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舞 by 紫文昭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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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纻舞 by 紫文昭雪(下)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第57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7)·约定的日子到了··十二日下午,宁长青撤了客栈的白麻,视客栈外把守的大理寺官兵为无物,一声令下便让手下的侍卫仆役收拾行装,第二日清早便出发回边城。
其实中午的时候,齐清派了人过来要求见宁长青,被宁长青派人乱棍打出客栈,倒是叫客栈门口围观的百姓看了个热闹··宁长青懒得计较齐清打的是什么主意,齐凌遇刺身亡一事引起的风波足够让齐清焦头烂额了,更何况大理寺还没有查出多少头绪,现有的线索和猜测悉数指向齐清,他还有的忙活,故而还不到宁长青对付齐清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回边城稳固局势··宁长青不确定明日出城会不会受到阻挠,毕竟郭涵是个死脑筋,又仗着那把如今形势下其实没什么屁用的尚方宝剑自命清高,是个难缠的读书人。
所以宁长青一夜未眠,分外警惕四周的情形··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清早的时候郭涵并未阻挠宁长青等人出城,或许是因为做过承诺的原因罢··只是……出城走了半日的宁长青收到消息,说是齐骋齐清等人竟也出了城,径直朝着金陵的方向去了。
朝着金陵·宁长青想了一番,大概明白了··所有人都清楚,遗诏之案结不结都会导致齐国分裂,但此案中处于有利地位的人却能得到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权以及民心的支持。
齐凌既然死了,秦宵贤和廖金的死更是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变故,齐清所谓的嗣位遗诏已经站不住脚,如今情形,最高兴的便应该是三皇子齐骋··只要赶回金陵,宫内有太后支持,宫外又有一半朝堂势力和朱家的支持,若是能把握先机,名正言顺继承皇位一事,还是很有胜算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宁长青冷笑了数声,加快了行程··没有那么容易·有李长欣等一群妇孺老人拖后腿,队伍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宁长青实在没了耐心,交代了徐小水相关事宜,自己便带了十二轻骑彻夜赶路,朝边城的方向奔去。
到边城的时候,是七月十六日中午··边城外驻扎的守军远远瞧见宁长青便开了城门,军队的气氛有些沉闷,带着些人心惶惶的味道··也难怪,齐凌一死,所有的人难免会看不到未来的出路。
宁长青刚进城,李九良便得了信,忙迎了出来·他面色也有些沉重,眼底的郁气十分浓厚,强笑着和宁长青打了招呼,便心不在焉地同宁长青一路去了牧州府··宁长青倒是不急不缓。
他在边城自然留了眼线,李九良这些日子做了什么,有什么异动,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心里清楚的很··刚进牧州府,李九良便示意宁长青屏退众人,宁长青照应做了。
侍卫前脚刚出去,李九良便满脸焦急地开了口:“宁长青,三皇子可找过你暗示一二”·宁长青眯眼:“李兄想投了他”·李九良咬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还能怎样我当初叛离虎贲军,早已与梁盛生,与五皇子撕破脸皮,如今王爷遇刺而亡,必然是五皇子做的手脚,我们除了投靠三皇子拼死一搏,还能如何”·“李兄,王爷待我们如何”宁长青不答反问。
李九良一愣,面色转了又转··这个问题并不好答··说好吧,所有当权者都不会对手握军权的部下推心置腹,说不好吧,齐凌又确实没怎么亏待过他,甚至还有些知遇之恩。
“不好答吧·”宁长青似是看出了李九良的想法,轻笑道,“王爷都不能对我们全心信任,更何况三皇子·我心里清楚,王爷一直想削了我手里的兵权,毕竟是二十万的数目,总兵力的三分之二,当初,李兄不也是撺掇王爷的人之一么”·李九良一滞,面色微微发了红。
“我并不怪王爷,本来走到如今这一步,只能把所有堵住押在王爷身上,可如今王爷身亡,我们出师无名,就是一堆乱军,可若是投了三皇子,李兄想必清楚,我们手中的军权势必要交出去,而且就算如此,我们也永远不能成其信任之人,说不定,还会落个杀鸡取卵的下场。”
李九良长叹一声,面色灰败,喃喃道:“怎么落到如此田地·”·“李兄不必如此焦虑·”宁长青走了两步,“难不成李兄忘了,王爷,可还有一子。”
齐凌的长子,齐宏奉··李九良一愣:“你的意思……”·宁长青点头,面色坚定地看着李九良··李九良垂眸沉默不语。
过了良久,他慢慢抬起了头,和宁长青对视,嘴角的肌肉紧紧绷着:“好既然别的路都走不通,那便闯上一闯”·………………………………………………·秦国。
江府··还冒着热气的茶盏“砰”地摔到了地上,碎瓷飞溅,空隙中透出一张写满了惊愕的面庞··朱雀忙俯下身子,心里大骇··他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失态的模样。
“你,你确定没有看错”江季麟抑制住颤抖的指尖,深吸了几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属下确定没有”朱雀点头,“属下本来一切准备妥当,就差再迷昏了他们便可以杀了齐凌,却不料变异骤生,那宁长青倒截了属下的胡。”
朱雀一说起来就气愤难当··费了一番功夫的部署倒给他人做了嫁衣··宁长青那时机把握的,端的叫朱雀怀疑此人分明就是知道自己行踪,故意踩着点来的·江季麟眼中瞬息万变:“你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是”朱雀应了声,又把所见详细地说了一遍··江季麟知道朱雀善使毒,故而行动时对身形隐匿的要求极高,便是自己有些时候都难以察觉其行踪,更何况宁长青内力本就不深厚,耳听八方的能力自然也远远不如江季麟。
如此看来,宁长青早就打着杀了齐凌的主意,倒是抢了朱雀的活··可是……为什么呢……·他竟然……想不通··“对了”朱雀突然想起一事,“主子,您当初所列名单里,李长谦的女儿李长欣是不是也在”·江季麟点头:“确实。”
“那就奇怪了·”朱雀忙道,“属下在那大理寺审案之前夜访过齐凌入住的客栈,那些证人里,有李长欣·”·江季麟微微皱眉:“她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而且活蹦乱跳,看起来还和宁长青关系甚密。”
朱雀沉吟了下补充道,“属下看到,案审第一日时便是宁长青亲自送了他们去大理寺,那些证人里,宁长青独独对李长欣关照有加,好言劝慰,而那李长欣也极其依赖宁长青,称他为‘宁哥哥’。”
江季麟沉着目光,慢慢眯起了眼睛:“宁哥哥好一个亲密有加的称呼·倒是……”·他慢腾腾站起身,背过身去,身形在阳光下打下一片- yin -影。
他沉默了半晌,吐出两个字来:“……有趣……”·“可要属下追查”朱雀对着江季麟的背问道。
江季麟负在背后的手指轻动了下,不知为何,语气有些冷硬:“不用”·“属下还有一事禀告·”朱雀似是犹豫了下,顿了一会才说,“请主子责罚”·“哦何出此言说来听听。”
江季麟踱了两步,走到了露出花骨朵的一从菊花前,伸手拨弄了两下菊花花苞,修长的指尖在透着星点嫩黄的绿色间若隐若现··“属下刚刚得了信,青蛇前夜喝醉了酒,发了脾气不让下人靠近,在池塘边不慎滚落下去,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此事是属下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江季麟拨弄花苞的手一顿,停了动作··他直起腰,转身不语··“请主子责罚”朱雀又喊了声,朝下俯了俯身。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我又如何怪得了你,罢了,厚葬吧·”·“谢主子·”朱雀惊喜地应了,这才微抬起头··他本以为免不了责罚的,不过就算主子责罚,他也心甘情愿。
青蛇已经无用,又每日口无遮掩,诋毁主子,稍一不顺心便打骂丫鬟仆役,一整天都泡在酒罐子了,活成这样真真如同一条恶心的蛆·他早在动手结束青蛇的- xing -命前,想好了所有的后果。
“对了·”江季麟抬手转着指上的扳指,目光莫测,“过两日这中部侍郎府便该让贤了·”·“什么”朱雀一惊,“主子,要不直接逼宫吧。”
江季麟挑眉:“你急什么,怎么不问问接任的将会是谁·”·朱雀怔了下,面上露出喜色来:“难道是冯相言”·江季麟微微笑了一下,默认了。
“甚好甚好,属下去了大齐一些日子,没料到白虎那厮升官升得这么快”朱雀乐了会,又面露忧色,“可主子被贬官的话……”·“被贬官,便意味着时灏已经放下戒心。”
江季麟停了转扳指的动作,嘴角吟起一抹冷笑,“他放下戒心的时候,便是我等,入主金堂的时候”·“主子,属下还有一事不明”·“问。”
“那御林军统帅孟鹤冬,是个不好对付的,我们要不要试探着拉拢”·“拉拢用什么钱财还是权势”江季麟反问。
朱雀语塞··也是,这两样,孟鹤冬已经不缺了,更何况,时灏似乎很重用孟鹤冬,一个臣子所渴求的他都已经拥有,还缺什么呢·朱雀面露难色的苦思冥想,江季麟却轻摇了摇头:“不用拉拢,他已是吾囊中之物。”
朱雀又惊又喜,也不再细问,却更加心生佩服恭敬之意:“那属下早日处理各项事宜,过几日随主子出京·”·“不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江季麟微微侧眸,将目光投向西南的方向,“你须得再去齐国一趟,仔细留心齐国的势态,此事除了你,我无人可托·”·朱雀红了脸,眼里满是被认可的激动:“是属下定不辱使命”·第58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8)·元德三十三年七月中旬,是大齐自先皇齐炳已驾崩之后又一个多事之时。
大梁一案,四王爷齐凌惨死客栈,尚书秦宵贤与镇国公廖金一夜之间被毒杀,至此,所有牵扯着齐炳已遗诏一事的直接线索全部断掉··于大齐的百姓来说,线索断不断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而于大齐的朝堂政势而言,却意味着风起云涌的变化··七月二十六日,五皇子齐清及三皇子齐骋先后赶回金陵,其间种种波折阻挠自不必说,五皇子更是身中箭矢,狼狈无比。
而大梁城的大理寺众官兵,还被虎贲军下一万大军困在城中不得出··遗诏一案就此搁浅··七月二十七日深夜,五皇子率虎贲军发动政变··金陵城一夜火海,断壁残垣,尸横十里。
七月二十八日晨时,王太后病薨,其遗体并未下葬皇陵,而是被轻骑送到了混战中败退据守凉川的三皇子齐骋处·据传言,王太后薨前,寝宫里的叫骂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此外,还有五位大臣被处死,四位大臣逃亡投奔齐骋··八月一日,金陵城还未褪去火痕的残垣断壁上,举行了即位大典··齐清即位为大齐新皇,年号建元。
退守凉川的齐骋以长江为界,领二十万大军,兵力虽不足齐清,但傍着长江天险,易守难攻,亦自号为皇,国号周,年号太初··八月五日,前边城牧州,齐凌生前麾下大将宁长青,辅齐凌长子齐宏奉为皇,尊其母,前四王妃柳氏为皇太后,国号麟,年号元平。
新齐处中原地带,跨二十城,兵马最为强盛,交通发达,最为繁华··麟国地处原大齐疆土西北界,跨十七城,兵马次强,山脉盆地居多,易守难攻··周国处长江以南,傍水而立,兵力虽最为薄弱,但却农贸最为昌盛。
三国鼎立之势始成,至此,曾经中原最为昌盛强大的大齐,不复存在··…………………………………………………………·麟国,奈临。
边城过于靠西北,隔着不到百里便是秦国的疆域,不是合适的建朝之地,这并奈临城在内的五座城池,正是宁长青于金陵混战之时,一鼓作气率军南下轻松纳入掌中的——除了南广城守军稍微抵抗了几下,其他四城,皆是大开城门受降。
宁长青第一次尝着了手握重权的滋味——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舒坦··表面上是他扶持了齐宏奉为皇,但其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所有朝政大事系数落在宁长青的手里。
麟国初建,各项事宜堆了一堆,他处理了两日便脑壳痛,若不是有李九良没日没夜地- cao -劳,恐怕他会被逼疯掉··幸而当初跟着齐凌的朝臣谋士,除了在大梁嗝屁的几个还有几人,宁长青把他们悉数安排了官职,也不多管,任他们每日对着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各种“知乎者也”,“为王之道”,“臣上谏”。
宁长青算是明白了一点,有军权的才是老大··如今的局势,就算他从不上朝,嚣张拓跋,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但他并不会如此··一为李九良手中的数十万大军,二为稳固军心和民心,三为,与齐周二国抗立的合适借口。
李九良任的是兵部尚书,官职比起以前高是高了几个品阶,却累的半死,但宁长青瞧着他似乎乐意得很··宁长青也乐意的很——李九良手下兵力,当初本是属于虎贲军的一支,超过半数的人也识得他宁长青,他这些日子不理朝堂上的事务,尽在军营里晃,处理了一些李九良无暇处理的军务,倒是摸了不少的门道。
齐骋和齐清南北对峙,无一人敢轻易出兵,更不会出兵对付宁长青,唯恐一发兵对付宁长青,老巢便被趁虚而入··故而麟国竟暂时成了最太平的··但宁长青却越来越宽慰不起来。
掐指算算日子,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季麟哥了··他很想他,发了疯地想,几乎每夜入梦都能梦到他,只是那些梦……没有一个是好梦。
而更让他惶恐的是,他派去跟着潜伏在江府周围打探消息的人,全没了消息··在断了消息的第二日,宁长青终于决定,亲自走一遭秦国··八月还未到中旬,秦国的气温已经开始慢慢降下来。
宁长青入了境,便加了一件薄衫在身上,他本打算直奔汉中,却在途经汉中以南二百多里的城镇时无意听的了一消息··这消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中部侍郎江季麟早在七月末就被贬了官职,从一品直接降为五品,被遣派到咸阳做一方太守。
咸阳距汉中有三百多里的路,且隔着一座山,路况不便,已经算是远离朝政要地的旮旯了··宁长青听了这消息,又惊又惑··且先不论江季麟一手辅佐时灏登上皇位的功劳,就是近在眼前的一桩事——齐国形势的混乱,这都有一半要拜他所赐,这般劳苦功高,怎么会无故贬官,还是直降四个品阶。
更何况,宁长青所认识的江季麟,城府深不可测,腹有经纶,怎会被轻易贬官··难道是苦肉计·若是这样,倒还十分可信··宁长青想了一番,起身丢下茶钱,出了茶馆牵了马朝咸阳的方向去了。
应该没错了,这一番十有八九是为了麻痹那秦国皇帝··瞧吧,江季麟,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旁人,都一样下得了狠手··他分明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驾”宁长青挥鞭驱马,马鞭起落间的面庞上,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三百里的路程宁长青赶了两日的路程,本来可以再快点,但忌惮于惹人注目,他估摸着快到咸阳时便没敢再全力赶路··咸阳虽地势较为偏僻,却也甚为热闹,民风看起来也极为粗犷淳朴。
宁长青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算了算时日,自己可能只能在此处待上三四日··以前从青蛇那里搞来的易容术倒是派上了用场,宁长青虽学艺不精,远远比不得江季麟和青蛇,但遮掩真容糊弄寻常人还算是轻而易举。
这次倒不必他刻意打探江季麟的消息,随意走到了一处茶馆便听到说评书的人精神奕奕手舞足蹈地便敲桌边口若悬河··“好各位看官,我们话接上节,大家都知道这江季麟江大人腹有经纶,乃识治之良才,面目俊秀,身形修长飘逸,虽不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却是咱们全大秦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最想嫁的青年才俊但是”评书人一顿,左右环顾一圈,面上露出十分调人胃口的神色,“大家可知,江大人已年过而立却无一妻妾”·听书的人顿时哄然。
“我只知道江大人没有娶妻,却不知道连一妾室都没有”·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连妾室都没有,怎么可能”·“不会吧,你可别瞎说,怎么可能没有妾室。”
