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凉 by 长孙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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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生凉 by 长孙诡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文案:·这是一个傲娇直男小王爷被无形掰弯的故事,巧了,掰弯他的也是一个直男··某心机男:“嗯明明是他先穿新娘服勾引我的。”
小王爷:“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一说到底谁先挑事儿的·”·心机男:“哦·”·片刻后··“混账,你摸的谁的良心”·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凉,董绯 ┃ 配角:科裘,屈玉,梁渠 ┃ 其它:幽默,he·第1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启皇城繁华无比,市井交际连片,琼楼玉宇不绝,要是在要找出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就只剩城西边甚为遥远的明耀岭。
传数百年前明光将军大胜而归,于此岭遥望皇城,顿感无限豪气,饮酒赋诗,故此地有了这个风光的名字··然而如此风光的名字并不能改变他山贼遍布的事实·说来委屈,诺大的皇城只有一处可以供山贼发挥,每每有案子,都直接往此地奔波,久而久之,官府也对其表示漠视。
好在此地各家山贼本着做贼留一线,堂上好相见的原则,也没有太过于猖狂残忍,这样的和谐就一直维持下去数十年,和谐到就算路过看到有人被打劫,也会打声招呼继续前行。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有志青年路过岭上巾帼山,遇不平事,站出来伸张正义··“光天化日,郎朗乾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句话颇有气势,那正被几个山贼擒住手脚的少年和那几个山贼都十分震惊,向他看去。
“……”·“这个红衣服的也不错·”·“一起绑了,让大王选”·“还是你小子有想法”·红衣青年:“......”·一声凄凉的“放开我”在山谷回响了两声,惊动了栖息在树上的飞鸟,然后巾帼山重新变回一派安宁和谐。
“嘶......”董绯恢复意识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后脑勺痛·他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地方,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大概是柱子上,眼前一片漆黑,若不是隐隐有烛光透进来,他还以为天黑了。
能不能别把别人脑袋套上麻袋,这不利于空气循环··正在心里内心碎碎念之际,忽然听到那几个山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大王,大王你看看嘛,你要是看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一定会改主意的。”
“是啊,大王,一个赛一个绝色,我都看的入迷啊·”·“大王,我们也是为了你的终生大事考虑啊”·“......”·这话锋,不对啊......·董绯本以为只是简单地绑架勒索,但是听了这些话,心头颇感沉重。
只知道女子为保清白势必反抗,可男子该作何反应··啊,早知道自己就好好守本分好了,头疼··那位颇为高冷的大王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使得董绯更加慌张。
正慌着,他们也走到了自己面前··麻袋被一扯而下,被光刺痛眼睛,董绯下意识偏头闭上眼睛·等他睁眼的时候,碰巧另外一位兄台的麻袋也被扯了下来。
那位不像他紧闭双眼,所以董绯直接就与他对视,如同视线跌进一口古井·刚刚在山岭没有注意,此时近距离一看,他身形修长,头发被麻袋弄乱,胡乱披在青衣上,却丝毫不减周身端庄的气势,尤其是那张脸庞,从眉眼到鼻梁都端的是一派清雅俊逸引人注目。
然而就是如此清雅俊逸的人却被大红色绸缎牢牢绑在柱子上,还丧心病狂在腰上打上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哈哈哈哈......不对·董绯一低头,果然自己,也是同样的造型。
他心情复杂的看向那位大王·这一看才发现那位大王,不过是位身形矮小的小姑娘,披着绒毛披风,几乎看不清她巴掌大的小脸,仔细看看,还算清秀·此刻那张小脸上一派震惊,先是木讷,然后有了一丝红晕。
最后索- xing -搓着手指低下头··“大王,怎么样喜欢哪个”·一旁的小厮见她的反应,开心得手舞足蹈,上前问。
大王还是看看两个人,又飞快低下头搓着手指,缄默不语··“大王两个都要好嘞,哥几个,把他们带下去洗洗干净,其他的人去布置喜堂。”
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她都要的·董绯来不及反抗,刚被松绑就被拦腰扛走,没走多久就被扔到了这山洞后面的一处小瀑布下··董绯被冰冷的水冲了个满头,闭上眼挣扎,嘈杂之间听到一声噗通,大约是另一人也被扔了进来。
这时候他脚下踩到一处青苔,打滑,眼看就要朝后倒去··“小心·”那人伸手拦住他的腰,将他稳住后松开手··“谢谢,好险好险。”
董绯拍拍胸口··“喂,你们动作快点,自己洗干净了,不然我帮你们啊·”岸上的那个山贼说道··“别,我们自己来·”董绯赶紧说。
心里想的却是把人支走想办法逃开··“行,老实点,我去再备一套嫁衣·”那人点头,走了几步,又转头瞪着他们:“别想逃,你们逃不掉的,山上都是我们的人。”
小山贼走了·董绯泡在水里,红色衣袍漂浮在水面,像一团烧红的晚霞·他本来就生的极白,被冷泉水一泡,更加剔透·他浑然不在意得整理好黏在脸上的黑发,开始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真是没有人- xing -,居然连热水都没有一桶,阿嚏·”他瞅了一圈,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抱怨,这时候他发现另外一位兄弟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要多淡定有多淡定,要多从容有多从容,就像真的来洗澡的人。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这位仁兄,要趁机逃跑吗”董绯善意提醒··“不太方便·”仁兄摇摇头,“周围都是密林,几乎没有路,胡乱走,可能会碰上野兽。”
董绯再环顾,确实,泉水背靠万丈高崖,除了他们来的那条小路,四周都是茂密深林,而那条小道肯定少不了山贼把守,不可取··想不到他竟然想得这么周全。
是自己疏忽了··“你发髻散了·”仁兄又说··“哦,我知道,你的也散了......不是仁兄我们怎么逃出去好·”董绯干脆一把扯掉头上的发钗,披头散发道。
“总不能把他们都放倒吧,我又不会武功·”·仁兄瘦瘦的,估计也不会··谁知道仁兄却笑笑·“未尝不行·”·“莫非仁兄你会武功”不对啊,会武功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不会。”
他轻轻摇头·“但是我可以在酒中下药”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次发文,还是超级紧张。
这篇文修修改改好多次,希望大家给出意见哈·第2章 逃婚是必须实行的·巾帼山今晚热闹,篝火格外旺盛,洞府到处挂着张灯结彩,就连路过的兔子也会被抓过来绑个红绳再放走。
董绯十分紧张,头上顶着红盖头,手中捏着小手绢··......·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当蠢山贼买回来一套喜服,发现有男有女之时,会毫不犹豫得威胁他穿上嫁衣。
卧槽·卧槽卧槽··然而就算心里很多不文雅的词汇,出于教养,他在表面上还是十分沉得住气,此时他和仁兄老老实实被绑在新房里,坐在床头等着他们真正的新娘。
仁兄的青衣已经和董绯的一起,- shi -漉漉被拿去清洗晾晒了·此时他穿上新郎的衣服,相对董绯好受许多··“仁兄,怎么样”董绯压低嗓音问道。
“嗯还挺好看·”·“......”董绯要不是被绑住双手,估计就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掐他的冲动·“我是问你下药的事·”·“放心。”
他说放心,真的就让董绯不由自主放心下来··山洞不大,房间外面就是厅堂,晃悠了一天,看到的山贼就七八个·其实这个贼窝不过如此··此时这七八个山贼正在外面和他们的老大喝喜酒,小小山洞一派喜气洋洋,烛光暖融融。
“哈哈,老子今天开心啊·”·“就你老柴开心,开心少喝点,给我们留点·”·“算了吧,老柴就好这口,今儿大喜的日子咱就不碍着他喝了。”
“哎,咱们看着看着啊,你说,昨天还是个小奶娃,今天就嫁人了,是个大姑娘了,老大王可以瞑目了啊·”·“我看老柴你别喝了,大王,让他去抓狍子去,哈哈。”
“......”·隔着一面木墙,外面的对话董绯全听到了,除了他们的大王,其他人的声音都有·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董绯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紧张的心慢慢放下。
“他们的酒只有一缸,”“仁兄”突然说,“且放在那瀑布之后的石洞里,我在里面添了些蒙汗药·”·果然,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山贼只绑了他们的手,绑的还不专业,仁兄很轻易得便解开了,然后揭开了董绯的红盖头··还好他们没有心血来潮给自己戴上凤冠·董绯在被掀开盖头的时候默默想到,感到后怕。
对方倒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给他解开手上的红绫··二人打开木门,来到厅堂,地上果然歪歪扭扭倒了七八个人,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大王没倒下··董绯很快想到,可能是她没有喝酒的缘故。
大王见他们要走,有些着急,抓起地上的碗砸向董绯,被仁兄轻轻一拉,躲开了·董绯这才发现     就算着急,她也只是张着嘴,红着眼睛瞪着他们,一瘸一拐得追过来。
原来不是高冷,是不会说话啊··他感觉自己逃跑的脚步沉重了几分,犹豫得看着小姑娘焦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天生的,治不了”,他听到仁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卧槽仁兄你会读心术吗董绯害怕地捂住胸口··仁兄勾勾唇角,拉着他照着记忆摸索下山的路,“腿像是被野兽咬过,可以治,可惜迟了。”
“你真厉害,看一眼就知道什么病·”·“家父是位郎中·”·难怪蒙汗药这种东西说掏出来就掏出来··“对了,一直以仁兄称呼,还不知姓名呢。”
董绯道,“在下董绯董灼华,金陵人士·”·这时山洞和火光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了,靠着满山皎洁的月光,勉强看得见路·董绯被拉着,却只看得见那人高大的背影。
“陆凉,可以叫我旻初,”他放缓脚步,笑着说··陆凉,真是个贴切的名字·董绯最喜欢秋季,爱的无非是那秋高气爽,一丝凉意,还有陆凉那样的与生俱来的清峻。
“那你家在何处”他脱口而出··“我没有家”,出人意料的回答,“家父不久前过世了,处理好后事后,我便出来闯荡了,还没有落脚之处。”
“那你来我家如何·”董绯慎重反省过后深刻的明白,虽然是他拔刀相助,但是事实上他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添了不少麻烦·若不是陆凉相助,恐怕他真的就清白不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又看向陆凉··陆凉没有拒绝,虽然有片刻斟酌,没多久也是同意了“也好,相逢即是有缘·正好可以留在灼华身边,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这话说的董绯再次红了脸,心虚无比又感动不已··于是他摆摆手:“小事小事·”·陆凉:“……”·二人不多时便下了巾帼山,山下有几家猎户,他们便敲门借宿,然而开门的几家打开门,皆是一脸恐慌,即便不恐慌,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陆兄,我看上去很可怕吗”·又一次还没开口就被门无情挡在外面的董绯气结,指着自己的脸问··陆凉很配合得打量他:一头黑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容白净,或许是刚刚经历逃命的缘故,生出几分红晕,眉飞入鬓,双目顾盼神飞,特别的是,右耳竟然带着一枚红琉璃的耳饰。
他微微有一丝出神,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把你当做红衣女鬼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要么就是以为我们不正常·”陆凉一抖袖子,大红喜服流光溢彩。
这就相当尴尬了,尴尬的董绯摸摸左耳,想不出语言来挽回摇摇欲坠的尊严··好在后来有户相对理智的无神论猎户收留了他们·这猎户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唤作阿澎。
阿澎热情得很,不仅收留他们,听了他们的遭遇,还大晚上给他们烤肉吃··三个人围在小木屋中心的火堆边,阿澎边烤肉边给他们讲那巾帼山的事。
原来巾帼山那窝山贼以前也是昌盛过的,据说是抢了一个黑心盐商,狠狠捞了一笔··他们可以说是这里最纯良的山贼了,虽然平日里在村子里横行,牛逼哄哄的样子,偶尔过不下去了也来摸鸡偷枣,但是真正的坏事却没怎么做过。
据说那山大王以前是个教书的,所以很讲究什么义气·等他们真正有了钱,反而还会给这村子里的穷人··阿澎说自己还小的时候家里穷,总吃不饱,以至于看到一个面孔白净却裹着山贼标配头巾的人神色紧张得往他家窗户塞银子首饰和馒头时,他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村民们没有去问,他们知道问了也不会承认·但是大家心里都很温暖··如果不是那场封山大火·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一更,哈哈有空的话也可以双更,爱你们。
第3章 生当同室·作者有话要说:动手动脚·嗯··被抢的盐商纠结了一帮杀手回来了·除了例行巡山的那十几个人,其他的全部被杀死在他们的寨子里。
村民只看到山头浓郁的黑烟雾,待他们提着锅碗瓢盆赶到的时候,寨子已经烧没了·那十几个山贼聚到一起,和村名一起把满地的尸体埋了,这时候有人问“夫人和小姐呢”·他们只找到小姐。
那么小的女娃娃,被一只狼咬住右腿往外拖,而死死抱住她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尸·他们实在是掰不开她的手,只好用镰刀将其剁掉·几个大老爷们儿埋了那么多尸体都忍住了,却在此刻难以抑制得大哭出声。
“后来剩下的几个山贼坚持由他们抚养瑶瑶,我们就没有插手太多了·他们心眼不坏,你们别往心里去啊,天一亮我就送你们进城·”·阿澎翻动烤山鸡,董绯忽然想起来那个小小的洞府门口挂着的木板,上面深深印刻着“义寨”二字。
“好了,可以吃了·”·二人饿了差不多一整天,早就饿了,不过只顾着逃跑忘了这等大事·闻着扑鼻的肉香,董绯食指大动,接过一只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果然人好看了怎样都好看,阿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陆凉还没吃几口,董绯手里的便只剩骨头了,却还是不尽兴的样子,便把自己的递给他··“这怎么好意思”董绯推回去。
“没事,我不饿·”·“两位公子不用争,这里还有,实在不够的话我再去煮点米饭·”·这就真的不好意思了·董绯又吃了点鸡肉便称自己饱了,阿澎才把米又倒回缸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澎让他们搭上了进城的顺风车·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顺风车,满载着赶时间出售的蔬菜,被一只风烛残年的骡子拉着颠簸在山路··然而骡子不可貌相,驾车的老农轻轻摸摸他的头:“乖老兄弟,回来给你三斤干草吃。”
一言一出,骡子两眼放光,绝蹄而去,三人竟然在日出之前赶到了金陵城门·然而车上的二人却并未见得轻松··“陆兄,你怎么哭了”·“没有,洋葱。”
陆凉红着眼眶,一本正经得回答·饶是一本正经,那被迫的烟波潋滟,热泪盈眶的模样还是看的董绯片可失神“你头上有东西·”·“你头上也有。”
董绯回答,总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陆凉揩了把辛酸泪,伸手拿掉了董绯发冠上的菜叶子,随着他的动作,董绯一歪便歪到了他的怀里··董绯自认为没什么毛病,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晕车,马车牛车骡子车来者不拒,此时他已经觉得很是头昏脑涨。
饶是如此,他还是礼尚往来,微微前倾帮陆凉弹走了落在头顶的一只肥肥的菜青虫,然后索- xing -就这样靠着··“到了,小伙子·”·老农急着去卖菜,没有与他们过多絮絮叨叨,就走了。
董绯便振作精神,领着陆凉向自己家走去··金陵的房屋不仅排布密集,走在巷子里更觉的遮天蔽日·“陆兄你跟紧了,这一块儿人多,很容易走丢的。”
董绯在前引路,见来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不放心,回头看了眼··陆凉就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见他回头,微笑示意··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董绯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说道:“陆兄,你还是跟紧凑些,早上人多,小心走丢。”
