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舞 by 紫文昭雪(下)(4)

分类: 热文
白纻舞 by 紫文昭雪(下)(4)
·江季麟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笑着,轻抚宁长青发丝:“好,把一辈子,都给你好好算账·”·第94章 应是良辰好景(3)·这一夜,是江季麟在这院子中睡的最踏实的一个晚上,即便前途未卜,危机四伏,可身边人的怀抱,像是一层厚厚的屏障,让他可以毫无保留的卸下警惕和防备,好好地闭上眼睛。
如果……如果可以顺利地出去,他想,他知道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了··江季麟唇角勾起了浅笑,在宁长青怀里蹭了蹭,安静地睡了··宁长青一夜都未合眼,支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幸而外面那些人没有走进来,没有打断这片刻的肆无忌惮。
江季麟在他怀里睡的很熟,不多时呼吸声便绵长而浅淡,宁长青不忍扰他安眠,几次抬了手想抚摸他的脸颊又放下了·他知道此时此刻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他居然觉得很幸福很安心,恍然间希望岁月就这样停留下去。
在这样危险的情境下有这样的想法确实奇怪,但又不乏道理,他这几天每日煎熬,像是中了毒病入膏肓的人般身心如焚,有的时候不受控制胡思乱想着季麟哥遭了什么苦,受了什么罪时整个人便失心疯般辨不清现实和虚幻,这种持续了多天的状态实在是太痛苦了,而偏偏这又是他生平至今使得最大的意志力,才管住了自己没有不顾一切地跑来前院见他一面。
如今见着了,他的状况比自己胡思乱想中想到的要好很多,即便也足够让他心如刀绞,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而更他心里悸动的是,他从未见过季麟哥如此依赖的模样。
他此时安静地睡在自己的怀中,睡着的样子像孩子般纯净香甜,右手轻攒着自己的领口,骨节分明,淡淡的青色血管那么曼妙好看··前些日子的他见过了季麟哥那般温柔细致的模样,今日竟又见着了他这般依赖依恋的样子。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坛上的人,朝自己一步步走了下来,自己终于够得着摸得到了··真真切切··这种被季麟哥依赖的感觉,像是水入了海绵般钻入自己的经脉,让他整个人都是充实的,生机勃勃的,竟管知道前途生死未卜危机重重,也有了无限的力量去面对。
宁长青微微笑着,隔空摸着江季麟的发丝··明明心里有很多怨恨,很多不解,很多斤斤计较的东西,却总也远远比不得,你真真切切在我身边的感觉··怎么办呢··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我最终还是,只要你安好。
………………………………………·江季麟悠悠转醒的时候,微微一侧眸便看到了宁长青近在咫尺的面庞。
“怎么醒着么早”宁长青低声问道··“天快亮了·”·天快亮了,小流过不了多久便会进来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出城入京了。
“我压了你一宿吧·”江季麟坐起身,拿过宁长青的胳膊揉捏着,“可是压麻了·”·“不麻,你没有一直压着,换了几个姿势。”
宁长青看他揉着自己的胳膊,心里暖意流淌··江季麟轻摇了摇头,眼尾上挑,戏虐地看了眼宁长青:“呆子,端的不会说情话讨喜,若换做我,必然会说……”·他放慢了揉捏的动作,眉目间眼波流转风情万种:“麻,但我不忍心搅你安眠。”
充血肿成这个样子,还说不麻,自个晚上睡觉几乎不换姿势,哪来的换几个姿势··这个呆子··宁长青支吾了两下,没说话,耳根却红了些许,一如少年时。
江季麟下了床,三两下穿好了衣服,回眸坏笑了下,勾起指尖便把宁长青的衣领勾开了大半··“侍寝,总要有个侍寝的样子·”·宁长青愣了下,抓住了江季麟的手腕:“若是只开了衣领不留些痕迹,怎么做的真。”
江季麟挑眉:“要的便是这种,倘若你真是个陌生的傻子,我还真把你……压了不成”·“.…..”宁长青放了江季麟的手,转过了头,耳根泛着红。
江季麟看得舒畅,心里同时又涌出些叹息和疑惑来——这样骨子里容易害羞的人,怎么当初就能做出那般出格的事来,难不成还真是自己一手把他逼成那模样·其实如今这些,倒真不是江季麟纠结的了。
他收了笑,拍了下宁长青的肩:“躺床上·”·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挂在床头的外套扔到了地上,俯身掀了掀被角,做出一副凌乱的模样,两手轻拍了两下,拔高音量道:“小流。”
“公子·”外面很快传来回应··不多时,小流便端着银水盆进来了··他目光触及到床榻上一脸不自在躺着的宁长青,目光紧了下很快便移了开来,服侍着江季麟净了手脸:“公子,早膳正做呢,是香菇青菜粥,配精面小馒头,凉拌苋菜,水果捞。”
“他的吃食准备了吗”江季麟朝床边抬了抬下颌··“.…..这就叫厨房去准备·”·“才准备”江季麟冷了眼,“以后都备着”·“.…..是。”
早膳的气氛有些诡异,才用了一半,孟鹤冬便过来了··宁长青正在喝粥,一看到孟鹤冬便惊地扔了勺子,缩成一团朝后退,乒乒乓乓把桌椅撞得巨响··孟鹤冬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努了努嘴,小流便上前两步拉着宁长青的胳膊朝外退。
“谁叫你把我的人带走的,留下”江季麟这话是说与小流听的,眼神却与孟鹤冬对峙着,硝烟气十足··孟鹤冬默不作声和他对视了良久。
“留下他·”·小流便松开宁长青的胳膊掩门退下了··宁长青软着脚坐在门口处,眼神躲闪着,悉悉索索朝江季麟身后爬··孟鹤冬冷笑着瞪了他一眼,他似乎是吓到了,又悉悉索索爬远了。
江季麟用余光看着,心里一阵好笑又是一阵酸涩··“你这样气我的方式,难得的幼稚·”孟鹤冬又看了一眼宁长青,“衣领开着却没有什么痕迹,江季麟,你就算是要羞辱我,也绝不会作践了自己屈尊身段和这种龌龊人同房。”
江季麟眯起眼来:“他可不是什么龌龊人,既然上了我的榻,便是我的人·”·孟鹤冬喉结迅速地滚了几下,颊上肌肉抖了抖:“你信不信我杀了他。”
江季麟挑眉,随手拿起瓷杯在桌上狠狠磕了一下,瓷杯四分五裂,碎成几瓣,他捞起一片丢给孟鹤冬:“杀啊,现在就杀·”·孟鹤冬嘴角抽搐了几下,扔掉了碎瓷:“你吃完我们就出发。”
江季麟勾唇,重新拿起筷子:“这就对了,孟卿还是想着怎么应对留异大军和周国大军的夹击之势吧·”·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那日我与孟卿说过的话,我可还是记得的,赫赫有名的孟将军,不会出尔反尔吧”·我,已经很久不近男色,而且你应该晓得,我从来都是压别人的。
……我并不介意··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甘屈于人下的,我……我愿意……·孟鹤冬怔了下,面上神色复杂。
“……你当真是,恃着我对你的心意,要如此肆意践踏我的尊严吗”·江季麟像是听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扔了筷子,朝后靠了靠:“平等的合作关系你不要,我有什么办法。”
“你一直没有搞明白,你现在之所以这样高枕无忧,肆意随- xing -,不过仗着我对你的心意你现在在我手里,在我手里”孟鹤冬像是被针扎了般拍着桌面,面色微有些涨红。
“哦,是吗我一直以为,我可以肆无忌惮,高枕无忧,很多是因为……你面临的威胁·”江季麟慢慢站起来,微微笑着,“明人不说暗话,孟鹤冬,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能威胁到你的东西,很多很多,即便我被你关在此处,那些威胁,也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而你……你唯一能威胁住我的,只有你用龌龊手段下的药。”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孟鹤冬浑身一震,面上的肌肉颤地厉害··“可你不打算与我平等地交易·”江季麟摊了摊手,“没办法,鱼死网破而已。”
孟鹤冬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江季麟肩膀,面目微微有些扭曲,双目泛着红意··他狠狠地看着江季麟,全身的肌肉都在打颤··他狠狠地看着他,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又猛地松开了江季麟,大口喘息着,转身夺门而去。
……………………………·咸阳到汉中三百公里的路,孟鹤冬一路急行军竟只用了短短两日,两日车马劳顿,自出发之日起,孟鹤冬便不曾来与江季麟打过照面。
江季麟一路坐在马车里,把宁长青安排在隔了两车的马车里,两日里只叫来见了一面,让本来打算来见江季麟的孟鹤冬气的拂袖而去··到汉中的日子,正是十月初二。
汉中戒备分外森严,整个皇城透着一种凝重异常的气氛,江季麟透过马车车窗看了几眼,心里便依稀猜到了局势··想必此时的朝堂已经乱成一团,白虎应该已经出了城与留异会合。
他倒是很感兴趣,孟鹤冬给白虎安的罪名是什么皇座上的幼皇,听到的又是怎样的一番话·这些问题江季麟没有疑惑多久··晚上的时候,孟鹤冬便带江季麟进了宫。
皇宫一如江季麟离开时那般,漆红的宫墙高高竖着,飞起的殿角在淡薄的月光下显得寂静冷清··“你不问问我吗”两人沿着宫墙走了许久,孟鹤冬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问什么,问这皇宫是如何落到你的掌控之中”江季麟轻笑,“这本是我预料之中,你曾是御林军统帅,对宫中运作再清楚不过,想要掌控皇宫,甚至想要掌控这皇城,本就容易。
只是,很闹心吧”·“.…..是很闹心,你的党羽没有办法一时铲除,闹腾得厉害,首当其冲的便是冯相言·你,我,还有冯相言具为佐政大臣,在这朝堂上三足鼎立,我以前不知,冯相言……”孟鹤冬嗤笑,“竟完完全全是你的人,我以前只当你二人是合作关系。
却不料他竟为你调禁军,意图控制朝堂,与留异内外接应致我于死地·”·“可他做的不够好,不还是输给了你·”江季麟摇了摇头,“我今日一瞧见汉中的情况便一阵心凉,啧啧啧,我以前只道你是个莽汉,竟没料到你心思倒也了得,居然扳倒了冯相言。”
“因为……江季麟已经死了·”孟鹤冬定定看着他,眼底透出些疯狂··江季麟手指一紧,瞳孔缩了缩··孟鹤冬的意思是……对外而言,秦国太傅江季麟,已经死了·他这是做什么釜底抽薪吗·孟鹤冬继续说着,像是在应证江季麟的猜想般:“你总说,即便把你困在我身边,你手下的势力也会让我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你还总说,我只有放你离开这一条路可走…..现在我告诉全天人,江季麟已经死了,我要看看,我们会不会两败俱伤。”
“你疯了·”江季麟眯起眼,像看一个疯子般看着孟鹤冬,“朝堂的均衡被打破,秦国整个都乱了这样的内斗,会给大秦招来灭顶之灾”·“灭就灭了,我不在乎。
秦国乱就乱,天下乱就乱·我不放你走,倘若秦国灭了,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处”孟鹤冬微微笑着说出这番话··“我真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江季麟皱起眉,“你一边想要权势,却又不和我合作,反而把自己推到这风口浪尖,一边惜命,一边又这样儿戏·孟鹤冬,你真是不可理喻·”·孟鹤冬沉默了良久,突然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试探地看着江季麟:“.…..你以前问我,倘若你留下,我会不会公之于众……我现在,若是换一个答案,你的选择会不会改”·江季麟微怔,他盯着孟鹤冬的眼睛,企图从那里找出什么谎言和胆怯来,可他却什么都没找到——除却一片赤忱和……痴然·他的心突然一颤。
孟鹤东看自己的神色,总是让他想起以前宁长青,他们的眼神那么像,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然··江季麟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对他,是有真情的··即便他把自己困在身边,下药让自己内力尽失,却当真从未做过真实伤了自己的举动。
而这样不花多少时间精力的断定,又让江季麟明白,自己对孟鹤冬,是无情的··因为无情,才可以抓住细枝末节去斟酌断定,做出精准的判断,而不是像对宁长青那般,反反复复,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机关算尽。
可孟鹤冬的问题,江季麟没办法回答··他轻易不作出选择,可一旦做出了选择,便绝不会更改,而在多年前,他就已经选择了宁长青··江季麟的沉默让孟鹤冬眼里的期待变成忐忑,变成痛苦,变成绝望。
他突然后退两步,哈哈大笑··“啪啪”他拍着掌,“把他带出来”·侍卫押着一人从宫墙另一边走了过来。
月色很昏暗,可那人的身形只需一眼,便让江季麟冷了神色··“你”江季麟咬牙,侧眸间的那一抹恨意,刺痛了孟鹤冬的心。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江季麟的手腕,拖住了他朝前奔趋的动作··“放开”江季麟怒斥,目光触及到隔着十米远伤痕累累的朱雀,眼底浮起些愧疚。
孟鹤冬微微使力,把江季麟拉入怀中··他抱着江季麟,一手遏着他手腕,一手插在他的发间,贪恋地低下头,嗅着他发间的味道:“干嘛这么激动,好戏还在后头,你看那边。”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他的手插在江季麟发间,缓慢而坚定地把他的头转向右边··那边……·江季麟的瞳孔狠狠缩了几下··“长青”他忍不住叫出了声,剧烈地挣扎起来。
听到这两个字的孟鹤冬,嘴边微微僵硬着,继续扯着难看的笑容,俯在江季麟耳边,声音沙哑:“果然是他……”·宁长青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琵琶骨被铁链穿过,皮肉红白交加,似乎血气还泛着热,他晕倒着被人一路拖过来,血水留了一路,即便是在昏迷中,眉头也痛楚地皱着,喉咙中发出破碎的音节。
·江季麟眼眶里的泪水瞬间便涌了出来··他从未这么失控过,几乎要大吼出声··“长青……长青……”江季麟红着眼,恶狠狠地伸出手,五指利刃般朝孟鹤冬的脖颈袭去,还未到跟前,便被孟鹤冬遏在了掌中。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认出来的吗”孟鹤冬温柔地看着江季麟,几乎是宠溺的神色,“你做什么事,都总是把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欢喜一个人,怎么装也装不了。
我看得到你的眼神,看得到他的眼神,你们装的再像,那眼神,也都透过皮肉,透过虚假的表象,那么直白地撞进我的眼底·”·孟鹤冬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欢喜一个人时,会对有异于常人的洞察力··单单看宁长青看不出蹊跷,可当他那天早晨,亲眼看到两人同框的画面时,那种突然直击心底的感觉……·让他窒息。
“我这些天,看着你们演戏,看够了,真的·”孟鹤冬用唇擦着江季麟的发丝,面上全是留恋,“该了结了·”·第95章 应是良辰好景(4)·江季麟的呼吸已经完全絮乱,他胸口起起伏伏已然有些失控,一双美艳的桃花眼因为愤怒和悲痛而扭曲,黑如深井的瞳孔像是烈焰燃烧般泛着红意。
他那一掌没敢用内力,很轻易便被孟鹤冬接住了,此时整个人受桎于孟鹤冬,连转身都困难··孟鹤冬像是对着食物垂涎的恶豹,半阖着眼,陶醉地埋在江季麟发间,眉目间是扭曲的痴恋:“麟国大军自攻破周国.后,一路北上,现已至我大秦边界,和叛军留异会合,两路夹击攻我大秦。
你说,那个麟国的领将,是谁啊倘若麟国人再看到一颗领将的头颅,会不会奇怪”·他的声音透过江季麟的发丝,显得分外沉闷。
江季麟的身体颤了两下··孟鹤冬闷声笑:“你抖什么·”·他突然闷哼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来,一脸苦笑:“你竟然会咬人·”·他的肩头渗出血来,染红了江季麟的唇瓣,鲜血顺着江季麟的嘴角流到了下颌,蜿蜒出诡异的纹路。
江季麟狠狠地咬着他的肩头,神色间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肚··他咬的实在是狠,让孟鹤冬疼的白了脸色··但孟鹤冬却不挣开,任由江季麟咬着,嘴角勾着惨白的笑和江季麟对视。
江季麟鼻翼快速扇着,瞳孔微有些涣散··孟鹤冬面色微变,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抓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松了口:“呼吸呼吸”·江季麟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鼻喉像是被卡住了般没法顺利呼吸,面色涨红了些许,可却仍旧狠狠地瞪着孟鹤冬。
孟鹤冬一手抓着他下颌,一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个- xue -位,这才使得他鼻喉处发紧的肌肉微微松了些,破蒲扇一般的喘息声渐渐消失,面色也恢复了过来··“.…..你恨我至此吗”孟鹤冬怔怔地看着他。
