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厌+番外 by 层峦负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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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厌+番外 by 层峦负雪(3)
·只是傅慊并不打算用,他不希望自己耗费一生才终于封住的毒功再回到自己身上··傅慊继续往后翻看,越看却越是心惊,最后猛一合书··医圣在书最后写道——·“此解法吾不敢确定,亦不敢公之于世,不到万不得已,切莫使用此法,另尚渝若是得见,务必小心,人心险峻,世事叵测,万不要轻信他人。”
这医圣果真医术了得,当世奇才,这清冥毒的解法竟真叫他窥看一二··傅慊摸摸胸口,忽觉一阵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不擅长感情戏,捂脸哭(?_?)·第33章 殊途·傅慊清冥功大成,在教中威名盛极,不可同日而语。
南冥教主心中大快,想报仇得天下指日可待··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傅慊心中却另有打算,去找那教主··“师父曾说若弟子清冥功大成便可为所欲为,连这天下都唾手可得,可是弟子不想杀人更不想得这天下,只求师父放弟子一条生路,容弟子离开这里。”
教主闻此大惊,这耗费如此年数方磨练成的一把刀若不能为他所用,就是练成了又有什么用·只是现在傅慊功力大成,教中无人是他对手,若傅慊执意想走也无人敢拦他。
思虑间教主伸出手招来傅慊,语气罕见柔和:“子厌,你且过来·”·傅慊不明所以,走上前去,教主忽伸出手扣住傅慊的手腕,将自己的内力侵到傅慊身上,扰乱其经脉。
傅慊大惊,脑海中闪过那日因内力紊乱化为毒偶的老者,情急之下慌忙抵抗,不想就这一瞬教主已经收回了自己的内力,傅慊收揽不及,那毒功力量尽数侵泄到教主身上,瞬息间教主脸上就泛起了死色。
傅慊急急伸手点住教主的心脉··教主痛喘,死死揪住傅慊的手··“傅慊,你生在这教中,生是这南冥的人,死是这南冥的鬼,这正道之人,你非杀不可,这天下,你非得不可”·说罢就是含笑而去,身躯腐朽在傅慊手中。
傅慊杀教主夺位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南冥教,不想教众非但不悲痛恼怒,反分外开心,南冥教崇尚强者,若是有更强之人引导南冥教,自然好极··而傅慊苦不堪言,想一走了之,但自幼学的道德仁义教他动不得分毫,纵这教主千般不堪,却也是他傅慊的师父,他这般欺师灭族祖,实在不义至极。
无论如何,如教主生前所言,这断臂之仇也是要报的··傅慊得位,长老忙与他商议再如入关中之事,傅慊无奈,同意带教众入关,只是言明他不会动手,只与那使剑之人一战。
众长老拗不过傅慊,何况也没法强迫他,只能同意,想着到那关中,还怕傅慊不动手吗··未想傅慊果然没有动一次手··不过有大成之人带领,教众自然战意高涨,一路披靡,压过半壁江山,当初长老想傅慊入关,也是仗他大成之名,现在目的达到了,不论傅慊动不动手也都无所谓了。
·后来与正道江上厮杀,那正道在剑圣和十二峰的引领下背水一战竟杀到了岸上,纵是如此傅慊依旧冷然旁观,未施援手··正道破釜沉舟一战,勇往直前,原定应该在正道上岸时赶来的援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迟了五天,战机一刻不能耽搁,何况是五天,战局瞬息变化,正道一路退南冥至万佚原,最后剑圣与傅慊在双仞山下战起。
傅慊的清冥毒功,剑圣的无妄十三式··掌风与剑芒,声声交错不休··这一战打得天地变色,两人从晨曦初露打到黑云压月,任那云霭压盖天地,天光不敢越,由这身体中的战意由盛极到枯竭。
生死之战间,不知哪个教众擅自去偷袭那剑圣··那一瞬,剑圣的剑已到傅慊胸前,傅慊的掌离那剑圣也不过毫厘··一个人忽然挡在了剑圣眼前,傅慊大惊,有一瞬竟分不清教主说的使剑之人到底是哪一个,危机时刻只能强行偏掌,八成功力生生吞进自己体内,饶是如此这一掌还是落在了对方肩上,而那剑圣的一剑也已经深深嵌入傅慊胸前,傅慊听那人怒嚎出声,生生把剑从自己肩头挑出,然后扑向那中了一掌之人。
傅慊重伤后退,却仍有一战之力··几位长老看见,忙眼神暗示傅慊去了解了那两人··傅慊没有动作,带教众如潮退去··自己来此只是报教主断臂之仇,那人得己一掌危在旦夕,纵那人如何功力深厚,怕也难逃一死。
自己已然食言··邵无晦带着正道之人跟着那个公公往皇城去··穆如荇没在队伍之中,心间纠结,这傅慊帮剑庄一次,又救助自己,当初在先人台上睁眼胡言已经逼傅慊自露身份,狼狈而逃,这次又来这里赶尽杀绝,实在是无正道之风。
她早在迎邵无晦来前已经托人查验过穆疏雨的尸体,慢- xing -毒没错,但不是清冥毒,听闻邵无晦说尚渝身份本只将信将疑,便同他演一出,虽确实逼得尚渝暴露身份,却并没有多么畅快。
不过她是这正道的,即便用一些不耻手段,旁人也不会说她如何,只是实在心中愧疚,看起来有些萎靡··剑圣则远远缀在队伍末尾,他送信去寻峰阁,对方勉强告诉他寻时语确实没死,但至于去了哪里如何都不肯告知,如此也只能跟来,若是有机会,说不定能从白飒这里得些消息。
各怀心思的一队人浩浩进了皇城,暂时驻扎在山下,休整了两天,上了空峒··白飒修好草屋,两人住进去,傅慊的身体每况愈下,只能日日在塌上,白飒在旁悉心照顾。
那些时日正道派人上山,好在人不多,应该只是探探情况,白飒靠着空峒山势,傍自己一手无形刀法,与那正道战起,一时不落下风,没让对方讨到机会上山··每次收拾了正道回去,白飒都会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刀,调整好情绪才见傅慊。
纵是再掩盖,三番五次这般,也不可能逃过傅慊的眼··傅慊想自己一直认为正道逼迫自己,到最后,自己也是在逼迫别人,看着白飒以忠信筑牢,在其间苦苦抗争,跌倒又站起,虽自己什么都没做,但正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做,才逼得白飒如此,倒是比那些正道还要不耻。
自己如何能继续看着这个人这般·又一日看白飒疲惫而归,山风裹着血腥味送进屋里,傅慊状似无意道:“你下山做什么去了·”·“山下有些匪徒,我把他们收拾了。”
傅慊失笑,这人明明不擅撒谎:“白飒,别拦了,让他们上山吧·”·白飒避过这个话题:“明天下山,我给你抓鸡来做汤怎么样”·“白飒!”傅慊微怒,但看白飒小心翼翼的模样那怒意转瞬就散了,“你上哪捉鸡去。”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看见傅慊接话,白飒心稍宽,道:“山下有人家,我去捉一只·”·“堂堂统领,岂可偷盗·”·“只是借用。”
借鸡做汤,闻所未闻··傅慊心间苦涩,强笑道:“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还回去·”·只是这鸡汤到底没做成,正道第二天又来,气势汹汹,白飒与他们在半山腰就是战起。
经过几日争斗,白飒已是强弩之末,边战边退却不见怯意··邵无晦本惜白飒刀法,假以时日,白飒定然会成为与剑圣齐名的高人··只是这个未来大侠不能为正道所用,反护着这南冥首脑,如此不如早早除之后快,免得日后节外生枝。
这么想着,暗中指挥自己的侍从下手凶狠,若不能让白飒站在他们这边,杀死他也是无妨··穆如荇看见,终是不忍,高声道:“白飒!你不要再执迷不悟!”·“我不是执迷不悟,我只是....”·白飒顿住,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些人不懂傅慊,便是说了也不过徒然。
这一瞬白飒忽然悟了,知自己为何这般坚持··不是忠信困己,是傅慊··一年以来,游离四方,日日朝夕相对,生死相交,纵使是石头也该有开窍的时候了。
心心念念想那人平安,与当初忠心护圣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若能为那人搏一安然喜乐,自当甘愿赴死,这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忠心··只是...不知道傅慊是如何想的,而今这般怕是没有办法好好问出来了,不过若自己折在此处,傅慊恐怕也难逃厄运,两人一前一后赴那黄泉时间倒隔得不远,过那奈何的时候自己走慢点就是。
这么想着,白飒有些分神,刀声锵然,很快就招架不及,又一个疏忽刀被挑飞,自己也中了一击远远摔了出去··白飒咳了一口血,抹抹脸又站起来,赤手空拳对着对面刀剑。
纵白飒如何信念坚定,双拳终是难敌冷兵利器,处处受制,终是彻底落了下风··只见刀剑乱舞,直接取命门··刀锋长剑及身,就在白飒生死瞬息,对面那些人忽然飞退出去,仿佛是被什么击远。
众人大惊,刀剑已被侵蚀,打头那几人双手腐烂,惨叫连连··清冥毒功,百丈杀人,如今得见果名不虚传··白飒回头,看见傅慊靠着树,虚弱不减,只是眉宇间满是杀气,冷厉地看着对面。
邵无晦大惊,没想傅慊真恢复毒功··“邵无晦,念你我同门,勉不杀你,若来日咄咄,休怪我不客气”·邵无晦冷笑:“你有何资格说此话”·“你欺师灭祖,栽赃于我,我便是现在杀你清理门户,也无人敢置喙”·“你这邪道所言可有人信”·“纵是不信又如何,彼时我在外游历,未曾归来,当初受托往北关,千里之远如何杀人,你敢不敢当着所有正道的眼前,痛痛快快说了自己做过什么”·正道见傅慊这般不敢继续冲击,剑圣此时也不愿出手相助,所有人都看着邵无晦。
邵无晦只觉背后冷汗涔涔,色厉内茬道:“血口喷人,好不可笑”·只是现在正道心已乱,若是剑圣不出手,继续抗击讨不到好处,邵无晦眼神一扫,冷声:“今日不与你强争,留你狗命一条”·傅慊冷笑,不多言语。
白飒靠在一旁,总算知道为什么傅慊过往总扮柔弱,仗势欺人原来是如此爽快之事··羞愧羞愧··正道欲退不退,傅慊懒得继续,折身往回走··白飒亦步亦趋跟着。
“别跟了·”·白飒不明,没有止步··“我说,”傅慊转身,冷冷看白飒,“别跟了·”·白飒驻足,微皱眉看那人。
“为...为何”·傅慊靠近几步,白飒未退,只见傅慊并起两指,出手极快,几乎瞬间就穿透了白飒右胸:“白统领,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一句不高不低,教那群正道也听得分明··“你已经还我一命了,就此别过,再无瓜葛·”·白飒愣愣看着傅慊,一时未能反应,他如何也无法想到对方会对自己下手,先前抗击都未曾吐出的鲜血,在这一刻终于从唇角蜿蜒落下。
那人却不为所动,抽手转身而去··白飒定定看着傅慊的背影,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终是不支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谈恋爱,好难·第34章 伤情·傅慊回了南冥教中,为那前教主敬了一壶酒,算是告诉对方大仇得报。
南冥此次虽被重创,但那正道也好不到哪去,大家互相不去争斗,这一篇姑且算是就此揭过··傅慊默默养伤,再不提其他,其余教众看着傅慊这个样子,自知南冥大势已去,暗中有不少人落跑,不知去了哪里。
教中长老拿傅慊无法,看着他重伤之躯也只能干瞪眼,最后索- xing -由他去,只要这教中还有人,总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南冥教此间残喘,没有几日竟然有一个刚束发的少年跑上南冥教。
看着被残余教众押上来的少年,傅慊微奇,想不到还有人这么不怕死孤身来这,现在南冥虽不及过往,但对付这么一个娃娃样的孩子还是随便的··傅慊挥手让人松开那个孩子,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那孩子挺了挺脊背,咬牙切齿道:“我来看你死。”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话音刚落,周围就有人要动手收拾这个孩子,傅慊阻拦,好奇看着这个孩子,虽说天下正道无不想看他身死,但这个少年看样子也不是哪个正道亲眷,如何就要一人来此口放狂言。
“为何”·“若不能亲眼看你身死,便是无法祭奠我黄泉之下的邵家满门,若他日我得入冥土,也无颜去见我家列祖列宗和那被你屠灭的正道英杰”·邵家。
傅慊沉默,他至今杀七十二人··一为那南冥前任教主,一为那使剑之人,虽未亲眼所见,但清冥毒无解,而今怕也是归西,还有七十人就是那邵家满门··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但因他而起。
邵无晦看傅慊沉默,有几分后怕,看见那人邪气俊美的模样,莫名又有些失神··“好·”·傅慊说好··然后带着邵无晦,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如何一个一个亲手宰杀自己残余的教众。
