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 by 你猜我叫什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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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 by 你猜我叫什么(6)
·说完他转身,袖口一挥,那扇朱红色的门便“啪”的一声合上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有一个侍卫讷讷的问鄀七道:“那我们,回去吗”·鄀七看了一眼几人眼底的青黑,又看了一眼高耸紧闭的朱红色大门,最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宋白站在门内,静静的听着一众人离开的脚步声,眼底露出一抹得逞后的神色,待外面声音全都消失干净了,他才抬脚走了进去··盛沅还是睡的沉沉的,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脸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甚至还轻轻的打起了鼾。
宋白慢慢走了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喂·”·没人理他,盛沅依旧雷打不动的躺着,他此时心中真的升起了一丝念头,将这人捂在被子里面,狠狠的打一顿。
可是不能,打他,就醒了,自己就走不了了,若是如此说起来,这也算自己离开前的一个遗憾啊·······他最后就坐在床沿边上,呆呆的冲着那沉睡的人发呆,他心里想着,若是盛沅稍微少那么一点点偏执,自己与他,是否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门被人轻轻的叩响,宋白回过神来,那声音响了三声,又不响了··是扶溪来了,此时月亮当空,子时到了··宋白注视着盛沅埋在- yin -影中的睡颜,又多看了两眼,最后起身,吹熄了蜡烛,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崩溃,最近真的忙到爆炸,昨晚十二点半才回的寝室,十分抱歉更新断断续续,我争取连上,在此鞠躬·······☆、陛下·扶溪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阿宝离她很远,很是高冷的蹲在石柱上面。
宋白看着她,示意扶溪,接下来要怎么样··扶溪的手指轻轻放在嘴上,饱满的嘴唇微微开合:“要委屈一下公子了·”·“如何”·“麻烦公子化成原型。”
宋白皱眉,不知她要做什么,听话的变成了一小只白色,他不知扶溪心中是如何想的,只看到自己化作小狐狸后,她的脸颊泛上了一丝很诡异的红色··这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雪白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却发现扶溪的脸红的更厉害了,最后竟缓缓的,从她的鼻梁下面留下两股殷红,扶溪抬手,迅速的将那两个血柱擦掉,宋白的眉毛抖了抖,这个女人·只见扶溪慢慢向他走来,碍于先前她的反应,让宋白有些后怕,他不着痕迹的向后挪了挪。
扶溪展开双臂,语气中像是带着蛊惑:“公子,不怕,到我这里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她像是知道宋白的顾忌,最后又添了一句。
左思右想,这女人除了奇怪一点,也的确不可能对他做什么,他便一个跃步,挂在了扶溪的臂弯上面,逗得女子“咯咯”一笑,纤细无骨的双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背后光滑柔软的皮毛。
缓缓道:“公子是我见过,毛色最纯的一只狐狸·”·宋白的鼻子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扶溪伸腿,慢慢的带着宋白,跨过了这门槛,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我的气味掩盖了公子的气味,便出来了·”·宋白微愣,原来这个困住他许多时日的屏障,这么轻易的便被破除了··扶溪又咯咯一笑:“公子变回了本体,气味本就要小些,我身为女子,身上又有的香囊气味,又将你的味道盖住了些,大概殿下从未想过你会化作这样子让一个女子抱在怀中,的确,你殿中的那些小丫头也不敢这样。”
扶溪款款的走在廊下,阿宝跟在她的后面,宋白被抱在怀中,美名其曰怕目标太大被暴露了······若是没有那只不停在他耳边搔挠的手,他还会信一下,可是只要他想挣扎一下,便会被人轻轻按住,让“人上下其手”。
·扶溪道:“说起来,公子你也奇怪,殿下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懂什么,宋白心中想到,为表现自己的不快,用锋利的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女子细白的手腕。
扶溪哎哟了一声,又继续说:“公子你可要记住了,出了这南荒,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宋白将头趴在他她溢满熏香的袖口处,发着呆··扶溪看了他的样子,安抚似的在他的头顶摸了摸,道了一句:“出去就好了。”
对啊,宋白心中一笑,出去了就好了··三人渐渐的漫入黑夜中,消失不见··盛沅这夜,睡的并不好,梦中梦见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无尽的黑暗中,见一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他不知那人是谁,只见他身着素色衣袍,一头漆黑的发垂在身侧,唯独头上那支温润的羊脂玉发簪好像还在闪着光。
这人是谁正当盛沅想着,只见他慢慢的转过头来,露出一小块白净的皮肤,一张俊逸白皙的脸颊··盛沅愣在了当场,他嘴巴张了张,伸出了一只手:“宋白。”
那人清冷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向他走远,那一晃而过的眼中,像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厌恶,看的盛沅心中一哽··“等等”他大叫着向那抹身影追去,“宋白,等等,你要去哪”·他费劲全力的奔跑,全身肌肉紧绷,但宋白却永远离他有那很长一段距离,像是怎么追都追不上去。
“宋白······”·他撑着膝盖呼哧呼哧的喘气,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渐行渐远··“宋白······”·他无力的在后面呼喊着,但那人却从没回过头,十分无情决绝。
“宋白······”·“小花······”·“不要走啊······不要离开我······”·盛沅的手攥住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身体微微扭动着,忽然就醒了过来,宿醉过后的头痛让他难过的抬手捂住了额头,他眼中一片模糊,半睡半醒一般。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才忆起,原来刚才的,只是一场梦啊,叹息了一声,疲惫的又闭上了双眼,将脸埋在了被子里,还好这只是一场梦··扶溪绕过了守卫,将二人带出了渊阙宫,宋白对南荒不熟悉,只觉得出了这黑压压的宫殿,外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枯树林,张牙舞爪,什么都看不清。
若不是自己还有点价值,他怕是会想着龙王是不是想要将他丢在这林子里面毁尸灭迹了··扶溪:“再走一截路,大概就可以碰上来接你的狐王了·”·她说的没错,就一盏茶的时间,宋白便看见了等候在远处的怀长龚了,以及站在他身边,表情奇怪的言长老。
怀长龚像是瘦了一圈,脸上带着病态的白色,瘦长的身子被紧紧地裹在薄薄的披风中··他一见扶溪出现,便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两步,苍白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目光紧紧的锁在了她怀中的白狐身上。
扶溪见状,一笑,抱着宋白,冲他行了个礼:“狐王陛下·”·怀长龚的声音殷切:“白哥儿”·他急急的向前走了两步,细长的手指向他伸去,想接过扶溪手中的白狐。
宋白看怀长龚激动的样子,心中一跳,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样子,忘了变回去了··他灵巧的从扶溪的臂弯中跳了下去,他的毛发间,像是还沾着女子衣袖间的馨香。
怀长龚的手一顿,看见变回原形的宋白,苍白的嘴角最终还是勾起了个笑容··他叫道:“白哥儿·”·宋白轻轻的拍了拍衣袖,微微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冲他行了个君臣之礼,唤道:“陛下。”
怀长龚见如此,笑容僵在了脸上,不仅是他,连扶溪都有些微微吃惊,她本以为二人关系定是亲密无间,但照此番看来,好像并不是如此··怀长龚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笑的牵强:“表兄不用这般。”
宋白认真的摇了摇头:“陛下的身份不同以前了,这一礼,是宋白必行的·”·作者有话要说:哎呀~长龚再也不是可以任- xing -的小孩子,他一定要知道~·么么啾,我去赶其他东西了,哭着睡着。
☆、回家·“你······”怀长龚张了张嘴,眼中一抹嘲讽之意划过,只听他像是在低笑,眼光晃晃,“白哥儿还是和我生疏了啊······”·宋白按住他的手,声音低沉:“陛下,今时早就不同往日,陛下不再是那个陌上上年了,陛下你是狐族的王,做事要有分寸。”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是在暗示怀长龚来南荒一事吗·只听宋白继续说:“我不过是一只野狐狸而已,一个不轻不重的人,陛下你······不用挂念太多,陛下重兄弟情分,宋白心生感激,可这情分太重,宋白······受不起,无论什么人,无论他是谁,都比不过陛下身后的狐族,还望陛下以后······不要太莽撞了。”
怀长龚的脸色白了白,他没有想过宋白居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言长老的眼中难得的闪过一丝赞赏··扶溪的眼眸不着痕迹的在这两兄弟的身上扫视着,他们二人真是有趣的很。
“既然人送到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狐王点头:“多谢姑娘了·”·扶溪笑着摇头:“狐王陛下还是要谢龙王陛下,公子今日这么一走,怕是明日渊阙宫就要闹翻天了。”
她说完,还捂嘴咯咯一笑,好像这渊阙宫中的事和她无关一般··在路过宋白身侧的一瞬,她的身子顿了顿,语气还是那么的绵软:“公子莫忘了龙王陛下的话。”
宋白侧目,入目便是扶溪额前小巧的龙角:“宋白,定不会忘·”·女子嗯了一声,带着幽幽暗香,消失在了张牙舞爪的暗林中。
怀长龚的脸上重新展露出了一抹笑容:“白哥儿说的对·”·对与不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于怀长龚是否会听,宋白心中无奈,却也无可奈何··“白哥儿,走吧。”
怀长龚从披风中伸出了一双手,素白又纤细,黛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怀长龚又瘦了一些··宋白摇头:“我见到陛下,就好了,接下来的路,我和阿宝一同走便好。”
怀长龚的眼眸暗了暗,一抹难以察觉的戾意一闪而过,但清俊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只听怀长龚继续道:“白哥儿自己走的话,不知要多久才能走出南荒,怕是还没走出去,便又要被那龙族的太子殿下给逮回去了。”
他带着笑,伸出去的手还在空中,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见宋白沉思着,便又道:“虽说我不知白哥儿和那殿下有什么恩怨,但我知道,白哥儿怕是不再想见那位殿下了。”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让人无法拒绝,宋白忽然失笑,最后慢慢的将手放在了那只虽是清瘦但很有力的手上:“陛下说的,还真是让我难以拒绝啊·”·怀长龚露出一个得逞后的笑容:“没想到想要和白哥儿呆上一会儿,还要我游说一番,真是不易啊。”
二人上了最前面的软轿,阿宝和言长老去了后面,这软轿当中,放了一方小小的矮桌,桌上放置了一玲珑剔透的香炉,暗香四溢,溢满了小小的空间··怀长龚执着宋白的手,拉着他慢慢坐下。
“陛下还如同小时候一样·”·怀长龚看着他,眼角有一点忧伤:“我还是如以前那样,可是白哥儿变了·”·他的眼睛盯着宋白,眼瞳清澈,看的宋白居然有了点愧疚。
他轻轻咳了一声:“陛下莫要多想·”·怀长龚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茶的空隙眼睛瞟向他:“白哥儿要我如何不多想,白哥儿连和我多呆一会儿都不愿。”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装作生气的样子··宋白叹了口气:“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陛下的臣子,我对陛下的忠心永远不会变·”·怀长龚捏杯子的手紧了紧:“我想要白哥儿对我,不只是像臣子。”
“我是陛下的臣子,也是陛下的兄长·”·“你······”他最后还是没说下去,心中有万种语言想要说,可就是说不出口,就像是梗住了一样,他的手捏了捏袖子,心中的情绪翻涌,像是要奔腾而出,可最后他还是硬生生的将这股情绪给压住了,他说不出口啊·“算了,”怀长龚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白哥儿离开了南荒以后,要去哪里”·宋白想了想:“天下这么大,总有一处是我的容身之地。”
“白哥儿就不想······回狐族看看吗”·宋白摇摇头:“不去了,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去了干什么。”
这话说的怀长龚心口一痛:“难道我在白哥儿心中不算是一个牵挂的人吗”·宋白莞尔一笑:“那不一样,陛下你日理万机,你有很多牵挂的人,也有很多人在牵挂着你。”
“那白哥儿牵挂的是谁”·宋白的眼前,闪过一个穿着素净的女人,有着和他同样的雪白的耳朵,美丽淡雅,那个女人叫他小白,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温柔的神色,但是眉间却是一片郁色,一直到她死去的时候,那抹忧愁都还在,伴着她入了黄土。
“母亲,我的母亲·”·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那个女人去的时候还很年轻,她的病来的太急,去的也太匆忙,在宋白还没能接受的时候,便撒手人寰了,丢下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的确,”怀长龚轻笑一声,“我的确比不上姨母。”
“不,”宋白摇了摇头,“你虽是不同于我母亲,但你却在我心中同样占着一个很重要的地位,我不牵挂你,那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在了狐族,离了很远,你也可以过得很好,你也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
“白哥儿可想去看看以前的洞府”·“我去了,但并没有找到·”·怀长龚道:“我施了一点障眼法,将那地方给藏了起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宋白些微疑惑:“陛下为何要这样”·怀长龚叹了一口气:“白哥儿走了后,那处便没了人,我害怕会有其他小妖把那里占了,便将那里给封了起来,在你离开的那几百年,无事的时候,我便会回去看看,就像白哥儿你还在一样。”
若说是不触动,那都是假的,宋白不知道怀长龚还为他做过一些什么,但这一份份的恩情,都让他不知该怎么去还··宋白的眼眶红了红:“陛下,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作者有话要说:狐王黑化中?ω?各位六一快乐哈哈·☆、大旱·怀长龚抿着嘴里的茶,此刻心中的感觉竟和这茶水一般,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宋白,哪里懂,哪里会懂他心中那说不出的、那说不出的大逆不道的感情·······“你是我兄长啊······白哥儿。”
他捏着袖子的手又紧了紧,之间泛着白,最后挤出一个笑容:“白哥儿这下想和我回去了吗”·宋白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睹物思人,看了徒增心中难过,等下次我回去再说吧,那些都是死物,我相信只要陛下一天在,便会保那洞府安好。”
“话说,姨母的忌日也要到了,白哥儿还是回去看看吧,白哥儿都有好几百年没回去了·”·怀长龚的语气中平添了一丝委屈,就像是小时候那般对他撒娇,他还是不甘心,还是想要宋白和他回去,无论用什么办法,软磨硬泡也好,还是其他,他知道宋白心最软,不吃硬的,只吃软的,他不能够再忍受几百年,或者更可能是以后的一辈子都没有宋白,他怎么忍受的了那蚀骨的思念之情,怀长龚转念一想,又想到了那个桀骜的太子殿下,不由的心中嘲讽一笑,那人太过于愚蠢,用的法子都是些下三滥的,他居然想要将宋白给关在那寸草不生的南荒,若是这样行得通,那宋白还能出的了澍州吗纵使是身份再金贵又如何,在他怀长龚的心中,那人不过是个自大的草包而已。