被质疑的评书人急忙争辩:“我说的可是事实,各位看官不知,我姐夫乃是江大人府上厨房里打下手的,别的事不清楚,江大人有没有妻妾可是清楚无比,而且更稀奇的是……”·他拉长了声音,直到大家哄哄嚷嚷地让他快说才满意地抬起左手扇了扇白纸扇子,又敲了一下右手的醒木才道:“江大人,以前连一次花酒都没喝过”·众人哈哈大笑了一会又议论纷纷。
“江大人莫不是有心仪的女子”·“江大人若心仪哪个姑娘,那可是她天大的福分,说亲应该很容易的·”·便有人纷纷猜测道:“莫不是那姑娘已有婚配”·“难不成那姑娘已经香消玉损”·宁长青坐在角落里,并不起眼,他听到此处,面色青了一瞬。
难道,他还念着那个……念奴娇·“安静安静”评书人拍了拍醒木,挤眉弄眼道,“小生方才说的,可是以前,这以前没喝过花酒,可不代表以后不喝,不代表现在不喝啊。”
这话的暗示意味显而易见,大伙儿都纷纷嚷嚷:“徐头,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再卖关子把你那一头黄毛拔了去”·评书人嘿嘿笑了声,神秘兮兮道:“前儿还有昨儿,江大人可都是去捧了怡红楼的场呢你们还不知道吧”·“确实哎”一个新进来的茶客插嘴,“我昨儿去怡红楼耍子时就瞧见一白衣男子被簇拥着上了楼顶的屋子,我那会喝高了没认出是谁来,今儿个听你一说便有了印象,那人可不就是江大人。”
四座一阵嬉笑感慨声··“呀,这江大人也抵不过美色啊·”·“什么叫抵不过,孔子不是说食色- xing -也么,这是人之常情”·“就是,那江大人还未娶妻,喝喝花酒怎么了”·七嘴八舌间,有人探头问道:“莫不是头牌香玲姑娘”·评书人点头:“自然大伙都晓得,那怡红楼的头牌香玲姑娘可是生的肤白貌美,一双美目顾盼生姿,那身段更是丰韵娉婷、走起路来又如那弱柳扶风,经过人身边都能带起一股子香风,这男人见了她哪个不软了腿肚子迈不开步”·四座一阵嬉笑。
“大伙儿觉得这香玲姑娘可配得上咱们江大人”评书人敲了下醒木,问道··“配得上配得上”有人喊道。
“配不上那香玲再好看也只是个风尘女子,怎么配得上一方太守”又有人站起来反对··四周的茶客各抒己见,互不相让。
评书人摸着下巴,很是满意这样的热闹··有一人又站起来,敲了几下桌子连声道:“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公道话”·他清了清嗓子,道:“若只论相貌,香玲姑娘那可是咱们咸阳一等一的美人,而江大人虽也不差但也只是普通俊俏而已,故而在相貌上香玲姑娘自然配的上江大人,可若论起这身份地位,还有那能力手段,这香玲啊,远远不及,所以啊,这香玲姑娘,做得了给大人红袖添香的红颜,但做不得大人的身侧伴侣啊”·这番话说的倒是中肯,四周的茶客也纷纷应了几声。
“这位看官说的在理,好咱们接着说说这香玲姑娘和大人的一二事在座的不知有多少人晓得此事,小生我可是听说,江大人为那香玲姑娘一掷百金,送了诸多布匹首饰”·“那肯定是自然的。”
有人嚷嚷道,“你别光说这些啊,倒是说谁……”·那人坏笑了一下:“说说两人床笫间那些趣闻给大伙听听”·“王麻子你胆子够大啊,小心官府的把你抓了去。”
旁边的人笑嘻嘻骂道··“哎,咱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这坊间传闻连皇上都可以戏说几句,这才臣和头牌的风流韵事还就不能说说了。”
那人笑着道··评书人也笑了:“这可是为难小生我了,小生又没有躲到香玲姑娘的床底下去·”·众人哄然大笑··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人的笑声。
众人惊愕的回头,只见角落一身形高大的男子站起身来,右手还伸在桌上,而手下原本的桌子生生断成几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木头渣溅落在四处,桌上的茶盏也噼里啪啦碎在地上的木渣里。
男子垂头站着,看不清面庞··小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喂,你干嘛挑事的”·男子抬了头··小二的目光对上男子的面庞,吓得一个激灵,连连退了几步。
这人的神色,好生- yin -沉可怖··宁长青几乎听不清周围人指指点点在说些什么,他木然地看着地上被自己一掌劈开的桌面,脑子里乱哄哄的几乎要爆开··许是他的神色太过赫人,在原地站了良久,也没有人敢上前指责一二。
“啪嗒·”宁长青扔下一锭银子··“够赔了吗·”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的让人如同身至寒冬腊月··“……够,够了。”
小二结结巴巴说了,目送着男子走出了茶馆··时间已经快黄昏了,街上的小贩也开始收摊,路人行色匆匆地走着··似乎起风了··宁长青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打了个颤,浑身如坠入冰窖般发着冷。
怡红楼……·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香玲……·有意思,有意思··“客观您来早啦,我们过半个时辰才开门迎客的·”老鸨面上笑着,眼神却小心翼翼打量着面色明显不善的男子。
莫不是来砸场子的··“给我把楼上的好位置留着,半个时辰后我再来·”宁长青的声音冰冷··老鸨犹豫了下:“这……楼上的位置都是贵客的,要预定的……”·她话还未说完,宁长青便抬手扔了一袋东西,直接飞到了老鸨的胸口处。
老鸨惊叫一声,接住了那袋子,本待要生气,却一眼瞄到了袋子里的东西,顿时喜笑颜开:“好的好的,奴家给您留着,大爷一定要来啊,奴家定会给大爷备上千娇百媚的姑娘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宁长青已经走远了··“真是个奇怪的人·”老鸨努了努嘴,掂了掂银子,又眉开眼笑,“管他如何,给银子就是大爷。”
她喃喃着进去了··半个时辰后,宁长青准时出现在怡红楼门口··老鸨得了信,扭着腰迎出来,一路带到了楼上:“哎呦,大爷如何称呼啊咱个已经给大爷备好酒水瓜果了,不知大爷喜欢怎样的姑娘是活泼的还是文静的,咱这儿都有,包您满意。”
宁长青沉默着推开楼阁单间的门,朝窗户走了两步··这处的窗户视野倒不错,一眼看得清楼下门口的情形··“大爷”见宁长青迟迟不答话,老鸨犹豫了下又开口问道,“大爷您喜欢怎样的姑娘啊”·“我不喜欢姑娘”宁长青冷冷说了声。
老鸨一愣,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不喜欢姑娘,来这怡红楼做什么,难不成还为着喝酒吃果子·“这……”老鸨犹豫着说些什么,心里盘算着此人难不成真是来砸场子的。
“我……”宁长青眯起眼,眼中神色不明,“是来捉女干的·”·老鸨一惊:“捉女干大爷您可别说笑,我们这里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姑娘,可没有良家妇女。”
·宁长青背对着老鸨,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我那娘子,就爱扮作男子来花酒地方调戏姑娘,我自然,要捉他回去·”宁长青的声音低沉。
那老鸨半张着嘴,消化了会才明白宁长青话语中的意思,顿时面色复杂,想笑又生生憋住,快速说了声“那就不打扰大爷您了”便出了门,两脚都跨了出去才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她活了这些年,头一回听到有这样嗜好的女子,也是头一回见着如此憋屈的丈夫··奇闻,奇闻啊··食时刚过··怡红楼里已经很热闹,身披细软薄纱的玲珑女子巧笑嫣然,和或滑头或孟浪或猴急的客人周旋,一双双红酥手捏着酒杯倒着清凉醉人的酒液。
宁长青一直没怎么挪位置,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朝旁边窜了一步站在了- yin -影里··他本来还在想,若那说书人说的是假话,他必会折返回去拔了他的舌头。
却不料……如此看来,这是第三晚了··白衣的男子侧头与旁边的人说笑着,一折骨扇在手里轻轻摆动,他刚一踏进这怡红楼,便引来那些女子缠眷追随的目光。
那些男客的目光也都朝着一个方向··宁长青微微移步,从窗户的一角看清了向江季麟徐徐走去的女子··一袭红衣夸张至极,头上的珠玉金钗重的能把头压断,那腰身折一下都能断掉,那脸,更是惨白的不能入眼,脸颊上的酡红简直就是两团猴子屁股,嘴巴是喝了血么,红的恶心人……·宁长青抿唇看着,胸口起伏地越来越快,眼里满是厌恶。
可笑这些男子还一个个看的如醉如痴,真是一个个瞎了狗眼··不好看·这头牌一点都不好看·宁长青伸手够着桌上的酒壶,也不倒在酒杯里,直接对着酒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微微张开嘴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娘*的,这酒真他娘的辣,真*他*娘的难喝,辣的他眼泪都出来了··宁长青狠狠抹了下眼睛,将酒壶咚在桌面上,目光仍紧锁着楼下的情形··他怕行踪暴露,不敢直盯着江季麟看,只把目光移来移去,拿余光注意着情形。
江季麟径直走到那女子前,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和那女子一同上了楼··四周的女子投去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男子也艳羡,却无人敢直白地盯着看。
那两人上了楼后便出了宁长青视角所及之处··宁长青冷着眼,静等了片刻才慢慢打开门,一眼便看到隔了两间屋子的地方站了几个侍卫··是那里了……·他此刻要做的,便是……等待时机。
第59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9)·“……社前新燕子,帘幕效双飞·已结同心约,蹁跹入翠帏·解语花枝头欲并,美满琼浆持玉柄。
风光此会不胜春,也知不久裈儿褪·”·曲声伴着歌声,软糯甜美,分外悦耳··一曲歌罢,香玲止了弦,站起身来盈盈一拜··江季麟抬手漫不经心拍了几下:“甚好,甚好。”
“大人·”女子红衣贴身,曲线玲珑,娇艳无比,“香玲可否服侍大人喝酒·”·江季麟眼角轻挑:“有何不可”·女子摇着纤细的腰肢,窈窈窕窕地过来了,近了江季麟的身后,素手端着酒壶,腰肢微扭便轻飘飘坐在了江季麟的腿上,清亮的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滴不落地进了银色的酒盏里。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大人请·”香玲靠在江季麟肩上,将酒盏轻轻送到江季麟唇边··江季麟微微一笑,顺着香玲的动作一口饮尽,手臂自背后搂住香玲猛地朝身怀一送。
香玲惊叫一声,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江季麟微微低了头,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将唇贴在那樱桃般的红润唇瓣上,以口渡酒··女子的脸颊飞上两抹酡红。
“如此美酒,怎可我一人独享·”江季麟轻笑,手指轻挑地沿着女子的腰肢游走··香玲无力地靠在他怀里,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弱不经风的样子让人生出狠狠的破坏欲。
江季麟的桃花眼微眯着,将眼眸深处的情绪遮的一干二净··他这五年来都未经情*事,几乎已经忘掉那种销*魂入骨的滋味·最近这些日子,积压了五年的情*欲却逐渐叫嚣起来,每日清晨醒来时因为晨*勃而造成的尴尬愈演愈烈。
他这才恍然忆起,原来自己已经许久不曾经情*事··说来也可笑可叹,他曾经血气方刚分外喜爱床*笫之欢,无论是娇软美艳的女子,还是秀美清瘦的少年,都来者不拒为之挥金如土。
而如今,竟会五年不沾那芙蓉帐暖··既然有了欲望,自然要纾解··咸阳乃僻地,独这一处玩耍的好去处,虽无一个个灵动可口的少年人,但姑娘倒也入得去眼。
只是,江季麟素来好洁,真正纳入房中都是未经人事的雏儿,这怡红楼的姑娘虽也入得去眼,却难以入他的绮罗帐·故而前两夜不过是让这女人以手口替他纾解··然而……这般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却让他胸中郁结愈发的重起来。
而最让他郁结的是,每每与这女子缠*绵,眼前总会不期地出现宁长青的面庞……·他自然晓得自己对此人与旁人大有出入,但如今这局势,两人之间似乎有了越来越大的鸿沟,以往倒还好,如今这人却成了他路上一个不小的绊脚石。
关乎宁长青的种种问题,想不得,一想便头痛··或许,该是纳几个房中人的时候了··身下突然一热,却是江季麟眯眼出神间,香玲的手已经覆在了那处。
她轻车熟路地揉捏轻挑,眉眼细碎着,期期艾艾地靠在江季麟身上··江季麟是风月场的老手,对她这副装出来的不堪酒力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对这女子心里盼的是什么念的是什么更是一清二楚。
他倒也不反感,任她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自己··那处已经支了起来··香玲又倒了一盏酒,这次却没有递到江季麟唇边,反而自己喝了,眯着美目朝江季麟靠,红唇上酒渍清亮,打的是什么主意自然不言而喻。
江季麟眯眼看着她,面上似笑非笑··香玲眼眸微闪,喉结微滚将酒尽数吞下,垂了眉眼不敢再造次··江季麟仰着头,眯眼看着房顶木头的纹路,一半的注意力放在身体上,一半却飞出了门外。
·他眼神突然一凛··有什么人过来了··而且,不怀好意··江季麟坐起身,挑眉将女子拉向了怀中,动作间手段利落,一手刀劈下去,女子便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他将女子抱到怀中,向床幔走去··动作间,身后的门已经“哐当”一声开了··这些侍卫……未免无用的过分了··“不知来者何人。”
江季麟轻轻放下女子,一边拉过一旁的枕头垫在了女子后脑处,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对这女子,还是要怜香惜玉的·”·江季麟做完了这一切,才直起腰转过身来。
这一瞧,便难得的愣住了··“宁长青”·宁长青一脚把门踢得关上,缝隙掩映间依稀看的到门外的侍卫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浑身酒气地站着,青衫上落着几点酒渍,领口扯得松垮,脖颈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你喝了这里的酒”江季麟微微皱眉··宁长青没有回答,却把背在身后拎着酒壶的手移出来,抡圆了胳膊朝床幔一掷,直击床榻上女子的面门。
江季麟面色一沉,身形一动便把那酒壶捞在手里,皱着眉扔到一边,嫌弃的把沾了酒渍的手指在香玲袖口蹭了蹭,这才侧眸打量宁长青:“还是一壶”·宁长青朝前走了两步,酒气扑面而来:“许久不见啊,江大人。”
江季麟已经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指责之意,轻嗤一声,走了两步坐在桌前,微朝后靠了靠,两手指尖相对,好笑地看着宁长青:“事发突然,我在这里出了点小事情。”
宁长青一点也没听进去,突兀地笑出了声,一双眼睛透着醉意,死死盯着江季麟:“我果然是个傻子,总是信了你,无论是在谷底,还是出了谷外·你以前说会回来找我,是假的,又说自己在金陵,也是假的,还说你喜欢我,也是假的,说你不会走,仍是假的所有的,负罪潜逃,投奔齐凌,还有什么和我一起,通通都是假的”·江季麟微微眯眼,神色冷冽:“你这是在质问我,指责我吗”·宁长青收了笑意,紧抿着唇看他,醉眼间,江季麟的身形微微晃动,缥缈不定。
他脚下突然动了··江季麟心神一凛,正要防守,却见他脚步的方向并不是自己··“你要做什么”江季麟站起身,跨了一步想要阻止。
宁长青一把抓起床上的香玲便丢到了地上,抬起大脚丫子便想踩,却被一条腿挡住了动作··江季麟两手遏着他的胳膊,一条腿支撑平衡,另一条却穿过宁长青的膝盖下挡着宁长青朝下的力道。
宁长青的力气素来是极大的,江季麟一会额上便见了汗··“闹够了吗给我住手”他忍不住出声斥责。
宁长青却不为所动,眯眼和江季麟对峙··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你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你倒下得去狠手朝她面门上踩,莫不是失心疯了”江季麟用尽全力抵挡着宁长青的动作,有些生气了。
“那你挡啊”宁长青冷声反驳,“你不是挡的很积极吗”·江季麟皱着眉头:“我最后说一遍,松开。”
宁长青垂眸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眉眼间有些冷冽··他嘴角忽然快速勾了一下,就着膝盖下挡着自己力道的修长的腿一屈膝,脚跟准快稳地踹到了江季麟支撑平衡的腿上,一击便中了膝盖后的麻筋。
江季麟一时不察,整个人都没站稳,倒在了宁长青已经敞开的怀里··“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宁长青嘴角勾着,脚下一动,将如花似玉的娇艳女子踹到了床底。
“不知死活”江季麟这回真被宁长青的话惹得动怒了,右手一转便直接朝宁长青后颈劈去··可几月不见,宁长青的武艺似乎大有精进,竟很快躲过了,不仅如此,还一手攒住了江季麟的右手手腕朝其背后扳扯过去。