最后南冥空空,傅慊站在那孕育了几代南冥教众的毒苗圃间,拿出火折子,轻飘飘丢进去,转瞬大火燎然··“邵公子还是快些离去吧,免得这毒烟侵了你,”傅慊顿了一下,“我自会自裁于此。”
邵无晦恨声:“我如何信你”·傅慊不语,走进那没被火吞没之处,自断经脉,割开了自己的四肢,血转瞬流了一地,那花苗沾他血,转瞬枯萎腐朽,竟生生围傅慊在其间,火进不来,但傅慊也无出逃之力。
傅慊倒在其中,慢慢合上眼睫,他愿意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折磨自己,想来想去,可能还是自己的字没有取好··子厌子厌,是谓满足,何成厌恶·傅慊再醒来只见周围大亮,幽幽的药香飘来,有苦涩的甜味,傅慊艰难转头,看见旁边坐了一个嫡仙般模样的人叉着腿熬药。
傅慊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许看见他醒来那个人靠过来,傅慊模糊看清对方须发尽白,有一白净面相,眼角桃花看起来很是漂亮··“呦大兄弟,你醒了”·这声若洪钟,震得傅慊脑袋嗡嗡作响,又是吐了一口血昏厥过去。
等傅慊再醒来,那个仙人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刻意压低声:“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毕竟你经脉寸断,纵是我也没有万全把握救你回来,看见你醒来不免有些激动。”
傅慊还以为自己刚才又一迈奈何,二渡忘川,去阎王殿里走了一遭··“你感觉如何,哪里疼”·“哪里都疼·”·“哎,疼就对了,说明你经脉续接良好,再过些时日,估摸就能下一步治疗了。”
傅慊看那人又走开,道:“为什么救我”·“我四方行医,看见有病人岂有不医之理”·“你可知我是谁”·“南冥教教主傅子厌,世人皆知其一手清冥毒功毒尽生息。”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救我与这天下做对·”·“医术在我身上,我爱救谁救谁,别人管得着吗再说了,我救你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旁人上哪里知道。
傅慊:......·傅慊实属首次见这般人物,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话··想傅慊这一生从没为自己潇洒活过,他师父盼他成毒功入侵关中,他的教徒指望他遮手天下翻云覆雨,即便到最后,他死都不是为自己而死。
可上天偏偏又给他一次机会··白飒再醒来时看着头顶的马车尖顶有些麻木,他都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这样醒过来··“感觉如何”·身侧有声音传来,白飒意外于这人竟是剑圣。
白飒想了想道:“生不如死·”·一字一句发自肺腑,真真生不如死··说完只觉那受伤处钝痛,连带浑身都疼起来··听白飒一言,剑圣苦笑:“道这世间的幸事都大同小异,只有这不幸却千般模样,还一个赛一个苦痛。”
剑圣叹息,又听白飒道:“为什么要救我”·“现在正道式微,自然多一份力量多一分胜算,何况我和你师父有些交情,断然不能看他唯一的徒弟误入歧途。”
白飒不愿争辩,对这正道而言,只要不同他们一路,全都是歧途··“我这样躺了多久了”·“不多不少正好半月。”
“我们去哪里”·“十二峰·”·白飒随口道:“那还挺远的·”·剑圣也随意道:“是挺远的。”
如此就冷场了,两人都不再言语,恰在此时一个人探头进来看了看,又放下帘子在外面说了什么,不多时就看见邵无晦笑眯眯进来··“白公子重伤未愈,也不知那傅慊有没有下狠手,让邵某来看看吧。”
白飒冷笑一声:“不劳烦邵公子惺惺作态了,若是傅慊想杀我,断然不会让我再醒来,你还是省些力气吧·”·看白飒抗拒态度强硬,邵无晦也不好坚持,只是强做镇定转向剑圣:“那还劳烦剑圣前辈好好劝劝白公子,我先不打扰了。”
说完撩开帘子离去··“ 你倒是一心一意,和你那师父一点都不一样·”·白飒避过这句一心一意回答:“我也觉得我和我师父一点都不一样。”
剑圣犹豫片刻道:“医圣真的是...”·“我不知前辈想问什么,但如果是问谁杀的,绝对不是傅慊,您同傅慊战过,见战意知其人,何况看医圣似乎才下葬没多久,那时我们在哪里,您应当是再清楚不过了。”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剑圣愕然:“你们又把他的墓挖开了”·白飒想起那人在坟前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苦笑一声:“他不相信。”
且说那日傅慊逼退正道,独自一人回空峒,烧掉了那破败草庐,孤身下溟水,原路返回··回去时的路途比来时要快很多,但不知为何枯燥无味,比来时感觉还要漫长。
经过羽归山底时正是夜晚,上面的雾气都散了,傅慊看见那明月皎然,不觉回忆起往事,想当初和白飒初上羽归,自己与那人说——·“ 这皎月可不会因为你身居何处,身为何人就会对你格外垂怜。”
想起那断腿桌子和冷硬的床板··想那人说想回羽归,最终也没能回来,那人明明说了会疼,自己却还去伤他··他总觉这天下负他,最后他也负了白飒。
这天下最后一处容他之处也教他自己生生毁了··但傅慊不悔,正道惜白飒刀法断然不会弃之不顾,那人是正道的,如何能与自己这邪道混迹自己又怎能忍受白飒背负骂名与自己颠沛流离·时隔近一月,傅慊终于又回到了那破败的南冥废墟,站在那荒芜焦黑的土地,傅慊低头冷冷扫视,觉得这果然是个自裁的好地方。
与傅慊到达南冥的时间所差无几,正道也浩浩荡荡抵达十二峰··白飒被安置下来,隔壁就是剑圣,说是为了他伤好,但白飒心里清明,这群家伙害怕他还心向着傅慊,有什么动作,这正道现在能与他一战的,估计也只剩下剑圣了,说是照顾,实际是监视。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剑圣在这十二峰仅仅呆了两日,便是飘然离去··第35章 机缘·这个救傅慊的人自称尚仲秋,医术着实了得··傅慊问其为何去那南冥,对方苦笑,说自己不肖徒儿留书一封离家出走,去南冥讨个说法,其因担心也立刻去寻,只是没想到徒弟没找到,捡了一个傅慊回来。
傅慊意识到那个跑来狂言的小儿恐怕就是这个人的徒弟,顿觉有几分微妙,想着先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变故再谈不迟··未想这尚仲秋真一心一意专心救治傅慊,只有一要求,想从傅慊这里找找有没有什么解清冥毒的方法。
傅慊知道了非常配合,并让对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自己这一身毒功也消了去··尚仲秋听过惊讶,觉这人没有半分邪道的自觉,后来熟悉了,傅慊也渐渐说明了那些未曾透露的过往。
关于自己如何出生,如何修习清冥功,如何入侵关中,又如何自裁,尚仲秋听罢唏嘘,叹这世间诡奇··傅慊得这人缝经补脉,恢复得很快,不过半年就能下地走路。
养伤期间常有一浪荡子上山调戏尚仲秋,听闻尚仲秋从阎王殿拐回来一个人着实讶异,进屋就见傅慊靠在床边··只是没想到这个自称求索的家伙只惊了没半刻,就靠过来道:“这邪道模样果真比那正道多几分滋味。”
傅慊:.......·待傅慊大好,见求索一次打一次,尚仲秋看见不仅不阻拦,反而指挥傅慊打狠一点··在山间一年有余,傅慊罕见度过一段平静时光,尚仲秋惯于游离,见傅慊已好便问其打算,傅慊愿报尚仲秋恩情,恳求对方留下自己做个打杂的也行。
尚仲秋不需要什么打杂的,思来想去决定把傅慊收为徒弟,授其百草之技··傅慊伶俐,学什么都快,又在山中留了半年,两人就是下山··临行前医圣为傅慊制假面,又给他重新取名。
渝,意为改变,这傅慊重得新生,抛弃过往,得此为名再合适不过··尚仲秋知道傅慊不喜欢自己的字,便未给他取字··自此傅慊化名尚渝,随医圣游历,救治世人。
游历四年有余,两人几乎踏遍山河,尚渝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名声,期间医圣发现若以玉针入体,封闭经脉可以阻滞毒在体内流动,暂时封住清冥功,只是这般会让傅慊万分虚弱,体力不及常人,而且万万不可中毒,否则会激发体内清冥功反噬。
傅慊听了没有什么犹豫,就道这么办··彼时医圣准备去西原游历,尚渝收到仁亲王书信数封,言辞恳切,不容推却,尚渝便与自己师父依依惜别,两人一个向西,一个向南。
到了仁亲王那里,尚渝替对方医治,有些成效后暂时告别,去关中救助他人,约好一年后再回,给仁亲王复诊··一年后尚渝如约归来,夜间途经皇城郊外,看见一身中数箭之人倒在路边,一探还有气,便是救了下来。
道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天机与生机果真不可详解··白飒在十二峰并没有改掉自己日日- cao -练的习惯,车中颠簸休息了一个月,已然不耐,早起就在门前练刀。
舞了没几下,就看有人进院子,白飒收刀拱手:“前辈·”·剑圣示意其不必多礼,说有话说与白飒··白飒表示自当受诲,请剑圣进屋··剑圣也不拖延,直言寻时语去了哪里。
白飒思虑片刻,想那时语前辈直说让剑圣不要惦念,并没有说不准他去找,这么一想,便把寻时语如何入大漠说的仔细,顺便画了地图交给剑圣··剑圣见过大为惊喜,罕见露出极浅的笑意,看罢地图道:“我身无长物,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想来你与你师父一般才能,我便将这无妄十三式演与你罢。”
白飒大惊,但不等他拒绝,剑圣已经舞了起来,如此再拒绝着实不好,想罢白飒便坐在那里仔细看起来··待剑圣舞完,仰天长叹一声,只见其眉睫尽白,仿佛一刻之间,负尽三重雪。
白飒愕然:“前辈,你...”·但剑圣只是摆摆手,示意白飒不必继续说下去:“你可看仔细,记真切了”·白飒忍着几分感伤,点点头。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剑圣收好地图,一翻身便是从窗户跃出,不知去向··想这人求了一辈子的无妄,最后发现求不得,连同那人,也一并求不得··白飒愣愣看着剑圣身影消散,一阵怅然,而今剑圣也有了方向,只叹自己不知何去何从。
这么一想,那人的面庞又在脑海中渐渐清晰,那受伤之处不可避免地痛起来,连那未曾受伤的胸膛,跳动一下,更刺痛几分··这么一来白飒赶紧止住自己的思绪,不再多想。
正道听闻剑圣离去,不免方寸大乱,邵无晦只感觉头疼,这一路过来号召正道,无非是仗这剑圣的名号,现在现在剑圣离开,正道的主心骨无疑少了一个··被邵无晦招来的正道指望邵无晦能给他们一个交代,剑圣离开,谁还能再与傅慊一战·邵无晦只觉郁闷,他从未领导过什么队伍,尤其还是这种残兵之伍。
十二峰十个不听指挥的新任峰主,剑庄一个只会铸剑不会使剑的女娃娃,西原残破的家族和一个懦弱的家主,一个想尽办法套他手里清冥功法的阉人··对,还有一个刚刚和邪道决裂,重伤初愈的白飒。
这样的一只队伍,如何去对付傅慊·邵无晦苦恼了几天,不经意看见桌前一片残损的字迹,忽有一计上他心头··当时得到这个东西看见所言只觉可笑,不过现在傅慊恢复毒功,这个可笑的话变得有几分意义起来。
邵无晦想做个赌注,无论成败,都伤不到他自己··若是成则有办法不飞吹灰之力解决傅慊,即使败也只会折了白飒,或者说,若是成了不仅能除去傅慊,连同他讨厌的白飒可能也能一并除去,说不定还能让傅慊悔恨终身,痛不欲生。
他赌傅慊对白飒有情··想出计策,邵无晦当即就去找白飒,虽对方态度冷淡,但邵无晦有求于其,忍气吞声虚情假意说服白飒··第一日无果··第二日直接吃了闭门羹。
到了第三日,白飒罕见把邵无晦引进屋,两人促膝相谈,聊了近乎一日,直到第二日破晓··见白飒最终同意,邵无晦大喜过望伸手紧紧握住白飒的手,白飒厌恶皱眉,不动声色收了手,邵无晦也不恼,只说让白飒好好休息。
末了补充一句:“正道能得白兄如此正气之人,无异于游鱼得水·”·白飒没有接这句过誉之辞,客客气气送别邵无晦,不动声色把对方交付的玉刀放入怀中,告诉邵无晦自己不会食言,只是还需要准备几日。
邵无晦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拱手离去··送别邵无晦,白飒沉着脸摸了摸怀中玉刀,往天边远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周易·系辞上传》·快要完结了,在悄咪咪中结束,哈哈·第36章 恩怨·邵家在两江交汇勉强算是一个望族,最近几日邵家大娘子临近临盆,全家上下严以备待。
邵家娘子在床上痛苦了半日,接生婆总算接下了两个孩子··只是可惜她还不及抱抱自己的孩子就是撒手人寰··接生婆也是第一次一次接生两个孩子,有些诧异,见孩子一出生母亲就过世只觉晦气。
邵家家主得了两个孩子喜不自胜,听闻娘子去了只露出几分哀色,说是好生葬了··接生婆在一旁道:“老爷,卑妾接生这么多年,也是首次接生两个孩子,只是孩子刚出生,夫人就去了,恐怕是不详之兆啊。”
