不懂还是假的看不懂,他完全不顾及陛下的脸色,将案子汇报完了之后,还说了下一步计划,禀告道:“陛下,这几日臣和黄大人审问之后,发现此事在朝中牵连甚广,甚至连周太师家的三公子还牵涉其中周太师是我朝股肱重臣,若是没有陛下的旨意,臣不好去周家拿人还请陛下给臣一道旨意,让臣便宜行事”周太师是现任的周家家主,太师是一品大员,本来是死后追封的殊荣,但周勋在活着的时候就被陛下封为太师,以示尊敬亲厚。
因此,大梁人都将周勋称为“活太师”··陈斯斓此话一出,梁元帝简直要被气笑了,现如今他还不算便宜行事吗这朝堂上的许多官员现如今都被他拿住了,变成阶下囚在监牢里待着呢……·梁元帝道:“此事牵扯甚广,不若就适可而止罢爱卿啊,自从你办理此案以来,朕的朝堂人都减少了许多,朕看既然主犯已经抓了,不若就将此案就此了结……”·陈斯斓道:“卖官鬻爵欺君罔上如此大罪岂能因为牵连广,就因此罢手如此以来,君威何在皇权何在臣认为,不管有如何大的阻力都要将此案彻查到底”·黄聿自从和陈斯斓一起查案之后,就发现这人的脾气秉- xing -意外的和自己的胃口,于是两个在朝中没有朋友的怪人就这样拥有了自己在朝中的第一个朋友。
陈斯斓说完之后,黄聿附议道:“陛下,臣以为陈祭酒说的在理·乱世需重典,如今南唐未复,更需要我们众志成城,若是朝中硕鼠将朝政根基驻空,届时南唐霸业成空,试问诸君何人来承担此后果”·黄玉虽然刚直,但是他知道陛下的心病是南唐,若是和南唐扯上关系,陛下回护周家之心势必会有所动摇·陛下也不傻,他知道黄聿意欲何为,冷哼一声,就是不松口。
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殿下方才一直在冷眼旁观,看着陈斯斓和黄聿接连铩羽而归,他知晓在这个当口必须要助推一把,帮助陛下下定决心如此就算这样会引得陛下猜疑不满,他也必须做,一旦错过这个扳倒周家的机会,周家的尾巴肯定会藏得更深,以后再想抓住就难了……·念及此,太子殿下上前道:“适才黄大人所言,儿臣附议”·陛下露出震惊的表情,道:“你——”·太子殿下道:“自从王子兰进京,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朝野上下均十分关注此案,若是将此案重拿轻放,回护其中一些人,难免会使得百姓心寒万望陛下慎重考虑民心民意陛下,民心归处所向披靡啊”太子的最后一句话暗示南唐之事成败。
梁元帝听了以后,不冷不热意有所指道:“这朝局之事太子倒是清楚·”·太子殿下听完之后,并不回答争辩,只行了个大礼··朝堂之上,陛下和朝臣对峙良久之后,陛下终于下了旨意彻查此案。
太子殿下心头一颗巨石落地,忍不住轻轻悄悄呼出一口气··朝中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江都,许霁川也很快知道了此事··他听说太子殿下在朝里附议了黄玉和陈斯斓,就知道大事不好,赶忙跑到东宫去找太子殿下。
进了东宫,就看到太子殿下在廊下放了一张摇椅,躺在上面闭目养神,廊檐下挂着一个精致的鸟笼子,里面是一只百灵鸟,声音婉转··太子殿下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茶杯,闭着眼睛,神色安详的假寐。
许霁川一路上都很担心太子,结果到了东宫,却看到这家伙这般闲适,放下心来的同时,一股子名为羡慕嫉妒恨的情绪涌上心头··想要抬手叫醒他,忽而想起阿宴鲜少有休息的时候,因此悻悻然放下手,坐在廊下等阿宴醒来。
太子殿下其实并没有睡着,听见许霁川进来,他便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结果等了半天,许霁川却并未叫醒他··太子殿下颇有些遗憾道:“我还等着你吻醒我呢。”
许霁川听到他醒来,转过头装上太子殿下戏谑的眼神,没好气道:“不打醒你算不错的了”·太子殿下从善如流,道:“谢夫君不杀之恩。”
太子殿下一本正经的时候,许霁川还能调戏他过过嘴瘾,太子殿下一旦切换到没皮没脸模式,许霁川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许霁川为什么会进宫,太子殿下自然知道的,可是他现在不想谈这些,于是道:“你过来。”
“过来干嘛”·“和我一起躺,可舒服了·”·“谢谢,那椅子就巴掌大点地儿,如何能躺下我们两个成年男子。”
见许霁川不过来,太子殿下直接上手,将他抱到椅子上·这里是东宫,许霁川有些怕,小声问道:“不会有人看见吧”·太子殿下笑道:“秋枫有分寸,他会安排好的。”
许霁川惊讶道:“你告诉他我们俩的事了”·“自然没有·”太子殿下哼了一声,道,“在我身边这么久,还看不出来我心悦你,如此那他也不必待在这里了·……·许霁川本来觉得两个人睡在一个摇椅上挤得慌,但是他身边围绕着阿宴身上淡淡的兰草香味,骨头被这暮春温暖的阳光一照,浑身都酥了,懒洋洋地靠在阿宴的怀里,哪里也不想去。
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梦乡,再等他醒来的时候,日晷的时刻已经偏西,昏黄色的阳光将小院里的花木涂上了一层安静温暖的金色,阿宴在他的头顶看书,他修长的手指翻书的声音更衬得小院的寂静,此景此人,无端让人想到岁月静好几个字。
太子殿下感觉到许霁川醒来了,轻笑一声,道:“醒来了,懒猫口水将我的衣襟都- shi -透了·”·许霁川刚醒,还迷迷糊糊地,闻言立刻就摸上太子殿下的胸口,太子殿下笑道:“刚醒来就这么饥渴。”