他力气实在太大,江季麟腿上的麻筋还发着颤,腿部根本使不上力气,眼瞧着宁长青就要把他一双手都扼在背后,江季麟心里大惊,不再犹豫,就着那条发麻的腿忍痛支撑,另一条腿弯起来膝盖狠狠顶向宁长青的腹部。
宁长青并不躲闪,右手迅速把江季麟的右手手腕也背到他身后,左手张开顺势困住了江季麟的左右手手腕,虽不能覆盖住,但力道却够了,宁长青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毫不拖泥带水,右手猛地朝后移顶住了江季麟袭来的膝盖,微微使力。
江季麟闷哼一声··……又是麻筋··这种滋味,比痛还叫人难受··“季麟哥要乖一些·”宁长青微垂着眸,看不清眼中神色。
江季麟两条腿都发着麻,宁长青很轻松便把他整个人窝成一团在自己右臂弯中,他轻轻松松把江季麟放在床榻上,右手从怀中掏出几条布,三两下便缠住了江季麟的胳膊,顺手还给他点了- xue -,江季麟使不出内力,根本挣不开那缠了几圈的布条。
“你要干什么”江季麟活了这些年还从未遇到这种事,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根本想不明白宁长青的目的,“你要害我还是有别的目的”·宁长青此时正揉着江季麟发麻的腿,听得此言动作一顿,微微侧过头,面庞背对着江季麟,眼中的难过一闪而逝。
再转过头来时,又是勾着唇发笑:“我以前说过,永远都不会背叛季麟哥,更不会害季麟哥·”·“那你这是做什么”江季麟有些发慌,他很久没有过这样慌乱的情绪,焦躁着想把腿从宁长青手中抽出来,“你别忘了你一身武艺是谁教的,你这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宁长青摇头:“我并未正式拜你为师过,何来欺师你也不是我的祖先,又何来灭祖而且,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也算是,救了你两次。”
江季麟眼眸蓦的冰冷下去,- yin -森森地盯着宁长青··“我向来不喜欠人人情,但我自认,欠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还了”·“季麟哥是指边城一战中的那一箭”宁长青轻声一笑,手指抚上江季麟的面庞,无论是这张脸,还是这张脸下举世无双的面庞,都让他着了魔般痴迷。
与宁长青而言,都一样,都是他的季麟哥··宁长青的手指沿着江季麟的眉眼向下,到了江季麟的勃颈处:“可那场战事,幕后主使,可是季麟哥你呢。”
他话音刚落,指尖处便传来裂帛声,却是将江季麟的领口生生撕开了··江季麟愈发慌张:“宁长青,你到底要干嘛别仗着我对你宽容一些便不知好歹你要敢做什么,我叫你生不如死你大爷的,你碰哪里”·这是两人认识这几年来江季麟第二次爆粗口。
因为,宁长青的手,一刻也不停歇,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沿着江季麟的领口游走到了他的胸口·屋内的烛火,细碎地跳动,烛泪洒在盘上,点下一道烛痕··屋外的月亮,分外的亮。
有话要说:其实最后的省略号这里有车· 但是发在这里很大可能会被锁,所以我会把那部分拎出来自成一章节,不读也不影响前后逻辑,到时候想看的可以去贴吧·第60章 省略号·宁长青痴痴地看着江季麟敞开的大片胸膛上的两点朱红。
他曾经梦中的还要迷人百倍··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含住了左边的红果,右手覆在右边的红果上挑弄,将江季麟狂怒的声音至之耳外··江季麟真的慌了,他若此时还看不出来宁长青要做什么,那可就真是白活了这些年。
为什么会这样·他……他倒不是介意和宁长青做那档子事,可怎么可以是这样的情形·这太恐怖了·江季麟已经察觉到即便是出口骂人也没用了,他憋了一口气,抬起方才因为宁长青的按摩已经几乎好了的腿便要顶宁长青后背。
可那埋在自己胸口的人似乎后背长了眼睛,反手就一手拉住他的一条腿,整个身体顺势落在江季麟双腿间··江季麟脑中顿时警钟长鸣·这个姿势,太……太危险了·“身不如死……”宁长青含糊地说着,“我现在就已经欲*火焚身,生不如死。”
他舌尖牙齿的触感清晰地顺着胸口的朱红处闪电般窜向江季麟的四肢百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颤··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竟然……·江季麟瞳孔一缩,面庞涨得通红,他方才在想什么·简直……奇耻大辱·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江季麟定了心神,微微抬起下颌,不管不够的把头朝还在流连忘返的宁长青猛的砸去。
……这人头骨真硬他的下巴都快要碎掉了·宁长青怔了一下,忙起身查看江季麟的伤势:“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原来是唇瓣被磕破了一块,血留了满嘴。
江季麟解恨地挑起眉眼··宁长青瞧着他精神十足,下巴也只是红了一块,这才眯起眼睛,舔了舔嘴上的血··江季麟心中刚生出些不妙的预感,宁长青已经压了下来。
唇齿相接间,血腥味扑鼻而来··江季麟胃中一阵作呕,“呜呜”地反抗着,两条腿挣扎个不停,却被宁长青的手紧紧遏制住··他是喜欢血腥,却不喜欢血腥入了口·江季麟想张口咬下去,可一想到要是咬破了会有更多血液流到自己嘴里便一个恶寒,只得屏气受了。
宁长青吻了许久,直到江季麟的嘴巴都发了麻才慢慢抬起头··他吻江季麟的时候一直闭着眼,不敢看他的神色,此时移开了,睁眼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江季麟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眼神·不可置信,愤怒,憎恶……·“宁长青”江季麟苦不能挣开桎梏,苦不能提上内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宁长青垂着眸沉默不语,呆了半晌突然发狠般把江季麟胸前半遮半掩的衣服整个儿扒了去,三两动作间便只留下一件亵裤。
他浑身热的发慌,整个人都像是浸在六月最热时候的热水里,他本就喝了一整壶酒,神志没有平日清楚,又对着念想了这么多年的身体,还受着江季麟毫不留情的话语的刺激,动作愈发的狂妄肆意起来。
“你怎么敢”江季麟的怒斥声还未落下话音,宁长青已经连着亵裤扒了他仅剩的蔽体衣物··身体赤条条暴露在空气中的羞耻让江季麟白皙的身体浮出了一层淡红,宁长青眼睛紧盯着本来被香玲勾弄起来却又被自己吓得躺下去的那处,忍不住伸出指尖去触碰。
江季麟一颤,知道躲不开,索- xing -闭着眼,咬牙切齿受了··等过了这一遭,他有的是手段折磨宁长青·可让他羞愧难当的是,那处竟然在宁长青毫无章法的拨弄下立了起来·宁长青已经红了眼,急不可耐地又揉了揉,满意地点点头,腾出一只手便把身下的衣服褪去。
丛林中的那一处,已经蓬勃生机,亭亭耸立··从宁长青做过那个梦后,他就打探过了男子与男子该如何- jiao -合,但他打探的心虚慌张,拐弯抹角,所知道的只是男子的后庭处便是另一男子阳*具入并之处。
宁长青的大脑已经不能做更多的思考,他已经忍不住了··江季麟从未这般屈辱过··他经历风月场无数,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男人……上了。
以往可是只有他上别人的份,哪有……·胸中万般滋味却都说不出口的江季麟任由宁长青抬起他的腿箍到了他腰上,任由某处清晰无比的存在笨拙地寻找··宁长青终于找准了位置,闷头闷脑便要挤进去。
“等一等”江季麟终是喊了一声··宁长青满头大汗地抬起头看他,眼里全是红血丝:“季麟哥”·江季麟知道自己这次失算了,而且栽的是大跟头。
怡红楼的酒本来就有着弱效- chun -药,是客人和姑娘助兴用的,所以他喝这里的酒,真正入口的几乎没有多少··可宁长青这个蠢*货灌了一壶·这受苦会是谁,江季麟明镜似的。
“宁长青,这不是一个好决定·”他紧紧盯着宁长青的眼睛,做最后一次挣扎,“这绝不是一个好决定你会后悔的·”·宁长青默默看着他,神志瞬间清醒了很多。
“……我不会·”·他话音刚落,身下已经找准位置的分身猛地朝前送了出去··“嘶”江季麟一声惨叫,痛的。
“啊……”宁长青也一声惨叫,也是痛的··他的分身一半紧紧卡在江季麟紧致无比的后*庭,火燎火燎地痛着,似乎下一瞬就要被生生挤断。
“等……等等……”这一下真真是把江季麟的眼泪都*cao出来了,“你,你这是谋杀啊·”·宁长青慌张地想要退出来,刚一动作,江季麟便痛地直抽气。
这……江季麟发誓,他从不知道吧被人上会这么痛··分明他曾经的男宠都很享受来着·“那,那个……”江季麟颤颤巍巍转头,看着右侧床头的位置,“用哪个涂抹。”
那是一个玉质的精致小盒··宁长青怔了一下,探手拿到··江季麟抽着气结结巴巴道:“这个,是朝女子私*处涂抹的,有,有润滑之效,男子亦可用……”·江季麟说玩,便闭了眼侧过头,死人般不再动弹。
他竟然……沦落到教侵犯自己的男子怎么*cao自己·真是,奇耻大辱……·宁长青抬眼看着江季麟的神色,发红的眼中掠过浓重的悲伤。
季麟哥的身上,全是女人的味道··他会后悔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冰凉润滑的膏脂终于让二人的- jiao -合处不在那么寸步难行。
宁长青扶着江季麟的腰,一点点动着··进去,出来,进去,出来··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他很舒服,不,是舒服到了极点··可身下的人,却闭着眼皱着眉,像是在经历这世间最大的折磨苦楚。
宁长青不甘心,他一只手四处游走,一只手在江季麟因为疼痛又瘫软下去的那处万般作弄··交*合*处越来越- shi -润,江季麟的分身又慢慢抬了头,神采奕奕地立着。
宁长青敏感地觉出了什么不同来,眸中露出一些喜色,卖力地边动作边观察着江季麟的神色··江季麟咬着唇,憋住差点溢出的呻*吟··比起被男人*上了,更耻辱的是他居然感觉到了久违的kuai感。
这是一种和以往有相似之处,又有些微妙的不同的kuai感··这感觉遮盖了先前的疼痛,甚至,有渐渐霸占他的理智的威胁··江季麟摇着头,束发的发冠和发带早已经在挣扎中脱落在一旁,他的乌发浓密顺滑,与越来越嫣红的面庞交相辉映。
宁长青怜惜地触摸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眼里闪着坚定的光··他再不会,让他受如此的伤··宁长青无意中碰到了一处,这一碰,硬生生挤出了江季麟憋了许久的细碎声音。
宁长青一愣又一喜,牟足了劲朝着那处冲锋··江季麟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再也忍不住地尖叫出声··他便叫便骂着宁长青,但那些叫骂破碎在不间断的抑制不住的呻&*吟中,在这样的情形下,这样的叫骂反而添了几旖*旎的味道。
虽然布满伤口却仍是白皙谣言的白色身躯,在高大伟岸的麦色身躯下,如同秋日收获时分的麦穗,被撞的四处摇晃··屋内的烛火,细碎地跳动,烛泪洒在盘上,点下一道烛痕。
屋外的月亮,分外的亮··第61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10)·整整一壶花间酒的效力,可不是一两次便能解决的··宁长青自己也说不清楚,一夜无度的索取,究竟是因为那酒的药效,还是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而他分外清楚的是,当他的神志已经完全清晰的时候,他仍是深深地吻了吻身下的人,翻过他布满意味明显的痕迹的身子,又是一遭荒唐··江季麟半昏睡半清醒,模样是从未有过的理智全失,像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只随着本能发出难耐的呻*吟。
宁长青心口又爱又涩,摸着他终于沉沉睡去的眉眼,竟管自己的身体也很是疲惫,却仍是强撑着眼皮不愿错过这样的景象··他多么想,就此结束,把他带回去,锁在身边。
他要的全部,他替他拿··可他那可恨的理智阻止着他——还不到时候,他还不够强··他如今不过是夹缝中生存的一隅小国的兵马元帅,他甚至还受着自己一手推波助澜建立起的国家里其它势力的威胁,更不用说另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齐和周。
此时此刻,若是把季麟哥带回去困在自己的身边,他根本没有能力护他万般周全··是他,一切都是他还不够强··他做得出这样荒唐的事,受得了季麟哥的憎恶愤恨,甚至忍耐的住长久的分离阻隔,可他绝对受不了,季麟哥因为他的弱小而出事。
宁长青知道,季麟哥一人在秦,比被他困在麟国要安全很多··因为这里有他的亲信,有他的军队,有他即将实现的一个目标··“我这次发了疯的做出这些事。”
宁长青摸着江季麟的耳垂,目光痴缠,“你不知要怨恨我到什么田地……可我实在受不了,也等不了·”·“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辛苦……”宁长青长叹了一声,神色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合该有的神色,大相庭径。
此时已经是寅时,再过两个钟头天便快亮了··宁长青起了身穿好衣服,眼神扫过床底下时一阵冷冽……·江季麟醒来的时候天色是黑的··他茫然地盯着床顶的穗子,脑海里下意识的一片空白,回避着已经发生的事情。
可事实总是不容回避的··更何况江季麟这般的人··他很快发现这里不是怡红楼··宁长青不在··江季麟很快环顾了下四周,从摆设看,应该是客栈,莫不是……宁长青住着的客栈。
他冷笑了一下,胆子够大,还把他虏到了此处··他很快又笑不出来,胆子不够大能对他做出那般的事·江季麟脸色灰败地翻身爬起来,动作间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马车压过般酸痛,尤其是后庭处,更是火辣辣的烧着。
他的头闹胀痛,整个人踩在地上轻飘飘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床头,外套放在中衣下,是一套新的淡灰色衣服,他身上原本那件已经被宁长青扯坏了··淡灰色……也好,不怎么惹人注目。
·身上似乎被清洗过了,江季麟面无表情穿了衣服,活动着四肢,重新感受着内力在四肢百骸温顺游走的感觉,宁长青竟没有继续点他的- xue -道,或者把他绑在这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不知宁长青滚去了哪里,他要是敢出现在他面前,他即便拼了半条命也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江季麟冷哼着,突然控住不住胸口的怒火,拿起桌上的茶壶茶盏便一股脑地摔到了地上,连着两脚踢飞了座椅。
他深吸着气平复激荡的胸口··此时是何时,他又在何处,需尽快弄清··江季麟就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仪容,头发随意一扎便要出去,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脚步声。
宁长青刚一进来,江季麟的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他的脖颈··他抿着唇怒视着宁长青,就着手上的力道把宁长青拖进来,一脚踹上门,“砰”地把江季麟压在墙面上,另一只手的五指抵在他动脉处。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的脸已经有些红了,他艰难地开口:“你身上如何了,你睡了整整一天,我方才给你买药去了·”·“住口”江季麟并不想这么快面对他,他只快些回府理一理这一夜的荒唐,他虽心里有着千般万般的狠念头,可一看到这张脸就连面对的勇气都没了·天可怜见他江季麟被一个男人给日*了。
他不想这个人这张脸出现在他面前提醒这件事·江季麟手下越来越使劲,宁长青眯着眼,并不反抗,任凭眼前的眩晕一波胜过一波,只是平静地看着江季麟。
他有时很了解江季麟,有时又很想不通江季麟··就像此刻,宁长青以为他恨自己入骨,以为他真要下手杀了自己时,江季麟的手又松开了,无力地退了两步,失魂落魄地站着。
宁长青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他放下手里的药包,微微垂了眼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放你*娘的狗*屁”江季麟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把抓起宁长青刚刚放到桌上的药包朝宁长青砸了过去。
宁长青稳稳接住了:“如果我说,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方才任凭江季麟掐着自己,不过是因为他有办法脱身··他想看一看,季麟哥……会不会真的要杀自己。
让他高兴的是,季麟哥没有··江季麟瞳孔狠狠缩了下,冷笑出声:“大言不惭,若不是你趁我不备锁了我的内力,我怎会”·他颊侧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又变得恶狠狠起来:“呸- yin -损”·宁长青微有些吃惊。