邵家老爷莫名,这明明是个喜事,怎么就变成了不详··但邵家老爷也不敢怠慢,忙把村头的瞎眼羊胡子半仙请来给算命··这半仙收了钱,捻着胡子,掐着细细的声音道:“这恐怕是个恶兆,若是不化解,怕是要给全家引来血光之灾。”
邵老爷大惊,忙问如何解决,那半仙又点了两锭银子进怀,慢悠悠道:“这化解,也是很好化解,既然欠一命,那还一命便是,就看你舍不舍得这孩子了·”·听此一言,邵老爷自然是不肯的,失了夫人不说,现在又要丢一个孩子,让他如何同意。
半仙冷哼一声:“老爷不忍心也是无法,只是要是引来灾祸,可不要怪我没提醒您·”·如此思前想后,邵老爷最终咬咬牙同意了,这一个孩子到底抵不了邵家上下。
见邵老爷同意,半仙继续道:“ 待这两个小公子满月,把其中一个淋上狗血放在野外,若是被人捡走了或野兽叼走便是无事,这血光之灾自然化解·”·邵老爷依言,待孩子满月,抱着其中一个趁夜色丢在了野外。
第二日再看,见孩子没有了,也就放下心来··只是这血光之灾终是来临,不过是晚了十年··好在邵无晦在七岁时遇见云游的医圣,得其青睐收为关门弟子离去,如此邵家倒不至于血脉断绝。
邵无晦十岁时在山间听闻自己家中惨遭灭门,痛苦不堪,只恨没有报仇之力··后来听说南冥二次入关,被正道大败,退回双仞山,邵无晦一加思虑,就是丢下书信,半夜摸上一辆稻草车,往那两江去了。
邵无晦没想到南冥教进去得如此轻易,更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就说得那南冥教主傅子厌自裁于南冥湖畔··不过邵无晦没有听傅慊所言当即离开,又偷偷进了南冥教中,看见一个在桌下仔细看书的少年。
对方年龄与他相仿,看书看得认真,竟然不知道生命攸关,邵无晦总不能看着对方无辜死在自己眼前,拉着对方趁火势不大,勉强出逃··只是火势凶猛,两人侥幸出逃,那书不知道何时被烧去了一半,变成了残本。
邵无晦这才知对方叫岚漆,随父母入的南冥,听闻自家教主屠戮教众,一时瞠然··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邵无晦懒得搭理对方,自己想办法往回走,只是那时乱世,前方道路危机四伏,归途困难重重。
待邵无晦费尽千辛万苦,耗时半载回了空峒,就看见那灭族仇人好端端在自己师父身旁,垂眸浇水··那一刻,邵无晦忽然心死,想起种种过往,只觉痛苦··这傅慊果真不可信,连同这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邵无晦就此下山,开始流浪,没想到岚漆也一直跟着,未曾离开,想来这个人已经跟了自己一路。
邵无晦气急:“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岚漆想了想道:“教主毁了南冥教,我回不去也不知去哪里,既然你救了我,我自然就跟着你。”
邵无晦气结,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傅慊的话早些离开,偏回那南冥捡了这么一个麻烦回来··可岚漆有毒功在身,邵无晦自认自己不是对手,只能由着对方,不过也好在岚漆有毒功傍身,两人不至于被欺负,只是要小心正道,若是被抓住了必然凶多吉少。
一路流浪,两人听闻傅慊得了医仙的名头,四处游历,不知不觉中,复仇的计划渐渐成型··邵无晦觉自己若是想复仇成功,必然要得些本事,于是邵无晦让岚漆教他毒功。
岚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听了邵无晦的复仇计划默默帮忙,也愿意教邵无晦毒功··靠岚漆与过往在剑庄埋伏的南冥教众联系,两人进了剑庄,待尚渝走后,因茗恪刚回剑庄,穆疏雨大宴宾客,邵无晦趁当时庄内鱼龙混杂,偷偷给穆疏雨下毒,待其毒发暴毙再以医圣关门弟子身份出现。
未免医圣节外生枝,邵无晦命岚漆解决了医圣,并留下帛书一封,彼时后者正伏案写着什么,岚漆一并带回来交给邵无晦··邵无晦看见不当一回事,只觉没想到医圣竟然真的找到了解清冥毒的方法,只是实在不可能做到,也无人尝试,自然被搁置。
后来西原设局,却被傅慊逃走;逼上空峒,那人危机关头又恢复毒功,就在一筹莫展之时,上天偏偏又送来了白飒··那个不可能的办法变得可能了,果真天无绝人之路。
白飒关自己在屋中三日有余,正道惶惶,邵无晦担心白飒反悔如那剑圣一般离开,有几分担忧地去敲门··没想白飒正好开门出来,脸色苍白而无血色,精神比起前几日却是大好,看见邵无晦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只说走吧。
正道欲同去,白飒只说不用,道杀傅慊要他一人足矣··如此便是独自那赴西原,邵无晦稍加收拾与白飒同去··傅慊回到南冥的消息自然早早传遍,有些教众回去了,有一些按捺不动。
只是没想到傅慊在那南冥废墟未曾想着振兴教派,只是日日饮酒,酩酊大醉便是睡去··白飒前来讨伐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他耳中,傅慊掐指一算,叹息:“最快也要一月有余,着实教人难耐。”
听傅慊此言,教众都以为傅慊是迫不及待与正道一战,挫那些人的锐气,殊不知他们的教主实是相思入骨,一日不见白飒便是多一分苦痛··白飒与邵无晦先后分开而行,西原正道知道白飒过往,都不甚待见他,听闻对方这次是来对付傅慊,态度才稍好,勉强同意分他一个住处。
休整两日,那日天未破晓白飒便是独自负刀往双仞而去··双仞山前有一道界限,此界限非人为,自然所势··界限分割两处,往双仞土地焦黑,生机断绝,往西原绿意薄薄,树随风哕。
白飒站在熟悉场景怅然,想当初他也是在这里护傅慊出逃,而今同一地点,竟是自己来擒傅慊··只等了片刻,就见一绰绰身影从一线天中行出,慢悠悠仿佛闲庭信步,白飒也不着急,默默等着那人。
随那人步伐渐近,两人都能在自己脑海中描绘对方的容貌··傅慊看白飒一袭白衣站在那里,飒飒英姿,恍若是梦··每往前一步,傅慊就觉离那人远一分,那界限没有丝毫屏障,不知为何在傅慊眼中比起那天堑鸿沟也是不遑多让。
待傅慊到那界限前,低头看了看,一抬腿便是迈过去,继续慢慢走向白飒··白飒也不退,看那人到眼前,贴近过来,探出头在白飒耳边,仿佛亲密的交颈··傅慊微微张嘴——·“嗝——”·酒气弥漫。
白飒:......·傅慊做完这些立刻后退,站在那界限后笑眯眯看着白飒,带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有一瞬间白飒似乎窥见一些熟悉的影子,这人古怪的- xing -格藏在这叫做傅慊皮囊之下,时不时探出来搔一下旁人,一同过往。
只叹这人不认自己的道,势要殊途··白飒没有多言,伸手抽刀,直指对方:“傅慊,刀剑无眼·”·说罢再不多言,提刀扑面而来··第一刀刀还未到,刀意已至,傅慊未想到这变故,应对不及,只能就地狼狈一滚,堪堪躲开,谁知第二刀紧随其后。
傅慊无奈,只能抬手应对··到底傅慊醉酒加上心中缭乱,不过五十招就是落败,倒在地上,白飒的刀顶在他胸前··傅慊低头看看刀,又看看白飒,把自己的胸口往前递了递。
白飒却利落收刀:“你意不在此,我胜之不武,明日同一时刻,我再来,务必全力以赴·”·说罢转身,踏着朝晖而去,渐渐没入金色··傅慊痴痴看那人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勉强撤回目光,有些落魄地爬起来往回走,没发现在那林中一道白色一闪而过。
两人如此战了三日,却迟迟不见白飒取傅慊- xing -命,正道有些着急,但着急归着急,他们也没人敢去挑衅傅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飒身上··这么战到第四日,白飒看天边日光初露,加快手中动作,傅慊明析,虽心中不舍,还是习惯- xing -让白飒两招,两人打个平手。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飒后退半步,准备收刀,只这一瞬息,忽然一僵,刀就落在地上,硬生生咳了一口血,再看手已经泛起了黑色,白飒错愕,头脑混沌··这人...真会对自己用这无解清冥毒·傅慊大惊往前两步,白飒急急后退,抬眼眸光破碎看对方。
傅慊大概还是想要自己- xing -命的··看见白飒望来的目光,傅慊只觉心如刀绞,赶忙辩解:“我不会...”·只是白飒已经无法继续听下去,眼底一黑就是往前倒去,傅慊忙伸手接住白飒的身体,紧紧揉在怀里,有些失神把话续完:“害你...”·再抬头看见那邵无晦站在林边,后者看计划走上正轨,便是挥袖离去。
傅慊咬牙,抱起白飒急急往那双仞山中去··化为晨曦下的一道黑色剪影·                        ·作者有话要说:回头看见了一个bug,暂时懒得改,捂脸,估计完结就忘了·在想玩和学习中挣扎求存,只有写文能加深一点负罪感·第37章 同归·那日傅慊得医圣亲笔书,见那书中详详细细记录了与傅慊分别后其去西原,过双仞到南冥废墟的过往。
——余尝百草,得医术,行走四方,以医渡世人,只是这多方游历,仍未能找到那清冥毒的解法,吾曾机缘之下救那南冥教主傅慊一命,日日相对,试图从其身上得清冥毒解法,只是时日流逝,却无从找出方法。
——后吾与其相伴,游历四方,巧合下发现玉可勉强抵抗清冥毒,然作用仅止于此,因其所托,吾以玉针入其体,封其经脉,阻断毒素流通,只是其人不可中毒,否则必遭反噬,痛苦不堪,若有个万一,解封经脉即可恢复百毒不侵之体,不受反噬之扰。
......·——吾后去那南冥废墟查探,却看那苗圃因被火烧露出些物什,取出竟是那南冥教过往清冥功练至大成之人的名单,那傅慊竟不是第一个得此大成之人。
——据名单记载,这些大成之人得功法大成多年少,只是没有一人能活过弱冠之年,因那毒功诡奇,要引毒入体,练功之人必要日日忍耐毒噬经脉之苦,大成之人到弱冠多会因毒素积沉,侵蚀心脉,毒发暴毙。
——只是那傅慊却不受此困,安然成长,其曾告诉吾其出身,想来因其出生异于常人,心脉强坚,不受毒素所侵··——因而吾斗胆猜测其心头血许是世间可解百毒之奇物,只是此猜测太过荒谬,且此方法若真不免有失人道,故不可告知世人。
书最后医圣又写——·“ 此解法吾不敢确定,亦不敢公之于世,不到万不得已,切莫使用此法,另尚渝若是得见,务必小心,人心险峻,世事叵测,万不要轻信他人。”
想来那邵无晦得到的只言片语也是这些内容,只是医圣已死,也无人可证此言,何况傅慊恶名在外,旁人别说心头血,便是身都近不得分毫··但白飒不同,而这世上恐也只剩下白飒可以得其信任。
那日邵无晦林边一望,更是确定这傅慊心里有白飒,彻底放下心来··无论成败,必伤傅慊·傅慊带白飒回那废墟,清扫出来一片干净之处置白飒于其上,伸手搭脉问诊。
甫一落手,傅慊脸陡然扭曲··问水寒——清冥三重亦称此名··此水非彼水,讳之忘川··忘川之水,灵魂渡之,试问水寒否·傅慊不知。
但对白飒而言恐是噬肌碾骨,痛不欲生··好在这邵无晦功力不深,也不知哪里半路出家的人带他,这毒亦没下在致命之处,白飒得以残喘,只是这毒素已经随白飒运功在体内运行一周天了,纵是白飒功力相当,怕也是活不过半月。
傅慊见白飒如此,悔不当初,本来以为把这个人送离自己身边再不见面便是安全了,只是没想到却让这人陷入了更大的危险··再想那邵无晦更是恨之入骨,恨自己当初在空峒为何心软放那人一命,而今让白飒遭这活罪。
傅慊只觉心若油煎,苦不堪言··等了不知多久,白飒方幽幽醒过来,只觉身体剧痛,半天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攥着··白飒微微抬眼,看傅慊坐在床边,蹙眉神色痛苦。
只这一眼,白飒便不动摇了··就是这人真来取自己- xing -命,也是甘愿了··看白飒醒来,傅慊急忙道:“白飒,我没有...”·“我知道,”白飒打断傅慊,“我信你。”
短短六个字,傅慊吊起的心又慢慢落回原处,这世上也就这个人有这等本事··“我一直小心提防邵无晦,只是最后还是疏忽了·”·一句话彻底撇清了傅慊。
傅慊不知再说什么,无声紧紧牵着白飒,只觉情难抑制,痛难舒解··再近这人身一次是他多少次朝思暮想的无奈··却未想不得不在这种境况下··白飒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想问问自己还有几天活头,只是看傅慊那个模样又不忍心,最后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傅慊没有听清那个“我们”,只听见了白飒说回去,不觉有些恼怒,冷声道:“回去若是回那正道你便是骨头都剩不下分毫。”
看这人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白飒无奈,低声道:“我想回...羽归山·”·听见这句话,傅慊一愣,思绪一下飘远了,许久才回归··傅慊低头看白飒期盼的目光心头颤动,想这世间的有情人莫不是真可以心意相通不成·傅慊喉间苦涩,紧了紧白飒的手,低声道:“明天。”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飒而今坚持不了多久,说是第二天,第二日前就已经收拾好,准备再逆浑泽回羽归··临行前,傅慊找出来一玉刀,挑了一些自己的心头血滴在那边境枯木上,见那因毒枯败的树木竟真是又露出几分生机。