·果然,宋白的表情出现了松动:“这······”·怀长龚见他有些动摇了,又继续道:“姨母去了几百年了,马上就要到她的忌日了,白哥儿就算再不想回澍州,也要回去看下姨母啊。”
“我对阿娘,的确是十分的歉疚·”·他叹了一口气,终归是离家这么久了,还得要回去看看,让阿娘在九泉之下不要太担心他这个不中用的儿子。
“陛下说的对,我是该回去看看了·”·怀长龚的心中涌来一阵喜悦,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股激动的情绪:“我早已命人将偏殿给收拾了出来,就等着你回去了。”
宋白哈哈一笑:“看来陛下早就料到了我会答应·”·怀长龚:“就算白哥儿不答应,那处房子我也一直会为白哥儿留着·”·怀长龚的眼神殷切,双手抓着宋白的手十分用力,让宋白动弹不得,他只顾着开心,眼中浓烈的眷念之意在不经意之间就流露了出来,那相似的眼神,宋白在另一人身上也看过,太过于熟悉,让他心头一跳。
本来挂着的笑容,瞬时僵在了脸上,宋白的手动了动:“陛下失态了·”·怀长龚惊觉自己是有些越距了,便含笑将手收了回来··狐族此番来赴宴,不多不少的带了百十号人,多是一些仆役,浩浩汤汤的从南荒回到了澍州,二人坐在轿撵上面,相对着饮茶,谈笑风生,划过的风吹起绯色的纱帐,更添了一抹旖旎之情,掩盖住了年轻的狐王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情。
濮阳不知又犯了什么过错,被天帝关在了天界,还赏了几顿板子,他趴在寝宫的床上,把盛沅里里外外给骂了个遍,给他换药的宫女便在他旁边听着,什么混蛋、王八蛋、让我一个人背锅云云,三殿下素来自命风雅,还从未这么暴躁过,当然,他也只敢背着盛沅骂,他哪里敢真的这么当着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还不得被那个无情的好友给暴揍一顿扔出去。
想到这里,本来还激愤不已的濮阳脸色又扭曲了起来,那小宫女嘴角抿着笑,先前天妃娘娘还在担心这细皮嫩肉的三殿下会受不了,本想着等天帝的气消了,再来看他,现在看来,天妃娘娘完全不用过来了,这三殿下的身子可好的很啊你看,如今精神劲可强着呢。
这事情还要从前段时间的百仙会说起,这天界的神仙们平日里面分别呆在人界、妖界、鬼界这三个地方,各自安好,管理着自己的地盘,然而人界每过十年,众仙便会上天庭来,小聚一次,说是小聚实则是向天帝禀报这十年间各界的相关事宜,以便天帝了解各方的情况,往年里面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琐事,各方神仙自行解决便好,但这次的百仙会上,却冒出了一个让众仙头疼的问题,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竟是落在了天界的三殿下,濮阳的头上,可谓是人在屋中躺,锅从天上来。
话说那日百仙会上,四方神仙跪在天帝面前,各个神色严肃,几人对视片刻后,便将事情一一脱出··这四方神仙分别掌管着人界的各个地方,分别是东南西北,这东南西北平日里各不相安,但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古以来便有- yin -阳相生,万物相平这样的道理,一方受灾,其三方必定会有波动,所以说这四方神仙一直关系甚好,交情甚深,有福一起享,有问题一起解决,才能让人界如此平衡,但此次遇到的事情,却让几位神仙束手无策。
这问题便是出在人间的东方,本是水土丰饶的地方,却大旱了三年,土地皲裂河流干涸,又缝时疫横行,弄得那方民不聊生,万物凋败,一方受灾,几方都受到了波及,大量的灾民涌向了其他各三方,弄得那几方猝不及防,因为灾民数量极多,当政的帝王又昏庸无能,导致了局面一时的动荡,开始灾情刚发的时候朝廷还会派人赈灾救济,但时间一长,东方依旧是大旱,本来水土丰饶的地方滴米不收,灾民回不了家乡,越来越多的人背井离乡逃到外面,但是朝廷哪来的这么多粮食来喂这么一群张着嘴的人,到后来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来接济这些灾民,大多的城池便封城锁门,朝廷又未及时派粮,只得让这些灾民自生自灭,以至于到后来便是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有灾民的地方,便有疫病和动荡,人界便这样混混沌沌的过了三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旱灾,四位神仙都未将其放在心中,但后来的事态逐渐的严重了起来,百姓因为疫情和灾情大批的死亡,- yin -阳簿上面的名字徒然多了起来,本来不该在上面的人纷纷出现了,弄得鬼差这几年忙的晕头转向,忙着引渡,把这些魂魄送往轮回台,但人界灾情如此严重死的多生的少,哪里有那么多可以投胎的机会,一时引得人间灾祸不断,鬼界也一片混乱,最后冥君亲自找上了这四方神仙,才引起了几位的重视,按道理来说,说只要是东方的灾情减缓了,便可解决这事,可怪就怪在这四位神通广大的神仙,居然拿这小小的旱情无可奈何·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今日份~·☆、醉鱼扇·天帝的眉间拱起一个疙瘩,手指抚摸着下巴上面的胡须:“你们可知为何”·四人面面相觑,最后北王站了出来:“这人间的灾情,一般都是对下界帝王的警示抑或是对有罪之人的惩告,人界的帝王昏庸,吾等已在各方设灾来警示这个无能的小帝,但并未在东方设旱,这灾情来的蹊跷,早在冥君来访的时候,东王便亲自下界了一趟,看那里是否有妖物作祟。”
天帝:“哦”·北王叹了一口气:“东王下界的那时,吾等便发现了,事态并没有那么的简单,吾等掌管下界已有几十万年,从来都没有妖物敢胆大如此,惹得一方大旱,这大旱不禁让吾想到了几千年前的一个妇人,这妇人身在寻常人家,平日里安分守己,结果被人冤枉与别家汉子通女干,惨死于刑台上面,死前冲天地发了三个毒咒,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
众仙多少都听闻过此事,纷纷替那妇人感到惋惜··只听北王继续道:“人界人口众多,每年枉死那么多的人,神仙们都各守己位,谁顾忌的过来,那些冤魂大都是将自己的冤情说给冥君手下的人,自有人帮他们处置,可这妇人仅凭着死去的怨气,居然让这三条誓言全都达成了,吾等震惊,当地百姓受了三年的旱灾苦不堪言,那些个冤枉她的人在这几年间纷纷病死,三年旱期后,这妇人才心甘情愿的跟着鬼差走了。”
有人问道:“这两件事情,难道是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北王沉默的点了点头:“这人界的旱情,也是由一人的怨气造成的,但这旱情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缓解,反倒是愈发的严重了。”
这时,东王又走上前,缓缓道来:“话说三年前,人界的一方有一清官,勤勤恳恳,敬爱父母,友爱兄弟,爱民如子清廉公正,众人爱之敬之,但却三旬不到就惨死在上京,尸身被运回家乡后,魂魄久久不归地府,渐渐的凝结出一股强大的怨气,致使了这一场灾难。”
东王又叹了一口气:“世间皆有因果,若是由外力强加干预,终是牵牵扯扯不清楚,最终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我便派人去查了这人,这人姓齐名居延,但在冥君的- yin -阳簿中,并没有此人的名字,他本该是个长寿的命,却早死,我又派人去司命星君那里去查看他的命数,他前世便是个大英雄,积了不少功德,按道理来说这一世因是官运亨达,扶摇而上,久居高位永享荣华,子孙满堂家族百世不息,本有极好的命数,却生生的被人给扰乱了,且司命的簿子上并没有书写他人······”·司命的簿子上所书的都是些凡人,神仙或者是其他妖的命数并不在那上面,若是他人的命数强行被更改,那便是有外界之人介入了其中,致使了这个下场,这也是三界中最忌讳的事情,因果纠缠,若是你去扰乱了别人的命数,自己到最后也会受到报应,谁无事想去趟那浑水这便是为何人妖或是人仙相恋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原因了。
天帝闷闷一问:“那你们是否找到了这解铃人”·四方神仙对视了一眼,最后垂着头:“这千丝万缕的联系······经过在下们的多番调查,最后绕到了妖界龙族太子殿下和天界三殿下的身上······”·他们的话刚刚落下,百仙会上便陷入了久久的沉寂,一时间天帝的脸上表情变化万千,好不精彩。
这便是为何这三殿下此时会躺在寝宫里面嗷嗷叫唤的原因了,他被天帝赏了一顿板子,差点丢了半条命,奈何这妖界的太子殿下又不是天帝可以动的人,最后便只有濮阳一人受了罚,在天帝他老人家走之前,狠狠的给濮阳撂下了话,让他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让那太子殿下去下界一趟,将这事解决了,不然他濮阳以后也别想再回来了·天帝这回真的动了怒,要不是天妃娘娘拦的快,濮阳就算是刚伤着,现在都已经被丢到南荒去了。
他躺在床上长吁短叹,直叫头疼,他当时真是糊涂了,真是糊涂了·不过是二人品酒时的一个小小赌约而已,结果闹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没错,盛沅下界,便就是和濮阳在玩闹时的一个玩笑般的赌约,若是让宋白知道了这事情的因果,一定会大叹一声造化弄人啊就是因为二人之间不经意的一个玩笑,便牵扯出了这么多是非,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尾。
最后濮阳屁股上面的伤还没有好全,便被天帝给踹下了妖界,这是头一次,天帝巴不得濮阳往妖界跑,濮阳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笑··最后他含着一泡热泪,跑到了渊阙宫,到西华殿时,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殿中的气氛比平常还低了几许,殿中的侍女站在旁边战战兢兢,各个低眉敛目,一种说不出的拘束。
只看坐在高位的人忽然抬手,将桌上的杯盏给掷在了地上,那杯子上刻着繁琐的花纹,薄如蝉翼微微透明,落地的瞬间便碎成了粉末,它沾地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多大,但还是让旁人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杯子刚刚落地,便有小侍女战战兢兢的跪爬过来,收拾地上的残局,便是手指被划破了都不觉,赶忙用衣襟擦拭,生怕她的血污了这地板··濮阳一向怜香惜玉,看见那小侍女手出血了,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方带着熏香的帕子,轻轻柔柔的覆在了那伤口上面,那小侍女本还惊恐着,忽然就被一抹好闻的气息笼罩,再抬头一看,一个俊俏的公子正笑盈盈的看着她,温润如玉,眼中有说不出的温柔,让她一下子把什么都给忘到了九霄云外,眼中只有这一只花蝴蝶,脸颊漫上了粉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濮阳小心的把这小侍女扶起来,声音轻柔的说:“无事了,你下去吧,把伤口包包·”·“好、好······”·盛沅抬头,看到是自己的好友,眉眼上的寒霜没有散去半分,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濮阳打开醉鱼扇,甚是风骚的扇了两下:“太子殿下这是怎的了,生了如此大的气·”·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骚气的三殿下·☆、机会·他不说倒好,一说,濮阳便感到,一道甚是薄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不禁汗毛倒立。
盛沅居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殿中的人都惧怕这太子殿下,可唯独濮阳,在盛沅面前厚脸皮惯了,说来也怪,他怕天帝,怕天妃娘娘,怕龙王,可唯独不怕盛沅,大约是这个原因吧,让濮阳能和盛沅交好上千年。
他眼眸一转,挑挑眉毛,扇着扇子,一步一步的走向盛沅··那人的表情甚是冰冷,执笔坐在案前,但是迟迟没有落笔··“发那么大的火作甚”·盛沅哼了一声:“茶凉了。”
濮阳一笑,勾起一个戏谑的笑容,用素白的手指碰了碰茶壶:“我看这温度正好·”·他抬眼看了盛沅一眼,盛沅的脸色不甚明朗,声音像是淬了寒冰:“你无事来南荒作甚,闲得慌”·濮阳轻哼了一声:“无事便不能来吗”·他瞧了瞧四周,忽然想起一事,问他道:“话说你前段时间绑······哦不,带回来的小狐狸呢”·这不说还好,一说他便明显觉得这殿中的气压又低了几许,好吧······看来他撞枪口上了,今日太子殿下的心情不甚好,看来和那只狐狸有关啊·······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时狠狠的拍了一下脑门,要不······过几日再来但一想到天帝的脸,濮阳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这事情总是不能拖沓,但这事情的确又是二人的错,乱子却又是盛沅惹的,不关他的事,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然这天下的百姓不知又要受多久的苦··盛沅无心理他,将人晾在了一旁,濮阳最后自觉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酝酿了许久,带着难得的严肃,终于道了一声:“太子殿下。”
盛沅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走”·濮阳吐了一口浊气,无奈道:“此番来找太子殿下,是有要事相告·”·平日里濮阳来找盛沅,从来都是喝酒厮混,亦或是传一下天帝的口述,这谈论要事······还是头一遭。
盛沅眼中的寒意散了几许,示意他说下去··“太子殿下可记得三年前,与我曾有个赌约”·盛沅抬笔沾了一滴浓墨,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几年前的事情,不记得了。”
濮阳难得的有点讽刺的道:“殿下的记- xing -还真是不好·”·他被盛沅瞪得一哽,尴尬的咳了两声:“下界一年,不用法术·”·他的话音刚落,盛沅的手便一顿,黑色的墨珠杵在了泛黄的宣纸上面,待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眼中的神色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可以说是恐怖骇人了。
濮阳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干什么这么凶······”·说道最后,语气都弱了不少。
“鄀七”盛沅忽然大吼一声,“把三殿下给拖出去”·没错,他用的是拖,鄀七的眼皮跳了跳,这位也是个金贵的人,他怎么敢拖殿下这不是在为难他么·无奈,他只有上前去,殿下现在心情甚坏,他又好的到哪里去。
濮阳手忙脚乱的撇开了鄀七伸过来的手,不敢置信的看着盛沅:“你怎么这么对我,我······”·“鄀七”·“出事了,出事了”·他情急之下,终于吼了出来,三殿下的嗓音在大殿中回旋,盛沅这才再次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濮阳喘了两口气,推开了鄀七的手:“出事了······”·他的眼中通红,声音比刚刚提高了一倍,终于有了点三殿下的样子:“你在人界到底都干了什么惹出这样大的乱子你不是不知道,凡人的命数不是我们可以扰乱的”·无来头的一番话,让鄀七稍有些疑惑,这位三殿下在说什么·盛沅的表情忽然变了变:“鄀七,放开他。”
濮阳吐出一口气,弹了弹被抓皱的袖子:“我的太子殿下啊你到底干了什么”·他终于是步入了今天的正题,他怕再不说,便只有几月后才进得来南荒了,盛沅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
他将四方神仙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了盛沅,本来烦躁愤懑不已的人,居然沉默的听他讲完了··盛沅将手中的笔放下,沉吟了一会儿:“你是说······那个人叫齐居延”·濮阳点头,却见盛沅本来可以跟锅底相比的脸上,慢慢的,诡异的,扯出了个笑容,最后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将手拿起,“啪啪”的拍了两下:“好、好得很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濮阳看他一副癫狂的样子不禁心中有些气愤,嘴角一歪,怒道:“好什么好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头吗人界现在民不聊生,四方神仙急破了脑袋,都多亏了你我还替你背了锅,你没有一点愧疚就算了,还说好”·濮阳气的跳脚,却没见盛沅的笑意渐深,到达了眼底,他的手指摩挲着一旁的纸张,上面的字潇洒又俊秀,写着盛沅二字,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名讳,心中的- yin -霾一扫而光。
这便是缘分啊他心中想着,宋白,这便是我们之间躲不掉的缘分啊上天注定了,我们会一直纠缠下去··“我不管你怎么样,这事情便交给你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你,没人能办到。”