他知道季麟哥会很愤怒,却不知季麟哥会是这个方式的愤怒,这副模样,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别有一番风情的可爱··宁长青很高兴见到江季麟这番模样··“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
宁长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无论是武功,还是权势,我都在一点一点的得到,你想要的,我帮你拿·”·江季麟冷笑,双眸微眯,漠然地看着他:“我要的东西,我自己拿。”
“……那若是你要的东西在我手上呢”宁长青垂着手,手里还抓着江季麟扔过来的药包,“若我会得到齐国的疆土,会成为那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你可愿意与我在一起”·江季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一声:“宁长青,你没有那样的能耐,一身蛮力可没有什么大用。”
宁长青沉默,棕色的眼像是一汪清潭,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如果我可以呢”·江季麟点墨般的眸子在他身上轻缓地滑动,他的神色像是看着一个傻瓜:“你以为,那样我就会和你在一起宁长青,我真不知,该用什么合适的语言形容你的愚*蠢。”
“以前你若是喜欢我喜欢的紧,我并不介意在后院给你留个位置,可你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恩怨两销,从此互不牵扯·而你做不做得到什么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想要的,无论在谁手里,我都会……”江季麟满意地看着嘴唇发白的宁长青,“亲手夺过来。”
宁长青嘴唇全白了,目光微微失神··就是现在·江季麟脚下一动,提足了内力瞬间便到了宁长青近前,蓄力已久的掌狠狠拍向宁长青的天灵。
按理来说,此一招下去,宁长青必中无疑··可出乎意料的是,宁长青竟然躲开了·然而,他的天灵盖躲过了那一掌,连着左臂的肩膀却没有躲过。
骨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宁长青的左臂骨骼全部移位,软踏踏地垂着··他的脸色整个都白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季麟··方才哪怕是迟反应过来一点,那一掌已经劈在他的天灵盖上了。
若是这样,会如何·无非是头骨碎裂,死于非命··无非……如此……·原来,方才的所有举动话语,不过是放低自己的警惕心,寻找机会一击即中。
原来,季麟哥方才掐着自己的时候没有真正下手,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早有准备··……季麟哥,总是很聪明……·江季麟冷笑地看着宁长青被自己震碎了的左臂,漆黑的深潭一样的眸子里很快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最终……可耻的手软了··无比可耻·“你此时便不是我的对手了,既然一击不中,我便不再杀你,你的那个提议,我对其中的一部分很感兴趣。”
江季麟慢条斯理地挑起宁长青指尖上无力地挂着几乎要滑落的药包,“我的计划太顺利了,这游戏几乎没有多少挑战- xing -了,我放你回齐,我倒想看看,你能唱出怎样的一副大戏。”
江季麟话音刚落,指尖便勾破了药包,他把那药包里的要劈头盖脸朝宁长青掷去,药材砸了宁长青一脸,纷纷滚落下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宁长青。”
他说完此话,也不走门,回身便从窗户跳下去,在旁人看清他的相貌前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宁长青踉跄着朝窗户跑了两步,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口中瞥了许久的血气瞬间涌了出来。
江季麟内力深厚,那一掌又狠又急,伤的,怎会是这区区左臂··宁长青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良久,低低笑了出来,牙齿上沾满了血浆··…………………………………………………·江季麟沉着脸色,听着府上侍卫的禀告。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昨夜的侍卫也说不清是怎么晕倒的,醒来时已经快天亮,被丢在巷子里,在怡红楼的房间里找不到江季麟,只在地上看到了睡得昏沉的香玲,几人焦急地回府禀报,却意外地看到了“江季麟”本人,说是要出去几天,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探跟随……·禀告的人小心翼翼看着江季麟,后知后觉这个大人和那个大人似乎……略微不同,真是奇怪……·“本官出去办了些事,本以为需托上几日,不料已经解决了,你们下去吧。”
江季麟沉声说了··几个侍卫忙退了出去··江季麟沉默着做了许久··他似乎一直小看了宁长青··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印象中的宁长青总是恭顺老实,经不起逗弄,头脑简单。
可一切,都似乎变了,朝着他不曾料到的方向滑过去··如果,如果……那一掌没有心软··江季麟抬起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不应该的,他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杀他的。
可手不听自己的使唤是手不听自己的使唤·江季麟喉中发出一声含糊的怒吼,连衣服也没脱便进了宽大的浴桶,蹲了身子整个人埋入了水中。
变了,有什么变了··有什么彻底失去了掌控·第62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11)·江季麟沐了浴,思量了许久,终于说服了自己把这事只当做一个噩梦,从未发生。
他不知道宁长青还有什么打算,虽不愿想起他,却不能不警惕,派了人出去打探消息,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江季麟冷笑着,心里已经知晓了原因··自己昏睡时去了太守府假传命令的人,除了宁长青还有谁侍卫探不到消息,自然是宁长青又易了容混在了人群里。
爱易便易吧,那三脚猫的手法也就能骗骗常人,若是再不知好歹到了他这里,他绝不会再手软·但江季麟很快听到个出乎意料的消息——怡红楼的头牌香玲香消玉损了,据说是不慎从楼上坠落,摔死了。
江季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处理公务,手上的笔一顿,笔尖的墨便在纸上晕开了一些·不慎从楼上坠落……怡红楼的楼,屋顶最高处不过十来米,二楼的窗户更是只有八米左右……·江季麟抚着笔杆,似乎很是可惜地叹了一声:“可怜了个聪明灵透的女子。”
果然是丝毫不懂的怜香惜玉··那边的局势复杂多变,江季麟瞅着宁长青四天之内必定要启程回麟国··听宁长青的口气,这三雄逐鹿的情形,他倒想着终结在他手里。
江季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那片算得上是故土的土地,有他势必要手刃的人··而秦国这边,时机已经渐渐成熟了··九月出头的时候,这咸阳城自然从未打探到过宁长青的讯息,而朱雀那边却已经传来消息,说是麟国的兵马大元帅身子突然不爽利,病了几日,似乎受了什么伤。
江季麟再清楚不过自己那一掌的力道,活该他撑着骑马回去一路颠簸,病得蔫蔫的才好呢··九月中旬的时候,秦国这些年来积蓄的暗潮,发做了··皇帝时灏突然染重疾,神志不清,太医束手无策。
汉中局势一片动荡,各路人心惶惶,各怀鬼胎··无奈之下,早先官爵被贬,军权被削的留异将军,奉皇后之命回京镇压局势,联合御林军稳固朝堂··皇宫。
圣上寝宫灯火通明,外殿里跪着一排的御医,皆噤若寒蝉··时灏的病来的突然而古怪,太医院上下一众白了头都找不到根源,眼看着龙榻的人气息愈发微弱,所有人无不忧心如焚,寝食难安。
至于忧的是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日黄昏的时候,时灏略微清醒了下,宣了朝中几位重臣进了殿··内殿··上任没有多久的中部侍郎冯相言垂手跪在地上,眼眸低垂。
御林军统帅孟鹤冬刚刚收到消息,从皇宫南门赶过来,身上的盔甲还带着薄薄的寒气··“咳咳……”时灏艰难地看着两人,心里感慨万分。
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宏图壮志,还没有完成当年许下的抱负,竟就这么一病不起··他不是没有怀疑有歹臣下药害他,可自己的饮食供物,连至衣服用具,都经过亲信严密的盘查,不可能有疏漏。
而最让他难安的是,这些年来,真正从布衣平民提拔上来的朝臣,只有眼前这两位,朝中其他的朝臣,心思诡异,宗族间的利益盘根错杂,他还没来得及一一铲除,难道就要撒手人寰·若他天去了,年幼的太子怕是要被朝堂那群吸血的东西生吞剥皮。
时灏其实一直会想起一人,那人辅佐他一步步登上这个位置,若是有他在,再风云变幻的局势许都应付的过来··可那个人太深不可测了,如利剑一般,可斩他人,亦可伤主。
时灏自己都没有办法掌控,更不敢将太子托付给他··“太,太傅还没来”时灏咳了两声,双眼中带着点希冀··他先头传唤了老太傅荀殷,太傅曾是众皇子的老师,劳心劳力,为人刚正不阿,脾气固执倔强,连当了两朝皇子皇孙的老师,如今年纪大了,本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可时灏知道,此时自己能放心托付教导太子指责的人,只有这个合适的人选了。
“禀皇上·”冯相言拱手,“太傅许是年纪大了,车马慢一些,估计很快就到了,皇上暂且安心,臣这就派侍卫前去打探迎接·”·时灏咳嗽着点头。
该说的话他已经对这两人说过了,有的话更是不用明说,几人皆心知肚明··“报”殿外的太监拉长了声音,“咸阳太守,江季麟到”·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时灏一怔,心头涌起一股不安来,咳嗽着半爬起来:“他怎么会来咳咳,朕并未传唤他孟卿,快去把他赶走”·孟鹤冬静静地看他,声音疑惑地问:“皇上召的,不就是江大人吗”·时灏一时没明白过来:“咳咳……朕召唤的是荀殷你怎么回事咳咳……还不……还不快去拦”·孟鹤冬不为所动,仍是静静跪着。
而另一边的冯相言,似是没有瞧出半分的不妥,也是垂手静跪着··时灏大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目光震惊而慌乱地在两人间扫来扫去··电光石火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来……来人……来人啊……”·急火攻心背气过去的瞬间,时灏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内殿门口的一片白色衣角。
朦胧间,时灏再睁眼时,已经明了了七八分··江季麟站在榻前,微笑着看他··那笑容比阎王的还要冷彻入骨··时灏面目狰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并撕碎那个长身玉李的身影。
他的嗓音咿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江季麟微微俯身··“皇上,可得保重龙体·”他的声音暗哑低沉,晶黑的眸子深如暗井··时灏说不出话来,他惊慌失措,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漫出来。
“太子年幼,微臣自当全心辅佐,鞠躬尽瘁·”江季麟伸出手,从时灏脖颈勾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晶透莹白,冰清温润··“这玉石,乃是孝贤太后的遗物,伴了圣上您十几年……”江季麟摩挲着玉,对时灏苍白瘦弱在空中乱抓的指节视而不见。
孝贤太后,是时灏登基后追封自己母妃的称号··死在这物上,也不算是亏了··时灏瞪着眼睛,眼里是灯尽油枯的干涸苍老·原来,原来早在八年前,眼前的男子就已经在设计着今日情形。
他如何能够料到,一点点抽干了自己- xing -命的臜物,会在这玉佩上·多么,多么恐怖……·时灏更激烈的扭动,眼前却愈来愈黑,胸口起起伏伏间发出一声声低哑的嘶叫。
他终于停止了扭动,像脱水的鱼一般挺了两下腰,直了身体··“圣上放心的去,微臣必会常伴太子左右,扬我大秦国威,一统河山·”江季麟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的指尖一松,玉佩落在了时灏的颈上,微微跳了两下··内殿角落燃着的一盏地灯,蟠龙灯罩里,烛火跳动了几下,终于熄灭了··殿外的钟长鸣一声。
秦国第十代皇帝,驾崩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立储嗣,固国本,所以承祧守器,钦若前训,时惟典常,祗勤若厉,永怀嗣训··咨太子时玧年幼,启孟鹤冬,冯相言佐之,拜江季麟为师,命其为太子太傅,并行摄政。
江季麟,其人才学甚笃,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其可自取··钦此”·此诏一出,群臣哗然·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其可自取……·这不是,相当于将整个秦国都交给江季麟了吗·朝堂上质疑指责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如惊涛骇浪般打的秦国局势摇摇欲坠。
江季麟以雷霆手段,恩威并济,几日之间便将声称要起兵“讨伐女干臣”的几个世家收拾的如丧家之犬,安上了妖言惑众,心怀不轨的乱臣之名··就在人人都道,江季麟此人必会负先帝所托,将幼帝取而代之之时,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可撼秦根本之劝的男子,却安安静静辅佐起幼帝时玧来。
待诸事都毕时,已经是十一月··秦国的局势一日万里,而南方的齐,麟,周三国鼎立,着实平静了几月··但这份平静,却因着一事打破了··齐,油江。
此时已是十二月初,油江下了一场大雪,竟是十年难见的凶猛··宁长青十月底的时候便发了兵,亲自率军东进,直击齐国西部疆界··二十万大军的精兵卷席而来,齐国虽出兵抵抗,却碍于南方驻守提防南周的兵力无法轻易调动,故而迟迟无法支援疆界。
短短两月不到,白饶,辽东,昌平三城陆续沦陷··秦国的将士一时间势不可挡,耀武扬威··十二月的时候,秦兵已经兵临油江,油江城岌岌可危··宁长青接了朝中军令,着他勿再深入,当小心谨慎。
徐小水听了,亦表示赞同:“将军,再继续东进恐怕危险,不如见好就收·”·宁长青看着桌上的地图,桌角的灯打下昏黄跳动的光,在油江的位置上闪动。
见他不为所动,徐小水心里着急:“将军,您带伤出兵,亲自上阵杀敌,这伤势脱了许久就没有好过,属下担心啊·”·“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宁长青说了一句,仍是低头看着地图。
“将军……”·“再废话,你便回去”宁长青斥了声··徐小水闭了口,不再说话,心里叹了一声··自从上次将军带伤回来,便魔怔了般,伤还未好便请兵出征,谁都知道这个局势,先动则不利,亏着将军骁勇,亲兵以一当十,左右护着将军才没有出事,逞一时之勇攻下了三城,但这些看在徐小水的眼里,都有些侥幸,若再深入油江恐怕危机四伏。
宁长青看到徐小水复杂的面色,叹了一声:“本将自然知道攻不下油江,若是像先前那般作战,怕是要死在这油江城·”·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攻下那三城八成是凭着出其不意和齐国碍于南周的踌躇。
但这油江不比那三城,兵马强盛,地势险峻,守城的将领手下有一军师徐清,素有小诸葛之称,据说足智多谋,一人抵过千军万马··“那将军为何还要深入”徐小水惊诧道。
如今白饶,辽东,昌平三城已纳入麟国版图,原来两国交接处的守军东进几百里即可,而油田此城,实在难攻··“若再东进,除了油田,另外几城,硅谷,顿丘,青州,哪个不比油田好攻”宁长青指点桌面,“可我必须选择油田。”
他叹了一声:“李九良任兵部尚书,我与他似乎是我的权利兵力都大过他,可我知道,耍手段,我不是他的对手,否则当初齐凌死于大梁,我早就连着李九良一块儿除了。
我需要,很迫切地需要,一个自己的谋士”·徐小水不解:“将军帐下并非没有谋士……”·“可比得上那油江的小诸葛”宁长青打断了他。
徐小水一愣,面色有些艰难:“自然比不上,但那徐清怎么会投了我们”·“所以这才是我要考虑的”宁长青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次东进,为的,只为了这个小诸葛徐清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此人”·第63章 竹枝词,道是无情却有情(12)·宁长青的主意虽是打定了,可具体该如何做,却一直想不到一个完全的法子,他从都城一路率兵到这油江外,表面上威风凛凛,难逢敌手,可说白了,不过是一场豪赌。