又给教众试试,后者得几滴血饮罢,只觉周身痛苦立刻减了半分··看见这样傅慊心头稍定,转头取了自己心头血给白飒··白飒看那人端上来一碗莫名其妙的东西喝了口,皱眉:“这是什么难喝。”
·傅慊眉头一竖:“闭嘴,喝”·白飒立刻乖乖闭嘴··两人相携离开,从那浑泽归去,奇怪的是这一路竟然没有正道阻拦。
傅慊说针灸可以延缓毒素,纵是不愿,白飒也只能忍耐··在船上时日白飒只担心自己坚持不到羽归,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非但没有越来越糟糕,反而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
反观傅慊不知为何越来越虚弱··待过了一个月,白飒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傅慊没让白飒看出更多异常,只是困倦的时日变多了··白飒惊讶于这清冥功竟然真的可以抑制,遂告诉傅慊自己的感觉。
傅慊听了大放厥词:“本医仙说过了,但凡有一口气,我也是能吊活了,还骗你不成”·白飒知趣拱手:“傅先生医术了得,白某佩服,佩服。”
这样走了半月,两人顺利抵达羽归山下··时隔一年有余,终是又回到了这里··上了山顶,却见屋舍破败,两人只能暂时住在一旁的山洞当中··第二日收拾好,白飒得以安稳躺在床上,又过了两日,白飒只感觉身体大好,比起过往巅峰时刻更是精力充沛。
傅慊知道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笑道:“本医仙照顾了你这么多日都快累死了,还不快下山给我捉鸡做汤喝·”·这人竟还惦记着白飒在空峒欠他一只鸡的事。
而今再照顾傅慊心境自然不同以往,愉悦万分··而傅慊得白飒悉心照料,又日日看这人,亦恢复良好··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久了,彼此心意暗许,那情意就再藏不住分毫。
被伺候了两天,傅慊感觉自己好一些了就开始日日对白飒动手动脚··白飒无可奈何,只能受着··这日傍晚,白飒收拾好上床,没有多久那傅慊就摸黑过来,白飒没动,直到那人把手伸进自己怀里白飒才无奈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沉声:“傅慊。”
没想到那人被点了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翻身压住白飒:“怎么不从不从我可就霸王硬上弓了·”·白飒只能莫可奈何道:“傅慊,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
没想到那人反而是一副被夸赞的模样,得意洋洋看着白飒:“你我之间,哪有什么道理可言·”·白飒快被气笑了,索- xing -也松手:“那我倒看看你怎么当这个霸王。”
刚才那话傅慊只是说说而已,四万书那时在帐中是看了,只是还没看见要紧就被白飒进来打断了,真要他上,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这种时刻,就是硬着头皮也要上,傅慊凭模糊记忆,扒开了白飒的衣服,只是刚借月光看清白飒胸前,傅慊就停住了手。
白飒身体伤痕累累,除了那万箭穿心留下的伤口,其余的多是为了他傅慊,还有那右边胸口初愈的伤口是更是他傅慊亲手留下的··傅慊蹙眉,伸手去抚摸那已经愈合的伤口。
看傅慊这模样,白飒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轻声似乎是在笑弄:“你这哪里还有霸王的样子·”·傅慊抬头看了白飒一眼,轻声:“若是你不愿意,就是让我硬来,我也不可能忍心去逼迫你。”
白飒听这人所言,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不来就算了,快起来,我快被你压死了·”·傅慊果真依言起身站在一旁不再动作,不经意间瞥见白飒左胸口有一薄薄的致命伤,只是已经长出了新肉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傅慊伸手拉住白飒衣襟,指着那伤口:“这是怎么来的”·白飒听见对方这么一问,竟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你不在时,我受些伤也是自然。”
但这话落在傅慊耳中就是那正道不知道又如何为难白飒了,这么一想就是愤愤,咬牙道:“日后若是让我再见他,必定挫骨扬灰·”·白飒知对方说的是谁,竟然心中也有几分赞同。
傅慊虽说不会用强,但错失机会总是心里痒痒,再看白飒收拾好躺下又赖上去,硬是要抱着白飒睡觉··白飒没办法只能由着这人,临睡前听那人信誓旦旦:“待我有机会,定然好好研读那四万书,把你伺候得□□。”
白飒忽然间睡意全无,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全是怎么把求索砍得满地乱爬的场景··两人在山中过了几天快活日子,白飒又下山那天,在山下集市的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邵无晦看见白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谦谦笑着比划了一个动作··白飒心头一沉,再上山只觉浑身沉重,心乱如麻··是了,他找傅慊到这里可不是过那神仙似的喜乐日子的。
傅慊无心振复南冥教,即便现在正道式微,不敢来找傅慊麻烦,但一年后呢几年后呢待正道恢复,来讨伐傅慊,那人一双手如何抵挡这千军万马何况那人心慈手软,如何能下狠手杀人·现在被正道盯着,纵是逃亡也无从计划,·白飒是真心实意想与傅慊过那安定日子,对于天下正邪的交锋没有半分兴趣,那邵无晦关门所言白飒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不在乎什么正道不正道,他只在乎傅慊,他想要与这人同归一途,即便这个愿望只能在黄泉下实现....也是无所谓。
傅慊在山中和白飒一起,只觉时间飞逝,心间感慨··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这日白飒下山回来稍晚,吃过晚饭,天就已经黑了··傅慊坐在窗边侧头看白飒收拾床铺准备休息,这厢心头又不安定起来,想的全是怎么扑倒白飒,让那人在自己身下喘息连连。
但傅慊又不想放弃白飒的悉心关照,仍想多扮几天柔弱,多得些这人的怜惜,多看几日这人无奈迁就自己的模样··这左也想要,右也想要,傅慊也觉得自己贪心不足。
只是对着这个人,他如何能做到不贪心··胡思乱想间,白飒已经铺好了床,看傅慊还魂游天外,拍拍身侧:“还不来睡”·瞌睡就来送枕头,傅慊坏笑着靠过去,倚靠在白飒身侧:“美人叫......”·话音戛然而止,傅慊震愕,半晌才低头看胸前,只见一柄玉刀直入心间,沉稳干脆。
仿佛这么多天的温情,都是在等他傅慊疏忽,得这一刀的时刻··白飒轻轻靠过去在傅慊耳边,一字一顿道:“傅大夫,道不同,不相为谋·”·一字一句,如那刀一般,深深扎入这人心间。
·白飒贴得极近,仿佛生怕对方听不清楚··说话间,白飒只觉自己摸了一手滚烫热血,他知傅慊血剧毒,想自己的手定然废了,只是这是自己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但白飒不知,因得这傅慊心头血日日蕴养,他早已百毒不侵,这毒血也奈何不了他··傅慊不可置信地颤抖,忽然伸出手扼住白飒的脖颈,一翻身把那人压在身下。
白飒勉强维持住自己冷静的表情,看不清对方表情,只觉僵持间有什么从那上方的面庞滴落进自己的眼眶,刺得眼睛生疼··傅慊的手渐渐收紧,最后不知为何却徒然松开,猛压低身,咬住白飒的唇,抵死纠缠起来。
白飒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人强取豪夺··一吻结,傅慊干笑两声,咳血在白飒颈侧,呵呵笑道:“黄泉路远,有白统领送我一程,傅某心满意足·”·说罢牢牢盯着白飒,似乎要将这人彻底刻在自己眼底。
看着这个自己爱极了,没有半分恨的人··白飒看着这人一点一点合上眼睫,遮蔽了那缱绻痴然的眸光,唯有唇角还惨留着无奈而哀伤的笑意··如此才终于拔出刀,紧紧搂那人入怀。
等搂紧对方,白飒只觉喘息不能,眼前昏黑,这才惊觉自己原一直屏息,几近昏厥··怀中人身躯沉重,却抵不过心头千斤··白飒木然抱着傅慊的身体,看着上方,感觉刚才落进自己眼眸的东西又从眼角滑落。
这就是,这天下想要的正道么·第38章 了结·傅慊在带白飒回羽归时,日日做贼一般,先是用针灸忽悠了白飒,又是夜半在船头趁白飒休息偷偷取血,生怕哪人知道喝的是自己的心头血。
第一次在南冥对自己下刀,傅慊只觉疼得缓不过来,第二次再来,不免有些发怵··傅慊坐在船头犹豫间往船舱中望了一眼,看见白飒疲倦的睡颜,不知为何,那刀就自然没入胸口,竟半分没察觉到疼。
此后傅慊每次要取心头血时,都会先在脑海中描绘白飒的模样,心间蜿蜒回转的是白飒的名字,如此这般,这数日的苦痛都变得不值一提··想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即使痛,也甘之如饴。
这水上行程不算短,但不知为何傅慊只觉待不够,恨不能与这人一日白头,就此了一生;又想长此以往,愿这路途没有尽头··自从再见白飒,傅慊才觉自己心中贪念一日比一日重。
在白飒把刀送进自己胸口的那一刻,傅慊很是感慨,这上天竟是首次让他偿愿得如此高效,才想完与白飒此世共长久,了结此生,现下这愿望就是实现了··虽有些偏差,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死都和这人在一起了。
刀锋冷然,傅慊觉气力流逝,白飒的面容一点一点越来越模糊··明明一直在看着这人,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明明一直在念这个人的名字,为什么心口还是这么疼。
白飒最终还是选了他的正道,有些失落,却忽然欣慰万分··也好……再好不过了··傅慊无限不舍地合上眼睫,任痴痴目光徒然留在空中,彻底将自己交付黑暗。
医圣予他新生,如今傅慊终也算是为自己潇洒活了一遭··白飒紧紧抱着傅慊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人从屋中暗处走了出来··邵无晦还是那白衣飘飘不染尘俗的作态,走上前来,伸手要去探傅慊的脉象。
不及傅慊颈侧,白飒陡然伸出手挥开了邵无晦的手,木然的神情被愤怒替换··“你没有资格碰他“·邵无晦也不恼,收回手冷笑一声:“还算我没有看错你,白飒。”
他方才在屋中看得分明,白飒一刀入傅慊心间,傅慊定然再无回天之力,看白飒失魂落魄模样不是作假,就是不去确认也无妨··“现在你达到目的了,如何”·“不如何,只恨自己假手他人,没能亲手了结仇人- xing -命。”
“取傅慊一命已足矣,如何还要我说那些话”·邵无晦目光一厉,语气森然:“因为我不仅要他身死,更要他心死否则无法告慰我邵家泉下亲族。”
说罢稳了稳心神,恢复常态,再看白飒,眼底蔑然:“你尚还算得上个中高手,虽过往被邪道蛊惑,但现在幡然悔悟,弃暗投明,随我走,保你无虞·”·白飒听了冷漠道:“我已如你们正道所愿取傅慊- xing -命,如此再无瓜葛,就此别过,江湖茫然,只愿再不相见。”
“我欠傅慊一命,而今恩将仇报已是天理不容,我自会还他一命,倒是你,身为医者,却无济世之心,看任无辜之人枉死,若他们泉下有知,恐恨不得凿地拖你入那冥府,共享业火炼魂”·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邵无晦堪堪压住怒火:“你难道以为这样正道就能放过你了么”·白飒抱起傅慊,踉跄起身,幽幽看了一眼邵无晦:“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这世上的事说到底不过是与你何干,与我何干。
邵无晦看白飒如此,终是大怒,冷笑连连:“你要随这死人度余生我也不拦你,顺便好心告诉你你那清冥毒是如何得解”·“那清冥毒非傅慊心头血不可化解,你日日所饮都是那傅慊心间热血,若不是医圣留书说其人身死,毒侵心脉,再不得为药,不然我还真想尝尝那可解世间剧毒的心头血是个什么滋味”·“想这傅慊一世恶名赫赫,最后却是因情而死,真是好不可笑”·白飒大震,定定看着邵无晦,后者一甩袖,便是大踏步出门去。
走到半山腰忽见山顶黑烟冲天而起,盘绕在天幕,久久不散··看见如此景象,邵无晦更是心间大快,步伐轻捷··第二日南明教主傅慊身死当世英杰白飒之手的消息就传过半面江山,末了还要补充一句可惜白飒也被傅慊毒血所侵,不幸丧命。