他呼出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面,手端过旁边的茶盏,用力灌了一大口:“我是不管了,反正我现在没有去处,因为太子殿下你干的好事,我现在连天界都回不去,只有赖在这里了。”
一副耍无赖的样子要是放在平日,盛沅早将他一脚给踹出去了,可今日他却挥了挥手:“去给三殿下准备个住处,别说我们龙族怠慢了客人·”·濮阳没有想到盛沅会答应的这般爽快,他都想好了,若是这事不成,他就算是撒泼打诨也要留下来,只听盛沅又道:“三殿下放心,我盛沅一定会给天帝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嗝,我想三十章内收尾~·☆、人命·濮阳将醉鱼扇展开又合上,只是因为太子殿下变脸太过于快,实在让人难以捉摸··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又添了一句:“时日不待人,太子殿下莫要多耽搁,还是早日动身吧。”
“你还真是烦人·”·他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我现在巴不得殿下现在动身,好让我早一点回天界去”·“凭着以往你往南荒跑的劲头,我还以为你巴不得留在这里呢。”
濮阳嗤了一声:“今日不同往时,还不知父王何时可以消气·”·他又叹了一口气:“不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个冤魂的惨死,像是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齐居延啊齐居延······盛沅在嘴里咀嚼着他的名字,最后缓缓说道:“他的死,和我有关·”·濮阳用扇子挡住了半张脸,眼中的情绪意味不明:“他是如何死的”·盛沅沉默了半响:“我杀的。”
濮阳的手一顿,面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着瞪大眼睛看着盛沅,他只以为齐居延的死和盛沅有关系,但没想到,人居然是盛沅杀的他顿时愣在了当场,平日里只觉得他这朋友冷漠了些,脾气臭了一些,但自有分寸,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这可是这是一条人命啊······就这么折在了盛沅的手中,让濮阳一时无法接受,猝不及防。
·他看向上方那人的眼神变了些,有些陌生,像是这人不是他从前认识的好友一样,更让濮阳感到惊愕的是,盛沅的反应如此平淡,没有一点愧疚或是悲伤的情绪。
他的声音抖了抖,半天才发出一个字符:“你······”·盛沅抬眼看他,一抹叹息从眼中划过:“我从没想过要杀他。”
濮阳在心里道,但你还是杀了啊·他嘶哑着嗓子,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你难道不愧疚吗······”·只听盛沅笑了一声:“愧疚又有何用事情已经成这样了,难道还能让时光倒流不成但愿他能早日超生,来世投个好胎吧。”
濮阳嘲讽的笑笑:“他上一世有大功德,这一世本就应该官运亨达,平步青云,子孙满堂永享天伦,但你却······”·最后濮阳无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上一世有大功德吗盛沅心中想着,看来宋白说的对啊,他真的是个好人······为何自己当时,不信他呢······  自己与宋白便是那时,越离越远,越隔越开的,人心一旦有了间隙,便很难回到从前了,自己当时真是愚笨至极,生生的将那人越推越远,自以为抓住了,其实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盛沅······你在人间都经历了什么”·盛沅再是冲动,从来也有分寸可言,明知凡人的命数是最不可扰的,他不仅扰了,还闹出了人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失控至此。
“你不用知道太多,”盛沅道,“这事,我会解决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去找一个人·”·那双冰凉的眼中,泛起了一点光··狐族的内宫中,宋白坐在软软的榻上,明明天气燥热,但他无由的打了一个喷嚏。
怀长龚落子的手一顿,问道:“白哥儿怎么了”·宋白揉了揉鼻子:“无事,应当是受凉了·”·他将黑子落下,淡薄的嘴唇勾起:“看来白哥儿夜间睡觉是踢了被子。”
宋白笑着摇摇头:“就你这么取笑我·”·屋内的香静静焚烧着,飘渺的味道在二人鼻尖回荡,最后宋白将棋子放入了盒中:“陛下赢了。”
怀长龚一笑:“莫不是白哥儿让了我”·宋白失笑:“下棋而已,我怎么会让陛下,这样便没意思了,只能说几百年不见,陛下的棋艺渐长了。”
怀长龚抚掌,一向素白的面庞上多了一点血色··作者有话要说:卡文······抓耳挠腮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下界·宋白扫过桌上的残局,黑子将白子堵死,毫无退路,他眼中闪烁了一下。
怀长龚看了他一眼,慢慢抬手,将最后那颗黑子给拿起,本是毫无生还的局面,瞬时便多出了一个缺口,他再将宋白最后下的那粒白子给拿起,宋白不解··怀长龚用手指了几处,慢慢向他道:“白哥儿若是不下这一步,这棋局还有好几种下法,皆可以胜我。”
宋白扶着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惋惜道:“哎呀被陛下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开始当真是眼拙·”·怀长龚看他一眼,面色忽然就严肃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眼中光芒闪烁:“白哥儿,这棋的走法有很多种,你的选择······也可以有很多种。”
宋白递杯子的手一顿,最后他缓缓的,将瓷杯放在了桌上:“陛下说的对,我的选择是有很多种,但是宋白只会选择自己想要的,而不是别人希望我去的·”·怀长龚看着面前的人,低眉敛目,目光微垂,盯着自己的水杯,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宋白的脸颊素白,皮肤像是透明一般,微微看的到淡青色的血管,柔顺的黑发垂在身侧,看起来柔顺无害,但便是这样一副看起来无害的躯体,却有一种难以被折服的韧劲。
只听他道:“大概是以前的日子宋白过得太累了,现在只想为自己活着·”·怀长龚的嘴巴张了张,宋白含笑看着他,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那个着着淡青色衣服,站在屋檐下面,冲他微笑的少年,那样的场景,是怀长龚一辈子也不想打破的。
但是,怀长龚的拳头在袖子里面忽然狠狠的捏了起来,为什么他的白哥儿从来就没为自己想过为什么宋白没有想过他走后自己会怎样,为什么从头到尾宋白都没将他放在心上过,为什么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他都没正眼看过自己,为什么他的真心总是会这么轻易的便被宋白的给践踏了几百年前是,现在也是,自己都如此低声下气了······为何他还是不为所动,就看他一眼······有这么难吗·怀长龚的心中一阵钝痛,他的眼睛闭了闭,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啊······为何宋白连一个侧目都不愿给他·他能这么决绝的离开狐族,那是因为就像他说的那样,这里根本就没有他牵挂的人,他这个狐王算个什么在他心中从来什么都不是。
“陛下,可有不舒服”·怀长龚猛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甚是苍白的脸颊挤出一个笑容:“无事,刚才在想事情而已·”·宋白唔了一声:“无事就好。”
他眼眸又一抬:“来族里,也已有一些时日了,不知陛下何时带我回洞府看看实不相瞒,家中还有一个小仆,若一直不回去,怕她担心。”
他想到阿玉,眼眸里面漫出一点笑意,怀长龚的指尖掐着掌心:“最近族中事情甚多,等过些时日吧,他们都不知那处,就我一人知道,等我忙过了,就亲自带你去。”
宋白的眉头皱了皱,只好道:“那好吧······”·“禀报一下陛下·”·屋外传来宫人的声音,窸窸窣窣一阵,怀长龚的眼皮动了动。
·只见一个黑耳小狐从屋外跑进来,眼中带了一点慌乱,他走近怀长龚,俯身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见怀长龚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的眼瞳转了转,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宋白,最后收回了视线。
宋白抿了一口茶水,问道:“怎么了”·怀长龚笑笑:“无事,来客人了而已·”·“那陛下便过去吧·”·怀长龚点头:“好,那我先过去了,晚上再来看白哥儿。”
宋白点头,目送怀长龚出去··他觉得奇怪,那个黑耳小狐的面色慌张,像是来了什么让他惧怕的人,亦或是人人避讳的人,但怀长龚的表情却意外的淡然,没有露出丝毫情绪,就像是······故意不做出来,不让他察觉一般。
他的手拨动着茶杯中的水,荡起一丝水花,沾在指尖的水珠“啪”的一声落回了杯中,能让人露出这样如临大敌的面色,除了龙族来的人还能有谁,能让狐王称作客人的,除了龙王,便是那太子殿下,但是龙王怎么会来这里,如此看来,来的······便是盛沅了。
宋白捏紧了袖口,他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吗若是知道,不用想便知道他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现在是在狐族,怀长龚定不会将自己交出去,宋白这么一想,吊在胸口的心徒然放了下来。
但未料,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个黑耳小狐又回来了··他对宋白说道:“公子,狐王陛下要你去前殿一趟·”·怀长龚不会害他,他是确信的,但这下怀长龚又是何意······难到那殿中坐的不是盛沅·他的目光深沉,最后答道:“好。”
宋白便跟着那小狐,绕过曲折的长廊,到达了前殿··怀长龚坐在主位上,巨大的椅子将他衬得更加的清瘦,而他旁边,赫然坐着一段时日不见的盛沅,只见他身着黑袍,头戴金冠,俊逸不已,表情甚是闲适端起旁边的茶盏,在鼻尖嗅了嗅。
比起盛沅的闲适,怀长龚的状态就没那么好了,虽是面无表情,但很明显就让人感到他是在强压住自己的怒意,若是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他握住扶手的手背上青筋赫现,就像是蓄势待发一般。
盛沅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宋白,眼中没有一点波澜,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只是一眼,又将视线给收回来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慢慢的品了一口茶:“狐王陛下,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啊我都不计前嫌了,你还在犹豫些什么”·怀长龚听了他的话,一时头上的筋气的突突跳,什么叫做他不计前嫌,明明是这人野蛮不已,还怪自己短短几月,他便将盛沅不要脸的精神给见识了个全面。
还没等怀长龚说话,就又听盛沅道:“狐王大可放心,这次下界,只是为了解决那事,起因是因为我俩,定是要一起善后,我可不愿意一人担那么大的摊子·”·宋白微微皱眉,不知盛沅无厘头的在说些什么,什么下界什么我俩什么烂摊子·他呵呵一笑,眼中有不加掩饰的讽意划过:“若是怕我对宋公子做些什么,狐王尽管放心好了,这些日子我也仔细的想了,他对我如此冷淡,我又何必追着他不放,天涯何处无芳草,吃力不讨好吊死在一棵树上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这些日子想多了,便也对他绝了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受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哈哈哈·这几天一直在聚餐······捂紧我的小钱包~·☆、下界·那一瞬间,宋白说不上自己心头是什么滋味,整个人······就像是从冰桶里捞起来一般,浑身冰冷,那人眼神倨傲,坐在上位,看他,就像是看蝼蚁一般,不加掩饰的不屑,让宋白浑身微微颤抖着。
他指尖掐着掌心,脸色微微发白,心头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那种异样,不只是他对盛沅在众目睽睽下羞辱他的怒意,更多的却是他心头一股莫名的疼痛,如蚂蚁啃噬一般,密密匝匝。
掌心的刺痛让他的头脑更清晰了一些,心中不由的苦笑一声,宋白啊宋白,他说的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还在心痛些什么·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慢慢抬头,对上了盛沅些微戏谑的双眼,那眼中说不出是什么神色,让盛沅一愣。
他艰难的张了张嘴,最后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太子殿下······说得对,宋白的确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希望殿下早日觅得······佳人。”
怀长龚心中一惊,二人竟是这种关系,他早知二人之间定是有什么渊源,不然为何盛沅会将宋白囚禁在渊阙宫中,还不惜为了他与狐族之间闹得这般不愉快,早在盛沅初见端倪之时,他便往这方想过,却一直不敢在心中确认,如今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面前,除了些微的震惊外,更多的是那股如潮水般的妒忌之意,将他埋得严严实实,原来在白哥儿不在他身边的这几百年中,居然与盛沅有过一段纠缠·怀长龚袖中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将心中的妒意强压了下去,看两人这般剑拔弩张的样子,像是仇人一般,他认识的宋白从来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对事情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不放在心上,对人和善有礼,但总带着淡淡的疏离,他从前觉得白哥儿真是如天仙一样的一人,清冷淡雅,到后来,怀长龚长大了,他才明白,世间有两种人不为外物所动,一种是豁达至极,天下万物都在胸怀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另一种,却是薄凉至极,世间万物,皆未放在心上。
他的眼睫颤抖着,慢慢的瞌上,挡住了眼中一点痛苦,他自知宋白不是圣人·······盛沅忽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去看他。
宋白款款冲狐王行了个礼,声音比起刚前已平复了许多:“陛下召宋白来前殿,是有什么事情吗”·“有事,”怀长龚还没开口,便听盛沅冷淡的接道,“有事,还是天大的事。”
怀长龚带着警告的意味:“太子殿下”·盛沅在狐族,还是如渊阙宫中一般,目中无人,他一直在天地间放肆横行惯了,就算放在天界中,天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前的怀长龚还能如天帝一般,但此时他脑中受到了太多的刺激,还能让他如何去隐忍。
·他的一声压抑的低吼引得盛沅侧目,但他也仅只是施舍般的看了他一眼,高傲的不可一世,只听盛沅低笑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子·”·他的话全部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怀长龚的耳中,怀长龚握着扶手的手一紧,眼瞳徒然瞪大,素白的脸上漫上一丝因恼怒而出现的红意,身子抑制不住的往前倾:“你”·“陛下”·座下传来一声垂危有有力的声音,言长老站在一旁,浑浊的眼睛看着怀长龚,怀长龚的身子一僵,他的嘴唇煞白发着颤,明显是怒意未消强行被压下,宋白看着他慢慢的倒在那座巨大的、意味着狐族权利最高峰的椅子上面,那画面竟让他觉得如此讽刺,身为狐王······又如何·盛沅满意的勾起一抹笑容,将视线扫向站在殿中宋白,语气甚是淡薄:“现在的确有着天大的事情等着公子去解决。”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还望公子助我,不然怎么对得起天下苍生·”·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一瞬而逝,带着点点算计,他见宋白不说话,又道:“我本不想来狐族一趟来叨扰公子,奈何我受了天帝的命令,被逼无奈,这事本是因我二人而起,世间皆有因果,怕是除了我俩便没人可以救苍生于水火了。”
他把宋白说的一愣一愣,又添油加醋的将濮阳的话转告给了宋白,事态一时听起来竟是严重的到刻不容缓,一口口锅从天而降,扣在了宋白的头上,但这人却还是油然不觉,他此刻心头掠过的只有那个男子的名字,齐居延······原来他的魂魄到现在都没得到安息,到现在都游荡在别处。