宁长青的大军在油江外驻扎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军帐从油江城楼上眺望,如同白色的鸟群··谁也没有主动宣战··宁长青在等,等齐国的和谈··第二日的时候,宁长青派徐小水分出一支军,绕道到了油江南面的定西,隔着一道河,虎视眈眈地冲着油江的方向。
全力进攻的姿态,做得不可谓不足··宁长青赌对了——齐国主动提出了和谈··若两国交战于油江,宁长青的胜算虽然不大,但足以和油江托上些日子,而齐国,经不起这样的耗。
宁长青客客气气接待了来使,答应了和谈··事情到了这一步,油江的将士,少不得要和宁长青接触接触··宁长青出了营寨,坐在马上,远远看见出了油江越走越近的一行人,其中有一人,羽扇纶巾,穿着薄软甲,在重甲硬盔的将士中分外瞩目。
宁长青的心“砰”地跳了一下··来了·宁长青和那打头的小将各怀心思地寒暄了两句,微微笑着冲直朝自己张望的几人转了头喊:“我听说你们都想见见我的样子,这回看到了吧,五官七窍可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吧”·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便没那么紧张了。
宁长青自然晓得这些日子自己立下的威名··那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铁锤,常常在乱军中开出一道叫人望而畏叹的血路,一锤断骨,两锤丧命··而他说话的时候,手里并没有武器,甚至连盔甲都未着,只披着平常的便服。
宁长青轻咳了一声,又道:“不知宁某可否有幸见见徐大人”·徐清在队伍里安静地站着,蓦然听到宁长青叫自己,微微笑了一下拨马出了列。
待看清宁长青一身便服,为着盔甲,未配武器,徐清怔了一下,也抬手取了盔甲盔帽··“常闻油江徐清素有小诸葛之称,才高八斗,智勇双全,宁某一直心有敬仰,今日见着徐大人,颇为感慨,我原道徐大人怕也有而立的岁数,却万万没料到徐大人如此年轻。”
宁长青似是感慨地摇了摇头··徐清爽朗一笑:“过奖过奖,倒是宁将军年纪轻轻,统帅三军,沙场上万夫不敌,这才叫徐某万分佩服·”·宁长青拱了拱手:“其实啊,想和徐大人见见面是因为我听说徐大人是白癸人氏,恰好宁某也是白癸人氏,多年未回家乡,一时听到有个同乡倍感亲切。”
宁长青这话说着便带上了乡味,也是老天助他,幼年那没有什么美好经历的七年时光,便是在白癸渡过的··徐清本是面色淡淡,听了宁长青这几句眼睛便亮了,话语间的客气生疏少了许多:“你竟也是白癸人氏,妙哉,妙哉。
我这么多年没回家乡,竟不料在这里看到了老乡”·两人接着又说了几句话,都是些关于白癸那地界的话头,没有一点涉了战事··两人有说有笑谈了许久才分开。
宁长青回了营帐后,立即休书一封,天马行空写了些话,又把那似乎是要害的地方抹的模糊不清,就像是被人改过似的··这封信,他派人连夜秘密送给了徐清··油江城内。
徐清拿着这内容都看不明白的信,嘴角浮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从一眼见到这个宁长青时,他便猜到了此人的目的……是自己··这封信更是让他确认了。
说起来,他倒也很想看看,太守的态度··太守当日就召见了徐清,旁敲侧击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本官听说那宁长青寄了信给你……”·徐清没等他开口要,直接呈了上去。
“……本官不知,你为何把信,涂改成这副模样”太守眯着眼盯着徐清瞧,眼里的怀疑显而易见,“据本官所知,你昨日可是和那宁长青交谈甚欢”·徐清自然否认,略解释了两句,见那太守依然半信半疑,苦笑了一下,转身退下了。
他一回到家,推开书房的门,便看到一道身影笔直地立在桌案前··徐清只愣了一下便笑了:“宁将军倒是个妙人·”·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冲他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不知这油江的太守,信大人多少”·徐清并不掩饰:“仍旧心有疑心。”
“若你跟了我,我会给你九分的信任,调兵遣将,运筹诸事,都交你”宁长青直视着他,“你被人称作小诸葛,想必看得很清楚,谁才会真正重用你。”
徐清与他对视着,没有接话··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宁长青有些着急:“你也晓得如今形势,金陵那位,这位子做的并不名正言顺,当初四王爷才是名正言顺的嗣位者,可那齐清在大梁……”·徐清抱着胳膊,打断了宁长青:“宁将军,真相究竟如何,徐某从不听旁人论断。”
宁长青抿了唇,眸带笑意:“不管你心中如何想,宁某说的,却是天下多数人的想法·宁某求贤若渴,帐下的谋士无一比得上先生你,若能得先生相助,麟国的文官之位,任先生挑选,不过这些俗话估计也入不了先生的耳,那宁某需得再说最重要的的一句。”
宁长青拢了拢袖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清:“先生是锦鲤,这油江能给先生的,不过是一口井水,而宁某,可以给先生一片碧湖·”·徐清微微垂眸,思量了良久,叹了一声:“徐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将军配合于我,若是油江留我,我不叛油江,若是油江不容我……我只能负了油江。”
宁长青一憾又一喜,忙答应了,听了徐清说了后面色微微变了下,露出两分志在必得来:“宁某,自会尽力配合先生·”·......................................·油江的太守依旧对那疑似涂改过的信疑心重重。
徐清只得请命,可趁宁长青退军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杀出去,必能起到奇功之效··这样做虽有悖刚交涉过的和谈之事,但却也能证明徐清并无二心··次日,徐清一早便一人便衣来到距离宁长青驻军地不远的地方,递了消息,想约宁长青一叙。
可宁长青没出来,却出来个徐小水··他坐在马上,冲徐清高喊了一声:“将军暂忙,托我说一句给大人您,叫您别忘了他的嘱托!”·这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被埋伏在徐清周围待宁长青出来便要扑上去的兵士听的一清二楚。
引宁长青出来一举击杀的计谋失败了,油江的太守却是认定了徐清与宁长青互有勾结,欲图谋不轨,当日便要将徐清诛杀··徐清听着那太守话语间毫不疑他的指责,眼神暗了暗,被一抹失望遮住了。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可惜的是,结果太差强人意··当那太守一声令下要斩杀徐清时,两侧斜冲出几个蒙面人,救了徐清,趁乱杀了出去··火光映红了半边黑夜,前方的道路上,一人手握缰绳,端身静坐,看到徐清后微微露出笑意,腰侧的铁锤反- she -出莹莹的光泽。
…………………………………………………·除夕前三天,宁长青大军班师回朝,幼帝城门亲迎,百官参拜,一时风光无二。
宁长青出去了三个月,一回来便赶上新年,兵马元帅的府门几乎要被来礼的客人踏平门槛,这里面,半数竟都是来提亲的··这二十左右的青年才俊,哪个不是已经娶了妻妾。
儿女都有了几个的·宁长青武艺高强,生的高大威猛,英武阳刚,身着一身黑色的铠甲从城门缓缓而入时,不知迷了多少闺阁姑娘的心··而更重要的是,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这样的人物竟然还没有娶亲,连一桩定亲都没有有心的人细细打听了,那元帅府的后院,连个脂粉之气都没有··这无疑像一颗枝繁叶茂,摇首摆尾的树,在风中炫耀着自己强健的体魄:“来来来,快来抱我大腿。”
如此好乘凉的大树,多的是人想凑上来巴结巴结··一时间,宁长青的桌案上,千姿百态的美女图摆的到处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来说亲的,宁长青便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接待了来者,又耐着- xing -子一一推脱了,却不料,这推了一个又来十个,宁长青受了两天,眼瞅着便要过年了,实在是失了- xing -子,把那脸色一变,亲手写了张红底黑字的大诏贴在元帅府的门口。
“拒不接客尤其是塞女人的”·直白的有些赤*裸的语言无疑有些显出府邸主人文化功底的薄弱,可竟然还有人特意临摹了去,声称什么“元帅墨宝自要珍藏”·宁长青听着守门的将士禀报了此事,沉着眼冷笑了一声。
旁人对他阿谀献媚,巴结逢迎,他只觉得心里生凉··便是有万人对他趋之若鹜又如何,有一个人,连他的存在都看不到几分··宁长青捏着酒杯,耳畔的欢笑声和鞭炮声不绝于耳。
过年了··宫里早上便递了牌子请宁长青入宫赴宴,被他推了··旁人的热闹喜庆,只会愈发显得他形单影只··宁长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说了句“诸位尽欢,人人赏钱两贯”便回了屋。
下人们愣了一下都乐起来,纷纷谢了恩,瞅着宁长青走远了愈发的开怀松快起来··宁长青回了屋,呆坐了一会··他这一年来就像是绷紧的弦,几乎一刻都没松快过,他想得到的太多,可这条路,却比他想的还要难走。
徐清与他细细商议过了,麟国到了这一步不能再一昧冒进,再率兵出征很大可能会导致齐骋和齐清联合起来先对付自己把麟国踏平··麟国需得蛰伏下来,屯兵买马,发展农业囤积粮仓,发展商业充盈国库。
说白了,一个字,等··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等不了,却不得不等,因为徐清说的字字在理,他不能因为耐心不足冒这个险,更因为……他不能失败,绝不能·宁长青叹了一声,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狭长的匣子,匣子上落着一精致的小锁,宁长青从怀里掏了钥匙开了锁。
匣子里是一卷发黄了的画··宁长青小心翼翼地卷开画身,有些心疼——这么多年了,竟管他小心照看,可画面还是掉色了狠多,纸面发着黄,四边毛毛糙擦,有几处已经撕开了。
宁长青盯着画中的人看了会,又小心翼翼卷起来收进匣子,锁了起来··也只有这时,他的心里才会平静些,想着的,念着的,都是蜜糖里浸过的东西··可若是真见了面,被他冷漠的神色口吻一刺激,估计又要控住不住自己做出混账事来。
咸阳那夜,让他快活又让他痛苦··他那日冷着脸狠着心说“不后悔”,可究竟会不会后悔,宁长青已经动摇了··他那时发着狠想,若是江季麟因此恨上了自己,自己便想尽法子把他抓到身边锁起来,让他便是恨着自己也只能在自己身边恨。
可当节日里团圆喜庆的气氛包围着他时,宁长青蓦然才忆起,自己最初要的,不过是能陪在江季麟身侧,日日看到他便足矣··是什么,让他越来越不知足,想要得到的越来越多。
从能见着他陪在他身边,变成想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又变成渴望得到他,如今更是,见不得他身边有旁的杂七杂八的男男女女,光是想一想,便恨不得通通掐死··秦国如今又换了皇帝,其中的辛秘,宁长青猜得到七八。
只是,季麟哥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只手遮天,可那尽心尽力辅佐幼帝的样子却让秦国的大臣一点错都挑不出··不像他,桌案上压下来的弹劾都已经积了尘。
宁长青站起身,突然晃了几下,皱着眉扶住桌案··他眯着眼晃了晃脑袋,脚下有些虚浮··眨眼的功夫,宁长青便像轰然倒塌的大树,一头栽了下去··门吱呀轻响了一声,一道暗影闪了进来,黑色的夜行服下,动作间露出一抹白色的衣角。
第64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13)·来者的脚步悄声无息,掩映在黑色夜行服下的白色衣角却亮的惹眼··他缓缓走到宁长青的身边,微微蹲下身子。
连着外袍的帽子遮住了他一小半的脸颊,而露出的那一半,肌肤莹白如玉,眉若远黛,目如点墨,鼻峰高挺,唇染绛红··烛光映在他面目上,更衬得那张脸如画中美色,恍然出尘。
这张脸,和宁长青抽屉中挂着锁的匣子里,那张老旧画卷上的人重合了··江季麟沉着目光看着宁长青昏迷过去的面容··这张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病态,嘴唇微微泛白,紧蹙的眉间像是盛满了化不开的忧愁。
江季麟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口··忧愁·你有何愁之·愁的是我,是我·江季麟拉起宁长青的衣领,动作粗鲁地拖着他,把他扔到了床榻上。
翻手间,身上的黑色披风已经拢到了背后··他已经尽力把那件事抛在脑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让江季麟失去了所有的阵脚。
他不*举了··无论是对着多么娇俏可人亦或是媚骨天成的姑娘,还是对着香软柔韧,俊俏浪*荡的少年郎,他都……难以一展雄风··江季麟可以忍受很多东西,也甚少有因为什么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时候,可这一桩,却是全天下所有男人都丝毫不会看轻了的事。
江季麟并不外乎··他试了很多办法,可是再酒池肉林,糜*烂*欲*流的情形都勾不起他的兄弟··为着此事,江季麟没少杀人··那些男男女女一个不经意间露出的诧异眼神,便让江季麟怒火难抑,毫不留情地手起刀落。
这些……都是因为宁长青·都是因为宁长青给自己埋下的- yin -影·一定是这样·无论去不去想那晚上的事,都改变不了它彻彻底底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实,而被一个男人强行日*了的事实,让江季麟这几个月来都无法直接面对。
看着那些卖力搔首弄姿想得自己青睐的男女,那一晚,似乎是被他抛在了脑后,可事实上,他忘不了··不仅仅是脑袋,还有身体的每一寸·这样的情况,已经到了旁人触摸他一下都要强忍着不适放空一切。
“啪”越想越恼的江季麟一巴掌抽在宁长青脸上,“你皱什么眉头该皱眉头的是我”·宁长青的左脸很快便红了,五个指头印大刺刺地挂着。
“让你嘚瑟,让你嘚瑟”江季麟连着又抽了宁长青两个嘴巴,呲着牙看着宁长青因为昏迷无法动作只能受着的模样,心里得意,忍不住抬头笑了下。
可他蓦地愣住了··对面桌上的黄铜镜里,映出的眉目带笑的男子……是他·那样……那样真实的笑容·那鲜活生动的模样,便是叫任何人看到都不像是来刻意寻仇的,反而像是……置着气撒娇的小媳妇。
江季麟惊地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连连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眯眼··……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他还……欢喜这人·不不不他分明恨他恨得要死。
他分明,被这人打破了三十几年来的骄傲和男人的尊严··怎么会……·江季麟垂着眼站了会,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他不能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着什么……·江季麟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眼里的犹豫逐渐退散了。
他动作利索地上前,三两下解开了宁长青的腰带撩开下袍,除了他的亵裤,深吸了口气将宁长青打了个转··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无非是过不去心中那道被男人*- cao -*了的坎。
那他便*- cao -*回来·他江季麟仍旧是个压别人而不是被人压的汉子·不举是吧·江季麟- yin -沉着脸色,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什。
那是一支色泽柔和温润的玉*势··江季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有些紧张,不,是很紧张··“冷静,以前又不是没做过这档子事,如此紧张成何体统。”
他喃喃自语着,报复- xing -的闭了眼就一股脑要塞进去··自然是进不去··还把宁长青痛的支吾了一声,猛地翻了个身··分明喝了掺了料的酒睡的昏昏沉沉,竟然还能翻身·江季麟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万万没有料到会这么不顺利,和他计划的出入甚多。
宁长青这一转身,身前的森林便撞入了江季麟眼底··方才他下意识地闭眼避开的东西,还是没避开··江季麟五味陈杂··身体下意识地回味起那夜的滋味,除开初时的胀痛……·是江季麟极力避开并且羞于承认的舒爽。