邵无晦大仇得报,暂时先回了剑庄,剑庄的正道都已经听闻了傅慊已死的消息,都觉得心头大患已无,颇为欢欣··只有穆如荇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露出了几分茫然模样,但很快还是调整好,只是在见邵无晦的时候情绪低迷。
耗时十年有余的复仇计划实现,邵无晦不知道为什么心间有些空茫,眼前的方向忽然变得不明晰起来··又想自己为了报仇不惜染一身毒功,日日饮毒还要忍受毒素侵蚀只觉苦闷,那一边岚漆又端□□过来给邵无晦,邵无晦更是怒上心头,挖苦道:“岚兄弟当初可没告诉我练这毒功要遭这罪,现在你我同舟,倒是好算盘。”
·半分不提当初如何恳求岚漆教自己毒功··岚漆没有反驳,默默把毒交给邵无晦··邵无晦饮了一口,只觉喉间苦烫,那第一次饮毒的恶心记忆依旧挥之不去。
原本邵无晦刚练功的时候是喝岚漆的毒血,只是随功力渐长,岚漆五重功力再无法帮到邵无晦,只能让他饮毒··邵无晦勉强喝完,挥挥手让岚漆退开,岚漆依旧默默收拾好一切,不提其他。
现在他也算得上正道中有名望的一人,住在剑庄中也没什么,只是总是心头不宁,日日辗转··在剑庄留了一月,邵无晦觉自己不能继续如此,只是毒功不能暴露,又不知去向何方,夜里浅眠,睡了就见那些死去之人,也不晓是不是因为受了白飒一席话的影响。
这日喝过毒,邵无晦早早休息,到了夜里觉腹部烧痛,连叫几声岚漆,却始终不见来人,不免气大··过往岚漆都是随叫随到,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边想着,一边艰难爬起来,往门口去。
邵无晦打开门,只见眼前直挺挺杵了一个人,借夜光勉强看清就是大惊,顿觉腿肚子打抖,喊都喊不出半分声音··白飒皮开肉绽的白飒·邵无晦跌在地上,几乎失禁,艰难蹭着地往后退:“你……你,你你你……”·“邵无晦,”白飒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真是刚从冥土中爬出来,“我在地下不宁,来找你来了”·邵无晦惊怖吼道:“是那傅慊害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声音凄厉,到最后已然破音。
白飒呵呵怪笑:“慌什么,那傅慊也在地下等你·”·正说着就听窗户响动,一个人扭曲爬进门来,胸前一片黑色,还在往下淌着什么,竟是那穆疏雨。
穆疏雨艰难移动,凄声道:“为什么……为什么害我……”·白飒身后也走出一人,是银发的老人,喃喃道:“不肖……不肖徒孙……”·陆续出现的还有那西原一位家主和几个十二峰的弟子。
邵无晦看见这么多死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着,借床勉强站起来,吼叫着:“是傅慊是傅慊害的你们我没有错没做错”·说着慌乱挥手,尖声高叫:“我会毒功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话音刚落就是伸手往最近的一人抓去。
就在这一刻银光一闪,一把利剑从黑暗中破出,当即斩断邵无晦手臂,剑庄弟子涌入院落,照得这一方天地灯火通明··斩妄出,妄念断··邵无晦惨叫一声,抱着断臂跌倒在地上,穆如荇的剑紧追而去,半空中却被阻拦。
白飒横刀,低声:“穆庄主,切勿赶尽杀绝·”·见是白飒阻挡,穆如荇勉强压抑住怒意,收回了剑··也不能怪穆如荇如此,她一直怀着愧意煎熬助邵无晦追杀傅慊,如今知自己被骗,养父也身死其手,如何不生气。
摘掉脸上的妆容,白飒看着邵无晦想起的却是找岚漆时那人苦苦哀求,将所有罪过揽在自己身上,只求放邵无晦一条生路··白飒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同意了,一刀给了岚漆痛快,联合之前商量好的几位正道来擒邵无晦。
果真是场好戏··那几个“死人”也纷纷摘下那些掩蔽的装束,看着地上昏厥的邵无晦脸色千变万化··想这正道也是昏了头,跟着这被仇恨蒙蔽的少年嚷嚷着扫清南冥教。
见已经揭露了邵无晦,白飒也不准备久留,便是往门外退去··穆如荇见了也是紧追出去,尴尬道:“白……公子,这邵无晦要如何处理·”·白飒对正道没什么好感,一时也没克制自己的情绪,语气冷然:“怎么处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们正道的事么”·穆如荇知道自己理亏,没有争辩,只低声道:“过往正道确有荒唐之举,还请白公子不计前嫌。”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飒见穆如荇低声下气的样子知道自己失礼了,缓了缓道:“邵无晦和我现在已经恩怨消弭,如何处置应该看你们,何况这一切也都不是穆庄主的错,还是不要把过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说罢白飒上马,往前踏了几步,又回头:“傅慊曾带教众入关中,欺凌山河,此责不可推脱,现他已以死谢罪,还请正道不要再扰他泉下清净了·”·说完就是扯疆,马儿前蹄扬起,便是绝尘而去。
回想方才白飒冷冷的模样,穆如荇几分恍惚,感觉竟与那假笑的邵无晦有几分神似··白飒驱赶着马,恨不得自己身负巨翼,扶摇过九霄;又希望自己真如名字所取,乘那翔风,一日千里。
他恨一日太长,苦苦忍耐这思念煎熬,又恨这一日太短,还未想好如何见那人··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而今道不尽相思愁煞人··第39章 衷肠·山尖一把火,烧掉了傅慊作为尚渝的过往。
站在燃烧的屋前,白飒紧紧搂着傅慊的身体,折身进到之前两人短暂停留的山洞··洞中微寒,白飒恍惚地搂着傅慊,把衣服披在对方身上,亲密地把头放在这人肩窝,微微有些颤抖。
彻夜不眠··直煎熬到天边破晓,怀中人忽然动了动,紧接着咳嗽几声,艰难睁开了眼睛··傅慊甫一睁眼,那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明晰,只是讶异白飒如何知道这心间“不死结”,仔细想来应该是当初在阑春山,这人翻了他的书,其中有医书提到,约摸就是那个时候看去的,只是这个方法行不行未可知,再联系白飒左胸的致命伤,就知道这个人已经用自己做了验证。
傅慊咳嗽两声匀了气,翘起手:“白郎好生心狠,白白看自家夫君遭这种苦痛·”·没想到这人一醒来就是先贫上一句占便宜,白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看了看怀中人,白飒皱眉:“看傅大夫精神甚好,你且忍忍,我右边再给你一刀,保证干脆利落,对称又好看。”
说着竟真又举刀,傅慊忙摆手:“且慢且慢,你可怜惜一点我吧·”·边说边捧着心口咳嗽两声,白飒果然紧张起来··傅慊压住笑意,拿起旁边的药给自己自己上药,口中却哼哼唧唧,早没了刚才打言语官司的威风。
白飒看不过去,接过那人手中的药,谨慎地涂抹··看着白飒在眼前晃动,傅慊不知为何就心猿意马起来,不经意伸手,往那白飒领子里钻··都这个时候了,这个人还能搞这些有的没的。
这般想着,白飒就把药一把撒在傅慊胸前,听对方嗷一嗓子··白飒微微黑脸:“傅大夫,黄泉路远,我再送你一程·”·在山洞里又磨叽了有些时间,傅慊才牵着白飒的衣摆出来,嗯呐嗯呐叫痛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大魔头风范。
白飒有些忧虑,这一刀下去,可别把人给扎傻了吧··走到洞前,傅慊看见地上有个大坑,指着问是什么··白飒幽幽看着傅慊:“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万全准备总是没错的。”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估摸白飒说的那些扎心窝子的话也是因为没有完全把握··傅慊有些恼,“噗嗤”一下跳进坑里:“白统领这么冷血,干脆真把我埋了算了。”
看那坑中人神情,白飒忍不住笑出来,看见白飒笑了,傅慊也不打算继续纠缠,准备给自己找台阶下··然而还没等他给自己找好台阶,白飒一铲子土就过来了,一脸沉痛:“既然傅大夫这么说了,我只能忍痛践行了。”
这个石头脑袋·傅慊气得七窍生烟,但也不动,就看这个人什么时候停手··他看得出来,这个坑埋一个人绰绰有余··白飒确实做了准备,不过他准备的是死志。
若生不能同衾,死亦要同- xue -··傅慊现虽已经知道白飒曾承风险亲自试这心口一刀,但并不准备说出来,念这人当初心虚模样,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知道,既然如此,他就假装不知。
而白飒也已经从邵无晦口中得知了傅慊拿心头血养自己的事,算是明白这个人在船上鬼鬼祟祟做什么,不过这个人如此煞费苦心掩饰,现在也没有把这件事点破的必要··两人各自打算了,都不提过往。
不过现在心意确认,这些事说或不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现下无处可去,两人一商量,一致认为仁德皇帝那里是个好去处,打定主意就继续南上,去那皇城··看见半个月前才说死去的人而今好端端出现,仁德皇帝也很是讶异,白飒简单讲明情况,对方听了爽快同意照顾傅慊。
既然皇帝开了金口,好吃好喝自然不在话下··安顿好傅慊,白飒准备去处理邵无晦的事,临走前傅慊百般不舍,千叮万嘱,没想只在皇宫逍遥了一晚,竟已然乐不思蜀,白飒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五十刀扎了个没心没肺··仁德皇帝近几日处理公务之后总习惯去深宫后院找一个不知名的人对弈,这么已经一月有余··那公公得了清冥功半本功法,现在刚练到第一重,虽威力不甚大,但结合自己过往功力,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还是绰绰有余。
若能牵制皇帝御这天下,想想都血热··这日看皇帝又去后院找那人,公公立刻尾随··棋过两轮,两人胜负各半,公公看那人在床幔后看不真切也不多想,瞅准时机猛然出手。
只是没想手刚到半空就被截住,顺着看过去,公公只觉周身一软··“傅……傅……”·不等他说完,傅慊已然动手,那公公转瞬毙命,跌在地上开始腐烂。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皇帝看见,微微皱眉:“虽早已听闻清冥功狠辣,今日得见还是觉得可怖·”·傅慊没有应,只说:“这种不忠之人,就该这般死法。”
心中却因为杀了当初伤白飒的仇人而大快··仁德皇帝挥手叫人来处理了,继续坐下准备下棋··刚落了几子,就听有人来报:“报——白统领……”·然不等这通报官说完,傅慊已经飞快跳下床就往外走去,一扫这几日虚弱模样,健步如飞。
仁德皇帝:……·这人昨晚还说心口疼,想吃北关进贡来的珍药来着……·白飒一路从剑庄赶来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终十五日就回了这皇城,一路直奔皇宫。
刚下马,就看见朝思暮想的人踏过殿前长阶,向自己走来··白飒有些恍惚,傻愣在原地,看那人衣袂翻飞,风华绝代··虽不能完全看清楚彼此的容颜,但心中早已描绘清晰。
等傅慊到眼前,两人面面相觑,白飒一路打好的腹稿在看见这人的那一刻就都已经散失殆尽,现下涨红了脸也蹦不出来半个字··看这人的脸一路红到耳尖,傅慊早都已经等得不耐。
若不知两人未来如何,等着倒也无妨,现在知道两人未来可期,便是多一刻都等不得··傅慊伸手拉过白飒,不顾周围,吻了上去··仔细想来,这是两人第二次做这种亲密的事。
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的吻却让白飒晕晕乎乎,仿佛走在云端,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仁德皇帝随后赶来,看见两人就在皇宫阶前做出这般行为,也忒不把这皇宫和天子放在眼中了。
一边气着,一边又为这两人感到几分欣慰··一吻终,两人缓慢分开··傅慊顶着白飒的额头,絮絮道:“那四万书这些天我已经精研了,也向亲王讨教了一番,保准不会让你失望。”
白飒:……·他那么不辞辛劳拼命赶回来……到底是图什么……·看这两人还卿卿我我,仁德皇帝猛咳一声:“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我滚出皇宫”·这话怒中带笑,笑中带怒。
意识到皇帝看见了,白飒顿感无地自容,反是傅慊大大方方拉着白飒作揖:“吾皇恩德,草民没齿难忘,他日有缘,定相报·”·说完不多停留,牵着白飒就是立马往外走。
白飒担心此举冒犯,回头看了一眼,皇帝倒没因为他们礼数不周而气恼,只是默默看着,目送他们,有几分寂寥··等出了皇宫有两条街,白飒还是恍惚,只觉得万分不真实,哪能料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当初相遇的地方。