身后的人似乎在笑,下一刻,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袖·董绯有些错愕得看向手的主人,却见陆凉也看着他,眼中含着笑意··“你说的对,我还真的很担心跟丢了你在这金陵流落街头。”
董绯无言以对,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他这番行为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便习惯- xing -的摸摸左耳,转身由着他拉扯着自己的衣袖,引着他走在街上,想自己的家走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小巷,在一座占地面积还很可观的院子门前停下··面积虽然可观,然而近看就会发现门上的朱漆已经脱落了,院子的墙上还有些黑烟痕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斑驳。
这座宅子很陈旧了··“咳咳,陆兄,家里缺人打点,破旧了点,别在意·”董绯见陆凉抬头打量,略微有些尴尬·但是陆凉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兀自抬着头。
董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门楣的位置·那里本来应该有块匾,实际上却是光秃秃一片··“进去吧·”陆凉突然看着他说··院子里的房子应该是很多的,一堵新筑的墙却横在院子中间,只留着一扇上锁的门,隐隐藏在满院子杜鹃之后。
看见陆凉在打量,董绯只好笑着解释:“我家就院子这半边,那边便是别人家的,不过那家主人出了远门,托我帮他照看·诺,我家就这么大点·”·他说着,指着这半边院子一个小竹楼。
其实也不小,只是半个院子也挺大的,却到处种着大片大片的合欢树,忍冬藤,小竹楼嵌在里面,就好比一碗水里落入一粒米··这个比喻有些清新脱俗了··“因为就我和时清两个人,所以一直也是够的,事发突然,所以可能陆兄你这几天要和我挤在一处了。”
陆凉正伸手去拂肩上落下的花瓣,听他这话,偏头来问:“时清是谁”·董绯本以为他会在意挤一间屋子,还在想着再建一栋竹楼,没想到他突然问起时清。
·“我叔叔·”兼职保姆保镖御用大厨··“哦,怎么没有看见叔叔·”·“我叔叔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大概在墙的那头擦桌子,“我先去替你安置一下。”
竹楼不大,就建在靠着墙的地方,从这边竹梯走上去,脱了鞋便赤脚踩上去,走到屋子里的窗边,推开就能看到穿城而过的河流··“灼华并非南方人士,怎么这般特意住竹楼”·陆凉见董绯搬进来一面屏风,便上前帮他,说口问。
“哦这是时清建的,他是南方人,当初我们搬来比较急·时清说竹楼修建起来比较快,住上几年,质量相当好,便一直住下了,”二人将屏风摆到床边,董绯又去找了几床被子抱出去晾晒,“入秋了,怕是会有些冷,到时候在地板上铺层毯子就好了。
陆兄不会不习惯吧·”·陆凉跟在他身后,一边帮忙一边回答,“竹楼典雅,文人之风·”·“陆兄严重了,我可不是什么文人,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生意人罢了。”
“这倒是没看出来,那你做的什么生意”·“诺,你看满院子的花,我是做胭脂的·”他随手指了指那些看似密不可分实在颇有章法的花草。
“灼华啊,卖胭脂可买不起这床被子·”陆凉一手搭在董绯刚刚晾上去的被子上,修长的手指划过锦被上精美繁复的花纹···“哎呀。”
董绯略微尴尬地笑道·“偶尔我也帮别人抄抄经文,挣些钱补贴家用,时清也会出去工作的,他什么都能干,主要是他挣钱我养家·”·“原来如此,灼华还真是多才多艺,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陆凉挑眉笑道,最后几个字咬的格外重··董绯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谦虚低调的人,自然要说谦虚的话:“从小练字,总要派上用处·”·两个人聊了会儿,董绯便去给陆凉准备早饭,饭菜摆上桌,他才想起自己刚受舟车劳顿之苦,疲惫之感终于袭来,然后实在撑不住,和陆凉说过之后便睡下了,一直睡到太阳落山。
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迷迷糊糊惊觉院子里晾晒的被子还没收进来,正要起身,看见陆凉踏着梯子来到门口,手中抱着厚厚的几床被子··“陆兄,”董绯光着脚跑过来,接过他的被子,绕过屏风放在另一张床榻上。
“陆兄辛苦,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睡·”·他说的这里,是指这张床,谁知陆凉偏着脑袋问他;“哦,那这段时间过了呢”·“过几天,时清就可以把你的那栋竹楼造好了,他效率好高的。”
“不用了·”·“嗯”董绯疑惑地回头,手中铺被子的动作还没停,只是弯着腰看着他,长长的青丝垂落在被子上,铺着从窗散落的月色。
“......我说,不用再麻烦时清叔建竹楼,我住在这里很好,过几日我可以出去找座宅子·”·“陆兄不是说要住在我家吗”董绯被子也不铺了,站起身质问,心头疑虑思索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周到·“灼华不会嫌养着我麻烦吗”陆凉看着他,语气虽然是十万分的惭愧,脸上却挂着笑意。
“怎么会陆兄再怎么说也救过我·”董绯无比真诚的回答,忽然觉得陆凉的语气太过于沉重,然他有一丝丝紧张:“陆兄你......莫非......”·陆凉笑着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董绯面色带着担忧“你不会特别能吃,会把我吃垮吧·”·陆凉:“......”·“哈哈,陆兄,我开玩笑的·”·陆凉突然靠近他,一手抓紧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推到了床榻上,那厢董绯还云里雾里之际,就看见陆凉整个人压过来,让他挣扎不能,气都喘不上来。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心中颇为震惊看着突然如此的陆凉,对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定定看着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陆兄,你做什么”陆凉这样看着他,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让他更觉无处可躲,偏偏他还挣脱不出,心中计较为何陆兄不会武功却手劲如此之大,更不敢想陆凉这是做什么。
陆凉看着他的眼神是十分纯粹的,董绯感觉不到几分危险·二人僵持之际,陆凉悠悠开口:“灼华,你对任何人都如此不设防,不怕引狼入室”·说着说着,他松开了手,将董绯扶正。
董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疑问,微微怔住,组织了一下语言,慎重得说:·“我,我这也没有什么好图的吧,唯一值钱的,就是你睡得这床被子了,这也要防吗”·“你倒也不怕别人劫色。”
陆凉一语惊人,满意的看着董绯脸色一青,耳根一红,“你如此柔弱,连我都挣脱不了,就一点不担心么·”·董绯似乎是想到什么陈年往事,牙根一酸,又是斟酌一番,才开口把话题引到一个他可以接受的方向:“陆兄,不会害我,”若是要害,自己早死了许多次了,不是吗“再说,时清很机警,他会保护我的。”
陆凉不再接话,坐到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董绯解释完给自己铺被子··“如此说来,你我如同一家人·”良久,陆凉文雅至极地勾起嘴角。
“共患难之情,陆兄若不嫌弃,你我以后便是一家人·”董绯并没有发现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之处,自己听了,琢磨琢磨 ,到也还很是开心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铺床。
陆凉继续保持着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董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第4章 花街垂钓·作者有话要说:我:新人物陆陆续续出场了·读者:鬼扯,明明是一下子就都出来了。
第四章花街垂钓·陆凉在董绯家住上几日,也陪着董绯去看过他的胭脂铺子,那是坐落在京城南市最繁华的街道、却并不醒目的一家小铺子··走近看,小店装潢雅致精美,门楣上以一把桃花香扇代替了牌匾,扇上赫然写着“衍芳”,字迹娟秀又不失风骨。
这就是这家铺子的名字,衍芳··铺子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是齐全,里面的木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色包装精美的胭脂·由大到小,由浅淡到浓郁。
陆凉一个人到金陵,初来乍到,闲暇之时便来帮帮董绯,董绯想拒绝,便被一句“这是一家人该做的”给挡了回来,再加上董绯之前便想要找个帮手,之前负责看店的小厮辞了工作回了山西老家娶妻,他便没有多说。
但是当他看到高挑的陆良换上一身粗布衣服要来擦桌子摆货物,他又觉得十分不妥··不妥不妥,董放下账目,瞥见陆凉自袖子里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手臂,恍惚一阵,猛然清醒,觉得这番姿容也是有优雅至极美不胜收,让他继续做粗活,实在是天理不容。
他还想在想着,那边陆凉已经把货架都擦干净了,他一把上去夺下抹布,犹豫了很久,整理好语言,开口··“陆兄,你,你还是回家帮我泡一壶茶,再给我送些点心来吧。”
“如此,也行·”说完拿过抹布继续擦··董绯没有达到目的,又夺过抹布:“陆兄,我饿了·”·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饥寒交,看得陆凉眉头一皱。
陆凉这次放下抹布,点点头出了铺子··陆凉踏入院子的时候,微微驻足··他偏过头看向了那扇上锁的门,便径直走向厨房··厨房与竹楼不在一起,是这半边院子本来就有的厨房。
他装好食盒准备出发,忽然眉头一皱,猛地向旁边一闪··一只羽箭没入木门,陆凉回头,梁上坐着一个少年,脸色白的不像常人,一双眼睛却是璀璨如星辰·他左手握着一只机关弩,目光锁定着陆凉,十分不善。
“你是谁”·两个人同时问··陆凉微微一愣,心中有了猜想,那位少年倒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嗤笑一声,眉头一挑,从梁上跳下来,黑影一闪便来到了陆凉身前。
一把匕首泛着寒光横在他的脖子边·陆凉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笃定他不会对自己怎样··“你是谁”少年又重复了这个问题,手上下了一份力,陆凉的脖颈之上多出一条红线,渗出血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大喊··“住手”·董绯刚刚打发走陆凉,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拉了一本急着用的账簿在家,便回来去取,结果前脚刚踏进家门,便撞见了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急急忙忙冲进来,因为冲的太过于匆忙,脚下绊住了门槛,心一悬,暗呼不妙··黑衣少年瞳孔一缩,还未叫人看清动作,他便来到了董绯身边将他稳稳接住··陆凉在衣袖中暗自握紧双手。
“多大的人了,走路不能小心点吗”少年松了口气··“还不是被你吓到了干嘛拿刀指着我的朋友”·“朋友”少年将他扶正,警惕得看向陆凉。
“嗯,谁让你成天不在身边,我还一直想找机会给你介绍,他叫陆凉,曾经救过我·以后住我们家·”·陆凉一点都不像是刚被刀指着的人,他拍拍袖子,将食盒递给董绯。
“回来了就趁热吃吧·”·“哦......陆兄,这是时清,我叔叔·”·就算陆凉有这方面的猜想,听到他正式介绍,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你倒是涨了本事,路上捡个人也敢带回家·”时清冷眼一瞥,口中出言讥讽··“灼华若不说,我还以为是你的弟弟·”·“臭小子你说谁呢还有谁允许你叫红红灼华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此言一出,董绯脸色巨变,僵在原地,连带陆凉也僵在原地,“砰”地一声,食盒落到地上,滚出来几个白花花的满头。
陆凉:“红红......”·“......”董绯脸红成一片,捡起馒头就砸向了时清·“老不死的说了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叫我”·时清和董绯扭作一团,陆凉不知为何脸色暗了暗。
“没什么事的话,我休息去了·”说罢丢下他们二人离开··“陆兄”,董绯唤了一声,对方却并没有回应·“怎么了这是”·时清甩开他尚且还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自己想。”
“......”·那日便一直处于一种迷之尴尬,陆凉该干什么干什么,董绯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动作·好在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第二天一早,陆凉还是那个满面春风的好陆凉,董绯又恢复成了活力满满的董绯,时清还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清。
其实也没有多神秘,就是一直忙着打扫另外一半院子而已,一个人保持一个院子的清洁,除了饭点,没有时间出场也是可以理解的·(时清:.......)·这样平凡的日子持续的并不是很久。
这是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董绯幸福愉快地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不出所料,早有一大波女孩子等在那里··“董郎董郎,我家小姐要的茉莉胭脂带来了吗”·“还有我家的梅花的......”·“董郎,别忘了我预定的槐花的......”·“都带来了大家别挤哎姑娘我的脚,啊”·董绯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木箱子,井然有序地分发着胭脂,围在他身边的女子拿了各自要的胭脂,都欢天喜地散去了,小小的店面终于不至于那么拥挤。
“姑娘,你预定的是什么胭脂”·董绯翻着小木箱,头也不抬··“董郎,有栀子花胭脂吗”·“......”·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董绯条件反- she -地感到牙酸。
他猛地一抬头,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果然近在咫尺,挂着明晃晃的笑··科裘·董绯与科裘打交道不过半晌,却对他印象极为深刻,怎么说呢,化成灰也认得的那种程度。
事情还要追溯到六年前他的胭脂铺开张的那一天·他驾着一马车的胭脂,兴高采烈地穿过一条条街道,等走到一条叫做涂门街的巷道后,沉浸在对未来希冀的他才慢慢意识到事情不对。
街道两边少了叫卖的小贩·多了穿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子冲他挥舞手绢,女子他也就忍了,可气的是还有男子混在期间对他抛眉弄眼,最可气的是整条街都是这样。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朵洁白的栀子花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边·出于好奇,他把它捡了起来··好奇这个习惯董绯现在一直在改··拿起来之后,他才发现花上面绑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顺着红绳望去,一直望到马车旁边最高的那座楼阁的顶层,一位白衣俊朗,仙气凛然的男子正依靠在窗边雕花栏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握着一只竹竿··竹竿上绑着红线。
男子见董绯抬头,随着低头细细打量,打量上一眼,眉开眼笑,扔掉鱼竿便从几人高的楼阁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到董绯面前,带起一阵凉风··董绯被凉风吹得一哆嗦,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那白衣男子闭上了眼睛,向他吻了过来。
董绯:“......”·“啪·”·董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喧闹的涂门街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人保持着手中的动作,看向董绯的手,又看向白衣男子的脸,脸上是董绯看不透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可能有危险的董绯看了看对面的人,却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愠怒的表情·相反,他看了看董绯红黑交加的脸,眼角眉梢笑意更深··董绯觉得这个笑容反而更不简单更危险。
他下意识地后退,谁知眼前突然一大片白,他被那人一手搂到了怀中·他推不开那个怀抱,一着急一口咬上了对方白璧无瑕的脖颈··他咬的很重,可是对方仿佛没有知觉般,并不松手。
他还在笑,董绯口中都有了血腥味,听到耳畔和着热气的笑·实在是,可怕极了··那天要不是时清发现事情不对,一路杀到了这人老巢,他可能真的,清白不保。
后来,他被迫接受了关于京城著名花街柳巷的介绍,著名地头蛇的介绍,重点介绍了涂门街,以及著名的地头蛇科裘·涂门街就是科裘的财产,京城生意最好的花街柳巷伶人舞坊。