几年前在谷底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生过和宁长青一度春*宵的念头,如今看来,那念头当真错得离谱,他那时,也当真看走了眼··宁长青的男- xing -之物,比自己还要雄伟两分,此时沉睡在茂密的森林里,像一头酣睡的雄狮。
每一处,都彰显着年轻男- xing -的骄傲和活力··江季麟的小腹突然一热……·他震惊地低下头,瞠目结舌··竟然……起来了……·震惊过后,是排山倒还而来的惊惧。
“啪嗒”一声,江季麟手里还握着的玉势掉在了地上·他一刻都不敢再停留下去,似乎再多呆上一秒钟,便有什么可怕的真相跳出来··江季麟风一般冲到门口夺门而出。
守在远处看得到门口情况的朱雀见到江季麟出来的突然仓皇,忙打量了四周局势,从树上飞身跳下来迎向江季麟··“主子”·“走离开这里”江季麟的声音沙哑,逃也似地踮足跳起,身形很快便隐匿了。
………………………………………………·玉势在窗外透过来的月下似有莹光流淌,通体冰凉,垫在手里沉甸甸的,周身布满细小的突起颗粒,倒是惟妙惟肖。
宁长青握着那玉势,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未着寸缕的下半身··他三两下穿好衣服,一推开房门便看到意料之中已经昏倒了一地的侍卫··“有意思……”宁长青眯着眼,勾起唇笑了,“季麟哥啊季麟哥,你为什么,没有继续呢”·股后只有外侧有些隐约的痛感,却没有深入到里侧,宁长青敞着怀坐在桌前的太师椅上,一手把玩着那根于势,一手打着响指陷入沉思。
他有八分的把握可以确定,昨夜中的那药,和上次大梁客栈里着的道,都是一人所为·既然如此,他杀齐凌时助了他一臂之力的……是江季麟的人··而秦宵贤和廖金,必也是死于那人之手,两人的死对宁长青来说是个意外,但无疑也让他轻松了很多。
宁长青只激动了一会心里便明白了,那并不是相助,很可能只是巧合而已——那时杀了齐凌,势必会让齐国局势更加混乱,陷入一盘僵局··季麟哥,自然想得到这一点。
但这也算是……巧合的有缘分··想通了这一桩,宁长青兴致满满地打量手中的东西··亏得季麟哥想的出,拿了这么个逼真的家伙,这倒和他心里想到的报复方式出入太大,甚至……在宁长青看来算不得什么报复。
若是这样能叫他解解气,宁长青愿意受着,更何况,季麟哥这样做的时候,自己的衣服岂不是叫他亲自脱的,自己的身体岂不是被他摸过碰过··宁长青下腹一紧,愈加兴奋得转着手中的东西。
若是……能把这样漂亮的东西插到季麟哥那里……·玉石配着莹白如玉的身子……·他光是想一想,便硬地发痛··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和季麟哥在一起。
他真的,等的很辛苦··天色快亮了,可惜……若是能及时发现不速之客的到来,或许此刻,自己的怀中便抱着想抱之人··看来府里的戒备,相对于江季麟手下的能人异士,还是不够森严。
宁长青站起身,透过窗户看着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微微眯起了眼··昨夜除夕拒了宫里的宴会,这正月初一却少不了要进宫一趟··宁长青冷眼瞧着躺了一地的侍卫挨个醒过来,听了一圈的请罪话,只摆了摆手:“徐小水”·“属下在”徐小水一头冷汗,大声应着。
“府里的戒备还需更森严些,交给你去做,这会先随我进宫一趟·”·徐小水擦着冷汗应了,来不及换衣洗漱,转头就去忙活车马出行··宁长青这一路心情比平日要好很多,徐小水看在眼里,半是疑惑半是高兴。
“小水·”宁长青突然开口··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大人有何吩咐”徐小水忙接话··“李长欣那丫头最近如何”自从大梁回来后,宁长青手里要忙的事情积成了山,他那时先于徐小水一行人回到边城处理事宜,待他们回来后匆匆便做了安排,散了些钱财给他们自谋生路去,不料李长欣那丫头是个倔强的,非要留在宁府,宁长青担心让江季麟知道自己府里有年轻的女孩心里不舒服,略一思量便把李长欣打包塞给了徐小水。
他看得出徐小水的心思,以前也答应过他,了结了大梁的事便不再管他和李长欣的事,可让宁长青意外的是,徐小水虽留了宁长青,却并不是如宁长青所想那般收到房中,反而……认成了妹妹。
虽说那孩不过十一岁,但娶了做媳妇不过是四年的问题,可这收了做妹妹便是几乎没了这机会··宁长青不晓得徐小水的心思,但当时也没空问他,只随他去了··此时又突然想起这桩事来,自然要问上一问。
“属下瞧着她过的倒是挺好的,前儿个请了女师傅教她女红,她学的很积极,还在后院种了个菜园子,日子过的比属下悠哉·”徐小水笑着应了,眼底透出几分柔和。
宁长青侧头看着他,也不说话··徐小水被看得发毛:“大人……”·“你不是喜欢她么,为什么还认作了什么妹妹,登上四年娶了她岂不干脆利落。”
宁长青突然问··徐小水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眼底却黯了··宁长青眉头皱了皱:“你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徐小水微微低了头:“大人……那丫头,心有所属。”
“你可知那人是何人”宁长青面目不善道,“若是不相干的,打一顿吓唬着叫他滚出这奈临·”·徐小水声音低哑:“……属下不知。”
宁长青不满地瞪了徐小水一眼:“你呀你,连个十几岁女娃都对付不了,还这么一副悲春伤秋的模样,我告诉你,要真喜欢她,趁着她还在你身边赶快使劲想办法去,扭扭捏捏的可不是我手下的作风。”
徐小水没有应话··宁长青瞅着宫门近在眼前,也不再多说,留了一句“你自己想想”便下了马车,拢了拢袖口朝宫门走··徐小水在他身后微微抬了头,看着他的背景,眼神有些苦涩。
她心仪的人,是您啊大人··第65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14)·宁长青不喜欢皇宫这地方··奈临的皇宫刚刚修建了没多久,是在曾经一所王府的基础上改造的,远不如金陵的金碧辉煌,但特殊时期省下财力物力投到军需,朝堂上那群只会满口之乎者也的酸腐文人倒不敢多说什么。
还没到幼帝齐宏奉的寝宫,路上便遇着了李九良,两人寒暄了两句,同路去了齐宏奉寝宫··说是面圣,可那齐宏奉不过是个五岁不到的孩子,什么都还不懂,朝堂上太后垂帘听政了这几个月,而臣子入宫觐见亦是太后隔帘宣见。
太后问了宁长青几个战事上的问题,宁长青一一应了,答的倒是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他手握军权,旁的不敢说,但这麟国的江山可是护的牢牢稳稳,半分也没有懈怠过,战事上更是身先士卒,亲自冲锋陷阵,便是那些每日吃饱了闲的**只想着弹劾谁留下一身清名的御史,在只能在宁长青上朝不专心,随意旷朝,带兵上殿上做文章,而在战事上却是半点也挑不出毛病来的。
李九良也说了些兵部的事,倒没有像宁长青那般交了底,含含糊糊应了些··这皇宫走了一遭,便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般,两人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松快了些许。
·李九良邀宁长青去喝酒,宁长青爽快地应了,两人进了酒楼的隔间,交盏了几杯便说到了朝事上··“唉,我以前盼着当官,做在阁里轻松自在,用不着受那沙场之苦,如今做了这兵部尚书,反倒没想象中的那么自在,还不如我以前肆意沙场来的快活。”
李九良喝了口酒,面色怅然··宁长青呵呵一笑:“你倒是会拿小,正一品的官你还嫌不自在,竟然还比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李九良给宁长青添了酒,那眼看他,语气带着试探:“如今这局势,静也不得,动也不得,你有何打算”·宁长青挑眉:“随意呗,我能有什么打算。
我的任务,就是把这麟国的疆土守着,算是给王爷一个交代·”·李九良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心里却自然是不信的··前些日子一场战事,连着兵进千里攻下三座城池,为麟国的版图整整增加了五分之一,这要说没什么打算,鬼才信呢。
“我最近在想,这兵部尚书做的着实没有意思,到很是怀念带兵征战的日子,如果有那个机会,我希望我可以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李九良放下酒盏,近乎诚恳地看着宁长青,“我以前边城就对你心里不忿,后来和你共事的多了,对你着实佩服。
你我都知,这三国分足鼎力之势态并不会长久,总要一统归一,咱们麟国自然做不到独善,终归会卷进去,那秦国的江季麟是狐狸样的人,势必也会让秦国插进来分一杯羹。
你那里能用的将士不多,若有需要,我愿意效力,任你差遣·”·最后四个字,李九良说的缓慢而清晰,已经十足地表明了态度··李九良这人,心眼有时是有些小,为人也并不十分坦率,但却也是个征战沙场半辈子的铁骨铮铮的男儿。
也拿得起放得下,否则当初任了那兵部尚书无暇管理军中事务也不会直接托付给了宁长青··毕竟那一托付,可基本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短短几个月,宁长青早把那些兵散到了自己手下。
宁长青欣赏他这一点··“若是有那么一天·”宁长青仰头喝了酒,郑重道,“只要你有心,我帐下左将之位,随时恭候·”·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多谢!”·李九良激动地红了半张面庞,抬坛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齐骋和齐清隔着长江南北对峙近半年,面上风平浪静,底下的暗潮从未停止··先说齐清那边,宁长青连着兵进一千里拿了三座城池,还拐走了油江有小诸葛之称的徐清,单论实力,齐清并不是对付不了宁长青,只是碍着南面虎视眈眈的周国,并不敢轻易调动大军,只能和宁长青暂时和谈,眼睁睁地看着三座城池落入麟国的疆界,虽然气的七窍生烟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再说齐骋那边,可不比北齐太平多少,当年虎贲军镇压南蛮班师回朝,这两年过去了,齐国局势乱成这个模样,那里有空管南蛮的事·结果周国南界时常受到南蛮侵扰,小型混战不在少数,偏偏南蛮人的驻地崎岖难寻,还有狡兔三窟的毛病,每次出来烧杀抢掠一番还不待官兵到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骋恨得牙痒痒,连着几十天绞尽了脑汁想彻底铲除南蛮,可周国本来便兵力不足另外两国,若是调军打了南蛮,保不准被齐清抓着机会挥师南下,横渡长江··所以这两国,牟足了劲提防对方,背地里苦不堪言的事却是愈来愈多。
北齐如今还好些,宁长青退了兵,最近一月也没有出兵的动向,起码让齐清喘了口气部署诸事··可南周的蛮夷之困,愈发的严重起来··中原人素来瞧不起蛮夷之地的人,更何况还要忍受被这些蛮夷人烧杀抢掠,而最让百姓灰心的是,朝廷一点作为都没有,每次所谓的“除夷”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得用,反而激的那些蛮夷一瞅着官兵离开便愈发放肆起来。
眼看民怨越来越重,齐骋也瞧着这事有些压不住了,若是叫北方知道,难不保来个挥师南下与南蛮两处夹击断他后路··可若要除蛮夷,又实在是忌惮颇多,无法放开手脚。
一时间,两相难以权衡··就在齐骋纠结为难之时,陇川出了事··陇川地处周国西南界,与蛮夷之地的距离也不算近,有三百多里,并不是长期受南蛮骚乱之苦的地界。
年初的时候,陇川来了新上任的太守,这太守是个孝子,上任后处理了些琐事瞧着诸事稳妥了便写了封信给老家的父亲,想接了他们来陇川侍奉··这一家老小打包了金银细软,千里迢迢地朝陇川赶,经过云州的时候恰好碰着了南蛮人来作乱,那太守派去护送的侍卫并不多,哪里对得过身强体健,骑术箭术高超的蛮夷人。
恰恰那太守的老父亲是个不晓得藏财的,一心想着儿子当了大官有心显摆显摆,一身的细软丝绸十分惹眼··结果明白的很,这一家老小的财物被洗劫一空,连命都丢到了云州。
这陇川的太守收到消息后,大病了一场,发誓要手刃南蛮报仇,也不请示朝廷,传了假军令把这整个陇川的守军都集结起来一局攻向南蛮之地,杀了数百个南蛮平民,在老父头七的时候摆了人头祭奠。
这一场乱事,震惊朝野··那太守被诛了九族,连累着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陇川守将卸职流放,这也就罢了,可南蛮那边却是被彻底激怒了··原来这南蛮人瞅着周国不敢轻举妄动大肆进攻,故而平日行动举措便没那么小心谨慎,那被陇川太守杀了祭父的南蛮人中,除了平民,竟然还有一位便服偷溜出部落玩耍的王子。
这一遭歪打正着,是彻底地把周国和南蛮之间拉扯了许久的微妙平衡打断了··发兵,势在必行··而就在齐骋派了大将挥师秘密南下镇压南蛮之时,长江北面的齐清便像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般,第二日便也分出了三分之二的兵力,亲自挥师南下,直捣周国都城,凉川。
消息传到麟国的时候,宁长青正在屋里捧着一个物什翻来覆去地把玩··徐小水禀完了事宜,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一眼便瞧着了宁长青手里的东西,顿时抽了一口气,脸红脖子粗的低下了头。
他没看错吧·那是……那是……·宁长青看到了他神色,挑了挑眉,将手里的玉势收到了匣子里,这才拂了袖咳了一声:“传徐军师来。”
宁长青口中的徐军师,便是徐清··“军师觉得,如今这形势,我们要做些什么”·徐清也已经晓大概得情况,听到宁长青问,微微笑了一下:“属下确实有些想法,只是担心将军您为人磊落,恐怕不会苟同。”
宁长青不置可否:“说来听听·”·徐清微咳了下道:“如今南周被蛮夷颤地分身乏术,北齐这次南下,说的是出了三分之二的兵力,事实上恐怕更多,打着的多半是一举击跨南周,让其再无翻身之力,而已如今形势来看这个结果很有可能。
一旦到了那时,麟国便成了北齐下一个目标,所以我们决不能让北齐得逞,而在此同时,趁着两国交战,大可收那渔翁之力·”·他和宁长青一同站在地图前分析形式,指着长江地界:“我军可驻扎在这几处,面朝东南,正是齐周交战之处,而背靠白名山,正是地势复杂,易守难攻的好地界,既离着齐周两国都不远,探得到战况又可以及时从容撤退。
齐周若是战起来,我们便派出探子打探,若是一方得了势,便趁机混入其中追赶,趁着他败退抢些地界分一杯羹,那时败退一方定然无力还击,而得胜一方已僵战许久必然没有心思和我军纠缠苦战。
如此一来,我们既是得了败方的利又碍了胜方·如此虽然不是君子所为,但却是极有用的法子·”·徐清本以为宁长青会不大乐意··毕竟将领之中,多的是刚愎自用唾弃这种龟缩小儿打法的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宁长青眯着眼笑了几下,爽快地应了··第66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15)·“鸣金收兵”一声长啸从军后传来。
麟国大军停止了追击,将敌军落下的战马武器一并虏回了大营,一路上士气高昂,把埋伏在暗处的探子气的咬碎了一口牙··“将军从此一站我军得了益州,俘虏一万余人,缴获马匹三百匹,刀枪等武器上千把。”
徐小水满脸兴奋地上报了统计的结果··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正在卸铠甲,听了徐小水的话,点了点头:“倒是开战以来收获最丰的一次。”
他放下两锤,接过随侍递过来的白布擦去了手上的沾染的鲜血,又嘱咐道:“把本将那锤好好清洗一番·”·那两只四百多斤的铁锤上,沾染着鲜血和脑浆,比起刀剑等武器来更为渗人。
“军师,那个来使怎么处置”宁长青擦了手,喝了一大碗清酒,眼眸晶亮··徐清微微颔首道:“属下认为,应该以礼待之,但不置可否。”
宁长青侧眸思量了下便点了头:“交给军师吧·”·“属下遵命·”徐清应了,转身去见那使臣去了··那使臣是两天前从齐骋那里来的,洋洋洒洒旁敲侧击,暗暗谴责了一番宁长青的“不齿行径”,倒是个有才学的人,就是脑袋有些木,不晓得周旋,诚言恳语了一番,请求宁长青别再这般搅和战局,而是与周国合作。
宁长青听了他半晌的引经据典,慷慨激昂,打了个哈欠理也没理便睡午觉去了,那使臣看好言相劝相求没有用,文人的那点傲骨和酸腐被激了出来,气的吹胡子瞪眼骂了宁长青一刻钟,大概说他是小人得志,人人不齿。
所以宁长青才道,这是个不晓得周旋的木头脑袋··他算是发现,这文人比武将看不清事态不懂的周旋的,要多的多·莫不是圣贤书读多了真能把人读傻不成……·这种文人宁长青可不擅长打交道,索- xing -丢给徐清去了。
徐清倒真有一套法子,下午的时候那使臣便回去了,面上仍是气的不轻的神色,眼里却有了些晶亮的东西··那是希望··是徐清给他的,或许会实现,或许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里的希望。
南周的使臣走了没多久,北齐的使臣也来了,倒是没说什么话,送了一个盒子给宁长青,盒子里是一套样式繁琐的女人衣服··宁长青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了徐清,徐清却难得支支吾吾起来。
“将军…..这……”徐清自然晓得这件女人衣服的隐语是什么,可不就是嘲讽宁长青行事猥琐不是男儿风范,跟个娘们一样么··可这层意思要是说出来,问这世间那个男儿不得气的七窍生烟,更何况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的为将者。