江季麟没有说话··孟鹤冬自嘲地笑了下,又兀地收敛了笑意,指着不远处昏迷的宁长青和神志半清醒的朱雀:“你说,他们两,谁先去见阎王比较好”·“……你这样得不到什么的,孟鹤冬,你这样得不到什么的”这是孟鹤冬第一次见到江季麟失了冷静,惊慌失措的模样,“秦国已经乱了,要维持朝堂不倒已经是举步维艰,你不能杀了他们,朱雀在江湖上有不小的地位,他若死了,凛冬阁群龙无首,江湖上定会掀起些浪潮”·他嘴上说着劝说的话,面上却带着哀求的神色,像是惶惶然的蒲草:“宁长青是麟国司马大将军,白启明李九良都是佼佼之辈,若无了宁长青统领镇压,麟国必将和秦国一样分裂混战,南方周国便有了复辟的机会,而齐国肯定会卷土重来,若他们先从周国旧民入手,统一南方,秦麟二国一盘散沙,如何与其抗衡你得不到什么的,你反而会失去所有,令秦国百姓陷入战乱,妻离子散孟鹤冬,你不能不能这样做”·他这样的神色难得一见,像是突然揭开了一层面纱。
孟鹤冬看到痴了:“.…..我得不到什么……不,如果我把秦国拱手让于齐国,如果我替齐国收复中原一统江山,我还是一个将军·”·“你要叛国”江季麟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要这么惊讶,你能叛,我也能叛·我能得到很多东西,权势地位仍旧有,我还有你,宁长青死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即便你的心不属于我,但也不再属于任何一个人,这就够了。”
孟鹤冬抬手盖住江季麟的眼睛,遮住了那双眼里刺痛自己的东西··可怀中人却渐渐停止了一直发颤的身体··孟鹤冬犹豫了下,移开了手,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江季麟重新冷静的神色。
他的神色那么冷淡,无喜无悲:“没有别的选择吗你一定要杀了他们”·“.…..有,我放他们走,你和我一起控制住秦国的趋势,我们像以前一样一起佐政。
不同的是,我在明,你在暗,你…..是我的人,而且永远是,我要你发誓,永远在我身边·”·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我发誓你会信”·“我给宁长青服了□□,每年都必须有解药压制毒- xing -。”
孟鹤冬微微笑起来,那是一种胜利的笑容··“……你倒是卑鄙的毫不掩饰·”江季麟仍是面无表情··“深得你真传,不是吗”孟鹤冬叹了一声,“只是你最近变得不像你自己了,因为宁长青,你便的不善于伪装,变得易怒,易伤,易骗,你对他的感情有什么好的,把你变成这样,他配不上你给他的感情,一点也不配。”
“你看看他的样子·”孟鹤冬指着宁长青,“你看看他,堂堂一国司马将军,不知轻重不顾大局,在这里做一个傻子,连我的侍卫都可以随意羞辱他让他颜面扫地,现在更是护都护不了你。
这样一个窝囊废,你有什么可留恋的”·江季麟没有看宁长青的方向,从刚开始看了一眼后,他就不敢看宁长青的样子··那一眼,已经足以让他心如刀绞,呼吸困难。
他害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又会失控··倘若他当时不听宁长青那些话,强硬地赶走他,此时此刻,他便不会奄奄一息躺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孟鹤冬有一点没说错,宁长青让自己变得不够理智,不够冷静,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
他没有赶走宁长青,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他内心深处也贪恋着那一份刀尖上的陪伴和暖意··这种变化,他内心清楚却又不受控制··“你为什么不看不敢不想”孟鹤冬摸着江季麟的头发,“还是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他抬眸,狠厉地看着宁长青:“弄醒他”·拖着宁长青的侍卫听令,攒着穿过宁长青琵琶骨的铁链狠狠拽了两下,宁长青痛苦地嚎叫着,被强烈的痛意从晕眩中拽了出来,这痛意让他头脑晕眩神经却又十分清醒。
江季麟听到他的声音,嘴唇发白地转过头,紧紧握着拳,痛苦地看着他··“宁长青”孟鹤冬拔高音量,声音带笑,“想死还是想活”·宁长青想要撑着地坐起来,可强烈的痛楚让他只微微抬起了一点身子便又倒了下去,他双手在早已沾满了自己血迹的地上抓挠着,又慢慢支撑着自己,想要坐起来。
江季麟紧紧咬着下唇,憋住那近在喉处的呜咽··宁长青终于坐了起来,他抬眼,和江季麟对视着,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愧疚··“.…..我,我被突然围攻,大意……咳咳……对不起……没能救你出……出来。”
他声音沙哑的失了原本的音色,每说几个字便要停顿一下,断断续续咳出些血来··“别说了…..别说话了……”江季麟摇着头,双眼模糊,声音里全是哽咽。
“我问你,你是想活还是想死”孟鹤冬满脸气恼,一把把江季麟拉回怀中,紧紧抱着,眯眼看着宁长青··“怎么个死法,又是怎么个活法。”
宁长青压着嗓一口气说完,这才剧烈地咳嗽起来··孟鹤冬神色- yin -鹜:“死法,便是今日就死在此处,活法,便是我放你离开,回你的麟国继续当你的大司马将军,这二者的不同,都只在……”·他低头看着江季麟,神色温柔起来:“你的一个愿还是不愿上。”
“不过结果都是相同的”他又抬眸看向宁长青,“他愿留在我身边,我放你走,他不愿留在我身边,我杀了你,无论如何,他都最终会留在我身边,哪也去不了”·“你”孟鹤冬缓慢道,“想让他如何选择可不要……意气用事。
否则你这大司马,到头来只是一场空,连命都要丢在异国他乡”·宁长青已久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江季麟,神色间一如既往的痴眷:“季麟哥,麟国大军到边界了,我其实……咳咳,把周国交给白启明,把麟国的兵权全部给了李九良,咳咳咳……他们会一起打过来,与留异合作,打退孟鹤冬。
他不敢拿你怎样的……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江季麟咬着下唇,强忍着颤意:“你后悔吗到这个地步,你后悔吗”·“我从未后悔。”
宁长青有些撑不住了,又倒在了地上,咳出些鲜血来··“我可不是让你们互诉衷肠的·”孟鹤冬抬起江季麟的下颌,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要怎么选择不过我倒无所谓,他死,你是我的,便是我只能拥有短暂的时光也足够了,他活,你还是我的,你别忘了,他身上……”·可还有我下的毒。
那时候,他要不想毒发身亡,就别想发兵攻秦·那时候,我便长久地拥有了你··你说说,你要怎么选··选择让他死,可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孟鹤冬的笑,温柔而残忍··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都在这抹笑意里面··怎么选·哪个选择,都让人…..受剜心刺骨之痛。
江季麟没有说话,却突然抬了手臂,风驰电掣地朝孟鹤冬袭去·孟鹤冬忙抬手来挡,却不料被江季麟的内力震的浑身麻痛,还没反应过来,江季麟的一掌便狠狠击在了他胸口,另一掌已经抓在了他的脖颈处。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江季麟掐着孟鹤冬脖颈,声色俱厉··他的话音还没落,整个人便无力地朝下滑··他咬着牙攀附在孟鹤冬身上,抓在孟鹤冬脖颈上的右手有些握不起来:“那就是,一起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哇,很久没有求评论了,求一波评论吧,评论区惨淡地让我难过啊,呜呜呜·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第96章 应是良辰好景(5)·“一起死吧”江季麟收紧已经开始无力的手,企图再提起些内力掐死孟鹤冬。
肩侧突然一阵剧痛,让本就已经浑身酸软无力的江季麟,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整个身子斜飞了出去··“将军”小流一掌拍飞江季麟,扶住孟鹤冬,面上满是担忧,“将军哪里受伤了”·孟鹤冬恍若未闻,兀地吐出一口血来,怔怔地看着江季麟。
江季麟一击不中,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机会,他此时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肩膀上中的小流那一掌,更是让整个肩膀刺痛异常··“主上”朱雀的意识慢慢清醒了过来,一眼便看到江季麟被拍飞的情形,哑着嗓子喊出声。
“.…..季麟哥”宁长青朝前匍匐着爬了两下,琵琶骨上的铁链呼啦啦响着,链子的另一端被侍卫攒在手里··他艰难地朝江季麟的方向爬,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路,那铁链越绷越直,直到他再爬不到前面去。
捏着铁链的侍卫看的手腕微颤,咬了咬牙拽着铁链朝后猛地一拉··“啊……”宁长青惨叫着,手脚并用,扣在地面上,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不要命地朝江季麟的方向挣扎。
江季麟微微缓过神来,撑起些身子:“别动,长青,别动了”·他嘴角挂着些血丝,肩上的伤倒还能忍受,可发软的四肢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他挣扎着朝宁长青的方向爬,拼命地想要再提起些内力赶到宁长青身边。
可每每尝试一下,经脉便像被蚂蚁啃食般刺痛,让他动都不能动,他只能蹭着地面慢慢地爬,慢慢的爬……·短短五六米,他爬了许久··宁长青趴在地上,探出手,指尖绷地笔直,隔空触摸着江季麟的模样。
六米,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四周的侍卫俱屏息凝神,不忍相看,连抓着宁长青琵琶骨上铁链的人,都有些抓不住那冰凉的玄铁链。
朱雀亦是怔怔看着,不发一言··“我来了·”江季麟颤着手,抹去宁长青脸上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我来了,我来了……”·“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选,不该的……不该的,你应该好好的活……你不该的…..”宁长青脸上滚下两行热泪,在被血染红的脸上滑出两道亮痕。
“你以前说,死也要死在一处,我应了你的,不会再食言·”江季麟微微笑着,抹去宁长青滚下来的泪水,“别哭,我一点都不后悔,你让我活出了另外一番模样,足够了。”
宁长青哽咽着止住眼泪,朝前蹭了蹭,将脸贴在江季麟掌心:“我疼……季麟哥,我疼……”·“我知道·”江季麟的白衣上沾满了宁长青的血,一遍遍摸着宁长青的头,像多年前那般揉着他的发顶,“很快就不疼了,很快……”·他忍着浑身的刺痛,提起最后一点内力,想要点宁长青的死- xue -。
腰间突然一麻,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处,丝毫不能挪动··孟鹤冬丢出去的石子,正打在他的- xue -位上··他慢慢走过来,高大的身形微微踉跄,夜色下的面庞上,一片苍凉:“你宁愿死……也不要在我身边,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在我身边……”·江季麟那一掌拍伤了他的五脏六腑,若是换做江季麟内力全盛之时,这一掌下去,足以叫他当场毙命。
宁愿亲手杀了宁长青陪他一起死,也不愿受人威胁··怎么这么狠心,这么狠心··“你……有没有心啊,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孟鹤冬踉跄着走到江季麟身边,“咚”的一声跪坐到了地上,怔怔地看着他。
宁长青喉咙中发出破碎的怒吼,挣扎着想要把江季麟揽入怀中,眉眼间的恨几乎让他整个人都要灼烧起来··江季麟身体不能动,意识却是清醒的,眼眸中带着冷意,森寒入骨地看着孟鹤冬。
孟鹤冬伸手入怀中,掏出一个碧绿的玉瓶,颤着手抖出两颗丸药··他抬起江季麟的下颌,把药塞进了江季麟的唇,手指一动,解开了江季麟的- xue -道··“狗贼,你喂了什么”朱雀焦急大喊,恨不能挣开身上铁链,以身替之。
江季麟的眼神却渐渐变了,先是怔然,疑惑,又是怀疑,震惊··孟鹤冬慢慢低下头,凑到江季麟耳边,低声说:“你赢了·”·而我,输得丢盔弃甲。
江季麟手指动了动,居然慢慢坐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闭眼盘腿而坐,调理经脉内息··孟鹤冬喂给他的,是解药·他暂时想不通他这样做所为何意,但绝不能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江季麟用最快的速度唤醒身体里沉睡的经脉,骨骼微微作响,内力刚刚恢复便睁开眼,两手在宁长青身上快速地点了几个止血的- xue -位。
孟鹤冬坐在原地没有动··江季麟眯起眼,看着他嘴角的血丝,喉结滚动了几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孟鹤冬却没有等他问,摇晃着站起身,右手微抬了下,小流便几个蹿步赶过来,手起刀落砍断了宁长青琵琶骨上的玄铁链。
几个人俱沉默着,一言不发··江季麟把宁长青抱起来,白皙的脸上有几道血痕,长发早已散开,随着晚风在背后轻轻地晃··“我......放你们走.....”·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放你走。
我放你走··如果留下你注定是这样的结果,那我放你走··孟鹤冬突然哈哈笑起来,摇晃着朝另一边的宫墙挪,他的笑声沙哑孤寂,透着无边的寂寥··我说过,我不会,不忍…..真的伤你。
而你……从来都没有信··可你还是赢了啊……·我输给了你,彻彻底底··一旁绑着朱雀的侍卫也松开了铁链,微垂着头朝后退了两步。
小流嘴唇抖了抖,看了眼孟鹤冬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原地静立的江季麟,恨恨地叹了一声··“北城门只开到午时三刻倘若到时候城里还有你们半点踪迹,全程缉拿,格杀勿论”·他说完这话,脚步加快,去追孟鹤冬的步伐。
一干侍卫沉默有序地退下了,就像从未出现过··“季麟哥…..”宁长青眼眸微沉··江季麟从怔然中回了神,紧了紧怀抱,看向朱雀:“朱雀,能走吗”·“属下可以这双脚又没伤着”朱雀咳了几声,站直了身体。
“他这样做,真狡猾·”宁长青压着喉咙处的血腥,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羸弱··“别说话了,你的伤很严重·”江季麟垂头蹭了下宁长青面颊,“我先带你去疗伤。”
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那里空空荡荡,若不是地上还有几截断链,几片血迹,便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远处的宫墙末,一人慢慢转出来,背靠在宫墙上,似乎站立不稳。
他神色凄楚地看着夜色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我放你走…...你不要……再回来……”·否则,我不会再放手。
那身影沿着宫墙慢慢地朝下滑,似乎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他的身影和高大的宫墙贴合在一起,融入浓重的夜色··那么的,黯淡··………………………………………………………….·这是一处普通的客栈,坐落在汉中城外五里路,专是给赶路打尖的客官住的。
·半夜的时候,客栈突然来了几位客人,身上都带着血迹,似乎还受了伤,据说是路上遇到了劫匪,被抢劫了财物··掌柜的半信半疑地信了,着小二出了一间套房,又应其中一人所求,拿了纱布金疮药来,看着几人住进去了,使了眼色给小二,让仔细看着,才回了房。
“那掌柜的端的让人看着我们呢·”朱雀咳嗽着靠在床沿··江季麟探着他身上经脉:“看便看吧,孟鹤冬既然放了我们,便不会食言·”·“主上,是朱雀无能,没有保护好主上还如此拖累主上。”
朱雀垂了头··“无碍·”江季麟摇了摇头,“经脉没有受损,回去用上好的药将养些日子便好了·”·朱雀偷看了眼宁长青:“您点了他- xue -”·主上抱了这九尺的汉子一路,这人还不满足,还要暗暗瞪着自己,拜托,自个儿只是偶尔没走稳被主上扶了几下而已·“嗯,尽在那里吃莫名其妙的醋,点睡- xue -让他老实睡会。”
江季麟微微抿了下唇,嘴角有掩盖不住的笑意··一路总在他耳边念叨孟鹤冬是个狡猾的人,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自己记着他的好··分明伤势严重说话都困难,还不依不挠“分析”着孟鹤冬的- yin -谋诡计,只能点了睡- xue -让他好好休息会,否则疗伤时有他好受的。
“属下听到了·”朱雀也忍不住笑了下··江季麟扶正朱雀,点了他几个- xue -道,“忍着点,伤口暂时只能草率地处理一下,过两日便能和留异白虎他们会合。”
“不去阁里吗汉中城外有阁里的人·”·“不去,孟鹤冬放出的消息里,我已经命丧黄泉,这消息不知道又勾出了多少心怀不轨的人,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直接去找留异白虎,避开旁的人。”