牙齿疼··董绯暗中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想着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大早就遇见了他··事实上,自从那日不愉快之后,董绯就算绕路也要避开涂门街,甚至是每一条有小馆馆的街道他都避而远之。
安全工作到位,果然很久没有看到科裘了,这个很久就是六年了··六年,久得他都快忘记了这个人这桩事·今日人多,料定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似乎也不能太用推测常人的思路去揣测科裘,这样想着,董绯暗自又朝门口退了几步,以备不时之需。
科裘任由小动作,笑着摘下头上的斗笠,脖子上的牙印十分之醒目·他自顾自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看样子,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董绯回这才注意到来的不止科裘一个人,还有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高个男子,坐在他的身旁。
因为此人太过于安静,董绯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他带着一张漆黑的面具,挡住了整张脸··不像是科裘的手下,那会是谁,一同行走,还需要掩面··黑衣人只是坐着,茶都不喝,仿佛一尊石像。
董绯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慢慢的,不知不觉地,已经站到了门口··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来个客人也好啊,董绯安自纠结,头一次觉得店里生意如此之差,竟然没有一个客人。
那边科裘已经喝完一杯茶,突然起身就朝董绯走去,连个招呼都没有·董绯下意识就要往门外走,就被人一把捏住手腕,用力拉进店中,抵到了墙上··陆凉想要挣脱,奈何双手被擒,一时无法。
尚且还羞愤着,一只手有力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黑衣人仿佛没有看到这些,继续呆若木石··眼下这姿势,万万使不得,万一进来个客人,那他的名声便是毁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膝盖蓄力,想要给科裘奋力一击·而与此同时,他看到远远的街角有道熟悉的身影,一时也忘了动作,呆呆的等着他的救援··那人单手提着食盒,步履从容沉稳,向小店走来。
很突然,他看到了小店里的人··“陆......哎你住手”·科裘见他分心,颇有不满,干脆搂上他的腰··陆凉双目一沉,几步上前抓紧了科裘的手腕,往一边一丢,又将董绯一勾,搂入怀中。
“你走得急,忘了吃早饭·”陆凉贴着怀中人的耳朵,仿佛没有看到另外两个人,走到桌子前,打开食盒·“给你做了点桃酥,还是温热的。
先吃·”·董绯的视线自陆凉出现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出于一种毫无根据的信任,方才的紧张害怕一扫而光,也不管自己还窝在陆凉怀里,就接过陆凉递过来的桃酥鬼使神差咬了一口,满心赞叹,味道上佳。
“哇,陆兄,你的手艺居然这么好”·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很优秀·桃酥入口,董绯顿感无比幸福,口齿不清也要坚持夸赞陆凉。
“慢点,灼华,家里还有·”陆凉递给他一杯茶,视线不着混迹的扫过坐在另外一边的两个人,不着痕迹的在科裘脖子上顿了顿··科裘的脸色自陆良进门就不太好,看他始终抱着董绯,脸更是黑了,尤其是听到那句“灼华”之时,眼中更是闪过一道寒芒。
这时候一旁的黑衣人站起身来·“休息够了,该走了·”·董绯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看向他们·科裘站起身,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多谢董郎盛情款待,在下改日再登门拜访。”
请问你是从哪里感受到了盛情董绯见他要走,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种感情基调··“哪里哪里,招待的不好,别来了。”
“......”·“......”·“......”·科裘到底是前辈,愣了片刻,一笑而过,浑然不在意得边走边说:·“再过几日,梁四公主就该回京了,据说这场宴会意义非凡,”他意味深长的扫了董绯一眼,又看看陆凉,“董郎,后会有期。”
说罢,他戴上斗笠,和黑衣人走出了店··二人登上候在外面的一辆马车·黑衣人上了马车,便是这句话:“多此一举·”·科裘却反驳他,“我的自由。”
说罢,看着衍芳的方向,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笑··第5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第五章当时明月·衍芳之内气压异常之低··董绯手中还捏着桃酥,却低着头,坐到凳子上,脑袋中想着该怎么和对面的人解释。
陆凉却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着神态极不自然的董绯,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朵花来··终于,他站了起来,像是要离开衍芳··董绯他一下子站起来,“陆兄”·陆凉顿了顿,微微偏头:“怎么了”·“我,我不是有心隐瞒你的。
我只是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所以......”·“我知道·”·陆凉终于转过来,若有所思,“你没有刻意隐瞒,而且,这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嗯嗯......”·“湘文王”·“你怎么......罢了,算了,不难猜·”·“......”陆凉得到肯定答案,又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董绯一番。
湘文王乃天启皇朝靖平公主与当届新科状元之子,本应是集万千宠爱,奈何天妒英才,驸马董遇在孩子才三岁的时候就生了一场大病,撒手人寰·靖平公主郁结心头难解,将孩子托付给兄长,也就是当今天子之后,便悬梁自尽,追随夫君而去。
可怜小王爷短短数日之内沦为一个孤儿,饶是宣成帝对他百般宠爱,也总是有疏忽的时候·因而都传闻说这个小王爷自小便是个爱闹腾的- xing -子,行事乖张无理。
乖张无理,这四个词,实在和他眼前的董绯联系不起来·不过他举手投足间的雍容却是不像是能在市井之中生出来的··“六年前湘文王自请贬为庶人,为什么”·董绯猜到了他会问这个,这也是很多人都不理解的地方。
以董绯的身份地位,就算深居皇宫一事无成,也不会为生记- cao -劳,像现在一样忙碌·可是六年之前在那件事之后,一向不理朝政的湘文王却自请贬为庶人,要了一座罪人的宅子,从此销声匿迹。
那所谓罪人,便是前一位丞相宗泉·当今的丞相屈玉,便是他的得意门生·宗泉一生,除了政绩辉煌,更令人称赞不已的,便是他对于人才的挖掘与培养,他一生,有三个弟子,第一个弟子,便是那抱得美人归的状元郎,当年一首《思羞赋》轰动满金陵,才华自是不必多说;另外一位屈玉,继位之前虽默默无名,然一年之内,展现出来的办事的能力,遇事的果断都让人大为称赞。
不过,真正令屈玉坐稳丞相之位的却是六年前的宗府巨变··谁都没有想到,宗府貌似忠良,却安自包藏祸心·宣成帝突然病倒之际,阻碍着人心惶惶之际,镇守着北关的大皇子梁显却突然带兵马包围了皇城。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一直在大殿之上沉默寡言的屈玉却站了出来,自请带人杀出重围··屈玉不会武功,却硬是一兵未损搬来了最近的禁军,制止了这场□□。
梁显入狱,撞柱自尽,刑部越是调查,越是胆战心惊,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们想都不曾想的人·最后在梁显府上找出了盖有宗氏族印的密函之后,再也没有哪位大臣有勇气站出来为宗泉辩解一二。
大皇子是宗泉的第三位弟子,或许这一切一开始就是想的太美好呢··皇帝的脸上是从没有过的与失望,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良久之后,他们听见:·“宗氏包藏祸心,意图不轨,传朕旨意,满门抄斩。”
董绯现在住的那座宅子,就是六年前的宗府··墙上的黑色烟是因为抄家那日有人趁乱放了一场大火·防火的侍卫就被屈玉当场杀死,热血浇在被熏得漆黑的墙壁上。
然而屈玉事实上却是手握圣旨、前来葬送宗家的人··诺大的宗府不再是往日静谧安宁的模样,没有朗朗的读书声,没有女眷打趣嬉笑,空气里没有檀木香,整个宗府都被恐惧与绝望笼罩。
刚开始还有人叫喊反抗,陆续被杀死之后,连小孩子都不敢哭出声··被罢去官职的宗泉站在所有族人面前,与眼前锦衣加身的屈玉对视·他还是希望能从这个弟子眼中看出什么,可惜,屈玉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宗泉艰难的笑了··“......”屈玉先是沉默,然后没有接他的话,皱着眉自顾自说:我”可以做的更好。”
“你也不用再叫我老师,我若真正尽到了坐老师的责任,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说罢,全府男女老少被压上囚车,屈玉派人取下悬挂在门楣上的牌匾,转身离去。
宦海浮沉,残酷如斯··“灼华”陆凉发现董绯的脸色越来越差,也顾不得生闷气·于是深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嗯”董绯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那些画面。
很不巧,宗家抄家的时候他刚好在宗府,因为去捡风筝,他在府外的一棵巨大的桃树上目睹了这一切··“你若不愿回答,不用勉强,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什么难过的事。”
“......”确实是很难过的··他呆呆看着手中的桃酥,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宠溺地对他说:“灼华,再不多拿几块哥哥吃完了哦。”
然后那个红衣艳艳的少年会笑着往他手里塞满桃酥饼,然后拍拍手,坐在书桌旁拿起一本的安安静静的读,偶尔会在他的注视之下抬头,为他擦去嘴角的碎屑··除了宗彦,没有谁会对他那么温柔除了宗彦,也没有谁会答应永远陪着他。
他才不信宗彦哥哥会是什么叛贼之子··就在这时,有只手出现在他眼前,在他错愕的视线中细心地擦拭他的嘴角··他看向陆凉,陆凉却没有看他,仿佛这个动作就是无心之举。
他还没有好好地看过陆凉的脸,视线几乎是带着难说的温度,一寸寸扫过他的长眉,他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然后又回来,停在他的眼上··他的眼睛很漂亮,淡淡的琥珀色,清澈却又深不可测。
不是宗彦那样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到光芒和热血少年的热忱··“灼华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什么别的人·”陆凉的声音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生疏。
他收回手帕,头也不回得离开了··当天夜里,董绯回到家中,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连续几日,他没有看到那个人··心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支配,烦闷得很,抄写诗文也错字连篇,懊恼不已。
他现在很后悔那日去猜想陆凉的身份·他抱着一丝幻想,揣测对他如此温柔的陆良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可是宗彦明明已经被斩首,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他问过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告诉他的。
他继续懊恼着,摸着右耳的耳钉,责骂自己:“人家陆兄诚心待他,他却怀疑他的身份,怎么不叫人心寒·”骂完自己,他又十分担心陆凉的下落··京城鱼龙混杂,他又在此地举目无亲,怎能不叫人担心。
万一遇上科裘那样的怪人,怎么会放过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美人··牙齿一颤,他决定不要再去想·语气在这里想,不如去问问时清找到人没有··然而他连时清都没找到。
·......·时清真是的,以后看到了一定要好好谈谈,向他这样老是找不到人,他要是又被流氓当街调戏怎么办,要是又被抓上山怎么办·......怎么办,脑海中陆凉的脸一闪而过。
要是我也能像陆兄那样聪颖就好了··作者有话要说:emmmm为了交代剧情而交代剧情·第6章 梁四公主·十日之后,异常盛大的宴会在金陵最大的园林梅林举办,目的是为了迎接回京的梁渠公主。
董绯虽然自贬庶人,但是这样的亲族宴会,他还是没有理由拒绝他舅舅的邀请,所以那日也是穿着褐色朝服早早地到了梅林,在宴席上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默默喝酒等着皇帝到来,等着酒席开始。
到场的除了朝廷里几个比较重要的大臣,还有京城大部分未婚娶的公子,皇帝老头其心可昭,怕是也担心梁渠这丫头嫁不出去··董绯一人在角落,也不说话,没有倒是没人主动来搭讪他,他也落得清闲自在。
但近几日心中实在郁结得很,故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这梅林不负盛名的早开梅花··人渐渐多起来,董绯想起来上次科裘的话,也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但是并没有发现他。
皇帝开明,但是董绯并不认为他会开明到愿意把商人列入女婿之列·这样想时,他在上座看到了万紫千红中一抹鲜艳的黑色··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那个人是屈玉,董绯远远地感受到了忧郁之气,坚定地下定结论。
屈玉是娶过妻子的,他的妻子是镇国公程老的独女程齐,三年前不幸难产而亡,不久前他的老岳丈也寿终正寝,若不是皇帝的宴会,估计他也不会来了,即便是来了,也是一身皂黑,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就像他的为人一样,周身都透着几分极大极简的气息。
屈玉是长得较为忧郁的·他生的清秀,三十多岁的人,- cao -劳着国事,眼角仔细看,还有几道细纹,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儒雅·自就坐以来,就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连放在面前的酒他都不曾碰,只是平静地垂着眼睫,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董绯晓得时候常常在宗府玩耍,算半个宗府的人,也是常常看见这位屈玉叔叔的,在他的记忆里,屈玉就一直是这幅表情,不怎么爱笑又不像是委屈,却让人觉得莫名可信可亲。
所以最后是他站出来指正宗府叛乱,又是他接任了丞相之位后,董绯觉得心头乱成一团··屈玉就那样坐在那儿,身边也没有什么侍女,只跟着一个黑衣小厮,和周围的喜气洋洋格格不入·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通报,今天的主角到了。
“皇上驾到,裕和公主驾到·”·远远地一道明黄色身影被人簇拥着走来,此人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相貌堂堂,满面含笑,不怒自威,即使没有穿黄袍,也可以确信是皇帝老舅无疑。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装的女子,董绯多看了几眼·那女子碧玉年华,不似其他的闺秀那般弱柳扶风,娇柔曼妙,倒是身形高挑·今日梅林景色似火,她却披着一件看上去便感觉温暖的白狐披风,不着花色,长长的头发也是简单的挽在脑后,用银钗固定,硬要说什么地方可以看出来她用心打扮过,就是她破天荒的多带了一朵簪花。
......·董绯痛心疾首得捂住脸,暗叹梁渠白瞎了自己一张秀丽的脸··然而很快他被梁渠身后的人吸引了可以说是全部的注意力··十九岁少年的模样,端的是挺拔无双,一身最普通不过的青色朝服,被他穿出扑面而来的雅致。
举手投足,不疾不徐,优美而有分寸;再看一眼,一头青丝也是规规矩矩地用木簪束在脑后,不对,有一缕是垂在胸前的,硬生生在周身端庄的气场中辟出一丝趣味,却又不失优雅。
董绯不可抑制的抬起头,与对方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陆凉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迎接他的视线,眼眸和嘴角眉梢的笑意是早就酝酿好的,全给了他,看的董绯一时恍惚,反应过来大呼美色误人。
那边皇帝就坐,本来想招呼梁渠坐到自己身边,却看见梁渠自己坐到了董绯身边,便不再多说,和一旁的几位大臣把酒言欢去了··董绯与梁渠自小相识,两人的友谊可谓固若金汤,这一点,整个天启皇朝都是知道的。
再说董绯,梁渠在他身边坐下,陆凉也跟着坐在了他另一边的凳子上,怡然自得··董绯也不知道先和谁说话,还是梁渠先开了口:“灼华,许久不见,你倒是愈发娇美了。”
说着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灵纹,我不是说了吗,不要用这个词形容我·”董绯十分无奈··“我倒是觉得公主这个词用得很贴切。”
陆凉自坐下就没有停止过对董绯的观望,自然而然地接了这话··董绯心里知晓自己的确不似其他的男子那样生的剑眉星目气度英勇威武不凡,但是这要怪罪起来也是他泉下老爹的过错,微微有些懊恼,红着耳根小声嘀咕了一句“男子汉娇美像什么话”·“不然,很可爱。”