若是激怒了宁长青,让他失了理智不顾劝阻贸然出兵,大张旗鼓地和北齐作对,亦或羞愤难当登时退兵不再牵扯齐周的战事,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徐清想看到的··宁长青见他支支吾吾,神色微变,有些不高兴:“你直说便是,顾忌些什么”·徐清只得如实说了。
宁长青听了,- yin -沉了脸色,摩挲着指尖半晌都没说话··帐里一时静谧无比,只听得到或浅或重的呼吸声··徐清紧张地看着宁长青,心里直打鼓,一边猜着宁长青会有何动作一边想着应对的法子。
宁长青紧紧捏着指尖,脑海中浮现出江季麟的面庞·换做是季麟哥,他会如何做·以季麟哥的- xing -子,怕是会浅笑着赞那衣服一通,甚至可能会穿在身上说一声谢,膈应得对方浑身不舒服,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一雪前耻。
他做不到季麟哥那般自如,但却可以朝着近似的方向努力,压制胸口的怒火和冲动··宁长青摩挲着的指尖停了下来,他慢慢站起身,提前盒子里的衣服,轻轻一抖甩了开来。
衣服上的装饰精致夺目,流苏柔顺地垂在裙角上··帐里的人都放轻了呼吸,目光紧随着宁长青的动作,不敢懈怠··北齐的使臣跪在帐外,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哈哈”宁长青突然笑了两声,将拿衣服扔回了盒子,“本将难得见着如此精致的女裙,齐皇费心了,有劳了来人,还不快为齐使接风洗尘,好生伺候。”
来使愣住了,帐里的人也俱是一愣··徐清眼里的担心退了去,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拱了拱手,意有所指道:“将军英明·”·…………………………………………………….·宁长青的大军驻扎了两月,近乎无赖地卷入了齐周的战事,两个月的拉锯战下来,齐清没能如愿一举挫伤齐骋锐气,反而拖的粮草告急,还被宁长青惹了一肚子的气。
齐骋比齐清还要气,这次遇着北有虎狼之兵,南有豺犬之急的事,偏偏还来了麟国这只时时都想分一杯羹占便宜的狐狸,这样的情形,逼得齐骋几乎是豁出命来应战,南蛮那里暂时安定了,和齐清僵持了两个月粮草虽然不是问题,可南周能打仗的壮丁几乎全被征召入军了。
两个月下来,南周的壮年人口伤的伤,亡的亡,如今的时节正是要农忙的时候,没了充足的劳动力,再肥沃的土地都收不了大收成,第二年的收成……想必不会乐观。
·齐骋眼睁睁地盼着齐清没了粮草退兵,而齐清亲自率军征战,足足两个月眼看着粮草便快没了,却只得了南周三座城池,又是不甘心,又是无可奈何··“将军,给南周的承诺,该实现了。”
徐清笑着给宁长青禀了··他当初给南周使臣的承诺,便是帮助南周击退北齐··宁长青眯眼:“是不是北齐快要退了”·徐清点头:“如今北齐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们当初打着一举南下的主意并没想到会拉锯两个多月还不见眉目,粮草已经捉襟见肘,想必离退兵,过不了多久了,将军此时若是加一把火,也算是应了对南周的承诺,而且……”·徐清的笑容有些女干诈:“我军的粮草,也快不够了。”
宁长青挑眉,笑的更女干诈:“周国粮仓富饶,就算我军前些日子行为不够妥当,但若是帮助他们击退北齐,想必一些粮草,他们还是送的起的·”·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眯起了眼。
四月初,宁长青大军和南周军队分别从西,南两个方向进攻,历时五天,合力将北齐军队击退二百余里,收复了三座被北齐吞并的城镇,又缴了战马数百,俘虏上万··齐清自玄谷退兵,大军被打散的七零八落,一路逃过长江入了北齐边境才把四散的军队慢慢集结起来。
这一仗打的齐清急火攻心,头整整疼了两个月,恨宁长青甚至恨过了齐骋,梦里都恨不得把此人生吞活剥了··北齐兵败被迫撤退,伤了不小的元气,虽可以抵御外敌但最快两年之内都不能发兵主动出击,而南周虽然赢了此战,但情况并不比北齐乐观——南周壮丁损失极其严重,南周本就兵力不足,此次一役怕是要喘息上许多时日。
更让齐骋一口气瞥在胸腔上也不得下也不得的是,宁长青抓着合力击退齐清这一点,愣是从齐骋这里挖走了可供大军三个月的粮草·齐骋心里滴着血把粮草送给了宁长青,一路把宁长青送回麟国,本以为宁长青得了这样大的便宜该知足了,却万万没有料到,刚到益州的边界,宁长青拨马一转,笑眯眯拱起手来:“此处已至我大麟边界,多谢周皇一路相送,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周皇还请回吧。”
齐骋愣住了,彻底愣住了··益州…..是他南周之地·是他南周焦灼于战事之际被宁长青从齐清口里扒出来的一块肥肉·“宁将军,益州乃是朕大周之地,莫不是近来战事焦灼,宁将军昏了头忘记了”齐骋眯起眼来,- yin -沉着脸色。
宁长青抬起手来,却在众人心头一紧都紧紧盯着他手中兵器的时候,用手背揉了揉鼻尖··“周皇哪里的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合力击退北齐,把这益州暂借与我军驻扎支援,得胜后借与我三个月的粮草,怎么这会儿周皇倒是不讲理起来”·齐骋微微一勒缰绳,勾起嘴角:“北齐已经退兵,粮草朕明日便会送给宁将军,这益州恐怕没有必要再借给宁将军了,将军何不退到白名山界,待明日清早清点粮草”·“白名山”宁长青左手放下锤,拍了拍马背,似笑非笑地看着齐骋:“周皇的意思,是让我大麟受伤的将士,夜宿在白名山脚下睡在那- yin -寒冷硬的土地上难道,我大麟将士为周夺回三座城池后,却连一个避风雨的睡觉的地都得不到”·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齐骋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些笑容:“宁将军说的哪里话既然如此,这益州便再借与大麟将士一夜·”·他咬着牙,把那个“借”字吐的尤其的重。
齐骋离开的背影似乎都气的微微发抖··宁长青好整似暇坐在马上,眯眼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了··吃到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怎么可能·翌日,南周的粮草送了过来,刚刚运到城门外十里便被大麟的将士拦了下来。
益州城外戒备森严,两处城门都有大麟的军队重重把守,俨然一副此城归我的架势··这个“借”字,便如那竹篮打水,泥牛入海,最终是一场空谈··齐骋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活撕了宁长青。
要不是齐清和齐骋指尖的矛盾根本无法化解一二,怕是北齐和南周十有八九会联合起来先把麟国灭了,把宁长青活剐了··这所谓的借益州,入了宁长青的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无归还的可能。
宁长青为防止南周率兵夺益州,在益州亲自监军了半月,处理了各项事宜,把益州和白名山东南边麟国境内的梁瓮城紧密联系在一起,加固了益州军防,在城头高高挂起了麟国的大旗。
这三个月下来,原本实力并不算是个大威胁的麟国,一跃成为北齐和南周又是忌惮又是恨得牙痒痒的存在··宁长青在益州待到了四月底,打算再过两日便动身回奈临。
徐清这几日一直很担心,他原本是让宁长青把益州归还给南周的,但宁长青虽然在旁的事上应了徐清,却独独此事坚决反对··益州地理位置绝佳,是兵家必争之地,这样一颗明珠放在谁手里,都是沉甸甸的同时招来许多的窥探。
徐清认为,麟国拿了益州,会让齐周两国更加忌惮,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两国合作剿灭麟国的事,更何况,若是宁长青离开益州回了奈临,这益州城距麟国境内最近的梁瓮都有些距离,若是齐骋发兵要夺回益州恐怕凶多吉少。
徐清向来主张缓缓图之,可宁长青坚决留下了益州,显然是为了推进战事··这让徐清有些焦急和担忧··可他的焦急放到了宁长青那里却都被轻轻拨过了:“军师不必担心,本将留在益州守城的将士,还是信得过的。
这益州城坐拥绝好的位置,又土地肥沃盛产水稻,一年收成两次,若是把城里所有的地都开了荒种上水稻,将是我大麟一处绝好的粮仓·所以这益州,本将必须要,也必须,守得住。”
“可这样一来,战事恐怕一触即发,形势更为焦灼,这大战的准备,将军准备好了吗”·宁长青微阖着眸,面上没有一丝神色:“战事来的越快,越好。
本将手里的大锤,渴血已久·”·徐清虽然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快去想各种情况的应对策略··然而,就在宁长青起身从益州出发,行至半途,快到梁瓮的时候,出事了。
·两拨刺客前后到来,冲散了宁长青的近侍··这些刺客,俱是训练有素,冷血干练的顶级杀手,而且,抱着必死的心而来··比宁长青曾经遇到过的所有刺客都要难缠可怖。
比凛冬阁曾经的天级杀手,更为诡异莫测··而宁长青,抵不过··第67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16)·“铛!”金戈相撞,清脆的响声混入杂乱的厮杀声。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刺客来的突然,宁长青□□的马被- she -到了肚皮,惊慌失措地蹦跳,把宁长青甩下了马,他的兵器不在手里,正被身后四个小兵抬着··“有刺客!”·“保护将军!”·待宁长青身边的侍卫反应过来时,已有二十几个黑衣人从路边的林中跳了出来,持剑直逼宁长青。
宁长青无暇去取锤,忙抽出腰侧的短剑抵挡··他丝毫不敢松懈,闪身和四面袭来的刺客纠缠··宁长青本也没有几个近身的侍卫,很快便被冲散了,身后大军中的弓箭手拉着弓箭却不敢- she -入混战的圈子。
徐小水身上中了几道伤,若不是宁长青抽眼替他接了几招,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这拨刺客十分了得,把宁长青身后的大军视若无物,动作迅速地把宁长青逼的离大军愈来愈远。
就在宁长青拼力冲破了包围向大军退时,又有数条身影从林里跳了出来,这群人似乎与正和宁长青纠缠的并不是一伙,但却怀着同样的目的,直扑宁长青··宁长青皱了眉,神色凝重,冷眼踢开左侧偷袭未果被他刺穿脖颈的人,劈手夺了他的剑,左手长剑,右手短剑,舞的眼花缭乱。
可他心里清楚,这般看似没有破绽的防御,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放箭!”他抽空大吼了一声··徐清在混战圈外急得跳脚,听到宁长青的话犹豫了一下,咬牙低声道:“......放吧”·弓箭手的箭“嗖嗖”- she -了出去。
宁长青本以为刺客会稍微收敛,自己可以有喘息之机,抽空退到军中,却不料这些黑衣人仍旧疯了般朝他扑来,把脊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箭矢中,摆明了要和宁长青同归于尽。
宁长青开始慌神,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慌了神的宁长青左手的剑被刺客击飞,整个胳膊上伤痕累累··寒光一闪,宁长青咬着牙拼命躲闪,闪开了刺客的剑,却没闪开直冲面门而来的一支箭矢,宁长青瞪大了眼睛。
时间似乎静止了,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复存在,只剩下那一支愈来愈近的箭··躲不开,他躲不开··他不要死!!!·变故就在一霎那··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宁长青的左颊一阵刺痛,那箭偏了位置,擦着宁长青的左颊过去了··地上落着两只纠缠在一起的箭,精致漂亮的银箭正中那箭的箭杆··正是这银箭,让那支直冲宁长青面门的箭偏了力道和方向,只中了宁长青的左颊。
银箭,无比眼熟的银箭··宁长青额上的冷汗还在留着,眸子转了一下,似有所感地转头··一个白色的身影几个跳跃,很快便跳到了包围圈,他手里的弓箭嗖嗖地响着,银箭长了眼睛般瞬间便- she -倒了三人。
男子身形修长,白衣衣角飘荡,翩若惊鸿··“停箭!”他冷声喝到,扔了弓箭,抽出了一把长剑,冷眼划过一个刺客的脖颈,转头瞪了一眼宁长青,“站着等死”·宁长青的心狂跳起来,他几乎不能思考,而且十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季麟哥!·他惊喜地举起手中的短剑,脚下步伐移动,和江季麟配合着便打边退··“捂住口鼻!”江季麟话音刚落,便扬手挥袖··宁长青直勾勾盯着江季麟瞧,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江季麟眉头蹙起,不耐烦地抬袖捂住了宁长青口鼻,拉着他退了几步··那些刺客忙掩住鼻息,却已经有几人摇晃着倒了下去,江季麟捂着宁长青的口鼻退出了□□圈,放下手来挥剑划过摇晃着扑来的人的脖颈。
有了江季麟的加入,宁长青自如了很多,挥着短剑很快和江季麟退出了刺客圈··弓箭手立刻上前,将刺客团团围住··有几个还不甘心地要飞身追击宁长青,刚动了一下便被箭- she -成了筛子。
剩下的人见情况逆转,势头不妙,纷纷咬舌便要自尽··“留活口,留活口”徐清抹着额头的冷汗,抽空看了眼白衣男子,方才混乱中没有瞧到来者的相貌,这惊鸿一瞥间兀地愣住了。
此人……相貌当真出众至极··徐小水已经被抬到军医那里,另有一军医奔上前来想要查看宁长青伤势,却被宁长青一挥手赶走了··他紧紧抓着江季麟的手腕,直勾勾盯着他,眼里闪着光亮。
江季麟冷眼瞧着,甩手收了剑,斥责宁长青:“怎么打算让他们都咬舌自尽”·宁长青的目光一刻都不愿移开,他仍是不敢相信,季麟哥会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宁长青光是想一下,便兴奋的情难自禁··“我不在乎他们是谁·”宁长青拉着江季麟的手腕就朝一旁的林子中走,“你跟我来。”
江季麟冷哼了一声,甩开宁长青的手,抬脚朝林中走,眼底的懊恼一闪而逝··天晓得……他为何就这么巧地得了这个信··凛冬阁虽然是近几年江湖上的新起之秀,但这样的杀手组织并不止他一家,另有两家算是这个行业的老人,没有足够重的筹码可是请不动的,比起他的凛冬阁要优秀隐秘许多。
大生意落了空,江季麟习惯地打探了情况,这一打探才知道,那两桩生意的主顾,都是皇帝··而刺杀的对象……江季麟头疼地侧眸瞪了眼宁长青··宁长青眼底的光丝毫不减,回眸警告地看了眼目瞪口呆的众将士,又冲猛擦冷汗的徐清点了点头:“交给军师了,还有,我要徐小水活着。”
“将军您的伤”军医急出了一身的汗,惶恐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宁长青···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懒得搭理他,转身跟着江季麟的步伐便进了林子。
刚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宁长青便忍不住跑了两步,又一把拽住江季麟手腕:“季麟哥”·“别以为我想救你,我告诉你你的小命只有我能拿”江季麟冷声快速说着,看也不看宁长青,只管走路。
宁长青笑呵呵看着他侧颊,胡乱应着:“哦哦,知道知道·”·江季麟没来由的气恼,冷眼瞪他:“放开”·宁长青抓得更紧了:“不放,季麟哥此番特意来救我,我便晓得季麟哥是舍不得我的,我不放,永远都不放。”
江季麟的睫毛快速扇了几下,登时便后悔起来:“我说了,我不是来救你的你的命只能我亲手取”·“嗯嗯,对对对。
我的人是季麟哥的,我的命也是季麟哥的·”宁长青嘴皮子利索地应道,兴奋地看着江季麟愠恼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厉害··江季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难得的翻了个白眼道:“宁长青你厉害了,一次惹了两位皇帝,那两人倒是难得的有了共同的目标。”
一不注意就惹事情,又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他好不容易找机会挑起的战争,本以为齐清可以一举挫败南周,那秦国便可趁齐清在南方重掌政权,分身乏术之时南下攻城,顺便探一探他从未放在眼中的麟国的实力。
谁料得……·要不是他还没想到法子收拾宁长青,他才不会来呢·他既然还没有收拾宁长青,那宁长青的命,自然只有他江季麟能取·宁长青一听这话便晓得了那两拨刺客是何人支使来的,顿时面上一垮,恨道:“那两个孙子”·江季麟抬手便扇了他一掌,掌风呼啸着快到宁长青脸上时转了个弯,呼到了他肩上,把宁长青推的踉跄了两步。
“还不是你自己惹得,嚣张成那副模样,换谁都恨不得你消失”江季麟嫌弃地看着宁长青满脸的血,“一支箭便把你唬的动也动不了,真够丢脸身为一个武将,武器不放在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还让小兵抬着,你倒是会摆架子”·宁长青面上的笑越来越浓,认真地听着江季麟骂自己,整张脸上即使沾着血污也透着满满四个大字。