鄀七将盛沅那一番不要脸的话给听了个完全,眉头不可抑制的跳了跳··那人皱眉,一副为天下苍生苦恼的样子,啧啧两声,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公子也知道这事态的严重了吧人界民不聊生,若算因果,皆从我二人身上起,我们二人无论是谁······都逃不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宋白浑身冰凉,盛沅的话在他脑中回荡着,犹如逃不脱的咒念一样,逃不开的······逃不开,逃不开,逃不开·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啊·可以不要在逼他了吗·······冰凉咸涩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落出,缓缓的划过苍白的脸颊,落在唇角边。
他忽然想到他还是个小狐狸的时候,他阿娘摸着他光洁的额头,说道:“你莫要去招惹龙族的人·”·他一直谨记着,但后来还是招惹上了,他前生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让他今生如此,他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漫长平淡的一生,为何都不愿饶过他·宋白莫名的落泪,让盛沅心头一紧:“你······”·哭什么·他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抹去,衣袖上留下一小片不起眼的水渍。
“我会随殿下下界·”·盛沅本以为自己还要周旋几圈,毕竟这事出皆是因为自己,旁人不清楚他难道还不清楚吗他是故意圈着宋白,把人强行和自己绑在一起。
“此事解决后,我与殿下便毫无瓜葛了·”·一声落下,犹如有人挥舞着大刀,将二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这事以后,他们之间便真的是两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尽力了·······☆、偷q·怀长龚最终还是允了这件事,他是极度不愿,甚至在宋白走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不顾言长老警示的目光,与他说:“白哥儿,你可以不必去的。”
宋白望着他眸光颤动的双眼,如同以前无数次那样,将那双瘦的突出骨节的手给慢慢拉了下来,怀长龚若是可以让他脱身,他还何必出来见盛沅一面呢怀长龚受制于人,他已承了此人很多恩德,他怎么又何德何能让怀长龚再一次为了自己与龙族僵持·盛沅把天帝搬了出来,把天下苍生搬了出来,他这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这是让宋白不得不跟他走,什么狗屁放下,宋白的手指捏紧了又松开,他还是如同从前那般不要脸啊搬出来的理由冠冕堂皇,真的是让人无法拒绝,让人不能拒绝。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为何他从了盛沅的意思,那人的表情却愈发的愠怒了·两人无止境的纠缠,终是要了结了··盛沅站在院落中,刚才与狐王不欢而散,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还给他甩了脸子,他轻轻一笑,那又如何,别以为他看不出这人对宋白的念想,哪里是什么兄与弟,怕只是宋白这么认为吧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胜了那小子,那只细瘦苍白的狐狸,他从没放在眼中过,但看他气愤的模样,盛沅心中还是会升起一股快感,一直高傲的太子殿下嘴角含着笑,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此番的行为是有多么的愚蠢。
他用手揪着院落中的树叶,在指尖细细的摩挲,他忽然想起宋白泪眼婆娑的面庞,眼中布着绝望,那种目光,是他所熟悉的,也是他所惧怕的,他怕宋白如同墨桦一样……如同墨桦一样就这么舍他而去了,不过他知道,这二者虽然是一个人,但宋白却比墨桦坚强了许多,就如同……如同一只坚韧的苇草。
他是否真的将人逼急了一点手间的树叶已经被他用手磨的很碎,墨绿色的汁水沿着他的手指流下··“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冲鄀七说道,鄀七望着紧闭的院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半响后才回过神来,对上了盛沅深究的目光。
他吓了一跳,额了一声··盛沅问他:“你在看什么”·他望的方向,是宋白呆的地方··盛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瞪,声音瞬间冷冽了起来:“你莫不是想着宋白”·鄀七一惊,平日里淡漠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怪异扭曲的表情,下一秒,他的膝盖便跪在了地上,低着道:“殿下明鉴,给在下十个胆子,在下都不敢肖想宋公子。”
盛沅哼笑一声:“我想也是,给你是十个胆子你也不敢·”·他用帕子将手头的树叶汁水擦干净:“你进去看看,里面怎么样了·”·鄀七站了起来,低声答了一声是。
盛沅看着满目的绿色,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这些树木都是真的,宋白会喜欢吗·盛沅说的那番话中有真也有加,当然真的少假的多,真的是他真的想了许多,对着那副宋白走之前写的字,他想若是宋白不喜欢南荒,他可以不将人关着,他可以给他自由,但要让自己彻底放他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给他自由已经是盛沅最大的妥协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宋白走的,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人,再放开,难道是要让他在漫长的岁月中一个人独承相思之苦吗以后的岁月他无法预知,他只知道若是此时放手了,这足以让他后悔一辈子。
宋白回了屋子,对着烛火发了半天的呆,他听到院外有动静,盛沅早就站在那里了,说着不在乎,却如同看犯人一样,真是拙劣的谎言,若是放在平时可能会让他笑掉大牙,但此时他又笑不出来,只觉得盛沅固执的让人感到难过。
他做这番样子是给自己看吗宋白忽然感到悲凉,他到底是将自己当做什么小宠还是情儿在殿中时,那人眼中不加掩饰的不屑,看起来如此真实,哪里像装出来了的,大概是那抹目光让宋白更加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前的那些温柔不过只是高傲的太子殿下讨小宠的欢心,也许他地位崇高,本是不用讨任何人的欢心,但奈何自己不解风情是他碰到的意外固执的一个,他便当做情趣与自己周转两圈吧,宋白咬咬牙,正如太子殿下说的那样,有一天他乏了,对自己失去了兴趣,变很容易的就可以抽身离开,没必要……宋白听见他说没必要……·宋白忽然觉得可笑,一直以来,这段感情都是盛沅在主导啊……一直自己愚蠢至极,从头到尾,盛沅来内宫,是为了天下苍生真是可笑,他从来都不把任何人命放在眼中,那一条条人命便是他无情的见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最后那些孽缘都找上了他,一件一件,都是要偿还的,因果始终,总要有个结果。
盛沅说是放手了,却让他觉得此人的做法更像是无趣的报复,殿前的羞辱不够,他还想要什么让自己再痛苦的面对齐居延不愿安息的亡魂吗·屋中的灯火摇曳,烛头变短了一些,宋白在等阿宝,他本来是没有什么东西的,他来的时候就穿了身上的这身衣服,什么都不用收拾,阿宝却迟迟没有回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想看看阿宝到底在哪里,长长的廊里十分寂静,怀长龚知道他不喜人多,这偌大的院中便只有他与阿宝,此时风划空气过发出的沙拉声第一次让他觉得这里的空寂。
“阿宝·”他轻轻的唤了一声,并没有声音回应··他皱着眉,沿着长廊往前走,他抬步极缓,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阿宝。”
他又唤一声,还是没人回复··这个阿宝,宋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心念他不知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心中的念头刚刚落地,耳边便隐约传来了衣料摩挲的声音,还夹着粘腻的接吻声与喘息,模模糊糊,让他听的不清楚,这声音熟悉,让他愣在了当场。
声音是从拐角处传来的,那里没有灯笼,阳光不大,显得极暗,他咽了咽口水,这里只有他和阿宝两人……哪里会发出有什么喘息声··那粘腻的声音还没断去,一声一声挠着人的耳朵,“等……等下……”,有人闷闷的叫了一声。
那声音落下以后,声音只是停了一瞬,接着便又响了起来,宋白愣愣的张着嘴,听着两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的身子颤了颤,抑制不住的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不是吧……他心中想道……·那声音他熟悉不已,正是他要找的阿宝。
“要……回去了……唔……”·“呼哧,呼哧……”·声音凌乱,一人的喃呢是阿宝……另一人又是谁·他离那处已经很近了,但始终是没有勇气探出头去看一眼,阿宝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喘息着,但他此时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他只想知道,阿宝亲昵的另一人是谁·作者有话要说:火车过点……在肯德基里用手机更完(笑哭)·明天粗长,今天一章,感觉明天会更断气感觉哈哈哈哈哈,一定要元气满满啦啦啦啦(?ò ? ó?)·☆、禅壁峰·他躲在柱子后面,耳朵静静的听着那羞人的声音,没过一会儿,粘腻的接吻声静了下来,传来了衣襟摩挲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提起了一丝勇气,微微侧头看过去。
眼前的场景他的眼睛徒然瞪大,心中揪起,一瞬间竟是堵得发慌,竟然是他·宋白呆愣的望向昏暗的那处,阿宝被人抱着,背对着他,抱他的那人将脸埋在了阿宝的颈窝里,露出一对深黑色的龙角。
那人紧紧的抱紧阿宝微微喘着气,手臂揽着阿宝细弱的腰肢,宋白见他慢慢抬头,二人目光相对,那人也有些微愣··宋白一惊,将身子猛地缩了回来,他无力的靠在柱子上面,眼睛盯着漆黑的房梁,一时不知心中是如何做想。
怎么会是他啊······他想着,是谁都可以,为什么是他他是盛沅的侍卫,是盛沅的人·······他抬手捂住眼睛,一时浑身有些无力。
阿宝被鄀七禁锢在怀中,一时有些憋闷,结果这人手忽然一紧,将他拉的痛吟了一声··鄀七在他的耳边问道:“怎么了”·阿宝皱着眉:“你压疼我了。”
鄀七看着柱后的那一抹衣角停留了片刻,最终消失,摸了摸阿宝的头,笑道:“我会小心的·”·阿宝闷闷的嗯了一声,忽然抬头对他道:“要快点回去了,我在外面呆了许久,殿下和大人都在等。”
鄀七盯着他水润发肿的嘴唇,有些心猿意马,看了良久,俯身又吻了一口,才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宋白回到了房中,刚才那一幕在他的眼中挥之不去,耳中似乎还留着那抹水声,让他耳根泛红,手握成拳状,刚想着,门便“吱呀”一声给推开了。
阿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鄀七,他笑着说:“刚刚回来的时候恰巧碰见了鄀侍卫,便一起过来了·”·他的唇上还带着水光,微微红肿着,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意,宋白没有说话,看着他们二人,鄀七的眼光甚是平静,仿佛在说,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怎的,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叹息,那是阿宝自己的事,他也无权干涉,开始二人在那处的亲昵看起来分明是你情我愿,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虽是十分不愿那人是盛沅身边的人,但又能如何啊······阿宝喜欢,这便是缘吧,最后兜兜转转都与龙族脱不了干系。
·他现在可谓是身心疲惫,用手撑着脑袋:“劳烦鄀侍卫了,麻烦鄀侍卫出去与太子殿下说一声,说我一柱香后就出来,还有些贴己的东西要带·”·鄀七:“好。”
他侧身从阿宝身边走过,走的时候还捏了捏阿宝肉乎乎的手背,阿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大概没有想到鄀七会如此大胆,清秀的脸上漫上一丝红意,又惊讶又羞涩,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神色,这两人的小动作落入了宋白眼中,让他愈发的头疼。
鄀七走了出去,将门给带上··宋白看向站在门口的阿宝,他站在那里等着宋白的吩咐··宋白看着他,阿宝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他心中叹了口气,这只小狐狸也有八百多岁了,放在人间,也是个半大的青年,他一直跟着自己,当一个忠心的小奴仆,心思都在自己的身上,无暇顾忌其他,宋白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他早该看出,在离开南荒的那时,这小狐狸便有些不对劲了,但他为了自己,却什么都未说,虽说二人是主仆,但实则自己对他,像弟弟更多一点,他总想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过完余生,却未想过阿宝是如何想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最后招招手:“阿宝你过来·”·阿宝一笑,颠颠的就小跑了过来,宋白看他一副不经世事的样子,心里不禁担心,龙族的人一向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阿宝跟了那个人,能否过得好·······“公子要收拾什么我去。”
宋白看着他,摇了摇头,把手抬起来又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他道:“你先坐下·”·阿宝便听话的坐了下来,宋白用一种老父亲的神色望着他,揉着他的发顶,让他毛骨悚然:“大人你······”·宋白叹了口气:“无事。”
他后来又想了一会儿:“就是想问你一些事情·”·阿宝睁大眼睛看着他:“公子你说·”·他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你可有······中意的人”·阿宝一愣,没反应过来,接着耳根处冒出一抹红色,诡异的向脖子下面蔓延,宋白见了,便知自己所看到的真的是真的了,二人情投意合你情我愿······并不是谁逼迫谁,他心口徒然一痛,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只见阿宝拽着衣袖,结结巴巴的道:“大、大人······你问这个干什么”·宋白捂着胸口,一副气结的样子,他抬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便出来。”
他需时间来消化消化,一时间他可能无法这么快就接受了··阿宝觉得今日大人真怪,但也不知怪在哪里,便听话的出去了··宋白出来的时候,盛沅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鄀七和阿宝站在一起,一人面目沉静,一人圆润可爱,二人虽是没有交流,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太大了,让宋白隐约觉得这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臭味。
鄀七的眼对上他,坦荡不已,这个素来不言不语的侍卫,眼中居然带了一点狡黠··这眼光让宋白心中更堵了,他便将目光移开,却看见鄀七挑衅似的,当着他的面,有以下没一下的蹭着阿宝的手背,把那个没出息的家伙蹭的满面通红。
盛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没注意到阿宝和鄀七的小动作,二人看起来颇像是眉目传情,他再想到先前鄀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脸色一下子便黑了起来:“你在看什么”·宋白收回视线,吐了一口气:“要离开了,有些不舍而已,四周看一看。”
盛沅淡淡的看了鄀七一眼,那眼光虽是平淡,但像是夹杂了千刀万剑,让鄀七不禁有些后悔那些动作··果然,下一刻盛沅便道:“我与宋公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便去营中历练一段时间吧。”
阿宝的手轻轻的,悄悄的抓住了鄀七的袖子,鄀七拍了拍那只手以表安慰··就算心中再多无奈又如何,低眉道:“谢殿下·”·“殿下······算了吧,”盛沅没想到,宋白居然出声阻拦,像是在求情,这让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只见宋白淡淡的扫过了鄀七,“阿宝不能随我们同行,我想着让鄀侍卫照看他。”