陆凉悠悠饮下酒,看董绯耳根的红霞瞬间烧满整张脸··“你们认识”梁渠惊讶于董绯动不动就脸红,心中思索什么时候他的城墙一样的脸皮被磨得这样薄,思索着,实现多了几分探究,在董绯脸上扫来扫去。
董绯被她的视线照拂得相当不自在,回味过来,大概是自己的行为太过激,便强作镇定“不错,来金陵的路上,遇见山贼,6陆......”·“灼华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陆某,否则陆某人等不到公主回来,便成了那巾帼山的压寨夫人。”
这下换董绯迷惑了··“灵纹,你们......”·“陆凉先生是我公主府的夫子,你不知道吗”·“所以,陆兄你所谓的无处可去,是骗我的吗”董绯有些茫然,脱口而出,又想起来之前种种,心中也瞬间明白为何陆凉会那般坦然,也许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图个就近罢。
陆凉摇摇头“不然,我对你说的不曾有假,我家的房子确实没了,我也无处可去,堂堂七尺男儿,老呆在公主府,怕也是不妥当·”·董绯面露思索之色,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这妹妹虽然每日打打杀杀抛头露面,但在怎么说也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妙龄女子,府上住个男子也是十分不适宜的,不如陆兄还是住在寒舍吧。”
拙劣的演技·陆凉除了回老家探亲,起码在自己府上住了三年·梁渠不置一词,视线开始不局限于董绯一人,开始在董绯和陆凉二人脸上徘徊,手中是不知何处要来的瓜子。
·“......”·董绯见她这个样子,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夺下她手中瓜子,“梁渠,你一届公主,怎可这般作为”·梁渠万万没董绯此刻还有空闲来管着自己,又从一旁的侍女手中讨来一个油纸包,换成一包霜糖花生,“又不是吃的你的。”
“你你你”董绯气结··梁渠看他被堵得无话可说,又与陆凉对视一瞬,陆凉回以一笑,伸手放倒董绯的肩膀上,“好,宴会结束,我便回家。”
梁渠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目光炯炯得看着他二人,看的东飞实在没办法忽略她,过来给了她一个凛冽的眼刀··“真是小气,本宫不打扰你们便是了”说着她抱着纸包走开了。
董绯又冲着她离开的方向捧心皱眉,摇了摇头,满目遗憾的给陆凉和梁渠把果酒满上,静静等着宴会开始·董绯视线扫过最前方,在离皇帝很近的地方,他发现那看上去很不开心的屈玉也向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更让懂非觉得匪夷所思可怕至极的是,屈玉的嘴角上翘了一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他是在笑吗·董绯打了个寒战··不多时,在皇帝结束了一番简短的祝贺词之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了··作为宴席的主角,梁渠被宣成帝点名坐到了她身边,也就是屈玉一旁的空位。
梁渠坐下后,冲屈玉微笑点头,仔细看,发现那笑容里还有一丝狡黠··“屈叔叔,好久不见啊·”她压低了声音·将手中的花生米分给他一些。
“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没大没小·”屈玉没有接他的花生米,嘴上在怪罪,眉头皱着,却有极淡的笑意自眼底流淌而过··“渠儿,今日别只顾着喝酒,也多留心,看看这坐下的青年才俊,可有心仪的。”
宣成帝倒是在她手中抓了把花生米,说··梁渠这才勉强抬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实不相瞒,她并没有什么心思选什么驸马,这场宴会只是她父皇一厢情愿而已,她只是不想让他失望,陪他走走过场而已,但是她自己想想,父皇可能也只是打着相亲的名义来光明正大的忙中偷闲赏梅园罢了。
“你看江家公子如何”·“江环品行不端·”不开心的屈玉在一旁提醒道··“哦,爱卿有何高见......哎呀,爱卿,如此景色你就不能笑一个吗”·屈玉想了想,勉强嘴角向上弯曲,面容有几分狰狞,看的宣成帝眉头一挑,手中的花生米泼洒大半,·“爱卿,朕不该为难你,你还是恢复原样吧。”
屈玉:“......”·“依臣所言,在座的这些公子王孙,怕都是配不上公主的,”屈玉放下酒杯,“裕和公主,不仅仙人之姿,更是战功显赫,镇守边关六年,守护京城安宁,那份勇敢豪情,可是这些贵公子不可比的。”
梁渠听惯了别人的夸赞,无非是多夸赞她容貌姣好的,很少有人承认她作为女子的战功显赫,且还夸赞得如此流畅,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得多看了屈玉几眼··“爱卿所言极是,朕的四女儿却是是朕的骄傲,但在座的儿郎似乎也并非如你所说那般没有可取之处。”
他一边说着,视线也颇为认真的打量着在座的宾客,“朕觉得灼华身边的那位就很是不错,单单看在眼中,就很是舒服·”·梁渠微微一愣,回想起刚刚董陆二人的样子,觉得这很是不妥。
他父皇向来择婿不在乎什么地位,只要是正统,夫子也未尝不可,梁渠害怕父皇当了真,坏大事··“父皇,灵纹不喜欢这样的·”·“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不知。”
“不知,那为何不考虑下那位公子”·梁渠想了想,似乎是横下心,把耳朵凑到了皇帝耳边,小小声说了什么··宣成帝的了脸色由红变白由变黑,看的周围的臣子胆战心惊。
良久,他对坐在身边同样惶恐的梁渠说:“朕......万万没想到......”·梁渠:“父皇,臣子威严·”·宣成帝:“嗯......你快去叫你表哥离他远点,我妹妹就这一个儿子。”
梁渠:“哎呀父皇你就别瞎- cao -心啦·”·一旁的屈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又和他父皇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语言,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话,或许大有天雷滚滚之嫌。
果不其然,梁渠回到她身边,他皱着眉头问她刚刚说了什么推掉这条红线的时候,梁渠笑弯了月牙眼,问他:“你当真想听”·屈玉有些退缩,但是又被她吊起了胃口,遂又慎重点头:“想听。”
梁渠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一杯··“我和父皇说,陆夫子,好龙阳·”·就算她压低了声音,这边屈玉还是被一口茶呛得面红耳赤。
不仅仅是屈玉,坐的近些的纪委大臣,不是洒了酒水,就是被茶水呛着·看向小王爷那边的眼神,也是十分复杂··董绯与陆凉莫名收到这么多眼神关爱,不知所措。
屈玉好不容易顺了口气,眉头皱得更深,“亏你一个女孩子想得出这样的借口·”·“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我记得京城就有个特别好龙阳的人,叫什么来着额,哦科裘,据说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不也好这口据说还引发了一阵潮流呢。”
话音未落,屈玉身边的黑衣小厮微不可查的抖了抖··周围的青年才俊诸位大臣又是一阵杯盘狼藉,微不可查得将凳子挪开··屈玉还是皱着眉,却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梁渠,一时让梁渠由这表情联想到董绯来。
对,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不错,屈玉叔叔还会做这种高难度表情了·梁渠心满意足的继续吃起花生米,终于不再给众人添刺激·                        ·作者有话要说:控制一下字数...·第7章 游园惊梦·梅园宴说精彩也精彩,满园红梅争奇斗艳,花开胜火,看得人暖意融融,席间酒菜倒也顺胃口,歌舞表演也还不错,董绯随意点评了几个歌姬的表现,大抵内容如下:·“陆兄,那位黄衣女子歌声倒是清澈。”
·“面黄肌瘦·”·“......陆兄,那位绿裙女子倒是肤白貌美,舞姿动人·”·“体格臃肿·”·“......你且再看那位红衣女子,都艳压了灵纹一头了,这剑舞得煞是英姿飒爽,你看那些公子都看直了眼。”
“这里空气不好,我去那边花园走一走·”·董绯看着消失在艳艳红花中的青衣人,颇有几分疑惑,莫非陆兄不喜欢这个调调心中有些担心,总不可以让陆良一个人在这院子里走,便也跟了上去。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出来走了一圈,董绯觉得陆兄果然是又想法的人·不只是有想法,还是相当有眼光的·摆着宴席的方院子虽是梅花开得正好,但是因为需要大摆酒席的缘故,早就扫去了积雪,等董绯跟着陆凉来到少有人来的花园式,才觉得只有在这里才可以赏到真正的梅园之景。
花园里的梅花并没有全部盛开,相反,大多数都还是花苞,红红一点或微微露出几丝黄蕊,经过几洁白晶莹的积雪一反衬,多么动人,像极待嫁的女子··沉迷于这美景,一时间,他发现自己竟然跟丢了,找不到陆凉的身影。
这下好了,也没了赏景的心情,他在心中反思,今日似乎是冷落陆兄了,他不喜欢看这些宴会的节目,自己不仅不陪他姐们,还说些他不感兴趣的,让他无聊独自赏景··正在他万分内疚之时,听到了假山之后传来动静呢,仔细一听,是女子的声音。
莫不是撞破了什么事情·董绯自认为不是什么八卦心很重的人,且自认为是个很传统的受礼节的人,便急急忙忙要悄悄原理这处是非之地,谁知刚走几步就让他发现他跟丢的陆凉就在假山之后。
不仅仅是陆凉,还有那位被他夸赞貌美的红衣女郎··二人并肩站在池塘边,董绯远远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刚刚听到的女声,就是这女子不会错。
想不到,想不到陆兄这般清风皓月似的人也会心系红尘,私会美人,哦难怪刚刚在宴席,这美人出厂没有听到他的挑剔,反而只是匆匆离场,原来只是急着相见啊··他们以前就认识吧,这次是约好的吧。
董绯曾经被梁渠嘲笑,说自己于风月之时糊涂的很,眼下他这般容易就看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由得感慨自己明明是七窍玲珑的心思,花些心思,怎么说也是个情圣级别的人物。
然而自己佩服自己一阵之后,又觉得胸口莫名有些堵,觉得自己就这样站在这里,似乎也很不城体统·还是不要坏了陆兄的好事算了·心里想着,便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开了。
走了很久,他才发现这梅园实在是大的很,大到他也不清楚自己走到了个什么地方··于是他又开始觉得这样的梅园景色也有些千篇一律··他自己了无趣味得寻了方小亭子,临着清冽的溪水独自发呆,起初是想,这梅花花香清幽,倒是可以研制一款新的胭脂,也算是应季,在应该储存一些做成花膏放到院子里的冷泉里藏着,入夏再取出来买,那些小姐大多求自己有几分神秘或者优雅端庄,梅花再适合不过。
当然也有些文人雅士喜欢梅花香气的,倒不如趁机开辟一个副业制作一些香囊卖给他们·想来文人才子,自带清幽香味,也是一番雅趣··他忽然就又想起来陆凉身上的也是有这种香气的,不过不是梅花香。
是......他说不上来,应该不是什么花香,而是草药的味道·也就是陆凉上次突然扑到他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在他的领口上闻到了一些··......·梅园本应该是有些冷,董绯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然后脑海中就突然浮现出陆凉与那红衣女子在溪边并肩而立的场景··方才撞见之时,兴许是内心有些羞愧,这种羞愧窘迫之情太过于强烈,以至于压抑过了其他情感,比如此刻董绯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梅园迷了路,吹着冷风,就觉得千万分的委屈。
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找陆凉才出了酒席,他就算与佳人有约,也应该说明白,不必跟来··这样想了一会儿,董绯又兀自可笑,陆凉有没有叫他跟出来,要是与他理论,还有可能落得一个自讨没趣。
对陆凉坦诚相待,头一次心里有了些怨言,可是到底是怨谁,他自己心中也是烦闷不已,就在冷风中迷迷茫茫趴在石桌上昏睡过去,等着宴席结束,有人来赶他走··陆凉回到宴席,没有见董绯,去问梁渠,梁渠也说不曾注意到董绯的去向,倒是有几个一直关注着这边动向的大臣热情的告诉他,那位小王爷方才随着他的脚步出去了。
那位大臣的目光似乎热情过了头,提示之后,还将陆凉上下打量一边,目光赞叹至之余,又添出几分惋惜,摇摇头,深不可测··陆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对于梁渠公主在这一区域散播了什么妖艳也是不得而知。
只知道既然是董绯出去找了自己,怕是撞见了什么,他需要立刻找到他,便又沿着原路找了回去··那位大臣看着陆凉急急忙忙追出去的背影,复杂的神色更深一成,带动周围的大臣皆是这般神色,对梁渠公主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又对现在的青年才俊颇感担忧,转身对自家的少爷暗自叮嘱了。
那边陆凉再次走入梅园人烟稀少的花园,在自己去过的溪边找了个遍,没有收获,前方走来几位小厮,便上前问道是否看到有一位面若好女的小公子来过这里··那几位小厮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倒是一个黑衣服的说方才看见一位小公子自园门出去离了宴席,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那位。
陆凉道谢之后边去找到梁渠,打过招呼便回了董绯家中,匆忙之中觉得那小厮有些面善,但是一时想不清楚何处见过··可是等他到家之后,却只看到面色不善的时清。
时清一手提着鸡毛掸子,摘掉白净脸上挡灰的口罩,看着他急匆匆进来的样子,劈头盖脸就问·“你怎么回来了怎么还是一个人回来的,红红呢”·陆凉半只脚还在门外,听了这话僵在原地,也就一瞬,话也不回答扭头就走。
时清一见他这个反应,也觉得事情不太对,扔了鸡毛掸子也跟了上来··此时天已经快要黑了,梅园的晚宴就要开始了,诺大的梅园东边宴席之地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灯笼,将这一方小小天地映的灯火通明婉如白昼,来相亲的男子和随行来的女眷都被这番景色惊艳,流连忘返。
陆凉心头有些乱··他许久么有生出过这般情绪,一时也说不清道不明所谓何故,只想着应该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董绯··时清已经和梁渠说过此事,梁渠说堂堂王爷,在皇家园林迷路是一件可以说相当丢脸的事情了,于是没有过分声张,倒也将自己手下所有的人派去以赏花的由头去寻找这位小王爷。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陆凉沿着溪水,找到了很偏僻的地方,冷风沿着溪水吹入他的领口,他微微一恍惚,突然想到董绯今日赴宴穿的并不算多,且他还喝了那么多酒,在这边人气稀少的地方就算不出意外,单是待着也会冻出病来。
心头的焦躁更胜三分,他在手中捏紧一枚兽骨口哨,这时远处有些人烟灯火,他又将那哨子收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眉心,正在思考董绯去向之际,他忽然在前方最是高大的那棵梅花树上瞥见一方褐色衣角。
陆凉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那一刻的眉头舒展,连步子都不同往日那般沉稳,轻快地不得了,几部便来到了那梅花树下··这可梅花树生的实在是壮实,大概是整个院子最为年迈的一刻,枝繁叶茂,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被藏在枝丫间蜷缩着的董绯。
此刻他昏迷着,歪着脑袋,唇红齿白,一朵梅花恰好伸展到他的唇边,仿佛他在亲吻这多花一般的姿态··这画面在陆凉看来是美极了的,不,与其说是美,不如说是心头的震撼。
树上人有些难受,口中呢喃,直直从树上落了下来··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冷风袭来,吹得梅林一阵颤动,那朵唇边的梅枝拂过董绯的鼻尖,树上的人迷迷糊糊,打了个喷嚏。
许是动作大了些,带动身体一阵颤动,从树上翻落下来··陆凉本来离这棵树还有些远,见此变故,心猛的一提,飞身来到树下,董绯稳稳落入他怀中,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动静,董绯还是没有醒过来,他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也不至于酒量差劲至这个地步,那么,可能是将他藏起来的人对他做了手脚,或者,他生病了··陆凉赶紧把手抚上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滚烫灼热,像一块烙铁。
董绯这厢喝完热酒就吹了不少冷风,大半年不生病的人一病起来就是如此的突然,也病的这样的沉重,好不容易睡下了,又被刚刚的下坠惊醒,迷茫得瞪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此人的眉眼,只能凭借着对这个怀抱的熟悉,软弱无力地开口询问试探·“旻初”·陆凉抱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他沉了眸子,紧紧盯着怀里的人,看着他一双杏目迷离,带着层层水汽,像是很努力得要看清自己,久久等不到自己的回应,又有些迷茫无措的样子··他久久没有回应,董绯有些疑惑,然而高烧伤到脑子,他大概也想不出什么其他人,便默认了。
脑袋一歪,疲惫得靠在陆凉的肩头,尽显小女儿姿态,什么礼仪端庄全都丢到脑后,口中却喋喋不休,似乎是要把心中的不快全都吐露··“旻初,你听我说……听我说,你……你知道吗,你这人真讨厌。”
陆凉缄默不语,小心得抱紧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听他说,就立在溪边··“也不是说你……说你什么不好,你就是……今天……哦,还有前几天,讨厌。”