江季麟大致处理着朱雀的伤口,“你说的那几味药材,我待会去寻一番,你照看着他一会,过半个时辰给他换一下药·”·朱雀忙道:“主上那- xue -点的不重,他要是醒了怎么办”·“醒就醒了,你怕什么”江季麟挑眉。
朱雀犹豫了下仍是道:“他似乎很是忐忑孟鹤冬的做法,醒来若是见不到主上定会胡思乱想,而且话说回来,属下其实也很奇怪孟鹤冬的做法·”·“不奇怪。”
江季麟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床榻边,坐在床边摸了摸宁长青的额头··发烧了,他得快些找药给他退烧··“孟鹤冬这样做,可以让我欠下一个不小的人情,你说,这场战争,是打还是不打而无论打不打,结果如何,我自然….都不会再杀他。
当时若我真的玉石俱焚,死在皇宫里,按照如今的趋势,他最终逃不过兵败,逃不过一个败者为寇·他这样做,最后也是为着他自己·”江季麟眯着眼睛,不停地摩挲着大拇指和食指,右边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些面颊。
朱雀看到他的动作,眼神闪了几下:“.…..主上,不确定”·“.…..我向来不惜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旁人的任何做法,可当我想给孟鹤冬的做法套上一个恶意的揣测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江季麟叹了一声··“属下…..有一点拙见·”·“你说·”·“如果孟鹤冬是为了自己的命,他大可让宁长青生不如死,加以折磨却偏不让他死,也不让主上有机会玉石俱焚,以此威胁主上让留异退兵,主上会不会退兵。”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江季麟瞳孔缩了下,没有说话··“再者,如果孟鹤冬用主上,来威胁宁长青,宁长青会不会让麟国退兵”朱雀缓缓道。
江季麟猛地站起来,神色间有些- yin -鹜,又有些复杂,还有些怔然··“.…..我竟……也当局者迷了·”江季麟握紧了手又松开。
孟鹤冬对他江季麟的所作所为,细细究起来,不欠他什么··反而…..·“但是他算计主上,将主上困在咸阳多日,还意图谋篡大位,这一桩桩加起来,已经足以和他此次之举抵消了。”
“若论起抵消来……”江季麟回眸看着宁长青,“单是长青受的这些伤,便什么也抵不了·我想好了,无论孟鹤冬为的是什么,长青受的这些苦,我都要一一讨回来,他的琵琶骨,我也要亲手穿了其他的再做别论,倘若长青想要他的命,也未尝不可,我从来都不是好人,还把那些谁欠谁分的清楚做什么”·他眸里渐渐坚定起来,又交代道:“你在这里先照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是·”朱雀应声··江季麟又看了眼宁长青,压了压眸里的担忧,转身出了门··“行了,别装睡了·主上那会给我上药时你就解开- xue -了,装的倒是像,主上关心则乱没发现,可不代表我没发现。”
朱雀嗤鼻,似笑非笑看着宁长青··榻上的人慢慢睁开眼,淡淡地看着朱雀:“为什么故意问他·”·“你不是也想知道吗”朱雀扭了一下身子,疼的嘴角一咧,“嘶,我也想看看主上有没有被那个新的狐狸精勾走了心思。”
宁长青抿唇不语,眉头却微微皱了··“皱什么皱,老狐狸精就是你”朱雀愤愤不平,“那孟鹤冬功力不够,可远不上你,都如此一番还软不了主上半点心。”
“我会停战的·”宁长青突然开口,“我不让让季麟哥去穿他的琵琶骨,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朱雀一愣,面露错愕:“你……你什么时候变得不小心眼了”·按着宁长青那尿- xing -,不该恨不得把孟鹤冬千刀万剐了才好吗·“季麟哥既说了若我想要孟鹤冬的命未尝不可,这未尝不可几个字,便已经是他的心软了。
倘若我要追究此事,只会创造他二人更多的机会见面,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恶心的样子来示弱我若是提出要杀了孟鹤冬,必然会让季麟哥心里不舒服些许,说不定,就算杀了孟鹤冬,季麟哥也会一直想着这个人”宁长青咬牙切齿,“所以我说他,就是狡猾”·“.,…..看来还是小心眼的,那你打算如何”朱雀挑眉。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可是对季麟哥知无不言的·”·“那你方才的话,不怕我告诉主上”·宁长青斜瞅了朱雀一眼:“你说了才好,他知道我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连这些伤都不愿不敢去追究反而心疼。”
“你”朱雀一噎,发觉自己嘴皮子上,竟说不过此人了··宁长青没再理他,轻轻把手触在了脖颈上··伤口处的痛意早已经痛到麻木。
而心底,却一直在涌起新生的暖意··他其实并无未来的打算,但只要和季麟哥在一处,去哪里,做什么,都是乐此不疲的··而有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吧。
第97章 应是良辰好景(6)·江季麟半夜回来时,一眼便看到朱雀已经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反倒是宁长青正坐在椅子上剪着烛泪··小巧的剪刀握在他笨拙的手上,十分不相称,剪了几次都没剪对位置。
江季麟觉得好笑,上前握着他的手,干净利落地剪断了那烛泪:“你还是做不得这些细活·”·他像是以前握着他的手写字的模样般,握着他的手剪了烛泪:“伤疼的厉害吗”·宁长青摇头:“无碍。”
“药我已经熬上了·”江季麟松开手,摸到宁长青的额头,“你烧的厉害,下床做什么,上去歇着·”·“主,主上。”
朱雀听到动静,醒了过来,闪着眼不敢看江季麟,“属下睡过去了……”·“无碍,你辛苦了·”江季麟淡笑,倒真不生气。
自在皇宫里走了这一遭,他便觉得自己的心境大为不同,很多事情已无了往日的苛责,心平气和了许多··“我已经放出了信号,留异那边很快便能收到,我们明早走西昌的方向,过不了两日便能与他回合。”
江季麟拉着宁长青的胳膊,将他拦腰抱起,几步便到了榻边,将他轻放在床上,无比自然地轻弹了下他额头,“好好休息,待会喝药·”·朱雀看的目瞪口呆:“……那,那我们怎么走”·“自然是马车,你们两受了伤,没法走远路,我驾马车即可。”
江季麟又掩了掩宁长青被角,回身走到朱雀面前,伸手探向他右手腕,测了测他脉象··朱雀只觉左边那安安稳稳躺着的人的不善眼光,几乎能把自己灼穿个洞出来·“主,主上,我们从哪里弄马车过来”·“这衣服上的珠子揪几颗便行了,都是上好的珍珠。”
江季麟摸了下腰上,“顺便还能买几件干净的衣物,明早交代给小二即可·”·朱雀鼻子一酸:“.…..主上……”·他跟了江季麟七年,从来都是旁人把一切安排的妥当服帖,主上身份尊贵,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江季麟一看他神色便晓得他在想什么,不禁失笑:“我自幼在军中历练,十二岁便在战场厮杀,什么苦没吃过·”·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他本不是常笑的人,可这短短几个时辰却笑了多次,他那双妍丽的桃花眼其实笑起来异常的美艳,似乎周遭的所有事物都瞬间失了颜色。
朱雀看的一愣,忙转过了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深知,于主上来说,自己需要是一个忠实的下属,也只能是一个忠诚的下属··药熬好了后,江季麟扶着宁长青喂了药,又运功给他调了调经脉止血。
忙完所有,天已经蒙蒙亮了,朱雀和宁长青因为药效小憩了会,醒来时江季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掌柜的忐忑了一夜终于看着这几人走了,这才松了几口气··西昌方向的路上行人很少,秦国内乱,百姓能逃到安全地界的都逃了,两军交战中间的地界,像西昌,柏梁,富贵人家能走的都走了。
江季麟驾着马车赶了一日路,中途打了些野味烤熟了充饥,没调料的烤肉味道很淡,几人仍是吃了四条鱼,两只兔子··马车停在路边的树林旁,车帘挂着一半,车辕半旧,车座里铺着软垫,中间安着小几,架着茶壶杯子。
江季麟用小火煮着水,探手又摸了摸宁长青额头,烧早上就已经退了,但他仍是有些不放心··“季麟哥·”宁长青抬手抓住江季麟袖角,“你见了留异后要去哪里”·朱雀正在外面收拾着狼藉,听到宁长青问这话,耳朵暗暗竖了起来。
“你想让我去哪里”江季麟挑眉··“.…..你去哪都行,我们一起便可·”宁长青定定看着他,“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狗皮膏药……”朱雀喃喃着嘟囔了一句··江季麟斜瞅了他一眼,抬手放下了车帘,把朱雀隔到了外边··朱雀:“.…..”·狭小的车厢里,两人挨得很近。
江季麟任由宁长青抓着自己右手的袖角,眼眸带笑:“你想要做什么去哪里”·“军权我已经交给了李九良和徐小水,白启明在周国稳固局势。
你要是想继续打仗,我就重新夺回兵权,和你一起打天下,你若是不想再打仗,我便不回麟国了,你去哪,我就去哪·”·江季麟叹了一声:“我以前……总想着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心里的仇恨少一些,我万般筹划,想要秦国,想要齐国,想要天下,野心大的很,可我得到的东西越多,我便觉得愈发没了动力,反而是……你让我觉得生命出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
他反手握住宁长青的手:“我这几年山珍海味,养尊处优,按理算是奢侈享受了,可给我的感觉,却怎么也比不得谷底的那半年·谷底的飒飒风声,茂密的刺竹,清澈的河水,两垄稻田,我一直都忘不了。
我以为我是忘不了那种平静的生活,如今才想明白·我真正舍不得放不下的,是你·”·宁长青怔怔地听着··“我的仇,已经报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待我们和留异回合后,一切事宜处理完,这天下,怕是会四足鼎立·孟鹤冬是一处,留异同冯相言是一处,白启明是一处,还有那个齐国,而我和你,这天下之大,怎会无我们去的地方。”
江季麟笑着捏了捏宁长青手腕,“你从谷底一出来就在那几处地方,都没有看过着大江南北的风光,我带你去看·”·“如果,齐国那里,你不能不管呢”宁长青眼眸微闪。
“为什么这样说”江季麟皱眉,“如果是指齐家与江家之间的纠葛,孟鹤冬已经昭告天下江季麟的死讯,怕是让齐清以为,那个搅的局势四年不安的江铭,已经死了。
再者,若是他敢犯我,我绝不会坐以待毙·”·“有一桩事,我不太确定,所以一直没告诉你,这次麟国大军也到了北方,很快便会和留异会合,这件事情,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宁长青微微垂了眼··“你在担心什么”江季麟抬起他下颌,“这件事,关系很大”·“.…..很大。”
“那你现在便告诉我·”江季麟垂了头,两人的呼吸靠的极近,“你若是藏着心事,你不安我也不安,你若是怕这件事会带来很大的变动,先告诉我,我会有足够的时间和理智去安排。”
宁长青看着江季麟的眼,那眸子里,尽是包容和安抚··“齐玉的独子,还有他的母亲,季麟哥了解多少”·“听过,齐玉正是为了他的母亲失了圣宠,丢了太子之位。”
江季麟面色露出些疑惑来,“关于齐玉的这些辛闻,我只知道这些,具体地没有去探听过·”·他当初料定了齐玉无法再掺和进齐国的政事,对这人便失去了兴趣,没有特意去调查这些事情。
“那个世子,年方八岁半,而齐玉纳他母亲为侧妃至今,才堪堪八年·”宁长青眉眼微阖,“你…..那时失踪后,我发兵打齐国,有一场大败齐军,占了城池,他们撤退时,我看到一个孩子被护着,我多看了一眼,他生的极为可爱秀美,我留了心,派人打探了,正是那个世子。”
江季麟眯起眼,休出些不同的味道来:“然后”·“那世子的名字,叫做齐孑然,小字怀铭,他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砰”的一声脆响,桌上的茶盏杯江季麟撞下去了一盏··隔着车帘的马车外,朱雀的惊呼声沉闷而压抑··第98章 应是良辰好景(7)·两日的路程,江季麟一直没怎么说话。
那日的话头起了一截便落下了,几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提起,这桩事一旦成真,能牵扯出的东西不可小觑··三人极有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头··可宁长青心里是极不自在的,他有些后悔说了出来,以至于这件事就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明晃晃在自己头顶晃,让他心里一直惦记着。
倘若……季麟哥因着自己很可能尚有一子之事而有什么大的计划变动,宁长青最担心的便是这变动会不会坏了两人当下的关系··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来接应三人竟是留异本人。
“你不坐阵军中跑来这里做什么”江季麟颇有微词,觉着留异有些鲁莽了··不想留异扑通一声便跪下,九尺的大汉面上热泪说落就落:“大人属下就知道您还好好的属下就知道孟贼在妖言惑众”·江季麟自经了生死一劫,心软了许多,也不忍再苛责他,叹了一声将留异扶起。
两人密谈了许久,宁长青和朱雀则被移至另一处看伤··“你这小子,一路上绷着个脸给谁看”朱雀打趣宁长青,微抽了一口气转头看那大夫,“啧啧啧,你用的那是什么药,我说撒身上怎么疼的厉害,换换换,我给你说个方子你去做”·那大夫虽不清楚这两人是谁,但心知必然地位不凡,忙听了朱雀的方子,边听便称奇,一双眼里能冒星星。
朱雀对药的挑剔使得在之后的日子里多了一个自荐的跟屁虫徒弟,还是比自己老了十几岁的徒弟,这是后话··且说朱雀话里的挑衅味已经十足,宁长青却没再像在客栈里那般怼回去,仍只是任由军医检查着伤口,将腐肉刮了下来,嘴唇煞白着不说话。
朱雀看到他的神色,突然间便有些不忍:“你……你别太难受,主上他也是一时间突然知道这消息,需要些时间消化,你也不必担忧,有个子嗣是好事,主上定不会因这事过多烦忧。”
宁长青苦笑了一下··该烦忧的,究竟是谁··朱雀却皱了眉:“你不会是不甘心把不甘心主上还有个后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背着主上偷人,管他是男是女,我连你们一起扒皮抽筋”·可无论他说什么,宁长青都是沉默着,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直到两人都上了药收拾妥当被送到了不同的屋休息时,宁长青才在岔路口说了一句··“那孩子,很有可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这句话自然传到了江季麟耳里,彼时,他正看过了朱雀,却迟迟没有离开,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朱雀把宁长青的话说与了江季麟,江季麟竟也沉默了··“主上……您,您不会真被那小子说中了吧”朱雀愣道··江季麟摩挲着指尖,摇了摇头:“他杞人忧天了。”
朱雀松了一口气,转而又警觉起来:“那您在逃避什么”·“.…..朱雀,倘若那孩子当真是我独子,那便是我江家直系唯一的血脉了,我已是大不孝,辱没家门名声,将来九泉之下愧对列祖列宗。”
江季麟苦笑,“那这唯一的血脉,便是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让他认祖归宗,保他一世安康·而这孩子,让我平白欠了齐家一个恩情,就算是把以前那些恩怨揉捏起来抵了,我总还觉得,我这腰板不够硬气,像是还欠着什么。”
“属下晓得主上的为难了,主上步步为营让齐家兄弟相残父子反目,江山落得个四分五裂,那齐清端的恨死主上·他和齐玉一母同胞,手足之情最重,定当晓得那孩子真正来历。
倘若是齐家子孙,打仗都带在身边便似乎不妥,倘若是主上骨血便说得通一些——他可以以此要挟主上,可这大抵又悖了齐玉的意愿·可话说回来,齐玉又是如何想的哎呀”朱雀不禁抱头,“太复杂了,属下一想便头痛,主上若有个血脉固然是好事,可一旦真是那孩子,又实在是让人为难。”
齐玉当初的想法如何倒还可以放着,毕竟逝者已逝·可齐清如何琢磨却是一盘诡异的棋··“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若是真的我该如何做,想来想去,竟觉得还不如没有这孩子,因着这一个血脉的牵挂,同别的牵挂都不同。”
江季麟苦笑,“我已经着留异去做一些安排了·”·“主上要做什么”朱雀一惊··“长青说他派了人探查此事,我虽信他派出的人是可靠的,但我仍是要亲自去齐国探查一番,不过要再等两日,把一切布置好保证万无一失。
另外麟军明日就能到,长青那里定还有自己的安排·”江季麟沉吟,“若齐孑然当真是我的血脉,我这剩下的半辈子,怕是有的忙了·”·朱雀一愣:“此话怎讲倘若是真是小主子,属下拼死也要抢回来。”
“就怕是拼死也抢不回来,最后落得两败俱伤,不知会被那个再崭露头角的新秀渔翁得利·”江季麟摇头,“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制衡,而如此一来,我怕是不得,兑现带他走遍大好河山的诺言了。”