太子殿下的衣襟干爽,许霁川就知道自己被调戏了··许霁川勾着太子殿下的脖子,从他的脖子上一直啃到他的嘴唇,在太子殿下某个部位起了反应之后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偷吃的馋猫一般摸摸自己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太子殿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谁更饥渴。
太子看着他得意洋洋地小表情,又爱又恨,牙根痒痒,正待要镇压,忽而听到秋枫在小门口道:“殿下,晚膳好了,现下是否要传膳·”·太子殿下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服,道:“传膳。”
说着,凑到花奴儿的耳边,道:“总有一天收拾你”·花奴儿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目光,道:“好啊等着呢,就怕你不来”·说着,他的手迅即地摸了摸太子殿下的喉结,传膳的内侍进来前,他二人已经保持了安全距离,仿佛是两个正人君子一般。
用完膳,许霁川赶在宫门落锁之前便回去了··今天早上太子殿下得罪了陛下,心想与其留在他跟前碍眼,还不如寻个理由离开江都去逍遥一阵子呢……况且如今京城暗流涌动,若是现在留下,万一被有心人拿住了把柄,硬是把周家和李家的勾当,说成是与他的党争造成的,将这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走了清静……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至于能不能重创周家,听天由命吧……·第二天,太子殿下便从陛下跟前请了折子,说自己最近风寒久治不愈,要去许霁川家的温泉山庄去疗养一段时间。
京城的水已经够浑了,陛下不想太子殿下再横插一脚,自然是一百个同意··太子殿下还在折子上写明,自己去疗养已经是叨扰,不想用太子仪仗给许家造成更大困扰,因此便衣出行,只带三两个随从,太子仪仗就不必跟着了。
陛下也准了···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这个四月末,太子殿下和许霁川并念念去了温泉山庄··温泉山庄在山上,许家在齐云山山脚下还有一个庄子,如今许霁川的太奶奶并他一个远房的姨娘住在这里,对外宣称是因为许崇峥杀孽太过,许老太太自愿在此避世而居,施斋念佛为儿子除去杀孽……·当然这只是宣称,实际上这里是许霁川阿爷侍奉母亲天年的居所,许崇峥假死归来之后,他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江都城中认识他的人也太多,虽然易了容,但仍然有被发现的风险,因此便来到这江都城郊人迹罕至的庄子里侍奉母亲。
许霁川和太子殿下一行刚到齐云山下,首先进去拜见了太奶奶和阿爷,阿爷现在的身份是他们家的花匠,名叫王瘸子·这个庄子里的人都是新换上的人,都不认识阿爷,这样也便于伪装。
晚上和太奶奶并阿爷一起吃了一顿素餐之后,许霁川一行人才告别太奶奶到温泉山庄去了··行礼还没收拾好,太子殿下便邀请许霁川去泡温泉了,太子殿下怀的什么污龊心思,许霁川自然知道,因为他也是……俩人都是刚刚成年的男子,确认过眼神,干柴烈火已经在空中噼里啪啦燃烧了。
念念最近有些风寒,不能泡温泉,太子殿下便让秋枫和吴胜两人照顾好念念,他和花奴儿两人快活去了··两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了,互相都非常想念对方的身体,尤其是太子殿下食髓知味,寤寐思之,如今再次重温,才发现那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让人上瘾。
他不顾许霁川的哀求,一直到许霁川晕过去了还兴致勃勃地摆弄了他好久··念念从小养在许霁川身边,只要有许霁川的地方,他就非常娇气,先前小叔叔说他去沐浴,念念便乖乖等着,可是念念等啊等,小叔叔还不回来,念念有些着急,非要去找小叔叔。
吴胜并不知道许霁川和太子殿下的事情,被念念闹得没办法,就想带念念去看一眼少爷,好让念念安心··但是秋枫洞悉一切,知晓若是此时去打搅了殿下的好事,他们殿下肯定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于是他一直诚恳地规劝吴胜,让他不要去找事。
吴胜见他几次三番阻拦,有些不耐烦,质问道:“我只是带念念去见我家公子一面,为何你就是不让我们去”·这许家的下人太没规矩了秋枫心中暗想,若是其他世家的家奴,他少不得要教训几句,但这人是许霁川的奶兄弟,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是要给许公子几分面子的,因此便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殿下的命令是让我们在此照顾小公子,我们只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殿下说会回来就会回来。”
吴胜还要再说什么,就听的一声门响,太子殿下进来了,大半夜的,吴胜总觉得殿下的精神好像要比下午都好··秋枫见太子殿下醒来,赶忙行礼··太子殿下摆摆手,示意他免礼。