“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不告诉我……我知道,我怀疑你了,是我不对……”·“但是你……你今天明明答应回来了,……又丢下我一个……我哪里让你不满了,我对你不好吗”·“除了……我,董灼华,就没有对谁这么好过……我跟你讲……奇了怪了,我为什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奇了怪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冷风再也吹不到董绯,却让陆凉蓦然清醒,他不知道这样出神看着董绯多久了,总之猛然别开视线,他才看到,他们所站的这条小溪里面漂来一盏盏莲花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花灯朦胧,使人恍惚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一场梦境中。
董绯的梦呓清晰无比得回响在耳畔,间杂着积雪从梅花树滑落的声音,一时间,陆凉以为自己真的被冷风吹入了梦··董绯的声音小了下去,说的久了,他大概又睡着了,真正入了梦。
陆凉觉得自己今天拿董绯很没有办法,不论是他们此刻的拥抱,还是董绯无意间流露出对他颇为娇嗔的责骂,他都觉得自己难以招架,大财而归··久而久之,他仿佛认清了什么不可逆的事实,有些可悲得叹了口气,又珍重无比地在董绯额头落下一吻,这一吻,他赋予了太多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第一次写控制不好节奏,读者辛苦啦,爱您·第8章 第 8 章·陆凉抱着他开始沿路返回,他大概需要找个药房给董绯抓些药,方才一着急,差点忘了自己就是个好大夫。
离东边越来越近,沿途的人越来越多,都看到了他抱着董绯面不改色的模样,地位低些的,看了一眼就赶紧挪开视线快步离开,都非常有眼色地不上来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忙;前来相亲的青年才俊看到董绯迷迷糊糊红着脸,环着陆凉的脖子不愿松手,皆是面目红白青黑各式各样避而远之;年长些的大臣,其中就包括目送陆凉的那位热心大臣,久久等到这样的画面,也是着实惊了一惊,啧啧摇着头。
梁渠吃完了花生米,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个橘子,一边剥着皮一边想要凑近看看,被陆凉相当礼貌又不失礼节得躲开··更多的人假装被有看到,或者没有看到。
就在众人敢看敢想不敢出声言说之际,一声清亮的少年音如平地惊雷,响在为了宴席搭建的房梁上·“陆凉你对红红做了什么放开你的脏手”·这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所有人,包括之前碍于面子只敢用眼角余光关注这边的皇帝。
人群寂静了三秒钟,就连一直专心吃饭的屈玉都十分配合得皱着眉放下筷子看着他们··陆凉坦坦荡荡得迎着他们的目光,抱紧董绯躲过扑上来就要抢人的时清·“时清叔你在就更好,快去帮我抓几味药,灼华现在很虚弱。”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梁渠的橘子刚刚剥好就啪得一声掉到地上·她默默捡起来,揣在手中,心疼无比··久久不知如何作为的大臣们都靠过来慰问她的橘子。
时清虽说对陆凉有千般看不惯,一听到他说董绯,当即把要招呼到陆凉脸上的右手收回来,在额头一拍,做旋风般出了园门··众人又分了些关注在这位昔日的禁军首领身上,感慨他宝刀未老,身手还是如同当年一样矫健。
然而不消片刻,门口幽幽探出半张白净的小脸··“姓陆的,你要抓什么药”·“……”·“……”·董绯在自家竹楼醒过来时,仍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猜到自己昨天吹了那么久的风,应当是发了场高烧的,但是总的来说,凭心而论,他昨天睡得很舒坦,暖融融的,一觉醒来,虽然脑袋仍然有些疼,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就是不知道跨过一道屏风出现在自己床榻上紧紧抱着自己的陆凉是个什么路数,·他一时有些胸闷气短,低头一看,是他家最好的一床被子··哦,原来是他睡到陆凉床上了。
……不对·这不是睡在谁床上的问题·问题是他怎么和陆凉睡到一起了·他有些惊恐地眨眨眼,画面不变,不是梦·倒是他的睫毛扫过陆凉的下巴,让睡意本来就很浅的人睁开了眼。
董绯又抬头,和他忐忑地对视··陆凉半睁了眼,眼睫透出点点柔光,不知有意或是无心,直勾勾看了会儿董绯,便,又要闭上眼··董绯先是掐醒自己,又一把挣脱了陆凉,成功地把他也吵醒,看向窗外半轮圆月,有些惊讶此刻竟然还只是深夜。
“莫要再看了,梅林宴会已经是前天的事了·”·陆凉的声音响在耳畔,董绯受到惊吓,刚刚坐起身来便又栽到在陆凉身上,为了及时刹住车,他飞速将双臂撑在了陆凉温热的躯体两侧,除了耳边散落的发丝倾落在他的面颊,整个上半身完美地保持着距离。
陆凉睡眼惺忪,拨开他的头发,“莫要再闹,你还没有痊愈,盖好被子·”说着就朝董绯后背轻轻一拍,董绯毕竟不懂是什么- xue -位,顷刻间没了力,趴到了陆凉温热的胸膛上,被他就这样又裹到了被子里。
……·“陆……”·“你前天叫我旻初·”·董绯心头又是一惊··不会的,不可能,不存在··难道是自己发烧之后做了什么难以描述丢人现眼之事他抓紧手中的被子,将陆凉摇醒。
“我昨天,不对,我前天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陆凉看上去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件事,想了许久之后,十分郑重不容怀疑地开了口·“你前天,在宴席之上,当着很多人的面抱着我不松手。”
董绯咬紧被子,“还有吗”·“还勾着我的脖子,当着很多人的面亲吻我·”·董绯又把右手捏成拳头塞到嘴里,不敢去看陆凉纯洁的目光,“......还有吗”·“时清叔上来拉你,被你咬了一口。”
董绯已经把自己的脑袋埋到了被子里,濒临绝望“还有吗”·“我被你扒开一半的衣服,皇上说你这坏了我的清白,把我许配给了你......哎你别晕”·董绯此刻头脑头脑一片空白迷茫,陆凉那句许配什么的在耳边回响,带给他的刺激远胜于前面任何一种,让他在一瞬间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血液的回流,又仿佛看到自己的老父亲正在眼前冲他慈祥的挥手。
“灼华你振作起来,刚刚是同你玩笑的·”陆凉被瞬间没有一丝生机的董绯吓到,也不再同他玩笑,赶紧抓住他的手腕,想要给他把脉··......·方才还呆若死尸的董绯猛然睁开眼睛,静默乖巧得看了一眼伏在自己身上神色紧张的陆凉,面色高深冲他招招手,带陆凉满面不解得靠近之时,他又猛然一抬头,狠狠得撞在陆凉额头。
陆凉这下被撞的实实在在,眼前恍惚,听见董绯儿声音不知道在那个方向响起来:“陆旻初,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带他终于可以看清事物时,首先就看到一僵翻身在上的董绯气鼓鼓又带有几分后怕的小脸,微微一怔。
微微一怔,被撞的没了一丝睡意,于是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深不可测的陆凉·他悠悠然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大包,悠悠然瞥了眼尚从惊吓中恢复平静,一动不动的董绯。
“灼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董绯:“”·“你前日不知去与谁人私会,深夜不归,害我寻你寻得也染了风寒,好不容易找到你,又被你仗着头脑混沌上下其手,在全金陵的名人雅士中丢尽了颜面。”
一番话成功的做到了先下手为强、先入为主、偷换概念,成功的让前日还满腹委屈的董绯一时不知如何辩驳,还在心里生出几分深以为然的愧疚之感··“回家之后你仍不悔改,强迫我与你相拥而眠,陆某再怎么说也是个未出阁的男子,被你占尽便宜,以后怕是很难在金陵娶妻,灼华你非但不心生愧疚,反而还怨我,将我撞伤,啊,为兄的心好痛。”
说着还握住董绯的手,移向心口处,面上却仍然是一派惯有的沉静,唯有眼尾有丝笑意一闪而过·待董绯目瞪口呆看向他的脸时,又在眼角凝结出一丝晶莹的泪珠,昭示着陆凉的坚贞委屈。
董绯方才有些清醒的大脑又有些云雾缭绕了,他先是指指自己,又指指陆凉,万分艰难运转,思考着如何回话,又强行逼迫自己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我对你负责”吞回肚子里。
此时确然已经是深更半夜,二人床榻正对的那扇窗户外悬着半轮圆圆的月亮,月下沿河的垂柳上也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虫鸣··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董绯还是保持着撑在陆凉两侧的姿势 ,本来高烧还没有褪尽,头脑尚不清晰,又被陆凉几句话带的糊里糊涂,十分辛苦的寻找这其中的漏洞,着急思索对策反驳不知为何突然无赖的陆凉,已经是相当辛苦,超出了负荷,终于撑不住,整个人迷迷糊糊皱着长眉,陷入梦境。
又是安静了很久,陆凉确定倒在胸前的人已经睡踏实了,便小心翼翼给他盖上被子,期间窥见怀中人在梦中都是皱着长眉,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很磨人的内容,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
董绯疑惑为何自己会和陆凉睡在一起,陆凉怎么会告诉他是他以照看病患为由打发说服了时清,既然是有意捉弄,就要撩拨到他手无足措·董绯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是最为可爱的。
前些日子是他自己疏忽,没有去仔细思索,为何自己在面对董绯时,总有区别对待的意思,忍不住要多体贴些,上心些,昨日他仔细得扪心自问了一会,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也没有过多而纠结他对董绯的感情是否有违伦常,只是打定了主意便不愿轻易放手,对于原定的一些计划,稍作了些修整,无论如何是要拿下他。
·何况他敏锐的感觉到,董绯心中定是对他也有情愫暗生,不过他于风月事的领悟远没有在商业上的一半,若自己不主动些,怕是他很难自己发现··陆凉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自古以来什么喜欢一人要用诚心打动他在陆凉看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你将真心捧上,他人未必会珍惜,不如让他从心里明白,自己是何等优秀有魅力,让他离不开自己。
这样想时,他不由得将怀里的人抱紧些·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又要登场了。
第9章 第 9 章·董绯第二日起床时,非常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没有陆凉··虽然被子还是那床他最好的被子,但是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在自己的床榻上,他还是松了口气的。
脑袋已经不怎么疼,他穿好衣服,从竹楼走到院再走向厨房准备吃些早饭·他已经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勾人的香味,或者,他就是就是被那股香味唤醒的··他确实已经很饿了。
等到他来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清坐在房梁上面无表情的啃着玉米·稍微看仔细些,时清的左手上还有一个红红的牙印··董绯脚步一顿,心头咯噔一下。
就在他发呆这一会儿工夫,时清也看到了他,便扔掉了手中被啃的七七八八的玉米棒子,从房梁一跃而下,来到董绯身边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视线过于灼人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叔,你在看什么”·“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时清很含蓄得问··“没有·”董绯揣着心头的疑惑,慎重的感受了一下,没有什么不舒服,“怎么了。”
时清不知为何突然红了一张英俊的老脸,往厨房看了一眼,又像是难以启齿地不愿意看他,看着院子里一株雏菊支支吾吾:“叔还不是怕姓陆的对你做什么。”
“......”请问他能对自己做什么,还有,就算能做什么,你不能阻止吗··董绯虽然心头有诸多疑惑,但是时清这个见了鬼的反应,再联系上他那不知是梦还是昨夜的回忆陆凉的那些话,让他没有勇气再追问下去,只是摆出很严肃很正常的表情:“没有做什么,没有。”
说完就蹬蹬蹬跑进了厨房··跑进厨房的过程也不过一小会儿,可是就这一小会儿,也足够他打定主意将此事翻篇,可是一进门看见表面端庄仪态大方却悄悄翘起二郎腿的梁渠一手剥着盐水鸡蛋一边抛给他一个莫名含笑甚至有几分慈母意味的眼神。
且不说她是怎么来的,董绯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门框之上··他勉勉强强扶着门框站定,十分虚弱不安地坐在了梁渠对面,四周打量,果然看见一抹修长的白。
陆凉见他起床了,便把锅里面温热的紫薯粥端出来,端到了他们用餐的茶几上··“你昏迷了两天,一粒米未进,怕是饿坏了·”·董绯看着陆凉往一只白瓷碗里面舀上一勺粥,那骨节分明的手竟然和那白瓷不相上下一样的白皙无暇,一时间看的分了神,心想着陆凉也是做大夫的,或许要求手指顶干净,才会这样白净漂亮吧。
那碗粥已经送到了他眼前,还腾腾冒着热气,见董绯还在发呆,陆凉轻轻笑了,一旁尽量不说话的梁渠也忍不住偷笑,戏谑:“灼华,粥都送到面前了,怎么还不吃,莫不是等着陆夫子喂你不成”·董绯蒙了许久,破天荒的面颊爬上一抹红色,瞪圆了眼看着梁渠,“我又不是没有手”·“那你倒是赶紧吃啊,不然等着它凉了吗”梁渠丝毫不畏惧,也挑了挑长眉,咬了口手里白嫩的鸡蛋,“本来为了等你起床,这粥都热了又热的。”
“......”睡到很久的董绯自认理亏,抽了抽嘴角,拾起了勺子灰溜溜地尝了口,本来只是避难似的随意的一口,却直击灵魂··自从六年前自己烧火时不小心点燃了整个厨房,时清接手了厨房之后,他便在没有吃过这么香软可口的粥了。
董绯久久不能言语,若不是极力控制,他就要在陆凉梁渠二人面前留下感动的泪水·他默不作声,端起碗来,若不是还要几分薄面,他连勺子都想要丢掉··几番风卷残云,碗里已经干干净净,董绯还没来得及,一好看的手就伸过来接过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这到了第二碗的时候,董绯就冷静多了·他喝粥的速度也慢下来不少,还有闲暇看了看周围的两个人·梁渠也在喝粥,也是很享受很愉快的样子,还不时赞叹两句,想来这些年在关外她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伙食也不尽人意。
陆良倒是仪态优雅万千,说来好笑,优雅到远胜过在座的两位皇族子弟··不过我们这算什么皇族子弟董绯心中好笑,看着陆凉就笑出来了,可能是笑的有些大幅度,以至于陆凉毫无预兆地抬起头,他都来不及收回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陆凉微微一怔,下一秒,舒展开了沉静的五官,毫不吝啬地回了一个笑,这一笑不得了,眼角眉梢都是弄得化不开的蜜意,古井般的眸子里面一腔温柔不可抗拒,有如春回大地,春风化雨。
“咳咳,灼华,粥要洒了·”刻意别开视线的梁渠一边喝粥,一边悄悄将视线放在二人身上打量着,眼下不得已开口··“啊嗷嗷”险些出丑的董绯连忙挽救形象和手中摇摇欲坠的粥,还不忘抽空向梁渠投一个感激的目光。
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老铁,稳·完后心中颇有感慨,每每看到陆凉笑起来,自己一个男孩子都会被惊艳到失态,也难怪此人一直面无太多表情,实在是,是,是有些妖孽。
啧啧,自己竟然在一个,额,清风朗月似的人身上发掘了妖孽气质··为了化解场面的尴尬,董绯开口:“陆兄厨艺真是了得,日后娶妻,嫂夫人定有口福。”
这话一点都不违心··陆凉垂下眼帘,勺子在碗沿刮过,嘴角好看的勾起:“你觉得是福就好,灼华·”·灼华二字咬的有些重,提醒着他什么。
然而董绯仿佛没有听出来,只是感觉这话被他说给自己有一些奇奇怪怪,又接话:“上次的桃酥是你自己做的吗,味道真好·”·“我加了些杏仁。”
“哎哟哟,”梁渠勺子敲在碗上,一声叮咚脆响,“夫子你连我喜欢什么都知道·”梁渠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发小的功,说话也是点到为止,有意加深这朦朦胧胧的暧昧。
·董绯辛辛苦苦营造的温馨和谐的早餐氛围就这样引入不归路·梁渠一言未尽无人搭话,便安静的看戏,顺便安静的多多从董绯手中多争取一些食物,而陆凉这人本就不是话密的人,今日虽然与前些日子似乎有些不同,眼神溺人了许多,但是还是那样置身事外似的认真喝粥。
这样谜一样的安静之中,董绯不由自主顺着梁渠的话想,陆兄却是对自己格外好,相识倒是帮了自己不少忙·董绯是个情绪化动物,昏睡两日,又被陆凉这一顿粥哄开心了,也竟然忘记了前日为何生了那闷气,脑子里无端的就浮现起许许多多陆凉如何关照自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然后画面停格在了昨日半夜床榻上惊醒的一幕。
“红红,有人找你·”·时清突然打断,董绯一个哆嗦,心中暗自感激··“咦你今日居然没有从梁上下来......谁找我”·“还能有谁,你那红颜知己呗......陆凉你别这样捏碗会碎的。”
董绯这下也无暇管碗,站起身出门迎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金考卷的爱。
第10章 白月·这是一个妙龄女子,体格优雅窈窕,粉面含春若桃花,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别有韵味,颇有讲究·她就是静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微微皱眉轻声诉说,也叫人怜惜。
陆凉不着痕迹地将此人打量一番,自信自己更胜一筹,眼底竟然生生流露出一丝不屑··索- xing -除了恨不得将他二人看出个大洞的梁渠,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情绪。