朱雀还是不明,江季麟却不愿再说,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他出了屋,抬眼看着天际的红霞,一时有些恍惚··老天捉弄,总让世事无常,所幸,若是一切顺利,自己虽不能伴长青走遍天涯,两人却也能互伴左右。
万物有得有失,本该是此理··江季麟去宁长青屋里看他的伤势,本以为他服了药已经睡了,却不料他还醒着··“怎么没好好休息·”江季麟看他独自靠在床头,微垂着头看着被角的模样,心里软的很,上前拥住他,“不好好盖着被子,受凉了如何是好,我会心疼的。”
他替宁长青盖好被子,探了探他脉:“奔波了两日,此时才算是安稳下来,你要好生休养·”·“季麟哥·”宁长青抬起头,朝江季麟靠去,毫无阻碍便吻到了江季麟的唇。
他伸出手抱住江季麟,那吻起初小心翼翼,慢慢的热切贪婪起来,继而又变得狂野,搅动着江季麟的唇舌翻滚,江季麟由着他,渐渐喘不过气来··这个吻戛然而止。
像是骤停的暴风雨··两人俱喘着粗气,江季麟的面庞已经飞起两片红霞,宁长青肌肤本是小麦色,这几年似乎又黑了不少,看不出脸红来··他痴痴地看着江季麟,喉结艰难地滚了几下像是做了什么极重大的决定。
“季麟哥......你想去齐国就去吧,不用顾忌我·”·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江季麟微微一怔··宁长青把头搭在他肩膀上,棕色的眸子温暖眷恋地看着江季麟的侧颊:“我知道你肯定会想要去亲自探查,而我伤势未愈,人又不够机敏,若是硬要跟着你反而是拖累。
我要你答应不离开我身边,这终究是自私的......但是,我要你一定做好周密准备,平平安安回来,否则,我绝不独活·”·他的眸子那么- shi -润晶亮,像初生的小狗崽。
江季麟心里百感交加,紧紧抱住他,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子里去:“好·”·“那你能不能等等徐清的调查,或许对你有些帮助,他寄了信给徐小水,过两日就能到军中,徐小水他们明日就到,所以徐清后日便能来。”
宁长青看着江季麟背后的方向,下颌轻抵着江季麟的肩背··能不能,多陪我两日··你一人去齐,危机重重,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一去不回··“好,我本就打算再等两日。”
江季麟似乎能感受到宁长青内心深处的颤意,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能轻轻吻着他耳后安抚他··“.....季麟哥,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你要做什么,都不要把我剔除,只要能眼里看着你,耳朵听的到你的声音,我做什么都高兴。”
宁长青收紧了双臂,满眼贪恋··“若是没法兑现我的诺言,没法带你去四处游历,看楼兰大漠,盆地高原,波浪滔天呢”江季麟在他耳边问··“我是个粗人,对游遍自然风光起的最大的兴趣,便是身边的人是谁。
有你在,那小渠子就是江海,假山就是泰山黄山,斗蛐蛐就是猛虎相斗,处处都是风景·”·江季麟眼角眉梢都浮起了掩盖不住的惊喜,像是悬在心底的事一朝落了尘。
他覆在宁长青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猜测和打算··宁长青面色逐渐凝重起来:“那你岂不是要一辈子受制于人·”·“不算是,我受制于人,人亦受制于我,只是苦了你了,还要和我一处受气。”
江季麟揉捏着宁长青的鬓角,叹道··宁长青摇头:“不过是守着边界而已,还能和你一处,这是我以前都不敢奢望的事,我只是担心你·”·你这么骄傲的人,却要被人捏着软肋受挟制。
江季麟不禁笑了:“呆瓜,不过是权力上的制衡,只要手握军权,便只是名义上的臣·我这样瑕疵必报的人,怎么会平白受了欺负去·只是……”·他神色微微黯淡了下:“怕难见到他,也苦了他。
不过大丈夫立于世间,总要受些磨难,否则不堪一击,不配做我江家儿郎·”·宁长青拥住他,这次却是把江季麟的头靠在自己胸口:“前途波折,我陪你。”
江季麟听着他胸膛的心跳声,微眯的眼眸里星光闪闪··他年轻气盛时,对不同的男男女女说过无数的情话,可这却是头一回,听到这般动人的情话··第99章 应是良辰好景(8)·第二日午时,麟国大军至,与留异手下将士于京山会师。
徐小水一见到宁长青便眼眶一热,伸出双臂急进了几步,直挺挺跪将下来:“将军”·宁长青负伤在身,这两日并未正式与留异以两军将领的身份正式会晤,恰趁着这个机会,和留异细议了一下诸事,提及暂时退兵驻扎,停止战事,这本是江季麟的意思,留异自然应了。
徐小水向来唯宁长青马首是瞻,而李九良却颇有微词··“大人,你们到底怎么想的”李九良瞧着留异等人走远了,迫不及待便追问起来,“此时不正是一鼓作气拿下秦国河山的时候吗秦国气数将尽,我们能分好大一碗羹呢。”
“那留异不也是秦国人吗,秦国哪里算得上气数将尽·”宁长青抚着茶盏道··“将军说笑,我们都心知肚明,那秦国的太子太傅,前中部侍郎江季麟已经死在孟鹤冬手上,没了人压制留异,一旦留异得了那些城池,不自立为帝重立国号才怪呢”李九良急道,“秦国内乱的厉害,孟鹤冬根本没法应对两军夹击,这不就是一鼓作气的事吗下官不明白将军为何要退兵至延川,更不明白那留异为何也要退兵”·“避退三舍的故事,你听过吗”宁长青放下了茶盏。
“啊”李九良一怔,“属下听过·”·春秋时,晋公子重耳出亡至楚,楚成王礼遇重耳,并问他:\"公子如果回到了晋国,如何报答我\"重耳答应他若日后两军对垒,必会让晋国先退兵十里。
后来晋楚城濮之战,晋军果然兵退十里,史记为“避退三舍”··“孟鹤冬放过我一命,我自要做到无愧于心·”·他这两日细细想起来,算是想清楚了一些事,他心里虽仍是记恨着孟鹤冬,却也清楚若不是孟鹤冬最终放手,只怕他和季麟哥早已横尸异乡。
他记恨孟鹤冬是事实,孟鹤冬所作所为不可原谅是事实,但他欠了孟鹤冬一份恩也是事实·更让宁长青心里不是滋味的是,这份恩,也是季麟哥欠着的··他知道季麟哥,除非两不相欠,否则季麟哥便会一直挂念在心底。
他绝不会让孟鹤冬有半点机会待在季麟哥心里,无论是什么理由,什么形式··“可是将军,这样岂不是太妇人之仁…..”李九良还要说··宁长青用手里的茶盏不轻不重的敲着桌面,发出深浅不定的沉闷声。
“李九良,本将给你的东西,随时可以收回·”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李九良一愣,后脊冒出了冷汗,他晓得宁长青是生气了,但这次却不同于往日那般喜怒溢于言表。
若是换做以前,那茶盏当是丢掷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还完整无缺地敲击着桌面··可偏偏这种平静的发怒,却更让他脊背生寒··他的眼神暗了暗,低头认了错,退了出去。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徐小水看他走了,面露忧色:“将军,您不在军中时,李九良处处独断,一直试图排挤我,属下担心他有心夺权·”·“给他的,我随时可以收回,你不必担心。”
宁长青微微眯了眼,方才李九良的神色,像极了被猎户捉在手里的狼,提防害怕的同时,随时准备着扑上来反击··在季麟哥所要做的事稳定前,这军权,他可不会轻易地放手。
“对了,徐清什么时候能到”·“属下本来是要接应了军师的,但听到将军在这里就先赶过来了,留了一小支骑兵在后面接应,明日一早属下便去与他们回合,最迟中午就能接回军师。”
徐小水禀了状况··宁长青点了点头,面色苍白着,他这几日伤势好了些,但面色一直不太好,要恢复的差不多恐怕得将养两个多月··“将军属下有一事容禀。”
徐小水突然跪了下来··“什么事”宁长青看了他一眼··“李长欣在军中·”徐小水垂头道。
“李长欣是谁”宁长青微微皱眉,一时没想起来这个名字··徐小水愣了一下忙道:“就是李长谦的女儿。”
李长谦的女儿·李长谦·宁长青瞳孔一缩,想起了此人··“大哥哥……”那个极爱远远跟在自己身后瘦瘦小小的女孩,打翻了毒蘑菇救了自己,救了许多将士的小女孩。
她怎么会在军中·徐小水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属下也是没有料到,她一个女子竟然孤身从都城一路赶到军营,属下一看到她也惊呆了,不知该如何处置只好把她留在军中。”
“糊涂军中怎么可以带着女眷,让将士如何看待”宁长青皱了眉,“派人把她遣送回国·”·“她知道轻重,女扮男装了的。”
徐小水忙道,“现在局势正是混乱时,把她遣送回国是否于她安危不利·”·宁长青细想了下,决定先去看看情况··远远的,宁长青便看到了李长欣,那孩子毕竟女儿身,女扮男装更显得唇红齿白,眉眼俊秀,在一干糙汉大老爷们中显得瘦弱的很,可偏偏这样违和的瘦弱小兵扮相,竟和那群爷们相处地不错,笑嘻嘻说着什么。
“她,今年多大了”·徐小水道:“十三了,再过半年就满十四了·”·宁长青点点头:“我倒没料到,这孩子在军营里倒是混的如鱼得水。”
军营里的爷们都糙,粗话挂在嘴上,对瘦瘦弱弱的白斩鸡男儿多是瞧不上的,竟还能和这样一个女里女气的人相处愉快,倒是奇事··“她在将军府长了几年,那边管事的请了先生教她读书,她倒是对医术感兴趣的紧,拜了师学了三年医,她师傅夸她聪慧很有灵- xing -,自来了军中连军医也夸了几次,众兄弟有个头疼脑热时军医挪不开身就是她看着下药,所以兄弟们对她都不错。”
徐小水细细说了,静静看着李长欣,眼里眼波流转··宁长青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徐小水低了头:“属下前些日子近一年都在都城,这些事多少晓得。”
那边李长欣察觉到了什么,兀地转过头来,一眼便看到了宁长青,登时愣在了那里··她只觉胸口似有澎湃之浪涌起,让她兴奋难抑,一边恨不得立马跑上去,一边又慌得想要逃离。
既然被李长欣看到了,宁长青免不得把派人她叫了过来,刚进了屋便劈头盖脸一通教训··李长欣也不害怕,只是直勾勾看着宁长青,眼眶微微发着红··宁长青终是不忍,摆了摆手:“这军营中你诸事注意,虽有徐小水护着,但处处都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姑娘家,切莫被欺负了去,就算是女扮男装也要万分小心。”
李长欣眼泪此时却哗地倾泻而下:“大哥哥,你受伤了疼吗”·徐小水立在一边,一直垂着头··宁长青微怔。
他戎马五年,从来都是待在男人堆的,哪里见过这般梨花带雨的女儿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欣儿这两年学了些皮毛,可否让欣儿看看宁哥哥的伤”李长欣看着宁长青肩上层层缠裹着的,鼻翼发酸。
她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只知道宁长青已经不在军中数月··“不用了·”宁长青摆了摆手,李长欣转眼间竟然已经十三,再过不了两年就该议亲了。
他瞧得出来徐小水对李长欣的心思,只是……·李长谦毕竟命丧在自己手上,小水是自己副手,倘若自己是李长欣的杀父仇人,小水多少也算是半个,这事瞒现在瞒得住,可若李长欣当真和徐小水凑成了一对,难免会多多接触军中旧人,当年的事情,总会有泄露的一天,还不如等到了年纪把李长欣嫁给普通的人家。
·他这几年忙的事情太多,把李长欣的事抛在了脑后,倘若早早就安排了人家收养了李长欣,也不至于今日这让人微微头疼的情况··“那宁哥哥是伤在了何处,有多严重”李长欣追问着。
此时门外却传来侍卫通报的声音:“将军,那位大人过来了·”·只见宁长青几乎弹跳着起身,面上欣喜十分··季麟哥来看他了··江季麟从昨日和宁长青说过话后就一直忙着部署各项事宜,如今因为孟鹤冬的缘故,人人都以为秦国的太子太傅江季麟因谋逆之罪而被处死,江季麟也乐的脱了这副枷锁,只作是秦营麟营两头的贵客。
麟军里大多人在油江打仗时都见过江季麟,只当他是秦国的贵使,而秦营里的人见着大将军留异和副将冯相言对这个陌生的美男子都毕恭毕敬,态度自不必说··江季麟忧心宁长青伤势,一心想让他好好养伤,不允许他乱跑,故而自己两头跑,顺便拉着不情不愿却不敢表现出来的朱雀每日给宁长青瞧伤。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属下也受着伤呢……”朱雀小声嘟囔,看到江季麟挑了挑眉又立马闭了嘴··“季麟哥”宁长青已经远远儿迎了过来。
“让你在床上好好修养,乱跑什么·”江季麟嘴上骂着,手已经抓着宁长青手腕探了一下脉,又这样顺势携手进了屋··李长欣还在屋里,一脸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宁长青从椅子上跳将起来冲出去的画面冲击。
宁长青却是被江季麟来的欣喜冲昏了头脑,直到进了屋江季麟看到生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完了·他留下李长欣一命之事……违了当初季麟哥的意愿……·江季麟感受到了宁长青明显的僵硬,不动声色放开了他的手,打量着李长欣,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李长欣面上还挂着泪珠,面颊白中透红,楚楚可怜,又身着着小兵的兵服,看起来有些违和··女的·江季麟目光在她喉结上转了一圈,便有些明白了,似笑非笑看了眼宁长青,瞧着他似乎没那么僵硬了,可神色间的慌张却愈发的重了,顿时心底一沉。
“闲杂人出去·”他抚了抚袖口··徐小水退了两步到李长欣身边,李长欣虽然聪明伶俐,但年岁毕竟还小,对“闲杂人”这三个字的不忿一下子就写在了脸上:“小水哥哥,你怎么会是闲杂人呢”·江季麟的眸子瞬间就冷了。
徐小水忙拉起她袖子朝外走··女- xing -天生的直觉即便是在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身上也总会体现的淋漓尽致,李长欣的眼眸很快地扫过江季麟,心里警钟大作,心里的戒备和排斥油然而生。
她没有错过宁长青面上局促的模样,那是一种……慌张失措小心翼翼的模样··两人退了下去,朱雀医术毒术皆为个中翘楚,早就看出来李长欣是个女子,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看着宁长青,冷不丁听到江季麟道:“你也出去。”
朱雀一愣,苦着脸暗暗瞪了眼宁长青,转身出去了··江季麟倒了一杯茶,悠然坐在椅上,也不说话,只悠悠喝着茶水··“.…..那,那茶已经凉了,我让人给你换杯热的。”
宁长青结巴着道··江季麟仍是不说话,一双黑眸洞察一切般若有若无扫过宁长青的面颊,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他不说话,宁长青便慌了,结巴了一下便索- xing -一咕噜倒了出来——李长欣的身份,以及如何到的这里,又为何女扮男装在军中。
他认错认得倒是极其的快:“我错了,季麟哥·”·“这么说来,你竟是发了一波善心·”江季麟挑着眉,压着嘴角的笑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这呆子,吓都不用吓一下就交代的一清二楚,原来他竟还有这么胆小的时候··“我当时一时心软,之后就再也下不了手了·”宁长青紧张地看着江季麟,生怕他恼了。
“罢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倒不在意这个,只是……”江季麟站起身,挑起宁长青的下巴,眯着眼神色明暗不明,“我瞧着她心底不高兴,瞧着她离你近些也不高兴,她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我看着更是窝火。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江季麟的语气难得的蛮横吃味,宁长青本是忐忑的,越听反而愈发的雀跃起来··季麟哥这是……在吃醋·那话语里满满的独占欲,可不就和自己平日里看到旁人近了季麟哥身时那股吃味一般无二么·“我好高兴季麟哥我好高兴”宁长青抱住江季麟,哈哈大笑。
江季麟何等通透的人,愣了一下便明白过来,耳根红了下,自知有些失了仪态气度··他往日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毫不在意,今日却是第一次把个不起眼的人物挂在心上吃味起来,而不再是高高在上地俯视,漠然地看戏。
宁长青是真的高兴极了,他紧紧抱住江季麟,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中熊熊烧起火来··江季麟很快便察觉了异常,一巴掌拍在宁长青小臂上,:“伤势还重着,起什么歪脑筋朱雀,进来”·又被喊进来的朱雀皱着脸,无视了宁长青面上的灿烂春光,只管把那胳膊当成蹄子一般号了脉,心里把宁长青颠三倒四骂了几个来回。
本以为主上会把宁长青教训一顿,谁料的到这宁长青反而看着更舒畅了··真真叫他不爽··宁长青的伤势已经过了危险期,只要好好修养就会好起来,只是毕竟琵琶骨是金贵地,日后受了寒遇了雨雪怕是会有些泛痛。
此时已是下午,宁长青想要去亲手做晚膳,被江季麟拦住了:“我带你去一处,让你换换口味,正好慢悠悠散个步,朱雀方才说我让你一味躺着不是最好,适当走走反而有助于你调理。”
宁长青自然满口答应··第100章 应是良辰好景(9)·“五十年的竹叶青·”·“万字珊瑚白、无字盐水牛肉、参芪炖白凤·”·“龙抱凤蛋、长春卷、菊花佛手酥。”
“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桃仁山鸡丁、蟹肉双笋丝·”·“人参果、核桃酪·”·“茉莉雀舌毫。”
…………………·新奇的菜品一盘一盘的朝桌上摆,不多时便摆了一桌,满满当当··诺大的桌子上,只有宁长青和江季麟两人。