鄀七心中微微惊讶,他也没想过宋白会为他求情,因为他心中清楚,宋白是恨龙族的,他以为宋白是不会认可他与阿宝,宋白用一种你别高兴的太早的眼光看着他,又听他说:“阿宝平日里没让我少- cao -心过,若是我走了,没有人照看他,我实在是放心不下,鄀侍卫是殿下的人,我怎样都可以放下点心。”
这话说的盛沅心中十分的舒爽,殿下的人,他心中想着,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仿佛刚开始的怒意都不存在一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他的样子,鄀七不禁汗颜,只是因为宋白说了这么一番话,微微向他示弱,他便高兴成这样,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这般好满足了·盛沅眉头一挑,故作高傲的道:“那好,便听你的。”
宋白看着鄀七:“只是将人放你那里,让你照看一段时间而已·”你莫要想多了··他说完便拂袖走过,鄀七看着他的背影:“是,在下一定不会辜负公子的期望,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公子。”
宋白摆摆手:“知道了,殿下,快跟上吧,你不是说天下苍生正等着我们来拯救吗”·盛沅一笑,声音低沉:“对啊·”·他便阔步追了上去,阿宝拽了拽鄀七的袖子:“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鄀七轻轻的抓起阿宝肉呼呼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你和我一起,回龙族去。”
妖界与人界的相交处,便是那霖岳山一片,重重的山脉阻隔断了人界与妖界的通道,这山涧中设有法术,凡人进了山,是过不去的,最后兜兜转转又会回到原处,长梦仙的小道长们便经常御剑经行此处,称作巡山,预防着一些图谋不轨的妖,曾经便有过妖物惑人的事,不过还好有这些小道长,这一片一直以来还算安生,没有掀起过什么大风大浪。
·禅壁峰上,立有一殿堂,殿堂的门口,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静思··沫沫轻轻的推开殿门,他手中捧着一个紫黑色的楠木托盘,上面放了一个淡蓝色的小口壶。
屋中焚烧着沉香,让人心情舒缓,他用手撩开剔透的玛瑙帘子,走了进去,殿堂的正中央,铺着两团蒲草,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和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男子相对而坐,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眉眼锋利,面如刀削,更加衬的身着白色道袍的人眉眼温润如画,二人的面前放了一盏茶,一人拿起壶给另一人倾倒,室内只闻“哗哗”水声。
“司空先生,元先生·”·纪恒的手一顿,接着继续将水倒完:“何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将托盘拿到纪恒的面前:“太恒君让人送来的。”
·☆、东方·“哦”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过去,“太恒君让人送了什么过来”·沫沫答道:“是茶叶,他说这是西山雪岭第一批早茶,鲜嫩着,便然人送了一部分过来。”
禅壁峰的司空先生爱饮茶,是整个长梦仙都知道的,纪恒放下手中的壶,倾身过去,用手将壶盖子给打开,一股扑鼻的清香便涌出,萦绕在他的鼻头,他的眼眸微垂,闻着这茶香,脸上有些微陶醉之意,像是要溺毙在里面了。
他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的确又嫩又香·”·西山雪玲的第一批早茶,只有太恒君和掌门真人可以分到,按辈分来说,纪恒虽是一峰峰主,但西山的茶只能拿到第二批,因为第一批的早茶数量极少,便是太恒君也只能分的一小壶,但他却给纪恒送来了这么一壶,应当有这次的一半那么多,可见太恒君对他的宠爱。
他将盖子盖上,脸上难得的透露出一丝雀跃之情:“师叔有心了,放这里吧,我正好与元先生共饮·”·沫沫便把茶叶给放在小桌上面,他本想退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纪恒道:“哦对了先生,前段时间偷跑的那匹灵兽被玉锃师弟给找到了,现在已经送回了御兽司,司中的人说过段时间再给先生送回来。”
纪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长梦仙圈养的灵兽一般是关在各峰处,万物生灵各有所居,这些灵兽多是从小长在长梦仙的,很少有跑掉的,若是私自逃跑了,都会押送回御兽司,调养一番,顺便再重新的标记一回,这些灵兽多是没有神识的,真真是兽类。
但跑出去的那一头,却是他禅壁峰不多的有神识的一类,它身上还夹了一股上古贪狼的血脉,在今日可谓是不多得,奈何这匹灵兽也是个让人头疼的,调皮的很,隔三差五的就要跑一回,经常把看守的小道们弄得鸡犬不宁,纪恒本来想的是,若是它想走,便让它走罢了,但又怕这单纯的小家伙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毕竟有神识的灵兽在修仙界可是争着抢的宝贝,与它们结了契约,修为还可大增,且这类灵兽浑身上下都是宝,尤其是一颗内丹,是多少人想要得到的,这让他如何放心把这匹狼给放下去·“找到了便好,你先退下吧。”
“是·”沫沫抱着盘子,掩门而退了··元嵇籼看着那个淡蓝色的小壶,只觉得有些刺眼,不由的说话语气也怪了起来:“你的师叔对你还真好”·纪恒抬头,颇为好笑的看他一眼:“当然了,我便是我师叔领进门的弟子,寄存在掌门真人门下,若说起来,除了掌门真人,师叔的确是整个长梦仙对我最好的。”
元嵇籼听了他的话,心中一阵膈应的慌,不由的竟有些妒忌起来,脸上的神色未有多好··纪恒往茶壶中倒进一汪清水,用铜夹夹起壶放在火炉上面,慢慢煮着。
他将这茶叶用木勺舀起一勺,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石碗中,拿起旁边的石柱,将石碗中的茶叶慢慢碾碎··他眉目低垂,从元嵇籼这个角度看去,那浓密的眼睫,就像是一把密密的小刷子,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嵇籼,静心。”
元嵇籼抱胸,哼了一声··纪恒挑眉,嘴角微微一笑,见水有些沸了,他便又用木勺将石碗中的茶沫给轻轻弄进壶中:他问道:“你在想什么”·元嵇籼见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此人跪坐在他的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缭绕的烟雾朦胧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双带笑的眼睛,竟让他一时感到这人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没······没什么·”·他将脸撇了过去,像闹别扭一般,不想与他对视··纪恒将手慢慢抬起,素白的手指指尖还泛着一丝粉红色,那细腻的手指托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脸给摆正,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的眼睛,纪恒笑了笑:“师叔于我,亦父亦兄。”
元嵇籼感到两颊旁细腻的触感,他抬手,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纪恒的手背,低低的嗯了一声··纪恒见他的模样,不禁失笑,他的身子前倾,微微立了起来,越过飘着热气的茶壶,向元嵇籼倒来,元嵇籼有些微愣,便见那人向他倾来,一直到那柔软的嘴唇覆在他的嘴唇上面,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便很快又离开了,在二人唇齿分开的那一瞬,元嵇籼脑中断开的弦才又接了上来,他的手甚是迅速,一把按在纪恒的脖子上面,向自己拉来,一手撑着他的腰,以防他倒在壶上面被烫着。
纪恒“唔”了一声,他只是想安抚一下元嵇籼,却没料到此人的反应这么大,居然就含着他的嘴唇不肯放开了,狠狠的厮磨着,长舌顺着口腔进入,清淡的茶香涌入二人的口腔,元嵇籼好像特别的激动,追着他的舌头不肯放开,一直到纪恒的眼中冒起了水花,一副失神的样子,他才将人松开,眼睛微眯着,抬手拭去他嘴上的水渍。
纪恒喘着粗气,微微张着嘴巴:“你······”·元嵇籼又上去“啾”了一口,笑道:“你什么你。”
他的手指划过纪恒的鼻尖:“你就是我的·”·一向淡然的纪道长难得的老脸一红,推道:“放、放开吧·”·见他这样立着实在是难受,元嵇籼才松开了他的胳膊,将人给放开。
纪恒看着胸口的一片水渍,皱着眉,他刚才在水壶的上方,被蒸汽熏得打- shi -了一片,正当用帕子擦着那水渍,忽然想起壶中还在煮着茶,他哎呀的叫了一声,一时间失了淡然,手忙脚乱的掀开壶,那壶已经见底了,水快要烧干了,只剩下漂浮的茶沫。
·他可惜的唉了一声:“浪费了一大半·”·元嵇籼见他这样,实在是觉得可爱,哈哈大笑了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将壶抬起,把里面的火给扑灭了:“那我们便不喝了,干一点其他的事情。”
他侧身,不知给纪恒说了些什么,只见那素白的脸一下子便红了个彻底,他眉头一皱:“不可白日宣- yín -”·但最后,含糊的话音都落在了炽热的亲吻里面,元嵇籼抱着他,往内室走去,纪恒的手扯着他的衣领,脸上通红。
他小心的将人放下,剥开他微润的衣服,亲着他细长的脖颈,上面还有一丝青紫的痕迹,是前几日留下的··纪恒声音小若蚊蝇,哼唧道:“你······轻点。”
元嵇籼又“啾”了一口答道:“好·”·他亲着亲着忽然抬头,揉着他的脸颊,对他道:“我要离开一阵子·”·纪恒被亲了半天,此时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他扯着元嵇籼的手臂,低低的嗯了一声,下意识地问道:“要去干什么”·他的吻落在纪恒的鬓间,答道:“我有一个朋友,很久都没音讯了,我想去看看。”
纪恒胡乱的又哼唧了几声,在那人进入的时候,眉头一皱,浑身席卷在欢愉里面,他的身体随着身上那人动作着,摇曳着,犹如一只海上飘摇的小船,最后他攀在元嵇籼的身上,在他耳边吐着气:“你、嗯······早点回来······”·元嵇籼侧头又含住了他的唇珠,身下动的愈发的快了,直把底下的人弄得喘不上气:“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宋白与盛沅下了凡界,直奔东方··“你想见他吗”·风刮过宋白的耳畔,让他听的不是很清楚,盛沅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只看到那人薄薄的嘴唇上下张合了一下。
宋白皱眉:“你说什么”·盛沅看着他,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二人一路无言,不知为何,越接近那里,盛沅的眼皮便跳的越厉害,心中一阵一阵的无由地慌乱。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因为他不知道二人去了后会有什么样的变数,他有些害怕,那样的情绪仿佛快要冲破他的躯体了··盛沅忽然拉住宋白的手,道:“要不你回去吧,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宋白见他的样子,忽而一笑:“殿下若是早有这样的想法,何必还来狐族,现在都踏上这里了,再反悔,会不会晚了一点·”·他笑着一甩袖子,把人扔在了后面。
盛沅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苦笑了一下··到达那片土地以后,宋白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民不聊生,万物凋败,他从霖岳山一路过来,从葱绿到土黄几乎就是一瞬的事情,只是站在那片贫瘠的土壤上,都让他觉得空气灼热难受,那里土地皲裂,河流干枯,四周萧瑟,遍地都是枯树枯草,见不到动物,连只雀鸦都没有,与霖岳山上土壤肥沃,水流潺潺,万物和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里路上几乎见不到活人,大多都是倒在一边的尸体,偶尔有个人,也是面黄肌瘦,瘫在那里,只吊着半口气,满眼浑浊,全是死气沉沉的一片,毫无求生的欲望,更有甚者互相食之,以保全- xing -命。
宋白惊愕之余,回想起以前他还是墨桦的时候,听夫子讲过,有些地方遭遇旱灾之时,没有了吃食,待到树皮草根啃尽的时候,不舍得蚕食自家的人,便与别家交换食之,以求果腹。
他从前听闻的时候只觉得惊奇,如今真的见了嘴巴上面叼着人肉满目呆滞咀嚼的人,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十分难受··他看着这些场景,心中像是要撕裂了一般,一切都是因他们而起啊······他却在妖界苟活着,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在如今却被如此作践。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可能凌晨了,大家伙先睡吧·☆、孤城·忽然,一个小儿倒在了宋白的面前,小小的身子“噗通”一声跌落在了黄土上面,溅起小小的一层黑色,那个小儿饿的面黄肌瘦,脸颊凹陷的可怕,浑身上下的皮都只是堪堪包着骨头,倒在地上,一双眼睛大的出奇,直愣愣的看着他,那双黑而大的眼中,带着渴望,不停的闪动着。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让宋白心中一震,步子不由的便向前迈了两步··“等等·”盛沅伸手,将他拦住··宋白侧目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将他的手给拂开了。
盛沅无力的将手垂在身侧,看着宋白向那个倒地的小孩走去,那小孩的眼中闪着光,看见他走近,嘴角甚至都向上提了一点,虽然弧度不是很大··宋白颤抖着,在他跟前慢慢的蹲了下来,那小孩的眼瞳也随着他转着,他慢慢将手伸了过去,把孩子垂在地上的头给捧了起来,那头发又脏又枯黄,上面就像是铺了一层厚土一样,但他丝毫没有嫌弃,将人的头放在他的袖口上面。
那小孩的头,垂在他的腕上,本来安静的人忽然微微的动了起来··盛沅看见宋白捧着那小孩的头,背对着他蹲在那里微微颤抖着,宋白久久没有动,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忽然皱眉,呜呜吹过的风中,夹杂着宋白压抑的低低的痛苦的□□,那具身子在抖动着,他觉得奇怪,往前走了两步,却听见“滴答”一声,一颗红色的血珠滴在了地上,溅起一丝尘土,盛沅的眼眸瞪大了些。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一滴一滴顺着宋白的手腕滴在了地上··盛沅心头一惊,跑了过去,却看见那个本来毫无声息的小孩此时张着嘴,微黄的牙齿陷在宋白的手腕里面,正在······正在发着狠,腮帮子用力的啃食着宋白的手腕,鲜血染红了二人相接的地方,而宋白只是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着着,一动不动,他是任凭那小孩啃食他的手臂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原来那孩子眼中的渴望,是对肉的渴望,宋白在他眼中,俨然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盛沅大力将那孩子提起,扔在了一边,那孩子被抛在了一边,有气无力的张着嘴喘息着,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宋白,他的嘴巴上面布满了血迹,他甚至还砸吧了下嘴,像是宋白的肉有多好吃。
宋白呆呆的看着他被扔在了地上,甚至又将自己血淋林的手向那边伸过去··“宋白······”盛沅喉头微微哽咽,他眼睛发红的看着失神的宋白,将他的手拉住,那手血淋林的一片,本是细腻白皙的皮肤此时皮肉翻卷着,看着十分的可怕。
他按着那处,催动身上的妖力,替他将血止住了,他的妖力温润着那里,本来破损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宋白看着他,眼中一片悲戚,他嘴巴张了张:“你放开吧。”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最后盛沅还是退了一步,将手慢慢的放开了··宋白看着那个孩子,面无表情,正当盛沅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站了起来,慢慢的将衣袍上的灰尘给拂了下来。
他说:“走吧,我们去找齐居延·”·这一路上他们会遇到的人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宋白心中想道,还是要快点找到齐居延啊·······齐居延住在万和,是他知道的,在齐居延还活着的时候,这个男人便告诉自己,自己的家住在一个叫做万和的地方,那个地方很美很美,是东方最美的地方。
但如今那地方和美却是完全是沾不上边了,一眼望去全是飞扬的尘土,他和盛沅走在路上,城外的道路两边或坐或躺着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大概是饿了很久,看着两人的目光,如同那个孩子一样,像是在叮住一块肥美的肉,但是这些人却没有力气,动弹不得,只是微弱的喘着气。