董绯听完她的诉说,也同化般愁眉苦脸起来··此女子名叫白映月,是金陵最具盛名的梨园满堂春的名角青衣,董绯在自贬之后,她是最早也是最大的胭脂主顾,也亲自来董绯处选购过几款胭脂,二人颇为投缘,便结交为友。
白映月一般都是抽空去衍芳和他聊聊天叙叙旧,很少像今天这样直接登门,只因有事相求,又比较急,所以事先没有告知··起先白映月顾忌人多,有些犹豫,但是见这几人与董绯都是实打实的亲近,便也没有扭扭捏捏,讲述了她的烦恼。
原来,还得从一个名叫长孙屏的小公子说起··人都道戏子无情,却不曾想那庙堂之上的权臣们只手遮天,往往官宦与那追名逐利之人才最是无情··长孙屏大概就是那样一个无情之人。
他出生很好,具体怎么好呢,这么说吧,他的父亲在朝中虽不是什么特大的官,却生生管着南市的贸易,各家商户都要得到他的审批才可以开业营业,自然少不了送礼通融。
他的母亲则是镇国公程老的亲侄女,据说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家中只有这一个独子,生下来相貌自是不必多说,一双桃花眼像极他的母亲,惹人喜爱·何况不谈他的相貌,自由家中亲友无微不至的关心体贴,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了。
有人说,他简直就是一个简约版的湘文王,但是说完这话不久湘文王家就飞来横祸,于是这些人赶紧改了口,又说他他简直就是某某福星转世··可就是这样的福星,在半年之前触了霉头。
首先是他的父亲牵扯进了某起比较轰动的贪污案,很不巧的是现任的丞相亲手接了这个案子,体察民情,更不行的是这位很不开心的屈玉丞相对于贪污只是一向是严厉无比绝不姑息,最最不巧的是,这起案子据说还与没落的宗氏一族有些联系,所以,这么多不巧凑在一起,长孙家被心中有隐痛的宣成皇帝亲口判了抄家。
听到这里董绯嘴角抽搐,心中暗暗不平,宗家都满门抄斩了,还什么屎盆子都往人家头上扣,这些人也真是爱现··白映月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讲述··按道理,不被斩首也是应该要流放的,不知为何,这长孙家竟然留在了金陵城,只不过一朝被贬,树倒猢狲散,昔日风光无限的大家族变成了一家三口,蜷缩在南市最不起眼的小砖瓦房内,没有脸面出来见人。
在自己尚且风光的日子,长孙屏获得可谓风流潇洒,红颜知己数不胜数,故而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他可以说是很有造诣了··白映月回忆起这一段,粉嫩的脸颊微微染上些红晕。
白映月并非一开始就是梨园名角,也是从一名不起眼的青衣做起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白映月虽然生的美丽,但是梨园自是很少有什么长得不端正的人的,所以他也算不得几位特殊,如果硬要说她有什么是别人不能比的,大概就是她- xing -格温润,比较能忍气吞声,比较吃得起苦。
那天她是最早一个来到梨园吊嗓子的·说是梨园,准确点是梨园所在的大宅院的后山,倒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若是傍晚月亮升起,肯定会有许许多多年轻人前来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但是这大清早,倒是清净。
白映月站在溪水边,反反复复得练习着今日演出所需要表演的那一段·好吧,其实她难得登台,也只给她分配了这小小的一段,还是个念完唱白就要被拖下去打死的短命小丫鬟。
她久久得练习这一段,倒也是把被冤屈的小丫鬟的委屈无助表现得淋漓尽致·山林间除了早起鸟儿的清亮鸣叫,唯有她的声音··然而就在这时,溪水对面的那棵榕树上竟然传来了响动。
她有些害怕,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跑走的样子,刚转身,突然听见背后穿来清亮的少年音··“哎你别跑啊,我不是坏人·”·她将信将疑地转身,果然看见一个身着褐色衣袍的少年利索的从树上滑下,站在了溪水边冲她微笑打招呼。
“唱的真好,你是满堂春的角儿吗”少年无比熟稔地同她搭话··溪水并不宽,两人并不算隔得很远,白映月仔细看,还能看见少年有着小虎牙,让人畏惧不起来,疏远不起来。
但她还是有些紧张,有些磕磕巴巴地回话,“啊.....算,算不上什么角儿,你,你是谁啊,怎么躲在树上啊·”·这么显而易见的不安,少年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于是他抿着唇退了几步,抱着手臂,另一只手挠了挠头,“我啊,我昨晚和人约好了在这里见面,结果藏在树上睡着了,人也没见着,听见你的歌才醒呢。”
他回话的时候笑着,有些窘迫的样子,但是语调倒是轻松无比··白映月倒是微微一愣,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但是这话自是不好说出来的。
她自己也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放松了警惕,向前一步··“那你一晚上不回家,你的家人不担心吗”·少年这下被这么一提醒也有些愣神,脸色立刻变了变,迅速急急忙忙的拍了拍衣袍,整理了衣冠,口中喃喃。
“完了,是得回家汇报汇报,不然老头又得念叨·”·这话还有些孩子气,虽然语气轻轻地,但是白映月全部听得清清楚楚,却还要装模作样不笑出来,表现出同其父母一样的担心模样,虽然擅长忍耐,但不知为何有些辛苦。
那边少年对着溪水整理好衣冠,转身便急着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忍得辛苦的白映月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便有些茫然的回答,“我吗”·“对啊,这里不是只有我们吗”少年歪歪头一笑,“小丫头。”
白映月表情僵在脸上,小丫头·这位小公子怕是还没有她白某人年纪大吧这样叫她真是岂有此理,但是心中气鼓鼓,表面却是忍得天衣无缝,“奴家名叫白映月,小公子若再不回家,只怕家里该要报官府,派人去明光岭找人了。”
“嚯,方才还羞答答的小丫头这下还会同我玩笑了·”·少年捏着手腕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天··“不过确然不早了·”·白映月也抬头看了看东方地平线,那里有一片不算大的湖泊,生着茂盛的芦苇,一轮圆圆的红日正从层层叠叠的芦苇中冒出大半个脑袋,将方才还很是灰暗的溪畔照的亮堂,不仅仅是亮堂,简直是镀上了一层鎏金。
不知不觉间,她看向了仰头望天的少年,被镀上一层鎏金的少年·这才看清他的眉眼,倒是很讨喜的模样,俊美又带着一丝稚气,肯定比自己年幼无疑··少年也看向了她,笑着挥了挥手,“你是今天登台吧,我会来看,再会了。”
说罢潇潇洒洒地转身离开,消失在溪畔的小林子里··白映月在溪畔站了会儿,心道:好一个稀奇的少年··见天也亮了,也转身回了戏班子··第11章 倾心·那天傍晚,白映月登台之际,忽然又想起了这个稀奇的少年,不过想起来之时,已经是她状态极好得下了场之后了。
他也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没有来··不过自顾自想了会儿,她又暗暗好笑,何必较这个真,他来与不来都是没有多大干系的··就在她坐在卸妆台静静地从头上取下繁琐的发饰朱钗之时,突然听见门口的小卓姐唤着自己的名字,说是有位小公子有请·白映月手中的珠钗罗在桌子上,她懵懵地拾起来放进首饰盒子,也没有来得及洗洗脸上的粉黛水彩,跟着小卓姐穿过忙碌的同行姐妹兄弟,出了后台,来到了还算僻静的一个看台角落。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少年,他正神情专注地看着戏台上的演出,手中随着台上将军的唱词打着拍子,自己走到他身边坐下他竟然也没有发现··换幕之际,他才意犹未尽地拍拍手,转身“翠临,添茶......你什么时候到的”·白映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还沉浸在戏里的小丫鬟,好脾气得笑笑,亲手给他倒上一杯上好的龙井。
“刚到不久·”·少年倒也不客气,接过了他的茶,喝上一口,突然脸上不知为何挂起一抹坏笑,戏谑道,·“阿月还没有卸妆就来,莫不是思我心切,急着相见”·白映月脑袋一轰,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黑,哦,不对,她脸上还有红□□面,根本看不清所谓脸色,只能看她微微启唇,瞪着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自己。
少年满意她的反应,哈哈一笑,“哈哈,小丫头不经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小丫头”算是让白映月找到了一个反驳和思考的支点,她仍旧是那个温润的白映月,只是她也忍不住要用温软的口齿严肃认真地损他一损。
“你这小公子,若要论年龄,你可得唤我一声好姐姐·”·少年被他这般一说,反而更添了一丝笑意,“这般痴呆的好姐姐怎么要的”·我很痴呆吗白映月心中不平道。
再次陷入沉默·今日屡次三番在这个小少年这里想要争一争,却都落得下风,莫不是自己真有些痴呆·一想到这里,她算有些真的黯然··少年自然将她的眼神看在眼中,见玩笑过了火,立刻改了口。
“不过,阿月你人虽痴呆,戏倒是唱的很好·”·夸一个戏子戏唱得好,比夸她长得好看更有分量,果不其然,白映月抬了抬头,双目熠熠生辉,“此话当真”·长孙屏,也就是那个说了这么久的少年见过的美人不少,从理论上来讲,他对于美,本身就有了很强的免疫力。
可是当白映月这般目光如炬看向他时,他还是免不得心神一晃··“......当真·”·“你这小公子倒是有眼光·”白映月心情愉悦,同他生出更多亲近之意,不疾不徐地开口调笑。
长孙屏摇了摇手中瓷杯,没有接话,像是想着什么,突然他悠然开口道·“阿月,你为何不问我的名字”·“这个,上次你急着回家,我来不及问。”
白映月心情一美,也是有问有答·“对了,小公子怎么称呼呢”·“长孙屏·”又是露出小虎牙的笑··长孙屏......白映月自然死听过这个名字的,一时竟有些无法将这个稀奇可爱的小公子同那些同行姐妹口中的风流少爷联系在一起,但是突然又想起了他刚刚轻车熟路的出演调戏,倒也心中释然。
“你不惊讶”长孙屏有些惊讶·大多数平民家的小姐都会因为有幸结识自己儿喜形于色,她却面无波澜,反而没有初见自己时那般波动起伏,实在是没有想逗逗她的成就感。
白映月并没有不惊讶,只是习惯了将这些表情淡去,听他这么幽幽一问,又很刻意地浮现惊讶神色,用很舞台的效果给他表现了惊讶之色,看的他直皱眉头,然后皱着皱着眉,明白她在同自己玩笑,突然又笑出声来。
“有趣·”·这便是白映月与长孙屏的相识··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长孙屏既然说了有趣,便是真的有趣,值得他花很多精力··自那日起,白映月出演的每一场戏,都有他的出席。
白映月历得苦中苦,在戏班子也是没人不服她的实力,出场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多,在金陵城的名声也是渐渐起来,有了不少忠实的听众··然而自始至终,陪着她从默默无名到大红大紫的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长孙屏。
长孙屏起先每日来看自己,她是有些抗拒的··她是个戏子,也听过不少甚至演过不少痴心女子被富家子弟抛弃的戏码,所以大一开始她就把长孙屏当做普通的小友,何况他比自己年幼,说不定自己还只是将他视作弟弟。
可是长孙屏每次前来很是安静,没有想其他的少爷一般三两成群,浮夸至极,仿佛要满看台的人知道他们大驾光临··长孙屏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偶尔还带着丫鬟翠临,乖巧地坐在台下,和其他观众一样入神的听戏,如果不是每次听完戏都要见自己一面,她几乎以为,他就是来听大戏的。
对此,长孙屏的解释是钱花了,戏得看·解释完突然从身后或袖子里掏出一只漂亮的木簪子或是小玉雕,有的时候甚至是一串糖葫芦··哟,还真是别致稀奇。
久而久之,白映月也渐渐忘了自己在为了什么担忧,甚至有那么一两次戏开场了,他还没来,她会有些担忧,害怕他遇上设么抽不开身的麻烦事··大概是太能忍,她自己在有些事上,有些迟钝的。
她开始和自己认识的一个闺中密友在聊天时,不由自主的聊起他,聊着聊着,会失神片刻,去专心想他可爱乖巧的笑,想他风流潇洒快意无边的笑··是了,这位密友就是董绯了,当然这不重要。
董绯彼时并不知道白映月口中的小友是谁,只是笑的花枝乱颤,打趣她中意人家小公子,是否要辣手摧花,老牛吃嫩草··自然被白映月更加狠厉地用徐徐语气羞辱一番,无非笑他老大不小光棍一条将来是否要嫁人了然余生之流,不做细谈。
羞辱完他,白映月慢慢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涨红了脸,便匆匆拿了胭脂夺门而出,很是失态··第二天登台之时,她忍不住瞄了一眼一楼的看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竟然没有熟悉的身影。
她竟然在台上有一刻忘记了词,但是好在立马回想起来,没有搞砸·有些心虚她提高了注意力,紧张的演完,退下台··自己怎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仅仅是因为发现他没有来看自己吗自己真的像灼华说的那样在乎他吗·好像是的。
嗯,她喜欢这个稀奇的小公子,不管他是长孙屏还是公孙屏,她喜欢那个隔溪霞光流转的少年··正在她抚着心口,耳根微红站在幕后出神之际,二楼看台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月”·她惊喜的抬头,果然发现长孙屏站在雕花围栏前冲她挥手,然后蹬蹬从小梯子跑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破天荒没有推开他,只是耳根的热蔓延上整张脸还有脖子。
幸好他看不出来··“阿月”他有些担忧,一只手放到她的额头,“好烫,你果然是生病了,刚刚就看你在台上有些心不在焉·”·“......”白映月哑口无言,总不能说自己是想他想得失神了吧,丢死个人。
她抬头看,其实那个少年比她要高出一个脑袋,一年过去,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但是微微皱眉的神情,叫她移不开眼··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哟,难怪吾由你这么久不去与我们出游,原来是惦记着美人。”
这时,白映月才注意到长孙屏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华服男人在他身后从梯子慢慢走下来,视线在白映月身上打量··大概是职业带来的敏锐,白映月觉得此人视线有些肆无忌惮,仔细看,眉目之间也有着隐隐约约的- yin -郁。
总之,不太喜欢··“郦兄好眼力,阿月画成这个大花脸你都能看出她漂亮·”·长孙屏很乐意听别人夸白映月,但是也没有忘了重要的事·“先不与你叙旧,我带阿月去看看大夫。”
说着拉着白映月就要从一旁走过··郦广眼尾一挑,与白映月匆匆对视一眼,这一眼让白映月很是难以平复,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手臂上鸡皮疙瘩暴起。
等后来她费力和长孙屏解释完自己没有生病,送他回家消失在街角之时,她才想起来,下次相见,无论如何,也应当提醒他一句提防这个人··第12章 苦肉计·郦广,是当今丞相屈玉的护卫,虽没有什么品级并非官员仕人,但也因为办事干脆利落,很受屈玉重用,在金陵处处受敬重。
屈玉与长孙家有着亲缘,没有少来他们家拜访,郦广自然是要跟在身边·屈玉闷闷的,满脸不开心,长孙屏鲜少与之说的上话,一来二去,倒是和郦广有了交情·郦广和他的主子有着些相似,但又不全然。
说相似,是因为气质上,哪怕他在笑,你也感觉不到笑意,换句话,皮笑肉不笑·但是他又比他主子愿意亲近人,长孙屏每每晚归受其父亲责骂,他也愿意前来为他开脱,让他有机会再去寻找心爱的人。
或许这才是长孙屏于之信任的原由··白映月的打算很好,可是她自那次之后,竟然是很久没有见到长孙屏··后来她听说,长孙屏被抄家了··额,董绯扶额,这个消息好像也是自己作为饭后谈资讲给白映月的。
摸摸良心,他当时也不知道这长孙屏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嫩草·自己也就是卖胭脂的时候听那些小丫鬟嘀咕才知道的,讲给白映月,也就是作为底层百姓感慨一下世事无常罢了。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其中原因,此时还和宗府有些联系··后面不用白映月回忆了,抄家此事也发生不久,就在董绯去明光岭遇见陆凉之前的一个月··董绯有些艰难得端起一杯茶水递给白映月,自己也保持着注视白映月的姿势,手在石桌上摸索。
梁渠不动声色,推了杯茶水到董绯手边··陆凉偏头回报一笑··看着董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梁渠的慈母式微笑再次浮现在脸上··时清木然看着,突然想起了那个杯子是陆凉用过的,老脸一红就要制止,被梁渠摸了快糕点塞住了嘴巴。
不用解说,董绯觉得这是个悲剧故事··他沉浸在白映月的悲伤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桌上的小小手脚··白映月虽然看见了,但也只是面容愁苦微带复杂得瞥了他一眼,瞥了陆凉一眼,继续温吞开口。
“我本来以为他被流放到了边疆,可是昨日小卓姐告诉我,她夫君在南市看到了他·我去找他,他却不肯见我·我知道他就在那屋子里,我都看见他了,可他一见我就进屋关上了门,无论如何,就是不肯与我相见。”
说着说着,一双纤纤玉手挡住面颊·董绯知道她是在哭了,她每每大笑或是哭泣,都会因为觉得这情绪太过于外露而用手掩面··“灼华,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是啊,如何是好·董绯也在想。
他忽然有些明白··彼时的富家公子,无名青衣,谁会想到今日,变为一介流民,梨园花旦··这长孙屏自是万千宠爱长大的,如今落魄至此却还不得不苟活于世,定是活的相当辛苦,可能,不太希望白映月看到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记起六年前那个午后,那个红衣少年也是那样笑着对他说,灼华,你去帮我把院外的风筝捡回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宗彦哥哥你今天笑的好难看,就又听他追出来一句:·“捡不回来风筝的话,你就别回来看哥哥。”