“这太多了,我们两人吃不完的·”宁长青向来生活简朴,吃穿用度向来随意,除了偶尔自己下厨,其余的都和众将士差不多,这麟国的大司马做了几年,除了宫宴的时候,就从未吃过这般豪华的餐食。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这一桌,真真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江季麟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微微笑了下,给他斟了一小杯酒:“今日破例允许你喝些酒。”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对杯而饮··宁长青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季麟哥让他先吃了其中几道菜,又让他按着顺序吃了另外几道菜,他微微笑着看着自己,像是带着某种仪式感。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宁长青有些奇怪··江季麟勾了下唇角:“不是什么大日子,我的生辰而已·”·宁长青一惊,有些局促:“我,我竟不知,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我从未说过,你如何知道,你想准备什么”江季麟挑眉,“这天下奇珍异兽我什么没见过,你能送什么”·“我……”宁长青埋头苦想。
江季麟噗嗤笑出声,抬手拍了下宁长青脑门:“呆瓜,你就是我的礼物·”·今日,可不仅仅是他的生辰··这一桌的菜品分为四波,取得乃是他江家传统的宴席流水,而这一波菜品规格,正是按照江家礼法里,长房幼子娶妻的宴席规格。
而江家的长房幼子,正是他··这是他无声的承诺,他给宁长青的,名分··但他不准备告诉宁长青,倘若此次他一去能平安归来再告诉他,倘若不能……便当做是圆了自己一个念想。
江季麟眼眸带笑看着宁长青,心底有些孩子般的窃喜——娶妻的宴席,这妻自然是宁长青·他已经被宁长青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个小小的便宜,还是占得的。
宁长青一对着江季麟,那本来就勉强的智商更是一掉千里,只管盯着江季麟的笑容泛痴··一段饭两人吃的都心不在焉,宁长青意不在食,早已精*虫上脑蠢蠢欲动,江季麟把他的念头看的一清二楚,心底却甜涩交加。
前途其实依旧不定,他真的担心最坏的情况发生··“怎么一直不见小二要银子”宁长青左顾右盼,这包厢隔着屏风后似乎有内室,他喝了两三杯酒烧的厉害,满脑子的绮丽念头,找闲话问江季麟以图掩盖。
“这酒楼是我的私产·”·宁长青惊呆了:“这,这楼”·江季麟眼眸中星光璀璨:“我的产业遍布各地,否则哪来的金银笼络人心。
只不过这次的变故,诓出了不少蛀虫,朱雀会一个一个的收拾·”·他眸中的冷色一闪而逝··宁长青才不在意这个,找完了这个话题又忍不住把眼往后面的内室瞄。
“长青,你想做什么”江季麟眯着眼,眼角妍丽地挑着,似笑非笑··“我…我…”宁长青吞吞吐吐··江季麟哈哈笑了声,身形一闪便把宁长青拉起来闪进了内室,指尖一捻便扯掉了宁长青的腰带,一手搂着他腰身,一手挑起了宁长青的下颌:“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以前的肥胆哪去了”·宁长青呼吸急促,微有些僵硬,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谷底时被江季麟调笑的光景。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经不得逗,稍稍调笑一番便脸红脖子粗,江季麟忍不住抬手抚着他面颊,心里百感夹杂,这些年经了这么多事,眼前的人却一如少年··可他很快便知道自己错了。
依然会害羞,会脸红脖子粗的宁长青,却再也不会手足无措方寸大乱了··他只消一会便变被动为主动,压着江季麟的身体顺着力道把他推进了自己怀里,下腹那根早已不正经的东西硬邦邦戳在了江季麟肚子上。
他早已按捺多时,江季麟的挑逗,只是让他一时呆愣,却让他的欲火烧得更旺了··“季麟哥……”宁长青突然福至心灵,季麟哥今日把自己带到这地方,避开了处处不方面的府邸,可不就是……任着自己来的意思么。
他喘着粗气咬着江季麟耳朵,手指快速地解着他衣带·江季麟顺手揭了他外袍,将他的衣领扯了下来,轻轻咬了咬他伤口周围的皮肉:“你伤疼吗”·一场情事,难免会让他的伤撕裂些。
宁长青像是怕江季麟改了主意,急吼吼就把半褪的衣服都解了扔在一边,整个人赤条条地站在江季麟面前:“不疼,我要你·”·江季麟耳根通红,被宁长青沿着脖颈吻着,两人耳鬓厮磨,狭小的内室像是浇了一盆滚烫的水般升着温。
宁长青把他抱到床榻上,一首解着他衣衫,一手在他的身上作乱,轻拢慢捻四处挑逗,很快便让江季麟的兄弟也抬了头·他扯了江季麟的亵裤,毫不犹豫地把那处含住,手指急不可耐地在江季麟后- xue -打着转,想要那处快快地扩张开来。
他禁欲了许久,今夜得了机会,甚是孟浪,极尽所能强烈地刺激着江季麟,江季麟很快便被他弄得泻了一次身,还未喘口气,宁长青便就着那些米青色浊液抹在了江季麟后- xue -,微微提了他腰身,挺身进去了。
江季麟眯着眼,轻咬着下唇,浅浅地哼着,眼角的风情无限,看的宁长青整个人都要疯掉,不顾一切地大刀阔斧起来··江季麟的浅哼便成了不受控制的喊叫,他蜷缩着手指脚趾,抓着宁长青俯下来的发丝,面若桃花,眼角滑着浅浅的泪痕。
宁长青扶着他的腰,九深一浅,抖着唇摩擦着江季麟的面颊,喘着粗气吻他··两人的- jiao -合处一片泥泞白浊··江季麟挺着胸膛,眼前似有烟花璀璨,意识朦胧间抓住宁长青的手臂,第一次放浪形骸地叫。
狭小的内室,似是烧着一片火海,只不过,这此火非彼火··第101章 应是良辰好景(10)·宁长青毕竟受了伤,情事过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江季麟亲手擦洗了两人的身子,又给宁长青裂开的伤口上了药重新包扎,这才贴着宁长青看着他的眉眼。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他眉眼带着餍足的快意,嘴角在睡梦中上扬,凌乱的发丝有几缕带着薄汗贴在面颊上,江季麟拨开那- shi -发,沿着他的轮廓描摹,微微叹了一声。
一个人有了羁绊,做什么便都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宁长青就是那个束了自己手脚的人,偏偏自己甘之若素··他这半生并不算的是个好人,尤其是这八年,手上更是沾满了血腥。
带着不可见人的面具,隐着不可示人的身份,一步步走过来,笼络人心,布置私产,为了每一个目的做了不少的- yin -损事·他以前不信命,从不觉得这些事会让自己遭什么报应,只是从来不敢祭祖,生怕让祖宗蒙羞。
可如今,不知为何,他却越来越放不开手脚,仿佛每做一件- yin -损事,报应总会落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先是蓝狐的死,又是朱雀的伤,宁长青的伤,还有……许多曾被他视为棋子的人的死。
他的心不知不觉变软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把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当做棋子摆弄,坦然看他们的生死挣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季麟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后来他渐渐明白,是宁长青让他有了软肋,而再冷血的狼一旦有了软肋,坚硬的心也会软起来·以前的江季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软肋存在,而他也确实试图除掉这根软肋,却最终还是失败了。
从这根软肋出现的一开始,就注定他束手无策··江季麟微微凑前,吻了吻宁长青的额头:“呆子……”·宁长青睡的很沉,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有些迷糊··这里……·是他的寝屋不在酒楼·身侧空无一人,没有梦中满满的江季麟的味道。
“来人来人”宁长青微微有些慌张,跳下床,衣衫不整地喊··“将军”徐小水一直候在外面,听到动静忙冲进来。
“他呢季麟哥呢”宁长青抓住徐小水袖子追问·他分明记得,昨夜他和季麟哥在一处翻云覆雨,怎会一早醒来恍若一切成空·“将军莫急。”
徐小水忙道,“天还未亮时江大人把您……抱了回来,只有属下晓得,他交代属下好生照看您之后便离开了,说您醒来后若是问道,让属下告诉您一声,他有东西留给您。”
江季麟留的,是一封信··“长青,我应了你等你派出去彻查的人回来再离开,可我却又一次失信了·你就当我是逃避吧,孑然的画像我已经看过,十之八九为我亲儿,至于其母,我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结果,倘若这个结果再由你亲口告诉我,你必然不虞我也不堪。
此事为我预料之外,可我江家有后却让我心生欣慰,但也让我有愧于你·江铭是个浪荡子,曾处处留情淌儿女红尘,可江季麟,此生钟情于宁长青·”·宁长青怔怔地读着信,眼眸停在那纸面上,痴了许久。
季麟哥有一个儿子,这件事是让他难过嫉妒矛盾,可这些情绪早已经渐渐散去··“钟情”这二字,已足以让他余生都是快活的··宁长青把那信收好了,微微笑着出了门。
季麟哥,我等你回来··正如徐小水所言,他中午恰接了徐清回来··几月不见,徐清又添了些胡子··“将军”他上前行礼,被宁长青接了礼扶起身。
徐清身虽在外,军中的事大都是知道的,宁长青也给他写过信提过前事,徐清虽极不赞同宁长青的做法,但木已成舟,如今只是庆幸宁长青没把命丢在秦国··“将军让属下查的事情,属下幸不辱使命。”
徐清把那齐孑然的生辰八字拿出来,又取了几卷画像··“齐孑然生母正是当年大皇子齐玉抗旨要纳入府中的女子,是个异族人,眼睛是稀有的绿色,而先皇之所以因为齐玉纳此女为妃而龙颜大怒的原因,便是这女子,曾是江铭的宠妾江铭十五便为江家家主,无长辈管教风流成- xing -,男女不忌,府中养着十几个宠妾十几个男*宠,后来专宠一个叫做念奴娇的男*宠,才冷落了一院的莺莺燕燕。”
徐清展开了画像,画像上正是齐玉的侧妃,“但是江铭所纳后院,具为身家清白之人,这个女子是西北疆族人,生的极美,家道中落流落中原被江铭看中纳入府中,后来被冷落后据说是与齐玉私相授受,故而才会在江家灭门后得以入王府。”
“私相授受”宁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了出来,“军师怎么看”·“此事算作皇室辛秘,大皇子纳一个罪臣宠妾为妃乃是皇家天大的耻辱,而据齐玉自己所言,在江铭未死之时,两人已经私相授受,那女子腹中已经落下了皇族血脉,先皇震怒本欲一碗药绝了这脉血,却被齐玉以死相逼,至此之后,便从最受宠爱的皇子沦为整个齐国皇室的笑柄。”
徐清收了画卷,“齐孑然出生后,这女子便重病而死,据属下彻查,齐玉并无多少神伤,可对这一子,却又宠爱无比,事事亲为·将军已经知道这孩子长相与江铭相似,而这个孩子的小字,恰恰又是怀铭,属下查了大皇子齐玉与江铭的交集,江铭年幼时在江湖上四处拜师习武,后来又随父兄上了战场四年,而那四年的战争,有两年是太子齐玉监军,除此之外,两人并无交集。”
“军师,你直说·”虽然结果已经昭然若揭,但宁长青还是问了··“这齐孑然,当是江铭的遗腹子,而这一点,齐玉想必一清二楚,但是为了保得此子- xing -命才造出了与江铭宠妾私相授受之事,而在这女子生下齐孑然后,便杀了这女子意图埋葬真相。
而他做这一切的缘由……具因那怀铭二字·”·宁长青久久不语··若说以前他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这一刻,这些芥蒂尽数散去··这个齐玉,以往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大皇子,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深情错付的人。
深情错付,错在所爱的对象,也错在对所爱之人做的事··倘若他是齐玉,从一开始,就绝不会让江家落得那般境地,绝不会让季麟哥亡命天涯心中装满仇恨,更不会,让季麟哥被自己的父皇斩首。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于齐玉来说,那个替死的人就是真正的江铭,倘若他是齐玉,如何做得到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身首异处,绝不会·保护并且养大了这个孩子,究竟更多是因为爱,还是愧疚·宁长青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自己何其幸运,才能让季麟哥的脚步,为自己停留··又是何等的幸运,这一腔赤诚能有所回应··江季麟这一走,便是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麟国退兵回国,留异大军驻扎鄞州,周国旧地被纳入麟国版图,宁长青回了京城,理一众朝事并众将士的赏罚。
幼帝年岁未满十五,尚不得亲政,宁长青虽仍为辅政大臣,但这几年征战在外没有还朝,朝堂诸事出了军事外都不是很清楚,但也用不着他清楚,他只需要牢牢握着军权,足矣。
只是他手中的军权已经一分为三,李九良掌兵十五万,白启明镇守南界周国旧土,掌兵十万,宁长青手中的兵力,大约有二十万出头·白启明手中兵力大多为降军,军心不稳,只可镇守南界,不可北上征战,不足为惧,可是李九良不一样。
宁长青能感觉的到,李九良隐隐有对立之势··也是自己的缘故,当初一意孤行,把大军暂时交给了徐小水和李九良,才让李九良有了机会吃肥了胆··但他当初别无选择,幸而徐小水当时初掌军权被人不服时,以雷霆手段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才没让李九良吃的更肥。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按照季麟哥说的,等··等季麟哥那边尘埃落定后,便又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只不过那场腥风血雨,会很快的过去··可三个月过去了,他没有收到季麟哥的半点消息·他从一开始的等待,到焦灼,到几欲发狂,再到最后的平静。
朱雀一直在他身边,据他自己说,是江季麟临走前交代他跟在宁长青身边调养他的身体状况··他见到了宁长青几乎发了疯的那半个月·宁长青那半个月的状态有些吓到朱雀,让他整夜难眠生怕宁长青做出什么事来,而让他奇怪的是,半个月过去了,宁长青却渐渐冷静下来,最近看起来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般平静。
“哎,你没事吧”朱雀终于忍不住问了,五天前这人分明还身体每况愈下,整夜不眠就看着东边的方向恍恍惚惚,这几天却突然来了精神,把那手头里落下的事一桩桩不停地做。
他担心这人出了什么毛病,号脉却是正常的,心里疑惑的紧··“我能有什么事,你看完了诊就忙你的去吧,小水,把今儿朝堂上带回来军部的奏折给我看看。”
宁长青垂头在公案上,眉头微皱着,一手原本狗刨般的字写的却是越来越好了··“你……主上让我照看你,你要是在主上回来之前出了事,我这条命可得拜拜,你最好不要瞒我。”
宁长青抬起头:“瞒我瞒你什么再说你医术高超我瞒得过吗”·“那你……”·“敢情我现在一病不起才是正理”宁长青放下笔。
朱雀嗤之以鼻:“得得得,随你便·”·宁长青眼眸闪烁了几下,突然叹了一声,苦笑道:“我就是想通了,我再着急也没用,可我能做些对他而言有用的事。”
他要做好所有的准备,可以让季麟哥要做的事,畅通无阻··这是他百般焦灼后唯一能做的事情··朱雀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离开了··主上三月未归,他心里也着急,可宁长青的这种状态,与其说是好起来了,还不如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倘若主上平安归来自然无事,倘若主上有个差池,他真担心宁长青……如崩塌的河堤般瞬间垮掉··马上便到年尾了,府里的事情宁长青交给了管家去做,这日他用了早膳,突然觉得味道似乎不大对。
“这粥怎么味道和平日不一样”宁长青搁下勺子··“禀将军,平日给您煮粥的姐儿昨儿个不知怎么回事出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素日煮粥的姐儿他府里几乎就没几个女的,有的都是连孙子都抱上的老妇,哪里来的姐儿·宁长青隐隐觉得不对劲,把徐小水叫来一问才知,原来自打自己回了京城,一日三餐竟都是李长欣在料理·上次季麟哥见了李长欣后,宁长青便刻意避开了李长欣,季麟哥不高兴自己见她,自己不见便是。
“让你打理她的事情,早日找个人家收了她,你倒好,弄到我后厨去了”宁长青虽是指责徐小水,心里却也知道李长欣尚未及笄,哪能这么快许配了人家。
可有将军府的后台在,他可不信没人家翘首以盼等着娶她过门··徐小水只是一个劲低头认罪··宁长青也不忍责罚他:“你知不知道她昨日出了府之事好好一个姑娘家跑出去一夜未归”·徐小水并不知此事,大惊失色慌了阵脚,请命要去寻她。
宁长青眯眼看她:“你当真喜欢她,非她不可吗”·他问的突然,徐小水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慢慢跪了下来:“是·”·“那她父亲的死,你自己决定告不告诉她真相。”