路上还有车轮的印子,这不知道是什么车的印子,但宋白却知道,这绝对不是官府运粮的车,这些人们眼中除了饥饿便是绝望,他们大都是一些老弱病残,都是一些走不出去的人,粮食没了,便眼巴巴的望着官府派人来接济,但是日子久了哪里来的粮食,本来还有一口薄粥可以果腹,后来粥里面渐渐的参了石子,这些人便想啊,有石子没什么,挑出来就好了,到后来,把石子挑出来,便只剩一碗泛黄的汤了,最后连石子都没了,哪里还看的到官府的人最后咯,东边便真成了没人管的地方,那个最美的万和,到头来却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有个老头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冲二人笑着,露出残缺的牙齿:“细皮嫩肉的年轻人哦~一定很好吃·”·盛沅的眉头皱起,他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明显是动怒的迹象。
那老头又疯疯癫癫的叫着:“打不过,算了算了,吃不上口好肉了,坏肉也一样·”·他说的坏肉,便是那些垂死之人的肉,他也是半截身子要入黄土的人,却还精神着,眼光泛着红光,那是人肉吃多了的表现,那些垂死的人在饿的时候不愿意吃人肉,但却在生命即将消逝的那一刻想吃了,却又没力气动了。
那老头渐渐走远,边走边叫着:“那些肉硬邦邦的,又苦又涩,嚼起来一点都不好吃,一点都不新鲜·”·“不好吃啊不好吃······”·盛沅此刻有一种冲动,他想捂住宋白的耳朵,让他什么都不要听到,但宋白望着那老人的背影,眼中已是再无波动了。
他又说:“走吧,去找齐居延·”·怎么找,在哪里·四方神仙说他在东方游荡,却不知他在哪出,宋白只知道他在万和,却不知这人的魂魄在哪里。
万和城内一片萧条,路上至少可以看到一两个活人,不像城外那么可怕,这座城内空荡荡的一片,房屋空洞,风呜呜刮过十分的骇人,这一间间都是空屋子,门口大开,家具倾倒,房子的主人不是死了,便是逃难去了,留下的人,也是一副将死的样子,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试探,带着胆怯,盛沅与宋白应当是里面唯一的两个正常人。
他们二人在城中穿梭着,宋白在前,盛沅在后,穿梭在空洞的大街小巷中,偶尔可以看到墙角边匍匐的人,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们··这旁边的房子都有两层高,上面挂着店铺的招牌布帆,破旧不已在风中飘摇。
·☆、孤城·两边墙壁斑驳,棕色的墙漆脱落,露出内里木头的黄色,木柱被腐蚀,一副将倒不倒的模样,显得又萧瑟,又破落··宋白记得那个男人说过,万和城中总是热热闹闹的一番景象,这里是东方一座又繁华又漂亮的城池,齐居延说着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小壶酒,靠在金红的柱子上面,那天是他们进京的第一天,素来自持的齐大人,喝了个满脸通红。
那双眼睛,望向东方,满眼的思念之情像是要溢出来一样··他说,那里的白天街上总是人很多,一条长长的街上,有背着背篓的,有挑着担的,有驾着马车的,也有抬着轿撵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他还说这万和城中还有条河,每到上元节的时候,河里便全是花灯,岸的两边,熙熙攘攘,站满了人,橘红色的灯火很亮,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中一片祥和温柔,宋白听着那醇厚的声音,脑中便可以描绘出那番繁华的景象·他说完自己的家乡后,又说起了那个女子,谈起爱人之时,伴着酒意,他脸上的红晕像是又多了一些,在他的口中,那女子贤良淑德,美丽又善解人意,他爱她敬她,他还说等明年就回乡将她八抬大轿迎娶进家门,他说不能再晚了,那个女子都十六了,再让人家等下去,就是那里的老姑娘了,会被人笑话的,他还说,他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当时的齐居延对自己的前途充满着很大的期望,对未来的生活抱有很大的幻想,他什么都想过,但却未想到,他在当时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完成,全都如水中泡影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没能被皇上重用,他甚至还未面见圣上,便在几个月后的一天早早的赴了黄泉,那个在家中等他的女子,终归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心上人抬着轿子,骑着高头大马来娶她,现在城中这样破败,也不知她流落到哪里了,不知她是否还活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宋白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齐居延正直有抱负,他善良有理想,他温柔善解人意,他本该享有的一切都没等到,就枉死在了自己向往的京城,怎能不冤,怎么能甘心·一切都是源于自己啊······若是齐居延没认识自己,若是他从没认识自己,没有因一时善意,接济当时在路上窘迫的不已的自己,那今日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今日一切的惨剧,都不会发生。
·宋白问盛沅:“你可有后悔过”·宋白一直想知道,盛沅杀人后,可否后悔··盛沅沉默了一下,任风将他的衣摆吹的上扬,这里的风夹着热气与尘土,让他有些口干舌燥,他舔舔嘴唇,思考了一番,认真的答道:“当时的我,并不后悔。”
宋白在心中叹道,果然啊··盛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可现在,我后悔了·”·为什么又会后悔呢盛沅自己掂量了一下,是悔什么大概有很多吧,他后悔杀掉齐居延,他后悔那样对宋白,他心中明知道宋白不喜欢齐居延,但是妒忌与猜疑占据了他的内心,让当时冲动的他无暇去思考,无暇去顾忌,他当时脑中所想的便是,除掉所有人,宋白便就是他的了,只被他一人所拥有,眼中只有他一人,可后来了他不由得嘲讽的一笑,都是自己毁了这一切啊,他勾勾唇角,眼中酸涩不已:“你说的对,他是个好人······而我也是个混蛋。”
若是我当初想明白了,在那幻境中,结局本可以再次扭转过来的,但他还是做了同样的事情,他将宋白,越推越远了,他心中虽然是后悔,但是盛沅想,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在他不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全都是因为,他太爱宋白了,他爱他恨不得将他全部占有,恨不得将他嚼碎咽下去与自己的骨血混在一起,这样宋白就再也不会离开自己了。
宋白哼笑一声:“你的确是个混蛋,如果不是你,便不会牵连到这么多人·”·他的话中带着幽怨,带着痛苦,带着叹息,宋白还爱自己吗盛沅想,他还是深爱着宋白,但宋白对自己呢全是埋怨与痛恨吧,他让宋白受了那么多的苦楚,的确是可恨,就像宋白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他对自己的爱会被慢慢的消磨光,现在盛沅怕是说什么,宋白都不会再信了。
他有些疲惫的抬了抬手,最后放下,宋白斜斜的瞥了他一眼··盛沅问他:“那你还会原谅我吗”·宋白的睫毛微微垂下,阖上了半边眼睛,挺拔的鼻翼动了动,皮肤白皙,显得又空灵又好看,忽然,他抬起头,对上了盛沅的眼睛,语气十分的肯定:“不会,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的。”
又有一阵热风刮过,这次夹杂的尘土似乎多了一些,有一瞬间,盛沅好像看不清宋白的表情了,大概是风声太大,宋白后来吐出的话显得远近不一,他的眼眶竟是慢慢的热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着,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面对宋白的抗拒时,他心中有了一股浓烈的无力感,大概是看到这样破败的东方,这毫无人气的万和,宋白眼中的神色显得更加的坚定了,让人觉得他眼中包罗了一切,但就是少了一个盛沅,盛沅忽然觉得,宋白好像真的······真的不需要他了,好像真彻底放弃他了。
从前莫名爆棚的自信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他在出发前还想过,若是宋白再不从,他便再将人用绳索给捆回来,可只一次,他手中沉重,尽是让他连拿绳索的力气都没了。
再次开口,盛沅的声音嘶哑不已,他说:“好······好得很·”·宋白的声音清冷:“殿下,我们此番是来办正事的,其他的有的没的不要再去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尾阶段了,感觉自己写的好矫揉造作哈哈哈哈嗝·☆、渭河·风刮得愈发的大了,让人不得不用手掩面,来挡住扑入眼中的风沙,宋白抬起袖子,眉毛皱起,一时扑面黄沙拂脸,让他睁不开眼睛,等风沙小一点的时候,他再抬头,便看见盛沅的眼眶被吹的通红,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沙看着他,眼里面像是有水光在微微闪动着。
“走吧·”下一刻,盛沅像是深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看错了吧,宋白在心中想道,因为那一刻他看起来竟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
看错了,一定是这样,一直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他说:“天要暗下来了,我们去找一个地方歇着吧·”·“先去那边吧。”
宋白说··盛沅:“去哪边”·宋白站在昏暗的苍穹下,眼中一片凄然:“去他的坟地·”·盛沅愣了一下,忽然显得有些局促了起来,他皱着眉,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白见状问道:“四方神仙,在何处找的他”·盛沅静了半响:“在、在渭河边上·”·渭河,便是那条横贯万和的河流。
宋白:“你可知道方向”·盛沅:“那条河穿过了城的中央·”·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见他的那里有一座高塔。”
宋白抬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远方有一个耸起的尖角,小小的一个,高出了所有的建筑,像一把孤剑立在那里,往那边走,他心里说着,往那边走,便可以见到齐居延的坟地,他的母亲,也是傍水而居的。
他身边的人,一个二个都葬在了水边··四周无人,宋白便“啪”的一声,变做了原形,雪白的身子小小的一个,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冲着高塔的地方跑了过去。
盛沅还没反应过来,那处便没了狐,空中留下了一小片蹬起的尘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宋白······”等等。
那处没有,他却开不了口,他怎么可以告诉宋白,那里根本就没有齐居延的坟地,他怎么向他开口,齐居延根本就没有长眠的地方,他怎么敢对他说,那人的尸体到最后都没有善终。
宋白在屋檐上面疾驰着,耳边的风将他雪白的耳朵吹的变了形,但他却就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一抹悸动,他快要见到齐大哥了,他快要见到齐大哥了!·他不知道齐居延是否会出来见他,那个男人会不会还怨着自己要不是因为他,他便不会死的这样凄惨,都说游荡在人间的魂魄是因为心中有夙愿,有执念,才久久不愿离去。
齐居延的怨气冲天,扰的四方不得安宁,他心中是有多少痛苦·······我愿意帮你,我愿意帮你重入轮回,一切因果皆是由他而生,于情于理,他都该帮他了了心愿,无论代价如何,他都愿意。
·他的眼睛盯着那塔尖尖的塔角,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依稀可以看见那塔尖处随风飘荡的古旧铃铛,下面像是挂了一条红色的布带··齐居延,我来了,你会原谅我吗·他不敢确定,就像是他对盛沅,他不会原谅他,他离那里越近,便越怕,怕齐居延如自己不原谅盛沅那般,不愿意原谅自己。
心中变得胆怯了起来,脚步也缓了一些,他慢慢的,跑的没了先前那么快,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齐居延,该以怎样的身份,以怎样的姿态··他该怎么告诉那人,这只齐居延从没见过的狐狸,是他曾经帮助过的那小子,他的死全都是因为自己渡劫而被牵连,难道要自己过去告诉他,他死的太冤了,他死的太冤了,让本该流芳一世的人惨死,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在靠近那高塔不远的地方,宋白停下了脚步,耳边一片寂静,透露着死亡的恐怖与苍凉。
他望着不远处仿佛将要耸入云宵的建筑,发着呆··盛沅赶了过来,便看见一抹白色的小团蹲在树林的石墩上面,静静看着那座古老又高耸的塔,一双黑色的眼中不经波澜。
盛沅的声音出人意料的低,这样的宋白太过脆弱了一点,他问他:“怎么不过去了”·宋白缓缓转头,看着他,明明是一双兽类的眼睛,不似人的瞳孔,只是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让人感到这具小身子中的难过,只见那尖细的嘴动了一下,宋白道:“我不敢过去了,我不敢,你说可不可笑······到了这里,我居然不敢了。”
盛沅没有说话,只听他继续说道:“都是孽啊,都是孽,我心中有愧,该怎么去偿还”·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今夜便在这里歇息一晚吧,委屈殿下了。”
他还是狐狸的样子,跳上了一棵高树,找了一块树杈,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小小的头便只露了一双耳朵出来··盛沅看他歇息的那处道:“那好,便歇息一晚吧。”
他也顺势坐在了地上,靠着宋白休憩的地方,像一尊保护神一般,盘腿坐在地上,他的头靠在粗粝的树干上面,慢慢闭上了眼··今夜过去,万和城中的人是不是又要少一半。
这里的晚上太过寂静了,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沉寂如死城,就连冥界可能都比这里热闹一些··盛沅闭眼,想着濮阳对他说的话··此处忽略濮阳巴拉巴拉巴拉一万字的抱怨。
“四方神仙随着他被抛尸的河找了下去,徘徊数日才见那人的魂魄·”·“他不愿和与几人说话,浑身幽怨煞气甚重,让几人不愿去接近,司命说这事与你脱不了关系,他们也没了办法,这事情难办,几人甩锅也快,虽然是在他们的地界上,但无论是神还是人都不愿意惹得一身的事,所以太子殿下你便要辛苦一段时日了。”
“那四方神仙还说,这人不像其他的恶鬼那般,看起来很安生,既不作恶也不捣乱,安安分分的呆在那里,游荡,但却是煞气未除,扰得四方不得安宁·”·作者有话要说:一百章啦·我都没想过自己会写这么多~·☆、孤塔·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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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轮回·宋白痛苦的皱着眉,他摔的太重,几乎是动弹不得,若是有其他的凡人摔成这样,怕是半条命都没有了,他眼睛所到之处,一方青色的衣襟划过,下一刻又不在了,但那股- yin -寒之气,久久挥散不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那醇厚的声音又响起,熟悉的足以让宋白的身体打颤··他的手颤抖着,等那股钻心的疼痛散去以后,他才用手指扣着汉白玉石地砖,慢慢的撑起身子,那人一直在围着他打转,伴随着蚀骨的寒气,没有离去。
起来的时候又扯到被撞痛的胸腔,他又闷闷的咳了一声,他想若是自己身子骨并不那么强健,是不是早就撞断了肋骨··他抬头,眯着眼,看清了不远处脸色苍白,一脸戒备的······齐居延·不远处立着的,是齐居延的魂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一时间,宋白品不出心头的感受,喉中像是失声了一般,纵有再多想要吐露的,此时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齐居延··齐居延早已死了几年,尸身化作白骨,此时就留了一缕魂魄在天地间,他脸色苍白无一丝颜色,像所有的鬼一样,从来一直规矩束起的墨色长发,此时披散在身侧,微微起伏,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失去了生前的仁厚与温柔,一双眼中不带一丝感情,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自己看他也何尝不是呢·一时间物是人非的苦讷笼罩着宋白,他冲不远处的人微微张了张嘴:“齐······”·话还没说完,齐居延便化作一道闪电,向他扑来,冰冷的手擒住他的脖颈,上面的指甲瞬时伸长了不少,像是要划破他的皮肤,最后将他狠狠的按在了石壁上。