那风筝上面有只箭,似乎是被谁故意- she -到了远远的一棵几人高的桐树上·他爬不上去,急的在树下哭起来··后来时清帮他把风筝拿了下来,他还特别紧张,预备撒个小慌,还有些紧张地走向了宗府,然后,就是那些了。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目光黯淡下来,手指抚上右耳,拂过那枚耳饰,呆呆地,没有回话··其他的几人也在替白映月想着法子,一时没有注意到董绯微微波动的情绪,他虽然没有哭,但是眸子却暗淡得吓人。
这时,忽然有只温暖的手一把握住他停在耳畔的手,将他拉回了现实··陆凉将木椅搬得近了些,坐到董绯身侧··一发呆就摸耳垂,难道他不自知,这个模样是何等勾人吗·陆凉察觉到他可能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于是自然而然上手,不让他继续想才是眼下最有效的法子。
董绯被握住了手,茫然看了陆凉一眼,看他立马勾唇,像是要笑,立刻转头,不忘心虚得打量另外三人,··好在白映月还在哭,梁渠......好像是在认真想没有在偷看,时清.......时清果然一想这些感情问题就睡着了。
幸好没人看到··哎·不对啊,我紧张什么我心虚什么我在做什么·董绯心头三个疑问句,立刻不自然地抽出手,轻轻敲着石桌,决心好好为好姐妹想个办法。
那长孙屏不愿见她,无非是自尊心作祟,自卑过头,那,这个问题不太好解决啊··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浪子,对白映月情根种的很深···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想到了这点,他的眼中又有了些生动。
正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却有人抢先一步,将拳头砸在手心,一脸恍然大悟··“我有个主意,不如我门把你绑了去吓唬吓唬他,我就不信他能在那屋子里坐得住”·“......”·董绯默默收回拳头。
“我说梁渠,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什么都能想到一处”·梁渠很是嫌弃地看他一眼··“呸呸呸,恶心不恶心。
你的仪态那你的礼数呢”·她本来还想加一句宗哥哥怎么教的你忘了吗,但是头脑中飞快的计较一番,有限黯然地吞回腹中。
早就不想和你谈什么劳什子礼数·董绯在心中恨恨道,若非此时人多眼杂,他都恨不得扑上去与梁渠大打一场·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好像打不过梁渠了诶。
就在七想八想之际,白映月又开口:“这个法子,我倒是没想过,可是我抽不开身,若是我消失了,满堂春报了官,又该如何”·“找个人替你就好了。”
梁渠的茶缸子比周围几人要壮观许多,被她小手捧在手里,更加壮观··“话虽如此,你可是名角儿,谁来......”董绯才刚开口,立刻警觉,感觉这话锋不对。
果不其然,梁白二人目光灼灼,像是要看到他无处遁形··陆凉倒是有些好奇,也看着他··“这,这以前你是小角色没人注意你,我就算替了你,也没什么人会关注嘛,这这你都是当家花旦了,我们......这这......”·董绯有些艰难,避开他们的目光,用手挡住半张脸,艰难开口。
“灼华莫要自谦,谁不知道你仿人仿的极像,你与我又身段相近,还有谁比你更合适·”·“可是......”·白映月刚刚停息的眼泪又绝地而下,无声奔涌。
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纱斗笠,神色黯然起身要走··“既不愿意,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我答应·”·我答应,没有强人所难,我只是,只是。
只是陆旻初这人从你们说这话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我竟然有一些害羞··当然这话董绯是没有说出来的··“灼华,你竟然有这般本事,果真妙人·”·他好像在笑,此时不适合和他对视。
董绯在心中暗暗警示自己一番,也没有追究妙人两字何等熟悉··他很快就和众人讨论起了行动方案··说来惭愧,白映月和梁渠,一个是自己相处六年的闺蜜,一个是从小的青梅,相见不过半日竟然情投意合相见恨晚,讨论着讨论着就把他晾在了一边聊起了哪家瓜子炒的极香哪家茶叶极为滋养之内的毫无干系的话题了。
有没有搞错这是在给你办事诶·董绯有些气结,看了眼热火朝天的二人,心想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上一秒还梨花带雨的白映月此刻有意境神色自若了。
他又看了看难得空闲一睡不醒的时清,最后绝望的发现此时能帮忙的只有陆凉一人··啊,何其悲哀··但是他转念一想好像陆凉也不错,起码他聪明能干,办事效率高。
果不其然,聪明能干办事效率高的陆凉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和董绯聊天,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居然给他们制定出了堪称完美的绑架计划,作案时间地点任务分配以及配图注解都准备好了,详细的董绯几乎要怀疑他是惯犯。
梁渠在看正儿八经的东西是还是很正儿八经的,柳叶眉拧巴着,眼中渐渐有许多赞许之色··“不错不错,夫子就是夫子,就连绑架都能计划得如此周密,不过......你负责做什么呢”·陆凉笑笑,“我看戏去呀。”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哈今天课多没空更新·第13章 第 13 章·这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很适合抢劫一两个美人。
董绯素衣素裙,戴着白色斗笠遮遮掩掩进了满堂彩,路上还要不断和周围“白姐”叫个不停小生们点头示意,然后磕磕绊绊总算是找到了专门分给姐大的小房间。
留下一众小生默默感慨,不愧是白姐,点头示意都是这样高深莫测··董绯紧张的关上窗,关上门,点上蜡烛,然后紧张的开始画眉,还没有在凳子上坐稳,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他吓得丢掉一只画眉笔··……·陆凉站在门口,心中颇有些震惊··他知道董绯是很擅长模仿人的,他听说过,但是想不到的是他连声音都仿的到位。
自己算是捡到了宝··“我·”·陆凉回话,屋里没了动静,不一会儿,门便打开了··董绯让他进了屋,又关上了门,关门前紧张兮兮看了眼外面的走廊,很是心虚。
这个场景,像极了南市那个完颜寡妇偷情的样子··陆凉长手长脚站在那儿,显得这间本就不大的房间更加逼仄,于是董绯不得不把唯一的凳子让给他,自己弯着腰继续抓紧时间画眉毛。
陆凉看不下去了··“灼华,你声音仿的很好·”·董绯微微红脸,嗫嚅道:“白丫头常让我代班……”·“不过你这眉毛画的很一般。”
话被打断··董绯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说句什么,陆凉便抱着凳子过来坐在了他身边,自然而然将他搂到自己的腿上,让他与自己一同看着镜子··“灼华……”·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嗯”董绯生出几分莫名的紧张,大气不敢出,动也不敢动。
“笔给我,我给你画·”·陆凉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仿佛有魔力般,董绯还没有拒绝,就已经将手中的笔给了他··董绯坐在他腿上,什么都不能做,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柔软的烛光落在他的脸上,在他的长睫上跳跃·很美··他闻到了熟悉的药草味,浅浅的,但是在他的鼻尖萦绕,或者与陆凉温热的故意和在一起,落在董绯的脖子上。
董绯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泛红了,因为他的耳根有些滚烫··陆凉在全心全意替他画妆,董绯则全心全意看着陆凉,看的陆凉勾起了唇角··“好看吗”·“好看。”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董绯又是一阵脸红·于是陆凉笑的更浓··“好了·”·“这么快”·“我也觉得快。”
其实已经很久了··董绯终于回神,忙不迭从他腿上坐起身来,就要出门,“我去登台了……”·“你还没有换衣服·”·刚刚走到门口的董绯背影一僵,又退了回来,把陆凉撵出去,换了衣服。
陆凉笑着摇了摇头,消失在了走廊··红衣女郎站在满堂春无人的后院,等了许久,陆凉终于姗姗而来··“陆公子·”她微微福神··“这几日在丞相府过的怎么样,成衣”陆凉心情颇好。
“回公子,成衣无能,见不到丞相,也没有找到什么·”·“无妨·”陆凉慢慢收起脸上的笑,“用会有机会的,你不用着急。”
“是·”·“不过,以后没有见到我的信或是听到骨哨令就别来找我·”·成衣抬头:“”·“他会不开心。”
上次董绯被他抱在怀里,心里一点小心思全都说给他听,他自然知道董绯吃了成衣的醋,想到这里,笑又流露出来··成衣虽然不太清楚这个他是谁,但也没有追问,规规矩矩点头。
“公子,成衣忽然想起来一桩事,不知是否和那件事有关·成衣被送到丞相府那天,无意间看到他身边的黑衣小厮,发现他是科裘假扮·”·“……”像是在意料之中,陆凉没有并不见多么惊讶,但仍然点了点头。
成衣这才告退,消失在后院··陆凉估摸着时间,直接回了看台,果然,董绯已经站在了台上,还和他对视了一眼··台下的看众无比激动,喝彩声接连不断。
动静不小,为了听清台上的戏,算是收敛了些,却是没有人听出来有什么不对··陆凉寻了处安静的位子,坐在那儿,自顾自看着··他坐在那里不说话,久了些,显得有些孤独寂寞。
当然,也只是别人觉得孤独寂寞··比如不远处磕着瓜子的几位小公子·有位自来熟些的,瞧着不忍心,带着一包瓜子便坐在了他身边,递给他一把瓜子,同他搭话。
“公子也爱看戏吗白小姐的戏可是一票难求呢·”·“偶尔来·他的戏,确实很好·”陆凉微微一愣,随即接过了瓜子。
嗑瓜子的动作也是谜一样的优雅··那位兄台也是见陆凉好歹搭话,一时也来了- xing -质,让小厮上了壶茶水,干脆就坐在了陆凉桌子旁边··“公子也是白小姐的粉丝吧,不过以前怎么都没见过您”·“今日是慕名而来。”
陆凉不置可否,笑笑了事··“那公子也真是福泽深厚之人了,白小姐今日这戏唱的比前些天还要精彩生动”·那位观众一手瓜子一手茶,虽然称不上是有多优雅,但也很是惬意。
陆凉听了这话,目光在台上的董绯身上久久停留,舍不得离开,口中答道:“无论他做什么,都是精彩的·”·那位客官心中感慨:好一位掏心掏肺的坚定粉丝“公子爱白姑娘爱的深沉,看打扮也非富即贵,相貌也是绝美非凡,刚刚那番话,若是当着白姑娘的面讲出来,她定然免不了动容。”
必然动容吗·陆凉笑笑,手指轻轻抚摸过茶杯上的花纹··此时恰巧台上的董绯已经合着拍子唱了起来:·“我本乃女娇娥,逼不得已化作男儿身。”
你若是女娇娥倒也省去不少麻烦·但是就算你是男儿身,我也不会在意··陆凉这厢想的入迷,台上走势已经是千变万化·自首后的女驸马虽然犯下欺君之罪,却赢得了皇帝和公主二人的赞赏。
皇帝老儿亲自调查方面冤案,最终还给了她一个公道,拯救了她的家人··“好”结局大快人心,观众拍手叫好,好不热闹。
戏终于散场,陆凉一刻也不愿意多等,谢过同坐的瓜子,拍拍袖子从容不迫走向后台··刚走几步,他就看到了一片亮眼的红·竟然是董绯在那里等着他。
他心中微微惊讶,脚下倒是加快了脚步·等他走到董绯身边时,后者伸手将他一把拽住,急急忙忙拉回了只有他二人的小房间··“怎么办陆兄,刚刚有一句我好像不小心暴露了。”
董绯还紧紧拉着他,将他抵在门板上,神色有些慌张··然而陆凉却一点都没有感同身受··他慢吞吞的,故意拖长动作,拖长语调,拖长眼神,伸出手讲董绯攥在袖子上的手郑重地握在手里。
同时他也不忘情真意切地牢牢盯紧董绯的双眼,无比清晰道·“不,你表演的很好·你做什么,都很好,我都喜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本来尚且有几分担忧的董绯被他这么一抓一看一说,脑袋轰的一声惊雷。
他他他刚刚说什么啊,额,好像说的没问题·可可可是他这么说……·董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腿软,向后踉跄退了一步,结果非常不小心踩到了被他出门时匆忙扔到了地上的画笔。
只觉得心猛的一提,脚下打滑,整个人就向身后仰倒··他下意识地伸手揪住了陆凉的衣袖,陆凉也下意识要去搂住他的腰,向前一步,然后两个人一起“咚”得一声倒在了地方。
万幸的是陆凉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手垫在了董绯的脑后,所以这一摔董绯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疼痛,反而被他自己拉下来的这个人的重量压得胸口一闷··“唔。”
一闷他就这么叫了出来,叫完之后,他更加窘迫··他有些蒙了,眼下这个场景,陆凉的左臂支撑在他身侧,身体却压在他身上,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都可以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脑袋一蒙一空,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陆凉,陆凉看着他,目光如炬··唉陆凉真是不论看几遍都很养眼啊,这深邃的双眸,这挺俊的鼻梁,这……这浅淡的薄唇倒是少了些血色。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抚上他的唇,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注意到身上的人微微一颤,目光更加深邃··“我们回来啦,非常顺……”·平地炸起惊雷,董绯猛然清新,想起自己没有将门关紧。
他这骤然清晰的回想是电光火石,那厢梁渠一声招呼踹门而入也是电光火石,这电光火石之际,梁渠已经站在门口,看到了这无比暧昧的一幕··“……非常顺利”·梁渠记起来话没说完,说完之后,全是个有始有终,敛了敛神色,微微一笑,非常彬彬有礼地道歉:·“对不起,打扰了。
请不必在乎我·”·说完之后,将踏进门的左脚挪出门框,非常彬彬有礼地关上了门··“……我……我,不对,你……你先起来。”
刚刚梁渠一样一打扰,董绯也是头脑清晰起来,这头脑一清晰,他就觉得眼下这个场景十分的不雅,姿势不雅,自己刚刚的动作更是不雅··天啊自己刚刚……刚刚做了什么,他有些心虚,飞快的看了陆凉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立刻起来,反而神情坦然,仿佛刚刚的一切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董绯正要再叫他起来之时,突然听见陆凉幽幽开口··“灼华,我……”·还没有说完,手臂突然失了力,撑不住,倒了下来··董绯本来就盯着他,正要自己将他推起来,手刚触到他的胸膛,突然陆凉的脸放大,突然唇上一片温热。
脑子里有一根弦蓦然断掉··董绯睁大眼睛,茫然看向眼前的陆凉,陆凉也看着他,脸白成一片,虽然,并不能看清他的脸··这下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了。
大气不敢出,茫然盯着头顶的花灯··这样贴了很久一会儿··陆凉不禁不急地离开董绯柔软的双唇,慢慢站起身子,将呆若木鸡的董绯从地上拉起来·董绯脸上还有妆容,唇上的殷红也给陆凉染上了不少。
陆凉也感觉到了,就着董绯的雪白的领子擦了擦··董绯又是一颤,刚刚退下的血液慢慢醒来,充上头脑··“我刚刚想说,我手臂没有力了·”·董绯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去的。
回去之时,梁渠正和时清蹲在院子里,架着一口锅不知道在作甚··“你们回来了……咦红红你脸怎么这么红”·时清抬头从石桌上端来一小碟玉米,一眼看到了顶着夜色回来的董绯陆凉。
董绯一听,在路上好不容易被冷风吹的凉些的脸又滚烫起来·时清把玉米碟子往一边一丢,要上来摸董绯的额头··正在拿着长筷子在锅里挑挑捡捡的梁渠赶紧险险接住那碟子玉米,又挪出一只手,将时清拉回来。
“清叔,你的土豆熟了·”·时清不明就里,看了梁渠一眼·梁渠扔给他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我没事……”董绯开口,来到他们身边,与他二人一样蹲着,陆凉紧跟着他,就蹲在他身边。
第14章 第 14 章·蹲下之后,董绯有意避开话题·他瞅了瞅锅里正热腾腾煮着些蔬菜,刚刚唱戏花了很多心力,也有些饿了,便和他们一起动了筷子··“你们倒是轻松潇洒。”
董绯戳了戳刚下进去的玉米,“我在那边提心吊胆抛头露面,你们却先吃起来了·”·梁渠笑了笑就要开口,董绯自然不敢给她说话的机会,立刻又道“你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梁渠颇为得意地瞄了董绯一眼,道“自然是很顺利,时清叔做事干净利索,那长孙屏接了我们的恐吓信,还真的是一刻都没有等,就去找白妹妹了。”
按照计划,她悄悄将所谓恐吓信绑在箭上,将其- she -进了长孙屏家的柱子,约在了某个人相对少的小巷子下见面·蒙上面等长孙屏出来,再逼迫他交出什么稀世珍宝。
当然,所谓珍宝都是鬼扯,无非是逼迫长孙屏和自己过招让他英雄救美的由头罢了··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等他们看到一瘸一拐的长孙屏时,一时愁苦得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长孙屏被人打断了腿··长孙屏到了,他们只好按计划浑浑噩噩推出被困得结实的白映月,一阵恐吓,一阵有心无力地和他过招,有心无力地输给他,落荒而逃。
回到院子里的梁渠和时清是满身心的不愉快·虽然他们这事是圆满完成了,但是长孙屏如今的模样确实是给他们心里添了堵··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一添堵他们两个就想在院子煮火锅。
玉米很快就熟了,但是董绯的筷子却僵在锅里“你们说,长孙屏的腿断了啊·”·“嗯,好像也就不久之前的事,说不定还能接上·你们可没看白姐姐那心疼的模样。”