宁长青面色严肃,“倘若她心有不甘,要为父报仇,我绝不会手下留情·”·“是”·第102章 应是良辰好景(11)·宁长青吩咐了徐小水后便把此事抛之脑后,上朝去了,谁知一回府管家便匆匆来报:“将军,徐大人和李长欣那丫头争执许久了,徐大人不许奴才们靠近,但眼尖的奴才看到徐大人似乎受了伤。
小的实在束手无策啊·”·受伤·宁长青皱了眉,大踏步地朝后院走,应徐小水吩咐守在院外的侍卫看到宁长青忙不迭让开了··院里闲杂人等都被徐小水斥开了,能进来的除了宁长青就没有别人了。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徐小水听到宁长青脚步声,忙掩了伤口把地上的剑用脚尖挑起来收到了剑鞘里··李长欣垂头站在一边,听到动静,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死死盯着院门。
“将军·”徐小水跪下行礼··宁长青瞧了他一眼,又转头和李长欣的目光对上,微微一怔··李长欣的眼神……·看来她已经知道了。
“拿开你的袖子·”宁长青走到徐小水面前,淡淡道··徐小水顿了顿,拿开了袖子··他的腹部处渗出血来,染暗了深蓝的衣服,幸而伤口不深,只是在腹部划了一剑,血已经凝固了。
“下去处理伤口·”·“将军……”·“下去”宁长青冷了声音··徐小水转头出去了,一走三回眸。
宁长青听着他脚步声出了院门不久就停了,挑了挑眉·非要留下来也罢,就当做不知道吧··宁长青整了整袖口,大踏步地进了旁边的屋舍,坐在椅子上:“有什么要问的”·“……”李长欣没有说话,她尚且稚嫩的面容上有不合年纪的悲伤,那双原本黑葡萄一般的眼眸失神地瞪着,红血丝充斥在眼睛里。
她不说话,宁长青便起身作势要走··“宁哥哥”李长欣嘶哑地叫出声来,“徐小水他说我爹爹是他杀的是他杀的”·“怎么,你不信”·“我不信”·“不信你刺他”宁长青拂袖,若有所思看着李长欣裙摆上溅落的几滴不易察觉的暗红。
李长欣通红着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始我是信了的,可他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你下的命令吗杀我爹爹的人,是你”·“你恨我吗”李长欣的眼神让他心里微微一悸。
“……恨”李长欣自言自语,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我最恨我自己,把杀父仇人当做恩人,曲意奉承,处处迎合,甚至……呵,呵呵,愚蠢当真愚蠢”·“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不错,但我同样也是你的恩人。”
宁长青负手,“你父亲卷入朝堂政治,皇族密事,非死不可·你的命本该早在三年前就终止,但我一时心软才留下你- xing -命,将你养在府中,打算待你成人便找个好人家托付。”
“恩人一时心软”李长欣自嘲而笑,闭上了眼睛,“我倒是宁愿当初死在你手上·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她拔高了音量,重新睁开眼,对着宁长青的方向缓缓流下两行热泪:“若不是我无意中听到吴叔他们嚼的话头,我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可笑。
我喜欢自己的仇人,我竟然想嫁给自己的仇人……”·宁长青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听这话··除却季麟哥,旁人的情意,他看不到也不想看到··“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你当初……你当初就应该杀了我的”李长欣突然朝宁长青冲过来,袖口中银光一闪,赫然是一柄短剑。
宁长青正欲移步闪开,突听得朱雀一声怒喝··“大胆”朱雀红色的衣角一闪,李长欣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落在了院门的青石板上。
“欣儿”徐小水大喝一声,从院门口跳将出来,将李长欣扶在怀中,上下查视,“你可还好”·他抬眸怒视朱雀:“你做甚”·朱雀瞥了他一眼,冷笑:“宁长青是主上的人,敢伤主上的人,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在这女子是你女人的份上,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徐小水自然看到了方才一幕,只是李长欣那招,将军轻易便能闪开··就如她刺自己的那一剑,自己完全躲的开,只是……不想躲,心甘情愿。
“喂,宁小子,没伤着皮肉吧·”朱雀调笑道,“你瞧瞧,谁叫你留下个祸患·”·“将军”徐小水放开李长欣,扑上前来,“将军,求您开恩,饶了她一次,卑职愿意替罪”·“替罪你如何替这明张目胆行刺重臣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朱雀挑眉··徐小水“铛”的一声抽出剑来,微微举起:“属下愿以命换命”·他话音刚落,便手腕一转用剑刺向胸口。
“小水哥哥”李长欣看的分明,瞳孔猛地一缩··“混账”宁长青拍出腰侧剑柄,剑柄飞出打在徐小水胳膊麻筋处,徐小水手里的剑应声而落。
李长欣怔了怔,又哭又笑··“我还未说追究,你身为堂堂四品校尉便在这里寻死觅活”宁长青看着眼前的一团混乱情境,心里烦闷无比,“到此为止,今日之事我不做追究,就当从未发生。
只是李长欣,从此不要出现在我将军府里她的一切事宜交由你安排去,省的我烦心”·宁长青言毕,拂袖而去··朱雀眯眼看着地上怔然的徐小水,啧啧了几下:“你还没听懂啊,他都放水放的这么明显了。
但你要是再发着愣不把这小娘们带出去,那可就不一定了·”·徐小水听了此言,恍然明白过来,将军这是不追究了··他欢喜地朝宁长青背影拜了一拜,抱起李长欣便直奔医馆。
李长欣嘴角挂着些血丝,垂着头若有所思,面色明暗不明··朱雀瞧着徐小水匆匆而去的背影,摊摊手:“宁愿带去医馆也不求我”·哼,鼠目寸光,目光短浅。
这事过后,李长欣果真没再出现在将军府里··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连着吃了三个多月的膳食都是她做的,她这一走,饭菜自然是换了口味,宁长青并不大在意,只是有些担忧徐小水。
徐小水跟在他帐下多年,无疑是最亲近的下属,而对于李长欣,宁长青那日面上态度严肃,心里却还是有些愧的,她在他眼里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家,一时知道这么多事难以承受是情理之中。
李长欣也算是对他宁长青有些恩情,但这些年来,他虽未事事亲为,但将军府的背景罩着,李长欣吃穿用度与世家官宦的儿女一般,又拜了名医为师小有所成,冠着徐小水义妹的身份,在京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宁长青自诩这几年来的照应,已经还了他欠着的那点恩情。
而至于杀父之仇,这事情牵扯起来更为复杂,谁欠谁的根本说不清··唐朝时武则天登基为女帝前就杀了上官一家,独留了个幼女上官婉儿,武则天即位后却是重用了那长大成人的上官婉儿,上官婉儿明知身世竟也一生尽忠从无二心,她亦得了武则天旁人难以及之的信任。
再往前究了去,这样的情境多了去,还不止是个人,就连那身负国仇家恨的前朝旧臣,也不乏对新皇尽忠尽职的··所以这般的事情,自古以来都牵扯不清··牵扯到了朝堂政事的人,本身早就已经身处漩涡,生死大都不由己了。
没有那本事扭转乾坤旧事重提的人,最正确的选择只有珍惜眼下得到的一切,过好新的生活··人在这个世上,贵在有自知之明··这道理简单却并不容易接受,李长欣本是个聪慧的女孩,但毕竟年幼,也不知想不想的通,她知晓了真相是一回事,没法沉住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要死要活出手伤人又是一回事,也不想想她如今羽翼未丰弱小无比,把这份复仇之心就展露开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倘若不是徐小水对她有情,她尸体早已凉透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宁长青也应了徐小水放过李长欣无论如何,但倘若她再做出什么没脑子的事来,他不介意把当初留下的这条命再收了去··宁长青被这事一烦,对江季麟的思念又开始发了疯般蔓延。
季麟哥身世与李长欣有相似之处,他的家族也是卷入朝堂争斗身不由已,最终落得那样的情境··但季麟哥与李长欣大不同的是,季麟哥,是有那个本事扭转乾坤旧事重提的。
可他为了自己放弃了··江季麟从未说过,可宁长青却渐渐明白了,这三个月来江季麟不在他身边,他反而把很多事情都琢磨透了··季麟哥为了和自己好好地生活,把那些仇恨都放下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凭空出来的一个齐孑然,凭空出来的一个儿子,让季麟哥不得不继续牵扯进这一团乱麻··齐家和江家的乱麻,扯不开了··宁长青恨自己不能早生个十年,恨自己不能早早就与季麟哥结识陪他走这些年的崎岖路,恨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法子闹到那- yin -曹地府去改了季麟哥的命簙。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维护季麟哥需要的一切··胸腔中那疯魔一般叫嚣着要打败自己的不可抑制的思念,宁长青悉数变作了撑着自己的动力··过年了。
宁长青把宫宴中该走了流程走了,便推了所有应酬回了府··徐小水前两天告了假,说是要在外边游历数日,宁长青准了,选择- xing -地忽略了他要同谁出去这一个问题。
宁长青刚出了宫,便看到宫门外着急等待的朱雀··“你可算出来了,主上派人送来消息了·”·宁长青一怔,大喜:“在哪里”·“在府里等着呢。”
朱雀面上也带着喜色,“就是那人有些奇怪,是个独臂的,还总蒙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从未见过,但他又有主上的信物,足够可信·”·宁长青微微沉吟:“先回去”·第103章 应是良辰好景(12)·“所以主上要向麟国宣战”朱雀捏着密信,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陌生人,又转眼看了看宁长青神色。
宁长青面色隐在阳光背后,看不分明··朱雀看着密信的内容,越发觉得心惊肉跳,若不是这人拿着江季麟诸多信物,他都要怀疑眼前人身份的真假··可是,领兵投诚齐清,请缨攻打麟国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先在外面候着·”朱雀把那人谴了出去,对着宁长青难以启齿··要说什么,难不成让他引兵投降·宁长青却是看着那人退出去,微微失神:“……朱雀,你忌惮他吗”·朱雀心事被戳破,张了张嘴,面露赦意:“你既然看得出来我也不瞒你,我向来以为自己是主上心腹,却从不知道这人的存在。”
宁长青垂眸:“你不必忌惮·”·朱雀撇嘴,对宁长青口头上的宽慰毫不在意:“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对这计划怎么想主上现在投诚齐清,按着留异和冯相言的- xing -子,十有八九也要跟着主上。
主上密信中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两月后便率军西进麟国,兵临城下打你这小子,你还不快想想是做做样子应战还是直接缴械投降·”·“我知道这事,季麟哥给我说过。”
宁长青闭上眼,似乎非常疲惫,“他说,他要领兵收复被他割裂开的齐国土地,他要手握重兵镇守西关,即便是投诚了齐清,也是跺一脚,边关都要震三震的存在,只有这样,齐孑然才能在京城一世平安喜乐。”
他说他要替齐国收复旧土镇守边关,换来齐孑然的平安长大··他说只要那孩子一日在齐清的手掌心里,他便一日为齐国开疆扩土征战沙场··这西关二十三城,在季麟哥投诚齐清后,与其说是边关,不如说是小国一般的存在。
季麟哥是这小国的王,而王子,却在齐国的都城做着质子··朱雀微怔,细细想了一下:“主上为何不派人把小少爷救出来,何苦一辈子要受着桎梏威胁”·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他说,他除了要确定齐孑然的身份,还要确认他的心- xing -。
季麟哥既然做出了选择,便已经是做出了最切实的考量·”宁长青睁开眼来··不是为何,朱雀总觉得他的神色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准是哪里出了差错。
“朱雀,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忙·”宁长青站起来,从书案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匣子··“何事”朱雀挑眉,“我感兴趣就去耍一耍。”
“李善文最近动作频繁,恐将生异,我一直在抓他把柄·如今已经掌握了一些,你今日去他府中,帮我把他官印虎符盗来,我要让他,别碍我的脚·”那匣子里却是一张图纸,“这是他藏着官印虎符的地方,你别问我从哪里弄来的,你只需要知道这张图纸没有问题。
朱雀,这件事你必须感兴趣,也必须做成,否则有李善文在,我没那么容易让麟国……举国而降·”·朱雀面色肃了肃:“好,我晓得了·”·他说完又笑了笑:“哎,抓把柄怕是你造的把柄吧。”
宁长青没有说话,神色愈发的诡异··宁长青从回府开始便不对劲,神色间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极大的痛苦,又像是愤怒悲伤,朱雀若不是从宫门起就形影不离跟着他,真要怀疑眼前的人被人调了个包。
他也不再说笑:“你别摆这神色,看着渗人的慌·我一定会做好的,先踩点去喽”·他言毕,收了图纸笑着走了··宁长青扶着腰侧弯下了腰,面上肌肉隐隐抽动,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来人·”·“将军·”门外立刻有侍卫进来,“将军有何吩咐”·“刚才的人,安置到了哪里”·“禀将军,东厢房。”
·宁长青半阖着眼摆摆手,那侍卫便退了下去··他撑着身子直起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扯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迈步走出去··“……季麟哥……”若有若无的浅声很快便飘散了。
东厢房的院门虚掩着··宁长青看着那扇虚掩的门,走的愈来愈快,他双眼盯着那扇门,像是盯着什么可恶至极的东西,面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他人还未走到门前,手臂便先伸了出去,只听的“哐”的一声巨响,那扇门被他一掌扇裂,碎在了地上。
院中的黑衣男子蒙着面纱坐在石凳上,像是受了惊般站起身,微微退了两步··“宁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空荡荡的右臂衣袖垂在腰侧,随风晃动着。
宁长青置之不理,像是红了眼的猛兽,一头扎到院中的槐树前,一拳一拳锤在槐树上··他没有使内力,方才一掌拍碎院门已将手背划出了几道淡淡的血痕,这几拳下去,槐树皮开肉绽,青绿色的汁液中混着刺眼的血红色,宁长青的手背很快便血肉模糊,扎着碎木屑,模样惨不忍睹。
黑衣的男子抬了抬左手又放了下来,微微侧过脸,黑色的纱被风吹地贴在他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啊”宁长青又是一拳砸在树干上,他回眸看着黑衣的男子,双眸发着红,像是赌着什么气。
他手上血渗的愈来愈多,却像是毫不在意般狠狠盯着男子,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他突然顿了一下,高大的身躯颤了下,站不稳般踉跄了一下,扶着树干弯下腰,他肩膀微微颤抖着,“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染红了树干下黄色的沙土。
黑衣的男子终于有些不忍直视,上前几步抬起左臂欲扶起宁长青:“宁将军这是做什么,主上如此做是迫不得已,倘若将军实在不忿,我回去禀了主上……”·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宁长青直起身子,两臂大开,钳子一般把他紧紧锢在了怀中,一张火热滚烫的唇隔着纱布堵住了他的唇瓣··宁长青狠狠地吻着,那吻狂野孟浪,坚硬洁白的牙齿隔着纱布咬住男子的唇,这几乎已经不算吻了,他咬的力道过重了,以至于有丝丝血液漫开,那血腥味并没有让宁长青的动作和缓下来,反而让他像是嗅到了血味的恶狼,像是恨着什么般把怀中陌生人的唇瓣百般□□。
男子却也奇怪,只在初时微微挣扎了一下便没有再反抗··他的顺从却更激怒了宁长青··他抱起男子,冷冷地喝道:“守着院门,谁也不许进来·”·院外的侍卫应了声,都察觉到了自家主子声音里冰冻三尺的寒冷。
宁长青抱着男子,一脚踹开房门,边走边踹着脚边所有的东西,椅子,桌子,梳妆案,卧榻,小几,他进了内室转入屏风,把怀中的人放到榻上,手脚利索地抽出腰带把他仅有的左臂绑在了床柱上,又猛地站起身疾步走到衣柜前狠狠地踢着衣柜。
他像个疯子一般做着这些奇怪的事,像是和眼前所有的东西都不对付般,见到什么砸什么,浑身都打着颤··床榻上的男子静静躺着,不发一言,被宁长青绑着的手腕白皙干净,线条利落又优美。