许久,白飒才问:“我们去哪”·傅慊摊手:“谁知道呢,要不我们干脆顺溟水而下,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家,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白飒紧了紧傅慊的手,轻声而坚定:“好。”
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好··第40章 如愿·两人在皇城留滞一晚,收拾好吃食,第二日在空峒山下的渡口准备买船离去··在上船前傅慊忽然对白飒道:“你说,我要不要换一个字。”
白飒不解,对方写给他看··“我想用晏来替换,”傅慊在白飒手心描摹,“晏意为安乐宁和,得了这个字,我总能沾点它的福气了吧·”·白飒感觉心口微微揪紧,想这人忍受那动荡不宁不知多少年,才会说出这种冒着傻气的话。
不过这安宁平和不用他傅慊去求,自己定然双手奉上··傅慊不知白飒所想,见对方没有回答也不继续求问,看船来了就先上船··待坐进船里,傅慊从包里掏出四万书明晃晃看着,一边看还一边不住点头。
白飒:……·那人还伸出手拍拍白飒:“这个姿势妙,我们晚上就试这个·”·刚才还有几分苦涩温馨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白飒无言以对。
是夜,两人在船中对坐,聊了不知多久,白飒臊得再争不出半句,终于无奈认输,勉强同意了傅慊在上··见白飒同意,傅慊露出得意的笑意,伸手去解白飒的衣服。
后者就那么端正坐着,像是一个木头人··衣服解了半天,不见白飒有反应,傅慊挫败:“你怎么不给点反应”·白飒莫名:“什么反应”·“你……你至少嗯啊一两声。”
白飒哦了一声,酝酿了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只能诚恳道:“不行,发不出来·”·傅慊拜倒,无奈去脱自己的衣服··看着那人解开衣服,露出伤痕斑驳交错的身体,白飒只觉得呼吸窒在鼻梢。
那断经绝脉之痛,剑圣一剑之殇,还有自己心口一刀,这个人有多痛,白飒不敢深想··两个俱是伤痕累累的人走到了一起相依相偎,怎么能说不是天意注定呢··白飒忽然伸手搂住傅慊,让彼此□□的胸膛相贴,忍着耻意道:“子厌,你不要改字了,我觉得这个字听着就很好,即使这天下人都厌弃你,我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就像当初这天下不容你,我也会做那唯一容你之处··这是白飒所能说出口的最大胆深情的告白了··傅慊唔了一声,实属首次听白飒叫自己的字,觉落在这人口中感觉都不一样,这般想着掐了一下白飒:“你个石头脑袋,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呢,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的字是厌弃的意思了。
“·“那你……”·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飒的话音卡在口中,脸色古怪任那人手下动作,忍耐间听对方道:“子厌,意为满足·”·“得你,我心满意足。”
(此处省略emmmmm……半本四万书)·傅慊自此得了趣,白日划船加快脚程,夜里就压着白飒厮混,这般数日,白飒苦不堪言··又是一日被那人纠缠到白日,白飒疲惫地躺在那里,半晌才道:“傅慊,你这样日日……不累吗”·傅慊含糊了两声:“不怎么累。”
白飒继续旁击侧敲:“我们天天这么胡作非为,你就不怕船有翻了的一天吗”·这下傅慊罕见沉思起来,道:“你说的在理,我们今晚轻一些就是。”
不等白飒再开口,又道:“不过你不必担心,这种事,在水里也是能做的·”·白飒:……·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知在船上待了多久,终于能看见远处似乎有原野人家。
又走了一夜,直到日上三竿白飒才醒来,躺着缓了缓酸痛才艰难坐起来,撩开帘子往外看去··见清风压草,露出成群的牛马,看起来是个有人烟的地方··那边傅慊也醒过来,起来一起往外看:“风景不错。”
说着手又不老实起来··白飒只能赶紧捉住傅慊的手,几分严肃道:“傅大夫,知止·”·“我不止又能怎样”·白飒看着这人傲然的神情,忽然发现自己对着这个人再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半晌只能无奈:“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听见这句话,傅慊一笑,又吻住了白飒,把这人扑倒··这么缠绵了一会儿,忽听外面马蹄声声,白飒赶紧推开傅慊··傅慊不满:“慌什么。”
白飒咳了一声,尴尬道:“让人看见,终归不太好·”·傅慊勉勉强强坐起身,看起来有些委屈的样子,白飒觉得自己真是把这个人惯坏了··伸手拉开船前的帘子,白飒探出身去,傅慊也一起往外看。
有三匹马奔来,马身高大,坐在上面的人更显高··待看清马上人,两人顿时脸色纷呈··白飒神色尴尬,傅慊则脸色一沉··此人正是那隐入沙漠不知所踪的求索。
船边两人衣衫不整,斑斑痕迹,昨晚做了什么昭然若揭··求索大手一挥:“笔墨伺候,这等妙景画下来,定能大卖·”·傅慊咬牙切齿:“找死。”
反手把白飒推进船舱,自己把腰带系紧就是飞身而去··白飒跌在船舱里,罕见没有去拦傅慊··只一会儿,就听外面传来求索的惨叫:“救命啊大魔头傅子厌要杀人了救命啊——”·白飒听见这一声心头一惊,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意识到这方天地再无人知那傅子厌是何人。
边想着,白飒往外看去,只见傅慊光着腿追求索,要夺那人手上纸笔··再远望只见天地金光,共成一线,风吹草低,融融风光,安详宁和,人间仙境··这样望着不觉思绪飘远,白飒忽想起傅慊许久前说的话——“我愿这山海可平,但终究是愿,成不了的。”
白飒笑将起来,念起这是一首诗,没想到傅慊这人还挺含蓄··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所爱隔山海,愿山海可平··而今如愿··山海,可平。
正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正好是个整数,正好是在月底最后一天~\(≧▽≦)/~·不会写肉的作者先拜退了·先放后记,之后是番外,咸鱼作者的第一篇文,开心·第41章 后记(一些碎碎念)·1 关于动机·2 关于行文·3 关于番外·4 关于下篇·关于动机·首先感谢愿意看我故事小可爱,因为是第一次发文,也是第一个额……中长篇,原本还担心完全没人看来着。
其实一开始脑海里先蹦出来一个被万箭穿心的人被一个臭屁的家伙救了,两人一路斗嘴的欢乐故事,不过貌似后来并没有这么欢脱……·本来以为很期待完结,不过到了完结这一刻还是有些不舍,但这已经是我最爱的结局了,没有太多遗憾,在这里结束,恰到好处·关于行文·我一开始想把两代人的故事写进去,不过想了很久也没考虑好是用插叙,倒叙还是顺叙就开篇了,毕竟灵光一现,来不及仔细琢磨了·最后就决定以角色为线索,各分一半,各种行文技巧都用了【捂脸】,估计有些人会觉得有些乱,我也尽力区分,不知道效果如何·长风的故事很顺利,两万字一天搞定,基本没有卡文,想着鞭策自己就发上来了·剑庄那一段个人不是很满意,不过作为过渡和文章贯通的一条支线,它很好地完成了任务,穆如荇小姐姐我很爱的了,只是遗憾她的妙处没写透·副cp里剑圣那一对绝对大爱了,高高在上不染俗尘的人为爱困苦,情不自禁什么的很妙了,露出了老阿姨的微笑·最后傅慊和白飒最最爱了,我不管,他们最好了,来自亲妈的溺爱,虽然白飒有点慢热,但爱了就绝对是深爱,傅慊捡了大便宜啊我果然还是偏心攻,良心忽然有点痛·无名和医圣其实是我个人很欣赏的一类人,都是一生浪迹随心所欲,不被浮名绊身的人··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无名的死壮矣,并不悲,因为在我看来他是唯一一个看透并得道的人,来于天地归于天地于他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了·而医圣应该也料到自己的结局,却依旧义无反顾救了傅慊,如他行医准则——只救有缘人,见者即有缘,着墨不多,不过是串起邵无晦和傅慊的关键人物·邵无晦和白飒有血缘这一点我纠结了很久决定写出来,毕竟知道的只是看文者,颇有“当局者迷”的意思·其实我在写文的时候想了很多,诸如怎么勾连前后,各个剧情相呼应,每一步都牵动着结局走向,伏笔丢了一路,不知道小可爱们有没有看出来,所以就有了医圣救傅慊,傅慊救白飒,傅慊救了寻时语……每一个人之间都有着联系,有几分冥冥注定的意味在其中·此外我还想写出一线生机感,傅慊得救和白飒得救都是一线生机这个机缘之下,顺便加入了自己关于道和正邪的看法,很浅显,大家看着笑笑就好·写到最后感觉已经不用费力去想剧情了,好像他们在我脑海中演电影,我不再是一个写故事的人,仅仅是一个记叙者,记录着他们的爱恨与未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有共鸣·总的来说写得有些赶,很多地方都没有点到,主要是因为手速跟不上,只能尽快写,细节就不仔细描述了,之后的话会慢下来打磨一下文字·只叹心有万里江山,拙笔绘不出千分之妙·关于番外·只有糖,不会开车·大家可以……在省略中意会一下O(∩_∩)O·求索这个人会深挖一下,算是补足正篇·剑圣和寻时语那对会写出来,给一个圆满的结局,此外还会和主cp有互动·主cp番外肯定不用说,包甜……吧,而且小剧场随机掉落·如果大家愿意看我会再写多一些·不想看……我也会随心意写,哈哈~\(≧▽≦)/~·关于下篇·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写下一部,而且发不发另说……表打我(_)·一方面是三次繁忙,另一方面是想静下心积淀一段时间·这已经是目前我写出来最长的内容了,回头看除了小小成就感更多是耻意,意识到了好多不足,人设啊,剧情啊,结构啊……还要多看多写一些才好,不过也好在写出来发出来,才知道自己这么多不足·所以暂时会多多练笔(以前的练笔还灰飞烟灭了,绝望),其中会挑一些发出来看个乐子·如果有耐心的小可爱可以等我明年……大概会开坑不过这种随缘啦,说不定克制不住脑内剧场,下一篇就着急地出来了,说不准·就这么多了,感谢看这些无足轻重的内容,谢谢几位陪我的小可爱,啾咪╭(╯ε╰)╮·第42章 番外一 上下求索(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徐行之早年曾往北关游历,待在外浪迹够了,回了两江交汇,傍着十二峰的好位置,建起了名为顾惜的门派··那些时日但凡能纠结十几号人,都能夸口一个门派。
顾惜门也是如此得建,门派里的人在一起也是凑活过日子,没什么追求,徐行之就带着这么个吊儿郎当的门派混饭,过日子嘛,过一天算一天··这门派也谈不上有什么傍身的武功,只会些徐行之从北关带回来的诡怪刀法耍一耍,勉强能糊弄上几个人。
不过除了这半吊子武功,徐行之还带回来一个异域风情的美女··那女子不会说话,日日只坐在院前往北远眺,眼神忧郁··凡见过这女子的人都直说徐门主好福气,讨了这么一个沉鱼落雁的妙人。
徐行之每每听了也只是嘿然一笑,不做多言··门派建起一年后那女子就给徐行之生了一个儿子,徐门主大喜过望,给孩子取名徐执··却没想孩子刚两岁,那女子就投江自尽,魂断涛涛。
徐行之不会带孩子,门派中多是粗人,只能请了个教书先生和奶娘管束徐执··即便如此,徐执还是这么在门派里野长起来,糟心的事没少干··未料这徐执聪明过人,不过七岁,两江神童的名号就已经传得响当当,那时再提起顾惜门不再是一群使诡怪刀法的粗人建起的门派,而是得了文曲下凡的顾惜门。
那段时间来顾惜门求文求字求画的人络绎不绝,都想讨个彩头··而那徐执也果不负重望,束发那年,一手玲珑文章,三元及第,蟾宫折桂··自此徐执就投入了那皇城花花世界中。
初入皇城,徐执就被这繁华迷了眼,晕头转向,忘乎所以··后来得了圣上赏识干了一个不小的职位更是飘飘然··既然有机会- cao -持天下事物,徐执不敢怠慢,日日勤勉,惦记着流芳百世。
不过勤务同时徐执还发展起了个人爱好——画春宫··朝堂上巴结徐执的人不少,都盼着和他这个新科状元攀点关系,只是徐执这人人□□故着实不怎么样,不好接近,一心想干出个清廉名堂。
后来这群人多方打听,偶知那街头巷尾流传的四万书竟是徐执所作,立马赶着送美人讨徐执欢心··徐执听闻只觉可笑,这只是个人一个小小兴趣,如何爱画春宫就爱美人。
待美人送到府上来,徐执的眼睛都直了,顿时把那些圣贤所言都抛到了脑后,想这好色原来还是能诱发出来的,这爱美人原来是可以培养的··自此就流传出了想得徐执一点教诲,必献上世间美人不可的传闻。
当然,基本属实··徐执在皇城潇洒了没几年,顾惜门千里传书,急叫徐执回去,说徐行之病重··虽徐执对这个父亲没什么感觉,但孝字当头,总不能当白眼狼,平白落人口实。