梁渠见他没有反应,抢先一步夹起了玉米咬上一口,被烫得眼泪汪汪··“奇了怪了,你说他家还兴盛的时候乐善好施,也没听说得罪谁,谁会这么恶毒”·董绯也很奇怪,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一时无法猜测,何况他眼睁睁看着梁渠捞走了自己的玉米,便摇了摇头和他们一起涮起了火锅。
大快朵颐之后,时清留下收拾,梁渠打道回府,据说是在外野太久,府上喂养的些宠物想她得禁,改日再会··董绯则和陆凉双双回了房间准备休息··董绯刻意不去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但是气氛还是免不了有些微妙。
他只好开口打破这若有若无的尴尬··“陆兄,你可以帮阿月给长孙公子看看腿吗”自己高烧好的这么快,足以说明陆凉的医术是何等可圈可点。
“好·”·“嗯”·“怎么”·董绯料到他会出手相助,但没有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陆兄可真是乐于助人·”·“……”陆凉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你托付的事我都愿意做·”·董绯的背影抖了抖。
屋子里烛火微弱,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非常小声地说道:“天色不早了,休息吧·”·陆凉当真是没有食言,董绯还等着白映月主动来提起这事时,他就理理袖子,准备登门满堂春。
没错,听说长孙屏现在被安置在满堂春里白映月的住处·长孙大人夫妻俩已经上吊自杀,南市那件小屋实在是没有人可以照顾好长孙屏··等到董绯和陆凉二人来到满堂春时,碰巧看见特意请了几天假的白映月在替熟睡的长孙屏掖被子。
“阿月,你可以请假为什么还……”为什么还让我去替你登台董绯的关注点总是容易跑偏,有几分愤愤,一旁的陆凉似乎是害怕他吵醒长孙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来替他看看腿·”·陆凉言简意赅··白映月先是愣了愣,董绯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还十分红肿,含着未干的泪水·白映月……才几日不见,怎么憔悴这么多·“荣轩的腿……还可以治好吗”·陆凉微微皱了皱眉,“他的腿怎么伤的”·白映月目光更加凄切,纤纤素手抚上入睡者的眉宇,“他的腿是被郦广亲手打断的,郦广那个畜生,趁他家落败,丝毫不顾往日情义,带人去了他家又打又砸,伤了他的腿。”
郦广,他们还有这印象··董绯恨得牙痒痒,想要拍桌子,又强行遏制住了·但还是忍不住问:“这郦广怎么如此欺人太甚长孙屏往日待他不薄,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落井下石”·白映月身形晃了晃,“或许是我害了他。”
“何出此言”·“郦广前些日子一直来满堂春纠缠,”白映月垂下眼帘,“他想让我做他的妻子·”·董绯一时惊得说不出话,只好转过头对陆凉说:“不论如何,陆兄你帮他看看吧。”
“嗯·”陆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白映月赶紧起来给他让了座位,心焦地等着,一时无话··董绯偶尔有空也回去看看白映月,不过他确实没有怎么在意,如今一想,确实每次去都能看见那个郦广坐在二楼看台的角落,若不是那模样太- yin -郁,- yin -郁得或许显眼,他几乎都注意不到他。
当初只当他是那日于长孙屏来看过一次戏,欣赏小白的戏,没想到,竟然也存了这样一份心思··这样一想,董绯又恍然想起来,梁渠偶尔提到过,现在坐着长孙家官位的,正是郦广。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董绯看了看陆凉,他正揭开被子,耐心拆着长孙屏腿上的绷带··“我来帮你·”他凑近来,伸出手··“不用。”
陆凉握住他的手腕,那绷带已经拆的七七八八,应该是白映月清理过,没有血污,但是最后看到腿时,他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腿已经肿的不像腿了,表面上没有几处破损,但……·他伸手试探,手上悄悄用力捏在几处,长孙屏虽然在睡梦中,却真的没有一丝反应。
“他的腿已经坏死了,再晚些,就该烂了·”·陆凉看着白映月哭丧着脸给长孙屏绑上绷带,并没有太过于震惊悲戚,大概每个看过的大夫都是这样同她讲。
倒是董绯,脸色难看,长眉拧在一起··陆凉要来纸笔,“抓一副药,每天给他泡在澡汤里,可以把他养回来,腿也会枯得慢些·”·白映月点点头,反应过来,脸红成一片,“我……我亲自给他洗澡……不太好吧。”
董绯深以为然,也点点头,跟着一道脸红·一边脸红一边想,自己浸- yín -商市多年,好不容易练的一张脸皮百毒不侵,近日竟然动辄就闹个大红脸,老了老了。
“你脸红什么”陆凉问,白映月知道不是问自己,默默隐退··“没……没什么·”·“洗澡……你叫谁给他洗都可以。”
陆凉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噬笑,说给白映月,却头都不回,牢牢盯着董绯,满意地看着他耳朵又红上一个度··白映月也脸红了,到说到底也是个唱戏的花旦,藏的好,见没自己什么事,就去守着长孙屏。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陆凉留下药方子,董绯飞快的瞄上一眼,那上面的字遒劲有力,风骨傲然,全然不像一张药方子该有的样子··正在七想八想,陆凉已经起身告辞,拉着他就告辞离开。
·董绯一早就说今天给自己放休假,胭脂铺也不去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可做·二人走着走着,就走出满堂彩,走到了后山清澈的溪水边,遥遥看去,可以看见几只稚嫩的鸭子在东边的芦花荡里若隐若现。
董绯立刻来了兴致,本是和陆凉并肩走着,闲聊几句,这下两眼放光,突然主动拉着陆凉朝芦花荡那边跑去··“陆兄你在瞿山不知道开春玩些什么,我小的时候,可是常常去几个芦苇荡捉鸭子,然后就在河边烤。
今天我们就来烤一个·”·“灼华小的时候不应该是和宣成帝一道住在深宫里吗”·“也不,你应该……知道宗大人吧,那时候我有一半时间都在宗伯伯家里,你可不知道那老头多刻板,每次彦哥哥带我偷偷玩儿,回家都要跪祠堂,各跪各的。”
“你又不入赘宗家,他家祠堂自然不要你跪·”·陆凉笑着摇头,他们走上一阵,脚下的土地变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董绯弯下腰脱了脚下的鞋子,一双白净窄瘦的脚踩上去,又趟进了渐渐变深的水里。
四月多,河水虽然不刺骨,但还是有些冰凉·董绯的脚尖碰到水,有些瑟缩,但还是迈进去··陆凉忽然想起当初二人困难巾帼山的时候,他也是- shi -漉漉泡在水里。
山贼老柴叫他们洗澡,他们匆匆去下个迷药就来不及了,刚刚回泉水里泡着,董绯就被拖去换了衣服·说起来,二人换衣服没在一处,很是可惜··董绯提着衣袍下摆扑腾了一阵,鸭子没捉到,亚麻色的袍子反正已经- shi -透了,他干脆放开手脚直接噗,扑通扑通水花打破了东湖的平静,不多久,他总算是抓住了一只鸭子,这时,陆凉已经在岸上生好了火。
“你先把衣服脱下来烘干,鸭子我来处理·”陆凉说的无比自然,接过他手中鸭子的动作也无比自然··董绯上岸,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就没有异议,一边问要不再去摸条鱼一边躲到了厚厚的芦苇后脱衣服。
陆凉弄好鸭子,用枯树枝串起来,就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材抹上去,放在火上烤了一阵,竟然香气扑鼻··他看向不远处,董绯抱着外袍子走过来,身上只穿了薄薄一件白色中衣。
“你刚刚高烧痊愈,这样会生病·”陆凉说道,同时脱下自己的外袍给他,“你把- shi -衣服脱下来,先穿我的·”·这样一番好意,叫人难以拒绝。
董绯又折回去换了件衣服,将自己的衣服全都架在火边烤着·做完这一切,就安安静静坐在火前等着鸭子熟··董绯体型在男子中比较娇小,陆凉的外袍对他来说大了许多,他裹紧一遍又一遍,但手一松,修长的脖颈和姣好的锁骨仍然展露无遗。
陆凉必然是偷看了几眼的,不过必然也是没有让董绯发现··鸭子熟透了,陆凉用小刀切下肥美的鸭腿递给董绯·材料稀缺,但董绯咬上一口,满口肉香,掺杂一丝丝药草香,味道也不比阿澎烤的山鸡差。
董绯吃的开心,算是被陆凉的好厨艺征服,内心深感幸福无边··第15章 第 15 章·鸭子也没有多大一只,虽然董绯每次抬头看,陆凉都在吃鸭翅,但他也没有发现一直都是那一只鸭翅。
陆凉让给了他一整只·看着他吃的愉快,自己心里也十分愉快·暗自也觉得,他太瘦,抱着略微有些硌手··鸭子很快就没了,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
董绯找了块帕子擦了擦,又坐了一会儿,慵懒得消化食物··“陆兄手艺简直不能更好,你在上面放的那些是什么香料,味道这么好·”·陆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回答道:“你喜欢就好,以后常做给你吃。”
董绯闻言看他一眼,发现陆凉正垂着眼帘拆火,于是他也不说话,只在心中窃喜,抱着衣服美滋滋地离开,不一会儿,又抱着陆凉的外袍美滋滋地回来,同时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真好。
换上自己的衣服,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香味,熏得晕乎乎··陆凉披上外袍,还没来得及坐起身,便皱起了眉·董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满堂春的楼房,滚滚黑烟从那里冒出来,隐隐约约传来遥远的、杂乱的叫喊。
两个人赶过去时,看到的是一阵鸡飞狗跳·被烧的是白映月的房间,纵火犯悠然自得地坐在厅中喝茶,偶尔挑起眼角,看他们忙忙碌碌灭火··竟然没人敢上前讨个说法。
满堂春虽然说只不过是个梨园,但是它的老板说到底是礼部刘尚书表弟,至今还是没几个人敢动他,今日吃亏不敢声张,无非是他们也清楚,礼部尚书到底比不过一个手中紧握实权的丞相。
郦广这是正大光明地仗势欺人了··董绯四下打量,没有看到白映月,打听一下,原来她被老板叫去了··“白姐这不答应,他要是天天来闹可怎么办”有胆小些的已经在悄悄议论,全都被董绯听在了耳朵里。
听到了,气不打一处来,董绯暗暗咬牙,做久了商人,小王爷骨子里的一点傲气此刻全都涌上心头·从一旁的小生手中拿了把折扇,一边在手头敲着一边大模大样走过去,在郦广面前坐下。
郦广还是很给这个曾经是小王爷的人面子的,笑眯眯地放下茶杯,起身施礼··“下官见过湘文王·”·董绯也装模作样,“不必行礼,我已经不是王爷,你也是知道的。”
全京城谁不知道然而谁不知道这个小王爷的舅舅是多么心疼关心这个侄子,谁又胆敢和他叫板,礼数不周·郦广在心头冷笑一声,口中说着不敢,又问到:“小王爷近来可好”·“还算滋润。
今日就是心情大好,来陪公主府上的夫子看白小姐唱戏,不想却看了这么一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陆凉站在他身后,眉头一挑,似乎不太满意这个介绍。
这个动作郦广也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小王爷是要插手这个事了··董绯始终注视着郦广的神情,见他一抬头还是一张叫人不舒服的笑脸,也感慨此人真是有些难缠。
郦广道:“下官也是来看戏的,不过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私藏着要犯,便小小惩戒一下·”·他发现了长孙屏·董绯与陆凉对视一眼,又幽幽开口“哦不知道郦广大人是如何处置的”·郦广答:“怎么处置的,王爷已经看到了。”
他身后的房间还有黑烟未散去··董绯没有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心里也晓得自己从他那里讨不到太多面子,正要说上几句,就看见满堂春的老板黑着脸进了厅堂。
“郦大人,白姑娘还是不肯答应·”·“……”郦广看了看董绯,对老板说:“那也就不为难她,府上有事,改日再来。”
说罢,对董绯行过礼,要走··“这满堂春的戏是真的精彩,陆兄以后可要日日与我前来,给我那好友傻小白捧捧场·”·董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郦广听的真切。
那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他脚步都没有停下,出了门··在董绯看不到的角度,郦广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送走了郦广,董绯立刻打听了白映月和长孙屏的下落,那长孙屏只说是被安置在了白映月自己住的家里,离满堂春也不远,而白映月还在老板的房间里,老板说给她些时间想。
那老板不清楚董绯的身份,却也感觉得到他很尊贵,董绯问了他什么他也就都一一答了·原来上午董绯陆凉二人走后不久,那郦广便来了满堂春,听说白映月在房间里,还请了假不肯登台,便不由分说闯进了房屋。
白映月请他派人把床上躺着的小伙子送走,他见郦广没有阻止,便大着胆子答应了··郦广对白映月的那点心思满堂春无人不知,他们也是都还记得以前有位长孙少爷是心悦白姑娘的,虽然是最底层的百姓,也免不得在心中将两人好好比较一番,也觉得这郦广实在比不得,可是谁叫风水轮流转,落得现在的地步呢·众人心中不满,不好发作,那郦广却嬉皮笑脸地叫人放火。
实在欺人太甚··“那人实在可恨·”刘老板暗自咬咬牙,只敢背地这样发泄几句··“您带我们见见白姑娘吧·”·“好好好。”
他连忙点点头··董绯跟着刘老板去看了看白映月,她正坐在一张木椅子上,拿着一个布包不知道在数什么,见有人来,有些慌乱地收起来··董绯支开老板,房间只剩下他和陆凉、白映月三人。
“傻白·”·“我要走了·”白映月开口打断他··白映月说的走,自然是悄悄离开·满堂春自然是不会任由她离开,可是若不离开,会发生什么,她也不太确定。
就算她红遍整个天启王朝,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戏子,斗不过郦广,便只能逃··“公主府你也是可以去的·”·董绯又开口··“还是走远些吧。”
白映月黯然,“对他也好些·我们去个小村庄,种些庄稼,我也可以养活他·”·董绯这才不好说什么,他今日提醒了郦广,虽然明白可能没有多大用处。
看来得麻烦梁渠亲自出来提醒提醒郦广的主子了··屈玉那苦瓜脸,小时候自己费老大劲儿想让他少让自己罚抄一遍都没用,梁渠撒个娇却比什么都好使,实在是偏心太过。
他又细细嘱咐了几句,见白映月面上已经露出疲惫之色,便不再过多说下去,和陆凉又一次离开,回了董府··这一闹腾,董绯也有点累·与陆凉说几句话,晚饭都不吃,便睡下了。
陆凉在竹楼转悠一阵,想着董绯可能会有些冷,于是又去关上窗户,将春色挡在窗外·又放下了帘子,被帘子上的镂空樱花的图案吸引了眼球,静默着看了好一会儿。
好一会儿之后,静静的房间内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董绯睡熟了··这些日子,他很辛苦··陆凉坐在床头,爱怜地抚上他的面颊·有些事是他可以替他做的,有的却不能,他分担的,还是有些少。
但是他想要的,却一天天的变得更多··看着在睡梦中的董绯朱唇轻启,他也会失神,实现完全挪不开··董绯的唇柔软- shi -润,泛着水泽,像挂着雨露的玫瑰花瓣,让人想要尝尝其中滋味。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轻轻吻上那勾人的唇,试探- xing -轻轻用牙咬了一下··董绯微微皱了眉,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如此甚好··陆凉更加放肆地亲吻,舌尖细细描绘着他的唇形,后又干脆探进去,撬开牙关,与董绯香软- shi -滑的舌纠缠在一起,攫取者他口中每一丝清甜。
这个吻缠绵缱绻,陆凉沉浸其中,早已超出了他对自己所说的“只轻轻一吻”的范畴··他终日有意勾引着这个猎物,却不想还没有等他亲口承认,自己便已经被吸引得移不开眼,沦陷进去,无时无刻不为他的率真机巧沉沦,无时不刻不想着,将他占为己有。
末了,听见身下的人在睡梦中已经因为缺氧而不安得□□,他才结束这个吻,恋恋不舍地坐直身子··董绯被吻得像个桃子··面颊粉嫩白里透红,几乎闻得到香甜的气息。
陆凉知道他睡眠一向很深,这么激烈的吻,他甚至在睡梦中主动回应,却没有醒过来,只是睫毛微微抖动··“你这样子,被人睡了,也不会醒过来吧·”·陆凉低声笑,声音因为那个吻和满足的情绪变得喑哑。
“还好你身边是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说罢,又看向被吻得红肿的唇··“也只能是我……”·话语淹没在又一个吻中。
董绯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面红耳赤,感到嘴唇有些胀痛,想起来自己昨晚做的那个叫人羞于启齿的梦··他他他……他居然梦到……梦到自己和陆凉……亲吻。
还是舌吻··梦境太过于生动形象,他与陆凉在芦花荡,风吹过来,吹的芦苇翻涌,然后陆凉便吻了他··他在梦里有些羞涩,虽然只是三秒,但也是羞涩想要躲开,但是却被那只百看不厌的手扳过去、不知不觉,他们就吻到了一处,一直吻到他喘不上气。
他梦见自己说:“旻初,你这样……我喘不上气·”·梦里的陆凉眼底波涛汹涌,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那我换个地方,你休息一下。”
然后那个吻一路流转,落到下巴,脖子,锁骨,留下一点点水光,在锁骨处稍稍用力啃咬,然后自己发出很是羞耻的低吟,然后那个吻一路向下……·停停停·董绯抱着被子,发丝凌乱,目光呆滞,,觉得自己像是水煮的虾子,涨红了脸。
·他怎么可以意- yín -他的救命恩人·陆兄对他这么好陪他做生意,给他做好吃的,还帮了自己这么多忙,是得多么信任自己可是自己还……还……·简直丧尽天良畜生不如简直无视人理常伦礼仪法纪·想了很久,他终于将手中的枕头砸开,把脸埋进被子。
羞死个人·作者有话要说:甜蜜暴击·第16章 风波又起·天朗气清,惠风和睦·这座偏北的城市总算是化完了最后的雪。
十几日无事,董绯觉得似乎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好久没有过上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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