宁长青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下来,那些无法压制的愤怒和悲伤在一件件破损的器具上发泄了出来,他回眸看着床榻上的人,眼底一片幽深·他慢慢走过来,跪在床边解开了那人手腕上的腰带,边解边呜咽,最后竟孩子般抱着男子嚎啕大哭。
“对不起·”男子轻轻叹了声,用脱困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宁长青的发顶··这一回,他的声音不再沙哑涩然··这声音,轻柔低沉,像是远山的一片云般,让人想要扑过去,直愣愣地撞在那团云中。
宁长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掌颤抖着在男子空荡荡的右臂探寻,始终不敢落下,眼泪完全打- shi -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愤怒过后那些死死压抑的痛楚几乎要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为什么,对你来说吗,一个素未谋面的儿子便重要到了这般地步重要到了你可以拿自己的- xing -命不当回事拿我的命不当回事”·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倘若你出了事,让我如何在这世间独活·宁长青咬着牙,隔着那层面纱死死盯着那张看不清面容的面庞,一遍遍重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江季麟从宁长青冲过来抱住自己时,便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了。
眼前的男人像狂暴的怒兽,眼眸深处发着红,又是愤怒又是痛苦··“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我向来右手使剑,自断右臂便相当于废了这身剑术,而我的脸……无论如何都不能和齐玉的儿子相似。”
宁长青浑身一震,抬手便要掀开那面纱··“别”江季麟拔高了音量制止,声音间的惊慌失措溢了出来··他紧紧抓住自己的面纱,撇过头去,颤着声音:“别看。”
宁长青抓住他的手腕,面上的泪痕渐渐干了:“你是不是打算从今往后就这样避着我,是不是打算从今以后不要我了·”·江季麟手腕微颤:“不,只是很丑,很丑。”
“我看看·”宁长青低声说着,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面上的暴怒渐渐的散去,右手抚在江季麟脸上低声哀求,“我看看,你让我看看·”·江季麟终是停止了抗拒,僵着身子让宁长青掀开了面纱。
宁长青背在身后的左手骤然握起来,手背上青筋直冒··那原本白皙如玉的面颊上,布着一道道血痂,那一道道剑痕像是正生生划在宁长青的心上,痛的他几乎要猝死。
江季麟从来不在意自己的相貌,尽管知道自己的相貌是家族的佼佼者更是寻常人中的龙凤之姿,可他以前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靠着样貌拿来的··可当他举起剑毁了自己容貌时,剑刃刺痛面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宁长青。
哪一种突然生出来的恐慌,让他无所适从了一瞬间··宁长青少年时认识了自己,他无比清楚宁长青对自己那一眼的一见倾心,有多少是因为这副容貌··“季麟哥……”宁长青把头埋在江季麟肩侧,使出了全身气力去止住眼眶的热意。
“你……是不是觉得很难看”江季麟瞥过眼眸··“你这样想所以试图用另一个身份出现在我面前试图避开我”宁长青牙关打颤,目光爱恨交织,“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恨你总站在我前面恨你每件事都要替我安排我算是你什么你怀里抱着的护着的宠物不该是不该是这样该是我护着你”·他一拳砸在床侧,震的床板巨响。
“我不该听你的,不该让你独自去不该”他突然无力地垂下头,像是失了斗志的野兽,“……是我无能。”
“这毫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他对着齐清行礼,面上一派童真,那么肆意地笑着闹着,发自内心地敬重着齐清……我没法做到,亲手打破这一切。”
江季麟闭上眼,“他若是知道,齐玉不是自己的父王,而自己的亲生父亲正是害了自己父王惨死的罪魁祸首,他小小年纪如何承受的了”·那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一场浩劫。
而且齐清知道所有的事,他无比清楚自己的“侄子”究竟是谁的骨肉··想要把孑然从他手心里抢过来,难若登天,最可能的后果便是,在自己抢过来之前,孑然便被他攒死在了掌心。
所以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和齐清合作,一个极不平等的合作··他要收复齐国旧土,镇守边关,换来齐孑然在京城以大皇子齐玉独子的身份平安长大,一世平安喜乐。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齐孑然的身份要成为海中的一滴水般销声匿迹,是江季麟要成为一头磨去利爪的虎,一头可以威慑外人却伤不了主子的虎··断臂毁容,是江季麟唯一能让这杆秤平衡的方式。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唯一的选择··宁长青坐起身,把江季麟抱在怀中,下巴轻抵在他额上,眼眸紧紧闭着,把那滔天的恨意压了下去··齐清……·我与你势不两立。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已经平静无波··“我们好好的,要好好的,我不许你离开我,绝不允许·”他一遍遍抚着江季麟的背,像是安抚着他更像是在安抚着自己。
“从此之后,我是你的右臂·”他轻声地说着,唇瓣惨白,却又沾着些血迹,“两个月后,你只管来麟国,麟国必会举国而降·”·从此之后,你休得再离开我身边半步,休想·第104章 应是良辰好景(13)·麟国元平三年正月十六,众朝臣结假归朝。
宁长青整理着朝服,垂头看着榻上熟睡的人··江季麟眉头舒展着,乌黑的发像云一般延展,面上的血痂颜色淡了些,估计过些日子就要脱痂,他已经让心腹去各处寻找上好的药,让那疤痕能淡便淡些。
宁长青无意间瞧到过他对着镜子微微怔然的模样,他只看到了一眼便闪身离开,走的远远的才停下脚步捂住了绞痛的心··原来,季麟哥自己,还是在意的··可那些在意于他而言,远远比不得这些年来只见了一面的孩子·宁长青后悔当初告诉江季麟齐孑然的事,可他又做不到隐瞒江季麟这件事……一切都是上天注定么·朱雀从李府回来后,便从宁长青口中知道了送信来的人究竟是谁。
他登时便急红了眼,跳将到江季麟的屋里,半个时辰后出来却已是恢复了神色:“你……受苦的是主上,你何必这般与他互相折磨·”·宁长青当时什么都没说。
朱雀不懂,他根本就不懂··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那种……恨不得把心剜出来,剜出来或许就不那么痛的苦楚··他这辈子,就栽倒在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手里,栽的彻彻底底,毫无办法。
他清清楚楚,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不是吗季麟哥做事狠厉果断,从不给旁人甚至不给自己留更多的机会··他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他向来迁就着,认同着季麟哥,从不反驳他要做的事,可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一昧任由他胡来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能在季麟哥身边,便足够幸福,此生无憾·可如今他才明白,倘若季麟哥永远这样专行独断,不容置疑,那两个人间的情意总有一天会变作伤人的利刺,刺的两人都伤痕累累。
两个人要携手走下去,远不是只需要情意那么简单··他要做出些改变了,而他希望,季麟哥也可以为了自己而改变··这些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他如今最希望眼前的人能好好养伤,好好的,好好的。
宁长青俯身把江季麟的被角捻了捻,榻上的人微微转了下脖颈,又沉沉地睡了··宁长青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你终于能在我身侧安然入睡,睡的这般没有防备的沉,可你……却同时又能瞒着我做出这样的事。
我该哭,还是该笑··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宁长青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记着我的吩咐·”他给院外的侍卫又叮嘱了一遍。
但凡屋里的人有半分动向,都要向自己一五一十的禀告,他这个时候可再承受不住更多了··而今日上朝,将是一场恶战··江季麟醒来时已是大亮,他问了下人才知宁长青一个时辰前就上朝去了。
上朝·是了,今儿个是十六,该上朝了··他习惯- xing -的想伸出右臂取外套,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里已是空空荡荡·江季麟把左手覆在右臂上,垂下了眼眸,眼底思绪复杂。
他也是个人,失了一肢,哪会无动于衷··他失去的,可不只是一个胳膊··所幸有宁长青在他身后,可以让他安心地做一些事情··断臂这样的情形,是他以往想也不会想的,如今有宁长青在他身侧,很多事情便不同了,他把整个人的生死都交给了宁长青,若飞蛾扑火不留余地。
他知道自己自私了,他仗着宁长青对自己的好,一意孤行地做了这些事··可他没有别的办法,总有一天,宁长青会明白的··思及此处,江季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宁长青。
这芸芸众生,怕只有他一人能包容得了这样的自己··以后他不会这样了··宁长青那日的模样吓到了自己,他红着眼疯狂地锤打着树干,歇斯底里的模样是江季麟没有亲眼见过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宁长青要疯掉··他以后,不会再这般任- xing -了··这是最后一次,他在心底默默地保证··江季麟一出门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周边那些严密却不带恶意的监视……他哭笑不得,只当做没发现,径直提了剑在院中练剑。
他甚少左手使剑,握着剑柄手中的力道都要比右臂少上一半,挥出去的招式绵软无力还错误百出·他有多年习武的底子,左手用剑虽功力大减,但对上寻常的习武之人还是完全应付的过来的,但若是碰上高手便凶多吉少只能靠轻功救命了。
然而,不擅,可以练··这也是他放心断臂的另一个原因··只要把力道练到,招式使准了,虽比不得往日,但七八分的威力还是能出来的·江季麟素来毅力超群,自不会在意其中的辛苦。
朱雀守在一边,见他对周围那些甩不掉的影子毫不在意,便也不戳破,提心吊胆着看着江季麟手中那柄发着寒光的利剑摇摇摆摆··宁长青回来时,他还在练··面纱遮挡视线,他早把它取掉了,长剑的寒光在他面上间或打下斑驳的光影。
宁长青疾步走到他面前,江季麟担心误伤到他忙收了剑,剑才回鞘宁长青便急急抓住他的左臂上下查看,面色微微不虞:“我知道你好强,但也不用不着如此着急,这不就划伤了好几处吗”·“这些小伤哪里算的了伤口,我……”江季麟正要反驳,突然想起自己早上才暗暗做了保证,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你待会给我上药吧,我以后循序渐进便是。”
江季麟难得的顺从让宁长青面色缓了许多,他拉着他进了屋,朱雀早已自觉地把药放在了桌子上··宁长青卷起江季麟的袖子,把膏药细致地抹在被剑气划破的皮肉处,伤口共计有四处,都不深,渗着淡淡的血丝。
他轻轻抹着药膏,垂眸道:“李九良入狱了·”·“我听朱雀提了,你这件事做的果断利落,很好·”·宁长青动作顿了顿:“待朝中局势稳定,我要派人南下收缴白启明兵权。”
“此事你自己决定·”药上好了,江季麟由着宁长青替自己整理好了衣袖,轻声道,“你......是不是还是在怨我”·宁长青抬眸,棕色的眸带着淡淡的控诉:“你明知我什么时候也没法真怨了你,便是想要怨也怨不起来。
护城河那次,我也想怨你,可我怨得了吗”·江季麟浑身一震,心骤然缩紧··他知道·“是,我知道了。”
宁长青看出他心中所想,也不再把这事搁在心底,“可知道了又如何,于我而言,只要你回到我身边,真相如何我完全可以不在意不去想·那时我以为永远失去了你的痛苦,远比后来知道被你欺骗来的剧烈。”
“你说·”宁长青坐起身,抬手抚着江季麟的眉头,“对你,我怎会真怨的起来·”·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江季麟心里愧疚,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不必愧疚·”宁长青轻叹了一声拥住他,“以后有你气恼的,便当做是对我的补偿·”·“什么”江季麟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管着你,你现在功夫远不如我,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身边一天·即便我人不在,我也要知道你每时每刻都在做什么,是不是又瞒着我跑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交易。”
宁长青微微收紧胳膊,缠着江季麟的腰身,“你随意生气吧,你骂我我不会还嘴,打我我也不会还手,我就是要盯着你·”·他这话说的严肃,江季麟却从初时的疑惑到怔然,再到哭笑不得。
原来这就是发起脾气生起气来的宁长青·还真是满满的孩子气··“随你随你,我不生气·”江季麟乐的哄他高兴··宁长青在他脑后微微阖眼,眼角眉梢俱背着江季麟,却是不带一丝笑意。
江季麟那时并不知,宁长青这句话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气话玩笑话··他也不知道,他的一句“随你随你”,让宁长青日后有了多大的借口一次次驳回自己的法子,驳的自己无可辩驳。
他更不会想到,原来自己骨子里,竟还有一桩藏的极深的病,叫做“夫管严”··麟国元平三年二月,大司马宁长青护驾南巡,封白启明为武昌侯··齐宏奉已经十一岁了。
再过几年便能到亲政的年纪了··宁长青这几年征战在外,少有回京的时候·对这位扶持自己上了皇位的大权在握的大司马,齐宏奉压根没见过他几次·而宁长青一眼就瞧得出这小皇帝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卧榻之侧酣睡着个汤手烫脚的臣子,世上也没几个人受得了。
也正是这样,更让宁长青觉得这孩子不适合当皇帝·便是自己都明白,什么叫做忍气吞声暗暗蛰伏,这孩子却把对自己的忌惮和排斥都写在了面上,年幼不是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借口,既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就该有称得上的城府。
宁长青借了齐宏奉的玉玺,盖了给白启明封侯的旨意,并将这道旨意迅速传了下去··他大军在阵,又拉了小皇帝过来,这道旨意,白启明接就接,不接也得接··白启明收到旨意的时候,正是整装受召来见小皇帝和宁长青的时候,他倒是个聪明人,不像李九良那般越来越拎扯不清,爽快地接旨谢恩。
既然封了侯爷,那他手下的兵力便得做些调整,宁长青其中的手脚做的明张目胆,毫不避讳··群臣只觉得他最近在政事上格外嚣张起来,若说以往只是掌着兵权却并无野心透露,如今便是处处干涉,事事逾越。
跟随小皇帝和宁长青南巡的也有几位朝廷要员,本是牟足了劲想揪些宁长青的错处说道,却见到他竟明目张胆拿了玉玺自行下旨,配刀在侧旁若无人,以雷霆手段把白启明兵权悉数缴了去,而朝中不多时便传来李九良身死牢中的消息。
几人吓了一身的冷汗,后脖颈连着几日都是发着凉的··宁长青久不涉政,竟让他们差点忘了,这个人握着几乎所有的兵权··南巡结束准备回京时,徐小水却从天山那边回来了。
他本还有些日子的假,但听说宁长青到了南边,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便直接来了··谈话间无可避免说到了李长欣··“属下保证,她对将军已无恨意,只是仍是有诸多坎走不过来。
请将军准许属下留她在身边,属下愿以- xing -命担保·”徐小水不安地看着宁长青,面上的乞求之色分明··宁长青摆摆手,算是应了,他对这事本就不大在意,加之对徐小水信任有加,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将军……属下听到些谣言”·“什么”·徐小水面色肃了肃:“属下若不是微服而行也听不得这些谣言,外面传的绘声绘色,说您最近宠上了一个小倌,金屋藏娇日日相伴”·宁长青面颊一抽。