宋白忽然受擒,喉头被锁住,窒息感向他涌来,他靠在石壁上面,脖子上扬,想要空出一点空隙,胸腔用力的上下起伏着,素白的脸上很快就因缺氧漫上紫红色,他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人,这还是他认识的齐居延吗·那人的指甲又伸出来了一点,划破了他颈部的皮肤,温热的血从伤口溢出,沿着他细瘦优美的脖颈流下。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宋白雪白的耳朵无力的左右摇了一下,像是在示弱,他的手从身侧向上,慢慢的,小心的覆上了那苍白冰冷正抓着他脖子的手,喉间发出呜咽的咕咕声,宋白只觉得脑中的空气越来越少,以至于齐居延在他眼前就是一道模糊不已的重影。
·怎么会这样······宋白在心中痛苦的想,齐居延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认识自己了··宋白的眼眶慢慢变红,里面蓄起了生理- xing -的泪水,淡色的嘴巴微张着,用力却又无力的喘着气,那眼泪从他眼眶中滴落,落在了齐居延的手上。
宋白的眼睛慢慢开始失焦,他长大嘴巴,最后口齿不清的挤出几个字:“你······真的、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不知是那滴眼泪还是宋白不清不楚的话,让齐居延身子一抖,本来紧握的手,忽然松开了很多,才得以让宋白重新得以呼吸。
他长大嘴巴呼吸着空气,两手撑着石壁,半摊在上面,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齐居延,一眨不眨··齐居延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他问道:“你认识我”·那双手还在宋白的脖子上面,充满着威胁的意味,宋白慢慢的将那手挪开,喘着气道:“我认识你。”
齐居延狐疑的看着他,以及他没有藏起来狐狸耳朵和尾巴··他说:“你不是人”·宋白沉吟了一会儿,答道:“我从前当过人。”
他咽咽口水,不知道这人是否会相信他,毕竟这听起来十分的荒谬··他看见齐居延的眼中又敛起了寒意,忙忙说道:“我在凡间呆过,是那时我俩相识相知的。”
齐居延还是将眉头皱着,像是在回想,宋白忽然感到茫然,他的脸,和在凡间历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为何齐居延并不认识他·他的声音有些恍惚,看着那人冰冷的面庞,说道:“你······不认识我了”·齐居延的喉头动了动,最后缓缓地上下移动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情愿的答道:“嗯······我不记得你了。”
宋白只觉得脑袋发蒙,他说什么他说不记得自己了·“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那一瞬间,宋白慌乱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了一丝急躁,他张着嘴巴看着齐居延,满脸不置信。
齐居延的手又紧了些:“我不记得你又怎样你到底是来此处干什么的”·他的声音夹杂着- yin -寒之气,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就像是一头雄狮的领地被别人侵犯了一般。
宋白的脑袋此刻飞速的旋转着,齐居延没有被关在塔中,那塔中的魂魄是谁的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一种守护者的形态·······半响,宋白涨红着脸,又挤出了一句话:“我是来······帮你的。”
齐居延的手一松,像是很好笑的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帮我你能帮我什么”·他扶着齐居延的手臂,慢慢道:“我可以帮你重回轮回,我可以助你不再受人间徘徊的苦楚。”
在人界,阳气总是比- yin -气多,不是个适合鬼怪生存的地方,齐居延在这里呆了长这么久,肯定是受尽了苦楚··他见齐居延的目光有些涣散了起来,像是在想什么,正当他以为他心中动摇了的时候,没想到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这一下,差点让宋白就此晕了过去,齐居延的脸上带着戾气,- yin -寒的气息吐在宋白的耳边:“呵呵,你要让我重回轮回”·“是······是”·他点头,语气肯定。
“你莫不是那几个老头子弄过来的说客吧”他哈哈大笑了几声,“没想到我一缕游魂,居然能受到这么多人的重视,真是荣幸啊”·宋白在他的掌间慌忙地摇着脑袋:“不、不是”·他的表情冰凉,就算是在笑,也像是淬着寒冰。
宋白的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齐居延现在是听不进任何话了,他能肯定,若是接下来自己再说错一句,很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丧在这昔日友人的掌下··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最重要的人·随着脖子上手指的收紧,宋白手中渐渐的聚起一股力,点点白光在他的掌心下面,掩藏的很严实,在细长的指尖微微跳动,他通红的眼睛对上了齐居延似笑非笑的眼,一瞬间,他心中一震,手间的白光又慢慢散去了。
他在试探自己,宋白的眼眸转了转,终于有了一丝属于狐狸的睿智,齐居延把他捏的狠了,让宋白不得不咳嗽两声,他手上的劲使得大,但实则并没有下死手,那手掌再紧,也给他留了一抹喘息的机会,让他在窒息的同时不至于晕过去。
宋白的手颤抖的抓住齐居延的手臂,声音颤抖:“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帮你,不、不谈轮回、我可以帮你护着的那人·”·宋白在赌,他在赌齐居延是否有守护的人,果然,他没有猜错,那人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与刚开始的狠戾完全不同,带着一点犹豫和探究,他松动了。
宋白见状,眼睛眨了眨,他的脸应当胀成了猪肝色:“你、你先放开,我才能说·”·齐居延一言不发,冰冷的手慢慢从那温热的脖子上拿开,垂在了身侧。
在他松开的那一刻,宋白终于是得以顺利呼吸了,他弯下腰,捂着自己脆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清冽的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真好,他想着,心中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宋白的眼睛盯着齐居延的下摆,他一身青衣,如生前一样,脚底踏着双黑色布鞋,若不是刚才颈间冰凉的触感以及齐居延没有人色的脸,他还真以为,这人还活着,没有死。
那人冰凉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他,像是怕他耍什么花招··待宋白将气喘匀,他才慢慢的抬起了身子,齐居延问他:“你说你能帮我”·宋白抬首看了一眼上方伫立的高塔,那塔通体漆黑,上面的布条随着风微微摆动,显得死气沉沉,塔前的香忽明忽灭,在黑夜中闪着点点红光。
宋白忽然叹了一口气:“那香燃不了多久·”·齐居延:“我会让它一直燃下去·”·宋白看着他刚毅的侧脸,一时感慨万千,他没想过还能和齐居延再次相见,也没想过再见会是这个样子。
·“里面······是谁”·齐居延看了他一眼:“嗯”·只是沉吟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只是一瞬,下一刻又恢复成了开始的模样。
他不信任宋白,的确,他现在已经忘了宋白,怎么可能信任他,他眼中像是有不耐:“你怎么知道里面有其他人”·宋白嘴角带笑,扫视着四周,他的视线在哪,齐居延便跟着看向那里,最后,宋白看着齐居延,笑道:“如此明显的锁魂阵······”·他语气一顿,看着面前魁梧但苍白冰冷的人,心中一痛:“这锁魂锁的不是你,那便是其他人了。”
齐居延如死潭般的眼眸动了动,宋白将他所有的情绪揽入眼中,里面的确锁着一人,他没有猜错,宋白看着那高塔,若有所思:“一般被锁住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危害人间的妖物,不知里面这位······”犯了什么错·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给打断了,他能听出,齐居延语气中的不善与怒意。
“她没犯错她不是十恶不赦”·“那为何······”他不解,那为何将她锁在这里面,要可知,人界可不是一个适合鬼物长存的地方,那人既然没犯错,为何要将人锁在里面·“你不要多问了,”齐居延袖子一挥,身形一闪,便在宋白面前消失了,留得宋白满脸惊愕。
“你说你能帮我,如何帮”·那声音又从另一方传过来,显得十分的嘹亮,宋白身子转向那处,齐居延正立在塔的正中央,背对着他,脑袋却整个转了过来,在月色下泛着青色,显得十分的可怖。
宋白的嘴角扯了扯,难道化作鬼以后,便可以这样方便的转动自己的肢体只听“咔哒”一声,那头又转了回去,他的手摸了摸沉甸甸的锁,口中发出一声喟叹。
宋白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往上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那一下,可真疼··他一瘸一拐的往上走,看着那抹孤寂的背影,心想,那里面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他还没走完一半的路程,齐居延又像刚才那样,瞬移到他的面前,森冷的脸瞬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把人给吓了一跳··宋白差点又跌坐在了地上,他喘着气,听齐居延道:“你要如何帮我”·宋白抚着胸口:“你先要告诉我,里面是谁为何会被关在里面,我才能助你。”
齐居延看着他的脸,半响没说话,他面无表情让人不能揣测,宋白挺起了腰,直视着他,眼神毫不闪躲:“她便是你······便是你,呆在人界的执念吗”·齐居延又如刚才一样,恍惚了一下,他眼神涣散,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张了下,最终答道:“是。”
他的样子,和失魂落魄差不多,宋白看着他涣散的眼光,终于是再次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齐居延仔细打量着他,最后还是说道:“不认识。”
为何会不认识宋白讷讷的看着他··只听齐居延又说:“但我看着你,的确有一丝熟悉感·”·这便是为何,刚才那双手握着他的脖子,并没有使全力的原因。
宋白不知是喜还是悲,喃喃道:“你真的忘了我啊······”·他忘了自己,他有更重要的人,那表示,让他深陷痛苦的不是自己吗·齐居延沉默了一会儿:“在这里呆的越久,我的记忆便越模糊,很多人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揉着脑袋:“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宋白的声音发哽:“为何”·他一笑:“大概是我泡过忘川河水的缘故吧。”
他笑的坦然,但苦涩之意却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宋白愣了一下,他为何会泡过忘川河水齐居延死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笑着:“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出生到死,有很多零零碎碎,大概是不重要的,不能让我深记的。”
他语气又一转,瞬时变的森寒:“但很多我要记的,我绝对不会忘记”·宋白打了个寒战,他问道:“那你记住了什么”·齐居延嘴巴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记得我的死,我也记得那些人丑恶的嘴脸,我恨,我为什么要死,我恨”·凉凉夜色,更显得苍凉,宋白浑身发冷,脚下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他的脸变得煞白,脑中只回响着齐居延的话。
“我记得我的死·”·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新文的大纲已经写好了,这里放文案么么啾~·喜欢的小可爱们可以点收藏哦~我在这本文完结前会不定期的更哦~毕竟快要期末了哈哈,我也要抱抱佛脚复习一下~·黄粱文案:·  初次相见的时候,张齐孟宛若一条飞跃的游龙,以一个漂亮的姿势,将篮球扣入了摇摆的篮筐中,他挂在篮筐上面,细瘦的身体微微荡了一下,又落下,汗水沿着肌理的纹路流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余明朗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上面,手中的塑料瓶子被捏的嘎吱作响,冰凉的水浸- shi -了他的校服,流了一地,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孩把球衣掀起,露出劲瘦的腰肢,脸上笑的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十分的明朗。
少年时期的一切幻想都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般,神秘又禁忌,时常在午夜时分回荡,每当梦醒的时候,一切照旧,如同黄粱一梦,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正当他准备告别这在他看来只是青春时期冲动旖旎的幻想之时,张齐孟却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蓄意的接近,以最纯良的面孔,但余明朗的内心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渴望与最原始的冲动··Emmmmm,主要是写校园时候吧,攻慢慢的会成长起来变得很强大~·虐的话还是有,毕竟小虐怡情,攻比较隐忍,内心微带黑暗,不渣。
最后是he··☆、依依·齐居延见他的脸色不对,皱眉道:“你怎么了”·宋白恍惚的摇了摇头:“没事·”·齐居延说,他记得自己的死,他低笑一声,对啊,是个人都忘不了。
他是那人死的推手,他是一切痛苦的源头,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宋白的眼眶热了热,那你为何还会忘掉我·他再次问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齐居延既然这么执着于自己的死,他便不可能忘了自己。
宋白的眼中带着疑惑,带着试探··“嗯,不记得了,”他答道,他说完后又沉吟了一会儿,“大概是······是不重要吧。”
一句不重要,便将二人的交情给抹杀了个干干净净,宛若一把利刃插入宋白的心中,他生前待齐居延亦友亦兄,对他十分的信赖,齐居延亦对他十分的照顾,一时间变成这样,任谁一时都接受不了。
此时的宋白神情恍惚,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你不怨我,怎么会直接将我忘掉··齐居延看他的样子,表情一时不忍,终于有了一点生前齐大人的样子:“你不必这样失落······或许生前我俩是有交情,但我真的记不得了,在这的时间越久,我记得的人便越少,甚至连我的父母,我都忘却他们姓甚名谁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落在那座高塔上面,森寒泛着白青色的脸庞一时显得十分的忧伤,令人看了动容,他说:“那些人在我的脑海中,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顶着相同的头颅,各个脸上都犹如有雾气一般,挥不去,看不清,我如今记得的,只有她了······就算山河瞬移,沧海桑田,我也不会将她忘却。”
他眼中带着深情,那塔中的人对他来说,一定是十分的重要··“但你说,你记得你的死······那你为何不记得我”·齐居延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死和你有关”·宋白不作声,像是默认一般。
齐居延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带了意思探究和寒意:“这便是你要帮我的原因吗你有愧于我,你想要弥补我·”·他像是被人戳到痛处了一样,浑身抖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牙齿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要咬出血来,最后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了齐居延死潭一般的双眼:“是,是······我对不起你,我······我有愧于你。”
他又问他:“是你杀的我”·宋白愣了一下,最后缓缓的摇了摇头··齐居延嗤笑一声:“我连杀我的人都记不到了,如何还记得到你”·他眸光一转:“那我是不是该杀了你”·他眼中透着一股狠戾,盯着他的模样有些可怕,宋白看着他高大的身躯,甚是平静的说道:“你可以杀我,但现在不行。”
“为何”·宋白的眼睫颤了颤:“因为现在我要帮你,现在也只有我可以帮你······等事情了结后,我任你处置。”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齐居延认真的盯了他半响,觉得有趣:“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要害我的人·”·宋白心里想着:“我也没有想过我会害你。”