念念往他身后看去,没看到自己的小叔叔,委委屈屈地问道:“太子殿下哥哥,我小叔叔呢”许霁川曾经告诉过念念,若是有其他人在,要称呼小燕子哥哥为太子殿下,念念很认真的记住了,因此每当有外人在场,念念都称呼太子殿下为‘太子殿下哥哥’。
太子殿下将念念举起来抱在怀里,道:“你小叔叔被温泉的蒸汽熏地晕过去了,今天晚上我陪着你们二人一起睡吧·”·小燕子哥哥经常陪着他和小叔叔一起睡觉,念念非常习惯,开心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太子殿下便抱着念念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太子殿下心情颇好地道:“你们今天也幸苦了,就不必在跟前伺候了·”·吴胜是个钢铁直男,从小又在将门之家长大,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还在心里嘲笑他们家少爷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体,温泉蒸汽竟然也能搞昏过去,既然太子殿下说不用伺候在跟前,他也就大大咧咧睡觉去了。
秋枫心思活络,又是在宫里长大,见多识广,自然知晓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太子殿下意气风发的背影,摸摸自己并没有胡子的下巴,心里暗暗道:“太子殿下实在太……为许公子点蜡。”
秋枫也算是跟了太子殿下许久的老人了,以前太子殿下对冬凌好的时候,他以为太子殿下是喜欢冬凌的,如今一看,太子殿下对这位许家小公子的体贴,才知晓殿下真正心动是什么样的。
殿下以前对冬凌的好,也许就只是对一个善解人意的玩伴的回护之情,可怜冬凌竟然因为那些些微的差别竟然想入非非,丢了- xing -命··第二天一大早,吴胜就禀告说小奇来拜见太子殿下,小奇这个人非常善于揣摩上意,他知晓太子殿下和许霁川的关系,若是没有遇上什么重大事情,他是不会不识趣地来温泉山庄的。
太子殿下听到小奇来了,便在前院的花厅接待了他,小奇看到只有他一人出来,眼中带了疑惑,但他知道什么是自己该问的,什么是自己不该问的,因此虽然疑惑许霁川不在太子身边,但并未问出来。
太子殿下不喜欢繁文缛节,小奇请安之后,便直接切入主题,道:“殿下,漠北发来的密函,晋王将上次户部赔罪的粮食全部倒卖,从塞外买来铁矿,制造兵器”·大梁律法,军队擅自营造铁器,视为谋反·小奇说完之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面上都显露出震惊,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小奇道:“千真万确,我们在那边的人还附上了炼制兵器的作坊地图,以及晋王府的管家和塞外商人沟通的密函,还有一些从作坊里偷出来的兵器另外还找到了作坊的一两个认证。”
太子殿下暗暗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面色如常道:“知道了,这件事情办的好,重重有赏孤赏给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一万两银子,你将证据都移交给我,便拿着孤的手谕去锦瑟阁领赏吧。”
小奇谢恩之后便去了,睡梦中的许霁川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又将他幸幸苦苦赚来的万把银子霍霍出去了··太子殿下拿着那些密函,感觉这些密函重于千斤,现他手里证据是有了,可是如果就这样呈到陛下面前,就算证据确凿,陛下也不会相信……而且还会因此事更加怀疑他……本来为了扳倒周家,他已经惹得陛下很不高兴了……·强强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子殿下发愁之际,很快就有人给他送来了一个绝好的契机。
由于那天晚上太子殿下太过激动,没有控制好自己,导致许霁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没一处不疼不酸……他醒来之后看太子殿下的眼神让他毫不怀疑,如果花奴儿能起床,他一定会拿把刀追杀他·自己的夫君还是要自己哄……于是大梁尊贵的太子殿下,化身贤良淑德二十四孝好老公,在他夫君的床前伺候了三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端茶送水,体贴备至……到后来,夫君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夫君是要干什么……如此才算将人哄好了。
哄好了大的,还要安抚小的,花奴儿卧床的这几天,为了不让念念打扰花奴儿的休息,他还要带念念,和念念玩耍转移念念的注意力,这样下来,简直比上朝还累……·这天晚上,太子殿下正给念念讲故事哄他睡觉,门外秋枫禀告,黄聿黄大人求见。
黄大人不算是太子殿下的人,他深夜求见,必有要事,于是太子殿下便穿好衣服去见他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在东宫当伴读+番外 by 晏图(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