把季麟哥比作小倌哪些混账传的谣言·徐小水一看他神色,以为此事当真,面上大喜:“将军看上收了便是,属下早说将军英明神武举世无双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宁长青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哪些谣言你也信是季麟哥。”
徐小水面上笑意一僵……原来树还是原来的树,他一时间不知是要请罪还是要劝说,别扭地张了张嘴··他就是觉着那男子比不上将军的情深。
宁长青却肃了面色:“小水,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也是唯一爱的,你若是对我忠心,那便也要对他忠心·”·徐小水沉默了一会,高抬起双臂,辑礼应了。
“还有一事,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一场变故,不同的是,我要推波助澜让这场变故声势浩大·”宁长青看到徐小水忙肃色听令的样子,心念一动,生出一个主意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徐小水退下后,江季麟也回来了,他整日被宁长青圈在身边,一个喜静的人竟也被闷得慌,今日才好不容易让宁长青松了口出去转了转··宁长青把他揽入怀中,面色微虞:“比我想的回来的早。”
江季麟眉毛高高挑起:“你倒是脸大,四周混着那么多侍卫我还有多少心思晃悠·”·宁长青照例抱着他一通絮叨:“你要是无声无息又走了我怎么办,你以前就无声无息地走,落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他这话说起来没完没了,江季麟初时听了自责又心疼,听多了便颇有些无动于衷,结果宁长青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单单是说,简直是声情俱茂更唱大戏似的,江季麟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吃这一套,明知眼前的人就是哼哼唧唧装可怜,就是想把自己整天看在身边甚至恨不得找个绳子栓在腰上,却还是一看他这模样便软了脾气,由着宁长青为所欲为。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江季麟靠在他胸口笑着听他絮叨··婆婆妈妈的人啊··为什么这世上还有这样奇怪的人——身负杀伐,手掌生杀大权,脾气也怀的人,偏偏是个唐僧属- xing -。
而这人,偏偏叫他江季麟喜欢··宁长青边说话边把头靠在江季麟肩膀,微微眯起眼·季麟哥这几日脸上的血痂已经完全脱落了,可刀刀伤痕泛着粉白色抑或是暗棕色,让原本艳艳绝伦的面庞失了很多神神采,完全看不住以往的天人之姿。
宁长青虽心痛,但他其实并不在意江季麟相貌好坏,他晓得以前在谷底时确实因为皮囊的惊艳而一见倾心,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恋着怀中人的东西,多的数不清,同时又少的只有一点。
江季麟的所有,他都爱··而这些所有的爱,都只是因为他是江季麟··“今日伤口疼了吗”江季麟摸着宁长青的脖颈问道。
今日天气有些- yin -,宁长青琵琶骨上的伤一到雨天就疼··宁长青摇头:“今儿只是天色暗些,不疼·”·“我们过几日能到京城”江季麟又问,“我那会收到信,齐清那边过两日就发兵,留异那边我也安排妥当了。”
“过三日便能到·”宁长青俯身咬了咬江季麟耳垂,“你每日脑子里都想着这些事,什么时候才能分出些空地给我,嗯”·“你在这里。”
江季麟笑着指了指胸口··宁长青眼神暗了暗,沿着江季麟的脖颈向下滑动唇瓣··“喂,你晚饭都没吃,精虫上脑做什么”江季麟微微愠恼。
“你不是发现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面馆吃了整整两碗牛肉面么,你自己吃的饱饱的还关心我做什么·”宁长青嫉妒他和朱雀在外面吃了,轻轻咬着江季麟的肩头,手掌不安分地摩挲着他的腰。
“那就吃晚饭吧,我再陪你喝些汤·”江季麟红了脸,躲不开宁长青作弄的手,“天还没黑,你这叫白日宣*- yín -·”·“我不管,你先喂饱我再说”宁长青笑着把他压到了身下……·第105章 应是良辰好景(14)·三月的头几天,齐国突然大军压境攻麟国东界,与此同时,驻兵在西北的秦国叛臣留异竟也发兵直逼麟国北界,俨然已与齐国一气。
宁长青身为麟国大司马,手掌兵权,本该披甲出征,却迟迟压兵不动·麟国连失几城,边防溃败,朝野大乱··雪花一样的折子飞到宁长青案前,俱是谏言清宁长青发兵出征的。
以麟国如今的兵力,和齐国抗争起来,就算是加了个留异也不成问题,可偏偏宁长青不发兵,不亲征,导致城池连连失守··第十天的时候,宁长青终于松了口,让几个毛遂自荐的年轻小将带兵去了边界,没多久却又传来了兵败的消息,有几个边界守官已经投诚了齐国。
更让朝野哗然的是,据探子传来的消息,被齐国攻下的城池中,百姓俱对齐兵感恩戴德,没用多久便俯首称民了·柳太后垂帘听政,听此大怒,不顾男女大防当时便在朝堂上斥责宁长青。
“齐皇发来纳降书,道是两国本为一体,遭逢变故才分裂对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祖宗留下的基业被小辈败成这般模样,尔等该是感到羞耻在座的有多少远亲仍为齐国旧民,战场上持刀相向之时或许与你厮杀之人便是你幼时玩伴,至交好友。
百姓俱盼着两国能重为一体,大齐重崛,纳降书中说,只要两国重连,往日嫌隙俱一笔勾销,叔侄之情仍在,乐亲王的王位永远留着·两国重合,乃民之所向,天之所向两国君民都是同根,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血脉,如今却互相残杀,兵戈相向,尔等圣贤书读了这么多年都读到了狗肚子吗”·宁长青说完这话,拂袖而去。
留下一干朝臣瞠目结舌有之,若有所思有之,鄙夷忿忿有之,面无表情亦有之··但无论如何,宁长青的意思,已经悉数在这番话里了··柳太后惨白了面色,瘫软在软塌上,美目中闪过几丝狠绝。
宁长青回到府邸,把朝上的事给江季麟说了··江季麟听得直皱眉:“你太急了些·”·“不来点猛药,太后总在那里做美梦·”宁长青拉着江季麟的手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我猜着,她会狗急跳墙想要不顾一起地杀我。”
江季麟一僵,反手握住宁长青手腕:“你可有万全准备”·宁长青笑着安抚她:“自然·”·他在这世上有牵挂的人,怎么轻易地把命葬送了去。
江季麟还是不放心,亲自把宁长青的行程看了又看,勒令着宁长青又做了些安排··说是勒令,其实都是宁长青打的小九九·季麟哥让他做什么他自然都乐意,但当他做出稍微犹豫的样子时,季麟哥便又是着急又是恼,揪着自己一遍遍说,那副样子好看极了。
宁长青爱看他那样子,非得江季麟恼一恼才听话,贱兮兮的样子看的江季麟哭笑不得··接下来的几天内,宁长青果然遭了几波刺杀,不过因着准备妥当,都避开了。
当宁长青提着其中一个刺客的头颅大摇大摆地入了宫给柳太后欣赏了一番后,柳太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待她病好起来时,大局已定··五月,齐清大军兵临麟国都城。
城门大开··小皇帝带着百官在城门口迎接,御驾亲征的齐清眯眼看着城门口年幼的侄子,眼神复杂··自此,齐国分裂开的国土重新整合,齐清改国号为太昌,取意太平安昌。
同月,封齐宏奉为乐亲王,赐府于武安,柳氏赐高乐夫人··封宁长青为镇北大将军,驻守西北边塞··其他各官员,赏罚俱细··宁长青手下兵力及留异手下兵权俱做了编制和调整,但调来调去,掌着边塞重兵的仍旧是他二人。
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宁长青拥着江季麟,迎风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层层山峦,嘴角勾起笑意:“齐清终究还是被我摆了一道·”·江季麟用左手拧了拧他胸口,那处的肉紧的他手酸:“你倒是主意多了不少,生生把这塞北弄得固若金汤,对外御敌,对内又不可易动。”
宁长青握着他手从自己侧领口塞进去:“这样拧便没那么紧·齐国无了江铭秦国无了江季麟,你想过以后用什么身份了吗齐清也狡猾,不给你个确切的身份,用什么名义去镇这塞北,我当然要做些准备,不如,你这次做我的夫人吧”·江季麟嗤笑:“休想要做也是你做我的夫人。”
不想宁长青竟满口答应:“可以,夫君·”·江季麟愣住··宁长青挑眉,抬手把他鬓角发丝拢了拢:“你不是已经把我娶进门了么我们便再补一次亲事。”
“我,我何时娶过你”江季麟嘴硬··“那次在酒楼·”宁长青哑了声音,“我后来派人查了,才知道那宴席,啧啧,别有深意。
你说说,你娶了我糟蹋了我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江季麟定眼:“你当真,愿意”·这样的事惊世骇俗,不是闹着玩的··“我愿意·”宁长青微微合眼,把头靠在江季麟肩上,“这是我这辈子最愿意的事。”
“也,也好·”江季麟从未觉得脸颊这般火燎火燎地烧过,竟有些结结巴巴,“......正好这事惊世骇俗,镇北大将军做出嫁人的事名声自然不好听,齐清更不用担心国之根本被动摇。”
宁长青面色一变:“这时候还想着这事,怎么,我嫁给你要是和这个扯不上关系你还不乐意是吧”·江季麟忙否认,却还是被宁长青一把抱起:“看来是我这两日不够辛勤耕耘,你还有力气在和我谈亲事时想别的事。”
江季麟欲哭无泪,天可怜见,他只是......欢喜的神志不清不知说什么,在乱找话题而已··宁长青面上恼嘴角却含着笑,小心翼翼抱着怀中的人,转眸恰好看见天际即将落下的红霞。
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势力的平衡,留异等人的安排,齐清的动作,以及......齐孑然的动静··像是达成了什么无声的协议,季麟哥给了自己足够大的空间,足够多的信任,让他一手做着这些谋划布局的事,他似乎有意,把这些大事都交给了自己,不再一手安排。
他以前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和季麟哥好好谈谈,希望季麟哥以后事事可以与自己商议尊重自己的想法,不要再独断专行,如今看来,已是不需要了··季麟哥……为了自己,已经变了许多。
宁长青满腔都被喜悦填满,抱着江季麟觉得欢喜的过分,再也想不到比这更欢喜的事了··江季麟窝在他怀里,一打眼便能看得到城楼下- cao -练的将士,不远处朱雀等人也探头探脑地看着,不禁羞赦:“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这里人都看着呢。”
“过不了多久全天下都会知道,这会看便看了·”宁长青狡黠一笑,“你要是不好意思,把头埋进我袍子里·”·江季麟气的锤了他一下:“抱抱抱你爱抱便抱重死你”·他也是八尺的男儿,虽说身形修长偏瘦,但身上肌肉纹理分明,可不是一般的文弱人,这体重可不算轻。
江季麟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宁长青使得兵器,可是二百斤的锤,他天生神力,手脚上的气力可大着呢··“嗯,确实重,掂起来和我的兵器有的一拼·”·江季麟这才想起来这呆子用的是两柄大锤,鲁笨的紧,转念又一想,这呆子竟是在戏弄自己·“你那锤二百多斤你胆敢用锤和我比,我哪里来的二百斤重”江季麟挣扎着下来,“不要你抱了,我重的跟铁锤一样,不劳烦你抱”·宁长青憋着笑,已经下了城楼,拿袍子罩在江季麟身上,生怕被人把季麟哥这副愠恼的样子瞧了去。
这般好看的样子,可只得自己一个人看··他疾步回了屋,二话不说便把江季麟压在身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解身上的衣服:“季麟哥,你故意的”·江季麟挑眉笑着,手这才离开了宁长青那处:“叫你戏弄我。”
宁长青也不和他斗嘴,干脆利落脱地一干二净,饿虎扑食般要去解江季麟的衣服··“不许”江季麟轻笑一下,抬起左臂就要点宁长青的- xue -。
“我就知道你要点- xue -·”宁长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反手点了他- xue -道,“乖乖的,让我吃干抹净·”·江季麟本是气的满脸通红,瞪着眼睛不欲搭理宁长青,渐渐却在宁长青的动作间情动,软靠在榻上微微喘着。
宁长青悄悄解了他- xue -道,他便情不自禁缠上了四肢,抬起臀迎合着宁长青,发出细碎的□□··第106章 估计会被锁的肉肉·宁长青右掌压在江季麟左掌上,交叉而握,有几滴汗珠顺着肌肉滑下来。
江季麟呻吟着,两条劲瘦修长的腿紧紧缠在宁长青腰上,腰身处被宁长青提着,挺翘的臀高高抬着··“进……进来……”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微微的颤意。
宁长青抵着江季麟的- xue -口,看着那处已经- shi -润,正欲进去却突然起了坏心,只是朝- xue -口顶了顶,圆润的蘑菇头慢近慢出发出伴着水声的“啵”。
江季麟挑着眼尾,睁开一条缝,嗔怒道:“.…干,干嘛·”·“想让什么进去”宁长青笑着,跨中的巨龙布满青筋,狰狞地在- xue -口徘徊。
“你……”江季麟知他存心欺自己,眼眸一转,计上心头··强强年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他翻身坐起来,把宁长青压在身下,跨坐在宁长青小腹上,微微弯腰用肘部抵靠在一侧,把臀在宁长青- yang -物上轻轻扭着,挺翘的臀肉擦过宁长青敏感的马眼,惹得他一阵颤栗,连两边的圆润都跳了几跳。
宁长青低吼一声,抱着宁长青滚了一下,高高抬起他的腿,欺身下去··江季麟正得意地笑,突觉那处一阵凉意,定睛一看,竟抵着一根碧绿的玉势··“还记得吗”宁长青邪笑,“你以前落在我这里的东西,我可是一直收着。
你送我的礼物,我怎可不用上一用”·江季麟又惊又慌,缩着退了些:“你竟然留着……”·宁长青看到他眼里的惊慌,那惊慌伴着情欲,让他本就风情万种的眼睛更是要命般迷人,让人生出一种蹂躏的冲动,他步步紧逼,把玉势抵在江季麟- xue -口,手掌像钳子般遏在他腰身:“乖,我们试一试。”
温和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情欲和毋庸置疑的肯定··江季麟来不及拒绝,就感到那处的冰凉入了- xue -口,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他不禁打了个颤,紧紧缩了缩- xue -口,宁长青看的分明,分身翘得更高,马眼上透明的- yín -液渗了出来。
他咬牙忍耐着,耐心地转着玉势,很快便找到了门道··江季麟从开始的抗拒很快变得享受起来,眼神失了焦距,无意识地呻吟着,脚趾绷着高高翘起··水渍声在宁长青耳边清晰地响着,宁长青快速地抽拉着玉势,死死盯着江季麟泛红的- xue -口,左臂把江季麟的胳膊拉了过来,握起他的手放在了硬起来的分身上。
江季麟神志半模糊,由着宁长青的动作开始自渎,宁长青握着他的手动作了几下便松开,江季麟仍是不自觉的动作着,握着自己的分身快速上下,半张着唇喘气··宁长青硬的发疼,关键时刻抽走了玉势。
江季麟哪里受得了,抬起臀求救般看着宁长青,嘴角的银丝慢慢滑下来,宁长青伸出一根手指进了还未闭合的- xue -口,用指尖挂了几下内壁··江季麟尖叫出声:“别,别闹了,快进来快进来”·“进来什么”宁长青额上滴着汗珠,不屈不挠。
江季麟恨恨瞪他,奈何没有丝毫威慑力,尽显妩媚风情,更是把宁长青激的分身微抖··“嗯”宁长青挑眉,那指尖在江季麟马眼上轻轻弹了一下。
江季麟不耐地扭着,认输了:“进来,要你的…进来”·宁长青知道这已经是季麟哥的限度了,自幼良好的教养严苛的礼法让他学不来那些市井上的浑话。
他顶着那处,垂下头咬着江季麟耳朵,轻声道:“那为妻的大- ji -巴可要进来了·”·他话音刚落便猛地插了进去,江季麟被那三个字激的浑身一紧,那处绞的更是紧,差点让宁长青泄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应江季麟之需,大刀阔斧地- chou -插起来··两人的私处紧紧贴着,紫红的- rou -棒搅出细碎的白沫,沾在两人的耻毛上,肉体撞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伴着极暧昧的水渍声。
江季麟尖叫着,高高抬起臀部迎合,胯间的分身晃着,宁长青红着眼抓住,一面摆动着腰身一边揉着江季麟的分身,江季麟很快便泄了身,哭喊着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宁长青低吼着,抱起江季麟狠狠冲刺了十几下,泄了身。
第107章 应是良辰好景(15)·转眼已是四月中旬,短短一个月,这中原的局势翻天覆地,先是齐国重新一统,后是秦国大统领孟鹤冬废帝亲登··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季麟正在准备给留异饯行。
西北边界绵长,留异需驻扎青苕一界,才能稳这西北疆线··“白虎传来消息,谣言属实”朱雀禀了江季麟,和留异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留异面色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江季麟·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白纻舞 by 紫文昭雪(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