草草收拾后,就是顺江回顾惜门··到底垂危,徐执刚到门派,徐行之就快不行了,等徐执到床边,徐行之颤巍巍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开枝簪子交到徐执手里就是蹬腿儿驾鹤。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徐执拿着簪子不明所以,经旁人一言才知是自己早早离开人世的娘留下的遗物··见门主死了,大家有点慌张,问徐执愿不愿意留下来继承门派。
顾惜门算不得家大业大,但还有点底子,散了着实可惜··徐执对这个门派并没有什么感情,给父亲守完灵就是闷声离开,不提其他,顾惜门就此解散··也好在顾惜门早早解散,不然后来少不得要抗击南冥,他们这种门派,怕只能用于正道铺路。
回到了皇城,徐执继续过着自己花天酒地的日子,没过两年因为与朝中势力意见相左,被谗言罢黜··一夕跌落,其人惶惶,回头再看,却见那些过往巴结之人纷纷紧闭宅门,与他划清界限,以前的饷金因为他挥霍无度已然枯竭,顿时无处可去,穷困潦倒。
好在徐执以前光顾的青楼还宽待于他,愿意给他提供处所吃食容他暂留,只是他不能白吃白住,要给姑娘们写曲子才行··这曲子自然是那艳词俗歌,给客人助兴唱的。
这种时候若按圣贤书所言,徐执应当凛然拒绝,大喊:“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然后潇洒离去,留下一个孤高傲然的背影··但徐执没那个骨气,甚至客气了几句,应承了下来,还当即大笔一挥,写下半阙词作为感谢。
不过三日,街边巷陌,那雅俗共赏的艳曲就传唱起来,一下又把徐执的头号推得更响··徐执这么混了有一段时间,渐渐开始在心中唾弃自己··到底是读书人,十年寒窗并不比别人轻松多少,腹有圣贤千言,而今怎能平白糟蹋自己的才华。
有道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己如何能困在这皇城一隅·这样想了几日,徐执打定主意,留书一封,远走山河··跨山涉险,趟水觅奇··见奇峰嶙峋,眺南溟广袤。
游历五年,徐执心中开阔,见天地浩大,只觉自己过往狭隘,这天下十斗才华,再不敢夸口半句··于是便抛弃旧名,自命求索,探这漫漫长路··游历途中,自然危机四伏,偶然一次遇险,幸得游历医者尚仲秋所救,侥幸得以存留,如此两人共游交往,只觉得一知己。
两人分别前,尚仲秋告诉求索自己在空峒有处所,日后有缘还可以互访,听闻求索准备写一关于游历的书,诚恳拜托成书后借他抄得一份,两人约定后各奔己途··待七年游历终,江山万里尽数在心间,求索挥毫泼墨,著写四方书,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记录,尽绘天下奇闻妙景。
两年书成,求索带着这心血之作回了皇城··没想回了皇城,这呕心沥血之作竟还没四万书卖得好……·求索郁郁,腆着脸回青楼时看见她们正准备往外扔一个姑娘。
那姑娘伤痕累累,脸却没受伤,有几分异域风情,稍看一眼就被勾了魂魄··那近十年没动过的色心在这一刻又蠢蠢欲动起来··听路边议论,说这是北关带来的奴隶,脸是好看,但- xing -子也烈极了,下了药还咬断了客人的一个手指。
求索知道这姑娘要是被扔到坟岗必死无疑,那几分骨气借色胆忽然横生,冲过去就要拦下来··但骨气再硬也抵不过彪炳大汉的拳头,求索两下就被乱打出门,滚落在过路人脚旁。
那过路人驻足,垂头看脚边人··求索艰难睁眼,看那人眼角桃花似含情,端得漂亮皮相··“哟,求索兄弟,又见面了·”·若说起和尚仲秋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有尚仲秋的回春医术,这女子自然能保住- xing -命,在求索的拜托下,尚仲秋添了一些钱,带着受伤的姑娘和被当得光腚的求索一起回了空峒··在空峒上求索悉心抄写了四方书交给尚仲秋,后者大喜过望,颇为感动。
不过尚仲秋时时要下山救治世人,而且冬天过后常游医,无法专门照料这女子,求索听了拍胸担下了这个责任··女子在求索悉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好,相对的……求索也因为自己手脚不老实被打得凄惨。
也是这段时间求索知道对方叫苏丽□□,是扎克那族人,年幼入关被抓去做了奴隶,北关还有一个弟弟,不知如今怎样了··待春寒料峭,苏丽□□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就要回北关,求索阻拦不及,也是紧紧跟着。
两人一路向北,终于回了北关,刚得几分喘息,就听闻南冥入侵关中,压过万佚原要去两江,求索的归途就这么被断了··苏丽□□在北关见了自己的族人,大家商议一番,决定试一试老一辈人说的过阑春山就能回到部族。
靠山上和苏丽□□的那些交流,求索勉强听的一知半解,听他们说北关山后还有天地也是讶异,他至今为止还真未越过阑春山··大家犹豫一番,最终同意,与其在这北关提心吊胆过日子还要供人赏玩,不如闯上一闯,博一个自由前景。
见大家眼神坚定,苏丽□□缓缓吐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开枝簪子,挽起自己的长发:“既然如此,我们打点一番明日就启程·”·看着苏丽□□头上的簪子,求索恍惚,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一个相似的簪子——唯一没有被他当掉的母亲的遗物。
·如此方知此为扎克那族中女子的交互信物,有此信物在手,千里也能相认··再看这群人,而今也算是知道自己母亲如何跟了父亲,竟有些悲哀··看见求索手里的东西,苏丽□□厉声质问哪里来的,求索费力回忆自己年少门派里的人说的关于他的身世,一点一点吐露出来。
听过求索的解释,苏丽□□沉默,原准备撇下求索的她思虑一番,想着关中此时混乱,念及这人曾有恩于自己,决定带上求索一起出关··一行人清理好一切,就是上路去寻那未可知的部族。
过关隘的时候,求索看见关口有一群似是名门的人在那里,打头的两个少年具是气度不凡,负剑而立,其中一个给另一个说着什么,周围一圈弟子模样的人站着等候··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求索看着感慨,道是一对璧人,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两人画进四万书。
彼时求索没有想到,这眼前两人就是那剑圣和寻时语··休息一番,求索就此过了阑春山··第43章 番外一 上下求索(下)·求索随扎克那族人摸索着穿过阑春山,等走过狭窄逼仄的穿山洞,只见眼前是无尽大漠,一望无边,在日芒下烨烨。
见此景,求索感慨,这天地之大,果真自然造化不可琢磨,自己穷其一生怕也看不完这世间万物··沙中旅途艰辛,走了半月,托货物的马就死了一半,本来就艰难的旅途更变得茫茫不可知起来。
扎克那族人走到现在心中也颇为慌乱,不确定先人所说部族是真是假··这之后的每一步都成了煎熬,只有苏丽□□眼神坚定,支撑着众人心中的信念··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前方有了绿意,大家振奋起来,步伐也变得轻快。
只是没想费尽辛苦到了绿洲,族人听闻他们当中有不少是与汉人生下的混血,顿时嫌恶起来,而且族长易位,清除过往族长亲眷,这些混血的亲族有不少都已经流离不知所踪。
苏丽□□据理力争,但也没能得对方几分同情,现在他们千里跋涉,已是疲惫不堪,若是争起来定然讨不到半点好处,这般一想,苏丽□□只能忍气吞声表示愿意离开··好在这些族人也不是全然冷血之辈,愿意给他们几匹漠中良驹,只是不得回归。
从关中来的混血听闻都是绝望,苏丽□□站在绿洲边界安慰大家,心中愧疚··现在不知前途如何,只能暂时返回,想着在那关边山下还能与关中交易,勉强生存。
这返回没了初来的信念,脚程疲沓,当中有些人趁夜色悄悄返回部族,想着能求一安居,也有人不堪未知艰难,隐入沙漠不知所踪··求索默默跟着,看苏丽□□在前面努力挺着脊背,勉强维持坚强,只是偶尔肩膀不经意垮下来。
求索心中怜惜,快两步赶上:“苏丽……□□,没关系的,回去若是艰难还能入关,我关中尚有友人,说不定还能……帮上一帮·”·听这一言,苏丽□□强笑了一下:“若是不能自在生活,那关中日子也没什么好向往的。”
顾及苏丽□□幼年至今经历,求索明晓苏丽□□所想,不知为何忽然道:“不愿意也无妨,我会跟着你……保护你·”·苏丽□□长这么大,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觉得有趣:“你这般,还是好好保护自己吧。”
求索听了,不知哪里来的胆色,认真道:“我所言真心,苏丽□□姑娘不必怀疑,若有万一,定万死不辞·“·顿了顿又道:”我对苏丽□□姑娘有情,自然不会欺骗于你。”
看这个浪荡子第一次这么正经,苏丽□□闷声笑起来,忽然伸手,猛推了一下求索,后者防备不及就是从马上跌下,躺在滚烫的沙里错愕··苏丽□□看着浑身沙粒的求索,一扬首得意道:“想追扎克那族人的女儿,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
看苏丽□□恢复常态,一拉马走到队伍前端,求索忍不住苦笑,看来想追上苏丽□□首先要有一副好身板才是··残余的人过上了游猎的日子,快到冬天不好野猎就在阑春山下驻扎交易,冬天过了就回腹地。
期间求索回过几次关中,没想因尚仲秋四处游医,他的四方书也遍地生花,抄阅流传甚广··若是以往求索必然不会放过这个翻身机会,只是到了现在,心也安定了,只想安稳与苏丽□□过日子。
后来南冥教又入关中,来势汹汹,求索思虑一番,决定入关中把这事记录下来··苏丽□□本不舍,但最后只是咬牙:“若你不回来,就算了·”·求索微微笑笑:“等我回来了,就娶你。”
留下这话便是入关··关中山河凋零,求索忍痛一路记录,还有那惊天动地的正邪之战,经他笔跃然纸上,成了重要的史料··等退了南冥,苏丽□□他们还没回阑春,求索决定上空峒找尚仲秋。
一去就听闻对方救了一个筋脉尽断的人,求索好奇去看,见到床上人一时无语··“仲秋……你知道你救了什么人么”·尚仲秋迷惑:“大概是一个中了清冥毒的人吧,也真是神奇,中了这毒还能活下来。”
求索:“……这是那南冥教主,傅慊,傅子厌,一手清冥毒功,狠辣绝然·”·“啊……”尚仲秋低低一声,表示惊讶,半晌道,“人都救了,总不能白白看他死在我眼前。”
“邪道尽是不讲道义之人,等他醒了若是恩将仇报我看你如何·”·“若真是如此……可能是我命该如此吧·”·求索:……·真不知道说他傻好还是善良好,不过看傅慊那样,估计生机茫然,这样一想求索也不再劝。
不过求索到底低估了尚仲秋的医术,过了两月再来就听尚仲秋说傅慊已经醒来··求索惊讶去看,就见傅慊虚弱靠在床边睁着眼,擦尽那一脸血污,倒是俊极··想着求索就不自主开口说什么邪道看着就是比正道多几分滋味。
之后因为这句话付出的惨痛代价,略过不提也罢··等到了秋天,求索启程回阑春山,没想这一别就是数年,再见傅慊时后者带了一个忠心的护卫来这阑春山救人——·救那当年受了傅慊一掌如今活死人一般的寻时语。
·也不知是不是这天意注定,只是不知是救赎还是劫数··这期间求索闻邵无晦入剑庄,想起这少年当初跟着尚仲秋时对邪道恨之入骨的模样,没想这孩子不仅没有流落乱世,还搞出了一番名堂。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再考虑傅慊求索不免忧虑,听说穆疏雨驾鹤心中更是不宁,便是提醒傅慊自当小心··未想到底是晚了,等傅慊离去,求索收到友人传书说医圣已西去,展信那刻几近气绝,只是傅慊已往陷阱而去,只能拜托苏丽□□过去帮忙。
边担忧着边前进,又到了绿洲边界,见那边大批人马,求索心中沉重··不过没料到这些人不是追杀,而是逃命··族中权利更迭,新任族长残酷暴虐,对上任族长的亲眷没有半点仁慈,一昧赶尽杀绝。
这风水轮流转,这群人也尝了一次这被迫害之苦··求索倒不至于幸灾乐祸,带着自己的人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那新任族长却已经带人追了上来,转瞬就争斗起啦。
这些残余族人不是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求索扯缰欲退,马声咴咴,原地踢踏,似乎还是忘不了曾经的主人··求索感觉揪心,这人难道还不如这畜生不成·犹豫间,之前辅助求索的高大族人上前,拍拍求索:“求索先生,虽他们过往不待见我们,但也算宽容,若我们今日退了,日后怕是这绿洲边境也越不得半步,日子只会更艰难。”
“扎克那族人不怕战斗,何况还有苏丽□□她们,我们愿意……听你的指挥·”·其余族人眼神闪闪,似乎无论是战是退,是生是死,都是他求索一句话的事。
那边寻时语也是下了马,虽听不懂对方所言,但也知形势严峻,道:“寻某虽断臂,但尚能一战,若有危机理当相助·”·求索环顾四周,压下心间挣扎,最终咬咬牙:“那么,战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扯马而去··求索一群人的弓剑与凶悍战意··寻时语失了一半威力的无妄十三式··入战局不过转瞬,而战局变化也是须臾之间。