“飘飘欲仙·”·“我告诉你宁长青,你这条狗命我先存着,早晚亲手拿了·”江季麟看着他那神色便莫名又是气恼又是心虚,他前几天得了信就急急赶了过来,吓了朱雀一跳,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否则不知又要出什么乱子。
“季麟哥”宁长青瞧着他想走,忙拦他,“我晓得你一定要走,但可不可以多陪陪我·”·江季麟冷笑:“你别把自己当回事,我不过是想亲手拿你命”·宁长青抿了唇,眯眼轻声说道:“那你现在便可以杀了我。”
江季麟言语一滞,眼眸暗沉,幽幽地透不出一丝情绪··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踮脚便要离开··“季麟哥”宁长青惊慌失措地伸手抓他,“不要走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江季麟甩开了他的手,逃也般的消失在林中,白色的衣角恍若未现,缥缈地抓不住。
宁长青晃了几下身子,他失了许多的血,强撑了许久,自知也留不住江季麟,能多看一会便多看一会,才拒了军医医治,此时,却是头重脚轻站也站不稳了··可他心里却很高兴。
十分高兴,哪怕再被刺几剑也丝毫盖不了这份高兴··“季麟哥…..”宁长青喃喃低语了,强撑着最后几分力气走出了林子,昏倒在众目睽睽下。
第68章 竹枝,倒是无情却有情(17)·宁长青这一次受的伤看起来严重,实际却还好,都是些皮肉外伤,养了几天伤疤便快痊愈了,只是左颊上的箭伤却迟迟不见好··五月的时候,宁长青回到了奈临,但大军有一半都没有回京,朝臣猜测纷纷,却又不敢质问,只能忧心忡忡地观望。
宁府··镜子中的男子左颊带伤,疤痕留的有些深,若是脸部的动作扯动嘴角,那处便会形成一个微陷的漩涡··“所以这疤是好不了了”宁长青摸着左颊的箭伤,颇有些遗憾。
军医忐忑地应了:“将军,是属下无能·”·宁长青摆了摆手:“罢了,大丈夫脸上留些疤算不得什么,徐小水的伤如何了”·“回将军,徐大人险情已过,只要安心静养两月便无大碍。”
宁长青微微沉吟:“两个月……也好·”·正好替他看着奈临的情况··徐清说的正是,如今他拿了益州,占尽了便宜,把齐清和齐骋气的派出那么多刺客来杀他,若不是有季麟哥在,恐怕此时他早已命丧黄泉。
这以后的日子,难不保那两人又会在杀他一事上达成一致··那他便要,先下手为强··“传本将的令,留徐小水在京驻守,暂代李九良之务,李九良带兵去泉州,本将三日后与他会合。”
宁长青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的军符拍在桌面上,“本将,要攻齐”·“是”·“备马,入宫”·这入宫,为的不过是知会小皇帝和太后一声——他要打仗了,备好粮草,治好其他事务,别给他添乱。
那太后心里虽有憋屈苦闷,却又隐隐庆幸,这古往今来,挟天子的权臣不少,却从未听过有只管军务而毫不过问其他朝政的··而宁长青,就是这样的权臣··无论宁长青在不在奈临,这麟国的朝堂,都属于小皇帝,一众文臣和垂帘听政的太后。
宁长青向来不过问文政,更不会加以干涉,便是有许多有心人想攀上元帅府这条粗壮的大腿也找不到门路··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前些日子一大堆说媒的人,除却一部分真想要抱大腿塞美人的,还有一小部分,怀着的无非是试探的心思。
若是宁长青和那有身份的世家结了亲,这背后的微妙便不好说了··而如今,宁长青府中没有妻妾一人,更是堂而皇之贴了张大字把所有说媒的拒之门外,再加上从来不过问文政除非事关己利,颇显得有些清心寡欲,可恰恰与这种情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长青激进的外交和军政。
他在战事上,从来都不掩饰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抱着的是怎样的打算——即使那打算看起来遥不可及甚至有些荒唐··而如今,他竟是把这打算公之于世,主动开战。
一面显得清心寡欲,一面又毫不掩饰地把野心剥露开来,这样的矛盾着实让人看不懂··柳皇后听了此事,怔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来,冲宁长青深深鞠了一躬:“将军征战沙场,本宫无以为报,定会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她这话说的是真心话,齐骋惨死大梁,她心里恨极了齐清,而宁长青退居奈临立齐宏奉为皇不久,柳太后在金陵的娘家便被满门抄斩··这样的血海深沉,若是宁长青能够攻入金陵报之,柳太后自然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宁长青抬着眸,把她眼里的仇恨尽收眼底··那份仇恨,其中的一半,本该是对着他宁长青的··他近来偶尔做梦梦到过齐骋,他死前的那个眼神,那个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慌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柳太后眼中的仇恨渐渐重合起来,让宁长青的心里渐渐泛起波澜··“谢太后·”他拱手应了,仍是像往常那般绷着一张冷言寡语的脸,“那微臣便告退了,若是首战告捷,便当做给皇上六岁生辰的贺礼”·宫门外的天空很湛蓝。
宁长青抬起手,抚了抚鬓角··他是在……愧疚吗就像是对李长欣那般·他这双手里第一次沾染了血腥,是在十岁的时候,他烧死了鬼谷子,保住了自己的命。
而那以后,这双手沾染的鲜血俱是为了一个人··值得吗·后悔吗·宁长青的手指下移,触到了脸颊上微硬的伤疤··不后悔·值得·便是有偶尔的惶然和迷茫,那也是他甘愿受着的,·若是遇刺之时,季麟哥没有来过,或许这个答案不会如此肯定,可那日他的搭救,却让宁长青恍然悟到了以前没有看懂的东西,想到了以前疏忽的东西。
若是季麟哥真想杀他,他有九条命都不够他杀··若是季麟哥真的鄙夷他,那当初他根本不会教他习武,更不会在重逢后还偶尔指点··若是季麟哥真的不愿自己碰他,那当初扭伤的胳膊和腿,便不会是简单的扭伤。
自始至终,季麟哥,从未真的想伤他··从未··而他对自己如此愠恼的原因,便只有一个··宁长青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或许是个让季麟哥难以启齿的原因,宁长青晓得他阅人无数,直到现在说起当初的江家家主也还有着风流成- xing -的传言。
不过没关系,从此以后,能和季麟哥风流的人··只能是他宁长青·其他的,他知道一个,杀一个·……………………………………………………………………..·宁长青率大军连夜急行,三日后便到了泉州,与前一天到的李九良汇军。
“本将留了五万大军驻守益州,以防南周出岔子,你我二人兵分两路,我从这条道,兵攻徐州,你从南阳山后绕行,兵攻石斛城,之后与本将在荆州回合”宁长青点着地图,把徐清早已做好的打算说给李九良听,“如何那石斛,你攻的下吗”·李九良对宁长青的质疑颇为不服:“将军放心属下一定攻的下”·“那便交与你了。”
宁长青点着地图,“我们要在齐大军来抵之前,合力攻下荆州所以,发兵要快,出兵要奇,不可拖拉”·“属下知道了”李九良满脸兴奋。
宁长青点了点头,看着缩减在地图上只有桌面大的江山版图··这大好的江山啊……·五月中旬,麟国突然发兵攻打齐国,兵分两路,短短半个月便攻下齐国三座城池·五月底,齐国的大军终于与凌郡守军会合,抵御麟军的进攻,可没有料到,麟军像是疯了般连夜攻城,毫不顾忌守城的二十万大军。
可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凌郡竟然被攻下了··“这次占得不过是齐军连夜急行疲惫不堪的便宜,那领军的将领属下听过,是个稳重保守的,此次弃了凌郡退守南昌,为的是保存实力,修生养息,所以接下里的攻城,将会十分艰难。”
徐清面色有些凝重,“甚至……若是有疏忽,这凌郡怕是守不住·”·宁长青沉吟,他虽信任徐清,也对他的计策建议向来持采纳态度,但是却并不认同他的这种说法:“那本将倒要瞧瞧,那个守将,是个怎样的玩意儿”·可事实真如徐清所料。
整整十天,都没有攻下南昌··连打胜仗,骁勇无比的众将士难免有些受挫,士气略微消沉··而正在这个当口,宁长青收到朝廷的信,说是秦国来了使臣,想要和麟国合作,故而朝中来信征求宁长青的看法。
宁长青想也没想便应了,还一边看信一边笑得乐呵··秦国所有的意思,可不就是季麟哥的意思··季麟哥与他不同,秦国于他,不过是掌中之物,一概事宜无论大小都逃不过江府,表面上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傅,可事实上,早已是整个秦国背后的掌权者。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对这事没有旁的感觉,只是担心他要处理许多事务精力上会吃不消··所以,秦国要与麟国合作,自然是季麟哥的主意无疑了。
徐清看宁长青应的太爽快,颇为狐疑:“将军,此事若是有诈……”·“有何诈”宁长青挑眉问。
徐清急道:“将军您也知道,秦国自从宣帝驾崩后,朝政大事俱落到了那个江季麟手中,他分明是个文臣,却得到了两大武将的俯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把秦国的朝堂搅地风起云涌,属下并未见过此人,但从他行事中便可看出此人心机之重,属下若是与他对上,并无多少信心,此次他突然要与我们合作,所抱目的绝不简单,将军还要三思而行。”
宁长青听着他说,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又暖,暖了又冷··他警告地看了徐清一眼:“秦国要做什么,本将一概配合倒是你,本将不管你做旁的什么事,只江太傅这一桩,容不得你半点诟病”·徐清一惊,愣在原处。
……宁长青,还从未对他如今疾言厉色过··微愣后,徐清很是审时度势地应了:“属下知错,日后定不会如此了·”·他退下后,疑惑地看了眼宁长青的帅帐,压下来心中惊疑,回了帐。
南昌还是攻不下,宁长青急的跳脚的时候,益州也传来消息——南周果然攻了益州·幸而宁长青早有准备,益州守的很是稳固,短期内不需要他担心,这让宁长青连日来焦躁的心安定了些许。
他现在就担心,齐清会和齐骋摒弃前嫌合作··毕竟,两人之间的嫌隙,有很大一部分,不过是误会,虽然那些误会知道的世人甚少,但若是两人有机会彻谈一番,理清这些前因后果还是有着极大可能的。
第二十日的时候,宁长青耐不住- xing -子了··他决定,强攻南昌··而就在这一役的前夕,麟国军帐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第69章 竹枝,道是无情却有情(18)·宁长青两天前便得了信,既然秦麟两国要合作,那秦国自然少不了要派使者来见宁长青。
宁长青忙于攻南昌,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只交代给了徐清去打理此事··而这日又一次在南昌城门外叫战无果反而险些中了冷箭后,宁长青窝了一肚子火,怒气冲冲回了营,刚进去就有人来禀,说是秦国使者到了。
“好生招待,本将换了衣服就过去·”宁长青回了营帐,卸了厚重的盔甲便过去了··徐清早已得了信,迎接出来,低声说道:“将军,秦国来使管事的只有一人,旁的都是侍奉的。”
他神色有些反常:“那使臣,将军应该认识·”·“本将认识”宁长青皱眉,略微疑惑了下,突然福至心灵,电光石火间想到了一人。
“.…..何出此言”他不敢直问,生怕这种狂喜的猜测落空··“秦使和那日搭救将军的人,是同一人……”·徐清的话还未说完,宁长青便拔腿冲了进去。
帐帘刚一掀开,那道纤长的背影便映入宁长青的眼帘,他瞬间被狂喜淹没,颤着声音下令:“所有人都退下·”·徐清刚迈进来半步,一听此言,瞳孔闪了一下收了脚,退了出去,营帐里倒茶侍奉的奴婢和侍卫也都鱼贯退了下去。
最后一人还未完全退出营帐外,宁长青便疾步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江季麟··“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我好欢喜,好欢喜”宁长青紧紧抱着江季麟,胳膊因为激动而发着颤。
江季麟微微敛眉,在宁长青的胳膊上停留片刻,眼底没有一丝神色:“你先放开我,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宁长青担心他生气,略迟疑了下便依依不舍地放开了。
江季麟转了身,一尘不染的白纻衣飘然出尘,他的眉眼一如当年那般精致绝色,长发绑在脑后,额角挑出一缕,悠悠垂在颊侧··“季麟哥为什么不……”宁长青正要问他为何不再掩盖真容,豁然想起当日他救自己便已经显露真容。
是因为既已被窥过真容,故而没有掩盖的必要了吗·宁长青心里悸动,一股热流涌上心口:“季麟哥,莫不是因为我……”·江季麟定定看着他:“.…..我离开秦国到那处,自然不能用江太傅的脸。”
宁长青大喜:“果然是因为我季麟哥……”·他微有些哽咽,胸口彭拜,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心里的情意··“我这次,用的是江府门生的身份来这里,你久攻南昌不下,我自然要来助你。”
江季麟眉眼清冷地看着宁长青,“到了合适的时机,秦国会发兵助你,齐周二国的土地,我大秦自然也要分一杯羹·”·宁长青只是笑:“别说是分一杯羹,季麟哥全想要就都是季麟哥的,这麟国的国号,便是我想着季麟哥的名字取的。”
江季麟眼角微动··这个……他倒从未想过,毕竟“麟”字祥瑞,取做国号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那你倒是错了,你明知我的真名,是江铭。”
江季麟淡着眼看宁长青,不急不缓道··宁长青摇头:“我不认识江铭,我只认得季麟哥·”·他面色又担忧起来:“你能来我这里,我分外开怀,但我很担心,你这般露出真容,会被有心人发现。”
江季麟淡笑:“不止有心人·”·他半阖着眼,神色淡漠:“当初捉捕我的通缉令贴遍了全国,见过这副模样的,不在少数·”·宁长青顿时紧张起来:“那可如何是好那你无论在秦,还是在这里都很危险。
我以后定会寸步不离跟着你,绝不会让你出半点差错”·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江季麟斜眼,漫不经心看了宁长青一眼,眼里带着几丝好笑:“你莫不是忘了,江家家主被问斩的令帖,也帖遍了大江南北”·宁长青一愣,只听得江季麟缓缓道:“这世上相似容貌相似之人不在少数,而世人多被眼前的假象拘泥了眼界,被心里自以为的真相蒙蔽了初衷,何人还会以为,已经死了多年的人会死而复生。
便是有那慧眼识人的……又如何”·如今局势逐渐明朗,他早已不需要,藏在- yin -暗的角落里窥探··就算此刻,齐骋和齐清站在他面前,他也早已拥有,毫不顾忌的资本。
那日搭救宁长青露出真容来,一来便是如此,二来,以秦国太傅身份跑到益州还是会有诸多不便……·所以,宁长青说的,有对,但也有不尽之处··而他此行来南昌的目的……·江季麟微微眯眼看着宁长青,眼底漩涡流转,透出许多复杂来。
他是聪明人,以前就看透了自己其实是待宁长青与旁人不同的··他本不愿自己的身心受旁人影响和桎梏,屡次想出手杀宁长青却一次也没下得了狠手··宁长青闯入他的生命,成了他一个极大的变数。
他犯了错,犯了大忌··那便是“情”字··江季麟以前对念奴娇有过情意,他愿意哄着他,向着他,为他一掷千金,可那人最后却……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做得到亲手杀他,剜了他的双眼,割下他的头颅。
然而他却下不了手杀宁长青——在他屡次打乱自己的棋盘后,甚至,在那晚的事发生后··他还巴巴儿跑去益州救他·江季麟知道,自己为着犯下的错付出了代价——身不由己,情不自禁。
他这些天想了很多,逼着自己置身事外,去看清这团乱麻··而最终的结果告诉他,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这样的趋势走向最好的方向··他江季麟是个生意人,一物换一物,绝不允许自己有白白付出的时候。
所以,他需得看得清,宁长青究竟对自己情意如何··宁长青被江季麟看的心跳加速,面上爬上了两片红晕,禁不住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起来··“季麟哥,你来这里找我,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他喜不自禁,满眼期待。
江季麟冷哼了一声,声音像是淬了冰:“不过是看你久攻南昌不下,坏了我大计·”·宁长青却不信他,仍旧欢天喜地:“季麟哥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兴奋地踱了几步,拉着江季麟摁在软榻:“你一路奔波必然是累了,多休息一会,我让他们烧些热水待会泡个热水澡,我去给你做饭·”·他说着这话,又贪恋地快速抓了把江季麟的手,像只偷了腥的猫儿般跑了出去。
江季麟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微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垂下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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