最终寻时语伤对方首领,求索瞅准机会机会当即斩那人于刀下··见族长倒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转瞬群龙无首,连连退却,畏惧地看着求索一群人··求索都没料到赢得这么轻易,擦了擦脸上的血,呆了片刻,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但对方似乎并不承他们的情,折刀后,自愿退守沙漠,留这绿洲给求索一群人··这世事果真难料,当初谁能想到这绿洲最后会落到这群他们看不起的混血手中··求索也不是那种客气的人,若能在此安居,得牲畜成群,不必再流浪自然再好不过。
又等了近两个月,苏丽□□她们回来,知道绿洲已经成他们的地盘并没有多么开心,只是郁郁看着求索,美眸潸然··她带回来一个消息,只有一句:·傅慊身死白飒之手,白飒也因毒血侵蚀魂断羽归山。
求索听了呆呆站在那里,半天才道:“也好·”·这天下正邪不两立,若他们能同归黄泉共守不失为一件幸事··求索他们开始适应放牧生活,不过舒服生活总比流浪生活适应得快,没多久那些牛马就被驯服得服帖。
一日放牧,有人通报求索,说那从未见有船来的河水似乎有轻舟从上游来,不知有没有人,也不知来意如何··求索稍加思索,点了两个人,就是驾马往那河边去……·第44章 番外二 共白首·给傅慊和白飒一个容身之处对现在的求索而言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人要求傅慊告诉他这些时日和白飒在船里都做了什么。
越详细越好··不然住的没有,吃的不给··傅慊听了,答应得痛快,揽着求索就往帐中去··等在帐外的白飒无言,但只侯了一会儿就闻帐中惨叫凄厉,嚎穿了半边天。
白飒:……·傅慊和白飒顺利留在了这里··第二天清晨,求索派人给傅慊一封信,听说是求索给的,傅慊没什么好脸色,但展信看见上面的字,神色有些古怪。
白飒那边还在床上趴着睡,感觉到有人坐床边含糊了一声:“我累了·”·对方轻轻嗯了一声,摸摸白飒的头:“不来了·”·听见这句,白飒安心继续睡。
傅慊忍了一会儿,又道:“求索说,剑圣找到寻时语前辈了·”·“啊”·白飒忽然清醒,睁眼看着傅慊··后者不知说什么,也回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
“嗯·”·几日前寻时语同野猎队伍一同入沙漠腹地打猎··野猎战果丰厚,寻时语一行人准备返回,只是不巧半路沙暴,阻挡了前路,如此只能暂时找个地方避着,等沙暴过去再上路。
等沙暴过后已经是子夜,一轮皎月映得大漠一片清晰,银浪起伏··没想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远远传来月下狼嗥,一个沙丘后跃出来一匹沙狼··那匹狼抖了抖自己的身躯,微微伏低身,暗绿的眼睛牢牢定着眼前的野猎队伍。
不多时,近十匹狼从周围围了过来,看起来是饿了不少时间,就准备搏杀,把这群人做肚中餐··寻时语执剑,其他几个扎克那人也攥紧刀,沙中饿狼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十几匹狼群聚出击。
对抗一触即发,却忽听远处有马声··不及马声近前,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只是瞬息,剑与月光融为一体,十几匹沙狼转瞬毙命··血顺着剑滴落在沙地,那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月下,白发翻飞。
这剑法实在太过熟悉,连同那背影都没什么变化··寻时语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这景象刺痛··剑圣与寻时语的队伍一同回来,傅慊听说了一秒怂,只希望剑圣晚点知道他们在这里。
未想剑圣回来那天求索就添油加醋把傅慊他们在这绿洲的事抖落了干净··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听闻傅慊他们也在这里剑圣倒没什么反应,只说无所谓··说是这么说,但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剑圣和寻时语长谈了几日,就拭剑来找白飒切磋,美名其曰扶持后辈··实际上就是单方面吊打··白飒日日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和剑圣比划一番,傅慊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也去帮忙。
但两人对着剑圣俱是心虚,纵是联手也是输比赢多··每每看着两个人被打趴在地,剑圣就会冷冷道:“白飒,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么;还有你傅慊,当年与我一战的气势去哪了,你可是那南冥草包。”
白飒、傅慊:……·每次剑圣来收拾这两人,求索就包一些零嘴坐在旁边,看得不亦乐乎··求索每日除了看这两人吃瘪,就是暗搓搓写自己的小黄书。
虽傅慊明确说过不准求索把他和白飒画进四万书,但日日对着这两人,求索文思泉涌,怎么可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没几日就偷偷写了一本正道首徒和邪道教主的爱恨情仇。
这本书从绿洲一路卖进关中,销量可观,求索靠着这本书又挣了一个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软··傅慊知道了立马过来把求索打得七天下不来床··绕是如此求索还是不老实,看见傅慊还是改不了嘴欠的毛病:“子厌兄好生威猛,把我弄得七天下不来床。”
语气极尽呷昵之能事··于是傅慊一人吊打求索变成了和苏丽□□一起吊打求索··剑圣每次来时路过求索房间,有些看不过去,上来劝阻··傅慊倒是不多说,把四万书就是摊开给剑圣看。
剑圣:……·求索:……·自此之后傅慊和白飒清闲了,日日只用坐在房顶,一边吃零嘴,一边幸灾乐祸地喊:“求索前辈,再跑快点,剑圣前辈就在你马后一丈,再慢就没命了。”
求索苦不堪言,直道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受这等罪··第45章 番外三 结发·眼见入冬,要开始囤过冬的食物,这几天野猎的次数频繁不少,白飒也是同去。
求索则远走不少地方,静下心填充自己的四方书,只是不会送去关中,这片世外桃源,他希望再晚点为世人所知··入了夜,扎克那族人总会点亮门前的灯火,连成一片在低空浮游,为夜归人引路。
这夜傅慊在门口点亮灯,看见马群踏夜归来,有几户人出门迎接自己的亲人··这安宁融融的景象一下就驱散了沙中夜晚的寒意··傅慊折身回屋,看见白飒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这趟人马回来,过两天白飒又要出发野猎,不过等到了冬天,两个人就可以天天在一处了··白飒写得认真,没注意灯光渐暗,直到眼前一亮,白飒抬头,看傅慊垂着眼睫,伸手挑亮了灯火,长影落到了自己怀里。
“你在写什么”·“求索前辈前几日去了远处山脉采景,记录得匆忙,回来拜托我给他稍微改正抄录一份给他·”·傅慊低低嗯了一声,走到白飒身边坐下,看那人认真抄录。
发丝垂坠,遮住了白飒的侧脸,傅慊伸手替他把头发顺好,又缓缓落下,滑到白飒发尾忽然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傅慊好奇捉起,看见是一个束发的带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这是什么”·白飒没有抬头,应道:“之前野猎- she -伤了一只沙狐,皮毛不好收拾,苏丽□□用那个做了几个发带,分了我一个说回去可以用·”·听着的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底有几丝不悦。
手一抖,那发带就落入了傅慊手中,青丝尽散,披散了白飒一肩,白飒一愣,就看见那人伸手把发带凑到火上,甚至来不及阻拦··火一舔,那发带转瞬烧起··快烧到手前傅慊松手,踩灭了火拍拍手。
白飒忘了要说什么,愣愣低头看地上焦黑一团的东西不知道傅慊又在闹什么··不等白飒问,傅慊已经自己上床躺下··看那人留了一个背影给自己,白飒无奈,只好拢了拢头发继续抄写。
写了没两笔,傅慊转过来,用黑沉沉的目光看着白飒,后者被盯得没办法,笔也落不下,索- xing -吹熄了烛火,过去睡下··一夜安然··许是很久没有睡过这种好觉,白飒起得有些晚,起来破天荒看见身旁没有人。
若是往常,傅慊非睡到日上三竿不可··白飒收拾收拾起来,出门也没看见傅慊,问了几个人也说不知道··不过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丢了去,白飒放宽心回去继续处理求索交代的事。
未想一整日都没有看见傅慊的影子,直到夜晚降临,也没看那人回来··白飒出门点灯,远望了很久,终归是担心,毕竟沙中夜晚不宁,傅慊一人若是遇见危险也不好对付。
想罢白飒惴惴不安去马圈,刚到那里就看见一人正在拴马··夜太黑,看不清对方,但白飒也知道是谁··“回来了·”·“嗯,回来了。”
回答完傅慊就快步走来,用白飒并肩往回走··回了屋里,傅慊先一步坐到床边,拍了拍身侧:“白飒,来·”·虽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白飒还是感觉古怪,想归想,还是依言走过去坐下。
未想今日傅慊倒没立刻本- xing -毕露,笑眯眯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拿出来一样东西捧到白飒眼前··那是一个缝得不甚精巧的发带,比起之前的稍长一些··借着烛火,可以看见傅慊手上有些浅浅的伤口。
白飒说不上什么感觉,伸手接过来,算是知道这人昨夜怎么那么反常··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真是乱吃飞醋,瞎闹别扭··这样想着无奈笑起来··白飒把东西交还傅慊手中,后者不悦:“怎么,你嫌弃我做的丑”·“哪敢呢,”白飒笑道,转过身背对傅慊,“你帮我绑上吧。”
听见白飒这么说,傅慊抿了抿唇,压住漫出的笑··白飒感觉到身后人摆弄自己的头发,过了一会儿道:“好了·”·闻声白飒回头,却看见那发带束起的是两人的头发,两束头发交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彼此。
“如此,我们也算是结发了·”·白飒轻笑,道:“那我们还要先喝过合卺酒才行·”·听见白飒这么说,傅慊一时有些飘飘然,对方这么配合实属首次。
“酒就算了,我们还是快些洞房吧·”·这煞风景的功力,傅慊也是练到大成了··说着傅慊解下发带,束缚住白飒的双手,后者莫名其妙,就听对方道:“前些日子看见求索画了一些好东西,我们来试试吧。”
说话间那温和的笑转瞬就被邪笑替换··床前的一豆灯火化作一缕青烟··(此处省略emmmmm……)·第二日白飒起得很晚,起来后就负刀去绿洲边等着。
不多时就看见一须发尽白的人策马而来··看见白飒站在那里,剑圣勒马··白飒拱手作揖:“前辈,今日请容许我和您一起拦求索·”·剑圣:·小剧场:·苏丽□□:这是先前白公子猎到的狐皮,有些伤到了,我做了些束发用的,白公子不嫌弃就拿去一个用吧。
白飒:苏丽□□姑娘客气了,白某就先谢过了··苏丽□□:哪里的话,这些还都是白公子猎来的··第二日··傅慊:昨天看见白飒的发带很好看,听说是苏丽□□姑娘做的,不若也教教我吧。
苏丽□□:教不至于,傅公子想要,我再给你做几个就是··傅慊:我主要在野猎也没帮什么忙,就想着在别处能做些事,如果麻烦……·苏丽□□:不麻烦不麻烦,我今天正好要去河边,傅公子不若同去,我教你。
第三天··苏丽□□:白公子早,野猎的队伍早些时候已经走了··白飒: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苏丽□□:不是什么大事,对了,说起来傅公子昨天还要我教他做皮毛,不知道白公子有没有看见。
白飒:……看,看见了··苏丽□□:傅公子果然学什么都快呢,昨天还是他想着把兽筋缝进去,能更加柔韧,这样捆猎物不至于挣脱,也防止伤到它们。
白飒:……·白飒默默举起手,对于柔韧又结实这一点,他是深(身)有体♂会·                        ·作者有话要说:完完整整写完啦,可以开始新的脑内剧场了,鞠躬(?&gtω&lt*?)··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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