造化弄人啊·忽然又听齐居延道:“你不必内疚了,那些人都遭到了报应,人生而后死,一切听天由命,我大概是前生造了什么孽,才会落得今生这般模样。
我以前也恨过,怨过,恨我的死,怨我的无能,但最后还是这样,时间过了这么些年,我甚至都忘了他们的脸,可是我还是放不下,我在这世间还有牵挂,要怎么让我离开”·他苦笑一声:“忘川河的河水我都泡过了,那般蚀骨的疼痛我都忍过来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的”·一时间宋白不知道该如何去告诉他,你前世并没有造过什么孽,你前世是英雄,这一世应当有善缘,本该平步青云,享一世乐,可都怪自己,他才会落得此般下场,可怜齐居延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承受上一世的恶果,他再怎么冷漠骇人,终归是那个自己认识的人,他本- xing -正直纯良,是个好人,他怨过,但最后甚至都忘了那些恶人长什么样子,至始至终都是因为塔中那人,他才会执念如此,自己到底是该喜该悲,喜他的善良,悲他的愚。
他浑身的怨气大概是因为死时的怨恨久久不散,又因有太深的执念而不愿离开··“你要告诉我事情的始末,我才能助你·”·大概是刚才的一番谈话,让齐居延渐渐的对他放下了戒心,他最后只看了他一眼:“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面,宋白紧随其后,他忽然转过头来,好奇的盯着他:“你是只妖物,说说看,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还真有些好奇·”·这期间的缘故太多,宋白一时竟不知怎么说起,他憋出了几个字:“那时的我,算是个人。”
齐居延点点头,宋白怕他不信自己,又急急的添了一句:“你对我有恩,那时的你在路上救了我·”·当时的齐居延救下了在路上窘迫不已的墨桦,他从没想过会因自己一时的善心,而引来杀身之祸。
“知道了·”·二人来到了那塔前,上面的锁沉甸甸垂在那里,泛着青色的铜锈,齐居延的袖子一挥,锁便啪嗒一声打开了,厚重的锁链自己绕开,垂在了一侧,解除束缚的门一下子像是失了重一般,慢慢的自己打开了,腐朽的门慢慢的向里面张开,转动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塔中回响。
这门应当是很久都没有被打开过了,开的时候上面还有灰尘簌簌掉下,让宋白捂嘴咳嗽了两声··他看见那条缝慢慢张开,最后完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齐居延走在前面:“进来吧·”·他边走边说:“这里面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地板都快腐朽了,你踩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踩塌了·”·宋白嗯了一声:“好。”
他小心翼翼的抬脚,果然,脚刚落在地上,便发出一声脆弱的“嘎吱”声,他打量着四周,这座塔和他从前见过的很不一样,进门后的左手边便是挂着蛛网的楼梯,黑黢黢的,一直蔓延到上面,这座塔有七层,楼梯都是傍着墙壁修的,每一层都是绕着塔壁,中心犹如被抽空了一般,可以看到最高处的房梁,他看不清那些木头上上雕刻的是什么,只觉得这个地方年久失修,到处都是一股尘土味。
·他随着齐居延到了塔的正中央,偌大的空地上面,一个纯黑色的棺椁放在里面,那棺椁看起来崭新,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那里面的,便是那位对于齐居延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吗·但待他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棺椁中并没有人,那棺椁的中央放的是一个白色的瓷瓶,微微闪着绿光,是这黑漆漆的塔中,唯一在发光的事物。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瓶子,却见齐居延看向那个瓶子之时,眼中透着一抹淡淡的温柔,只见他将瓶子给捧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搂在怀中,叫了一句:“依依,我来看你了。”
宋白看着那个发光的罐子,一时有些恍惚,齐居延温柔抚摸了一下那罐子,如同对恋人一般··他看向宋白,眼中的温柔消失殆尽:“这是我夫人,曲依依。”
他死的时候,还未与那女子成亲,宋白想,原来这女子已经死了啊·······他张张嘴:“里面是尊夫人的骨灰吗”·齐居延的眼中漫上一股悲戚,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盯着那个瓷瓶发了一会儿呆:“这里面装的,是她的魂魄。”
宋白扫视了一下四周,原来这锁魂阵,是锁的他夫人的魂··他感到不解,为何齐居延会如此做··只见那人将脸在那瓶子上面蹭了蹭,微微将头偏向他:“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会这样做”·“嗯。”
他摩挲着瓶子,又深情又温柔:“她没犯什么错,也没有十恶不赦,只是一个纯良温柔的女子,只是魂魄不全罢了·”·他的眸光闪了闪,语气中带了点忧愁,继续道 :“若是我不锁着她,她便会魂飞魄散了啊。”
塔中一时寂静无声,宋白听了心中大惊,这个女子,魂魄不全·“我所求的不多,我甚至不求来世与她相遇,我只求她能顺利的投胎转世,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所求的,只有这一件事而已··“我帮你·”·就像你说的那样,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只要能帮到你,我都在所不惜··宋白觉得自己亏欠他们的都太多了,可现在,他能补偿的,也只有齐居延了。
都说什么因果轮回,他母亲从前总是这么告诉他,老一辈人说的总是对的,他想··齐居延看他:“你要怎么帮”··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笑着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用手点着下巴,眉毛轻蹙:“我想知道那些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他想知道齐居延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知道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打卡~·开新文了,存稿中,新的小说准备用十二分的热情与态度去对待旧文所有的不足都会吸取,希望新文开更的时候还能再与你们相见。
黄粱的开头:·余明朗之所以叫余明朗,并不是因为他的- xing -子有多明朗,而是生他的那个下午,太阳明朗,温热的阳光透过树荫,从窗子直- she -到走廊上面··余振严站在那里,从管家的手中接过浑身上下还带着血迹的他。
在接过孩子的同时,管家告诉他:“夫人刚刚咽气了·”·后来他又说:“先生节哀·”·余振严看着这个孩子,皮肤皱在一起,丑的很,小手张牙舞爪,张着一张小嘴,哭声嘹亮,他不知道怎么办,只有小心翼翼的捧着。
初为人父的余振严抱着孩子的姿势僵硬,有那么一瞬间,管家以为他会失手将孩子摔在地上,但那是孩子的父亲,他怎么敢上去阻拦,只有站在一边,小心的候着··余振严看着孩子的脸,想从里面找出一点自己妻子的样子,却徒劳,这么小,怎么看的出来。
他又抬眼看了眼产房,里面躺着的是他刚刚离开人世的妻子,而他手上抱着的,是他刚刚出生还温热的儿子··他忽然对管家说:“就叫明朗吧·”·管家站在一侧赞叹道:“明朗,好名字。”
余振严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轻轻的吻了一下婴孩小小的额头,那里仿佛还带着母体的味道,他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刚刚刮了胡子,孩子的皮肤这么脆弱纤薄,怎么经得起这样磨蹭。
他在余明朗的小耳朵旁对他说道:“明朗,爸爸只有你了·”·婴孩哇哇的哭着,作为对父亲的回应··母亲带来了自己,在孕育他十月之后悄然离开了人世,他叫明朗,真是讽刺。
☆、恶鬼·“你想知道”·宋白点头:“若是你不愿意,那便不必了·”·他不想戳人痛处,只是想知道他的苦楚,他不能一无所知。
齐居延笑着摇头:“告诉你也无妨,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开始谈起自己的事情,死前的一切他都没有讲,只从他的尸体从上京运往万和开始··他死的时候,还没面见圣上,在驿站等着支配,最后却被人发现暴毙在了驿站的厢房中。
朝廷的命官忽然暴毙,毕竟是皇帝钦点的人,在当时也算作是大事,涉事的官员从接待到管辖一刻不停,便就是要查出这事的真相,奈何什么都没查出来,御医也看了,都说不出个名堂,又不是中毒,身上也没有外伤,众人无可奈何便向外人宣称,新来的齐大人犯了隐疾,暴毙而亡,众人只叹这人没有福气,本该是前程似锦,却是个短命的,皇帝听闻后也扼腕叹息,他曾经听说过齐居延的芳名,痛丧了一个好的臣子,年迈的帝王伤心了一小会儿便下旨将人的尸体送回老家,厚葬了。
齐居延死后,他的魂魄便一直覆在了那具将腐的尸身上,黑白无常来带他走,他说不,他想回去再看一眼他的父母,以及在家等候的曲依依··他今生是个善人,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那黑白无常又知道他前世有善缘,便犹豫了一下,齐居延好生相劝,那黑白无常便说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过后再来接他回去。
他早已不再悲痛,他还活着的时候他的老师便教导过他,生死各有命,死了以后就不要再纠结些什么了,随着地府的人去就好,以求来世投一个好胎··他带着满腔的期待回了故乡,依愿见到了自己的父母,见到了曲依依。
年迈的母亲在见到自己棺椁的那一瞬间,便哭晕在了地上,他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尸体,喉头滚动,却一字未说,沉默半响后,叫人去给曲家传句话,把婚事退了吧··曲依依听到自己的情郎死去后,当即眼泪就掉了出来,跌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没了往日娴熟的样子,嘴里喃喃道:“延郎,延郎。”
她的母亲早就去世了,当家的主母是大夫人,是个苛责的人,觉得她丢了家里面的脸面,便将人关了起来··齐居延心中不忍,只想再多看她两眼,便在与黑白无常相约的日期中慢慢候着,却没想到,这一候,看到了他今生再怎么都不愿见到的事情。
曲家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家门还算是显赫,但曲家的大少爷吃喝嫖赌样样全,又被大夫人给宠着,无法无天,这十里八乡的坏事若是算起来都有他的一份··他□□无道,狡诈女干险,居然把主意打在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上。
以前曲依依有了婚事,虽是貌美,但他不敢乱来,如今她的那个短命情郎死了,自己若是在此时再去宽慰两句,好声好语说不定她就投怀送抱了,伤心的小女儿最好劝,自己的母亲又宠自己,若是事成了,他便撒个娇,没准人就收到了自己的房中了。
他想的是好,甚至连后路都想好了,可没想道他那一直柔弱的妹妹誓死不从,最后在两人的争执中,踢断了大少爷的命根子,那小人当即就晕了过去,昏迷不醒··那女子是个善良纯洁的,她以为自己闹出了人命,跌跌撞撞的去找了大夫人,大夫人来了看见自己的儿子成了这个样子,又怒又气,平日里雍容的妇人一脚踹在了她的心窝子,将人给踹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便被关在了柴房中,事情却变成了她是狐媚转世,不要脸的勾引自己的亲哥哥··她跌坐在了地上,心中直呼,完了··这府中的人大都知道个大概,大少爷是个怎样的人,人人都知道,这个小姐是被冤枉的,可谁敢说,他们都是下人而已,哪里斗得过夫人,那个女人心狠手辣,看见自己的儿子被踢的断子绝孙了,怎么甘心,她唯一的儿子啊变成了个太监,她一定会加倍的奉还到曲依依的身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齐居延现在只是一缕幽魂,他怎么阻止他无法啊只有看见自己的爱人受到一顿毒打后被浸了猪笼。
便是从那时开始吧,他心中有了怨,他便是凭着那一股微弱的怨气,将曲依依从湖里救了出来,岸上的人看到本该在猪笼中的女子却自己浮了上来,吓坏了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直呼妖孽。
大夫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扯着曲老爷的袖口语不成声:“我、我就说,她一定是个妖物,你、你看啊”·齐居延远远没想到,自己的一时之举却害惨了那个女子。
曲依依又回到了府中,却被当作妖怪给关了起来,大夫人找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活神仙来,他收了钱,便一口咬定这女子是个妖物,要乱棍打死··从水里捞起来后,曲依依真的有些癫狂了,每天胡言乱语,像个疯子。
那个活神仙说:“看吧看吧,那妖物在她体内作祟,没得救了,若不乱棍将人打死,那妖物是要从她身体里跑出来祸害人间的”·于是曲依依便在曲家的门口,在众多人的注视下,被乱棍打死了,血染红了打她的棍杖,都浸到了木头芯子里面。
齐居延看的双眼通红,他心爱的女子便这样被人侮辱诽谤致死,他、他怎么可以忍无边的恨意从他心中慢慢升起,却没想到事情还没有完··那个活神仙还说,怕她死后怪大家没有救她,怨气太重,会回来祸害曲家,便说要将她的魂魄给镇住,让她不得超生,在烈日下暴晒几个月,便可魂飞湮灭了·于是曲家的人便按照那活神仙说的,在曲依依原来的闺房庭院中架了一个高架子,将早已被打的不人不鬼的人给挂了起来,她浑身被束缚着,脚底下被挂了一个重重的铜锁,意味着不能超生,那活神仙还贴了一张符纸在那尸身上面,驱邪用。
那些下人或是可怜或是惊悚的看着那具尸体,但都无动于衷,后宅中的事情,他们见多了··此后坊间便流传曲家的女儿被妖物上了身,被人给处决了··那活神仙收了一大笔钱,喜滋滋的离开了那里,却还没有出城,便暴毙在了城门口,死相惨烈,被高高的悬挂了起来,连守门的都不知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一时间万和城中不得安宁,没过多久又传出齐家儿子的墓被人给刨了,尸身都不见了,原来是那曲家的大少爷心中不甘,他觉得那死去的妹妹是在给齐家的小子守身,自己才落得这个下场,他心中愤懑,便将人给从坟墓中刨了出来,尸骨未寒,又将人给丢进了奔腾长流的河中,齐居延的尸身便在河里,被鱼虾吃了个干净,原本有善缘的一个人,生前也没做恶,却落得了这个下场。
短短十几天,齐居延看透了人间冷暖,在曲依依像个牲畜一样被扔入河中之时,他看着岸边看戏的人们,不由得疑惑了,这还是他记忆中温和的万和人吗那些人的脸上透出的讥讽的表情,刺痛了他的眼睛,从曲依依被冤枉到惨死,那些人们至始至终冷漠的脸,让齐居延怨恨不已,还有那个妇人的心狠手辣,那个荒- yín -少爷的混蛋女干佞,他都看在眼中。
他甚至站在那些人的身后,双目森寒,亲看看着自己的尸身被人给从地里刨出来,然后运到了几里外的河边,他看着那人笑的- yin -险的脸,看着自己长着尸斑渐渐腐朽的尸体被河水给卷走。
这些人,他齐居延都记着··他生前的时候,受孔儒思想,友爱众人,不曾与谁红过脸,他坚信自己若是做得好,便能得到好的回报,但他忽然想起了荀子说过,人- xing -本恶,原来都是真的。
他忽然又想起自己生前的死,都差点被自己淡忘了,他从前,不就是被自己所信之人害死的吗·一瞬间,心中多年的信念慢慢的从某处裂开了个口子,慢慢的向着全身蔓延,从那些裂缝中,有污浊的东西流出。
后来他去了曲家,没想到那个活神仙还真有那么一两下真本事,他不仅将曲依依的魂给锁住了,还用一道符,把她困在那具残破的躯体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让她自己蚕食着自己的魂魄。
待到被救下之时,那魂魄已经残缺不全了,他搂着残缺不已的魂魄,手指禁不住地微微颤抖,脑袋却出奇地冷静,他的眼眶沉静如水,犹如暴风雨前平静的河面··当晚,曲家的人全都死于非命,一家几十口人,没留一个活口,其中那大少爷和大夫人死相尤为凄惨,竟与那活神仙差不多,世人都说,是那惨死的曲家小姐回来报仇了。
这事惊动了黑白无常,他却对那二位道:“你们送她去投胎,我便随你们处置·”·但黑白无常却告诉他:“那魂魄已经不全了,地府是不会收的,只有等它自己在人界灰飞烟灭。”
他们还说:“这些人有恶,本该有鬼差处置,不该由你来,你触犯了冥界的法律,扰乱了人间,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于是他便被强行押了回去,可是自己的爱人却残存在人间,他怎么可以放得下,于是他在渡忘川河的时候,不顾黑白无常的拉扯,跳了进去,落入的一瞬间,便被里面无数的枯手拉住,往下拖。
恍惚中他听见白无常对黑无常说:“算了,不要去管他了,他从这里跳进忘川河,也是出不来了·”·自古以来,从来没有鬼魂出的了忘川河,他受尽了苦楚,明明没了骨头,那疼痛却像是蚀骨般,一直疼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他不甘,他不愿就这么消失了,曲依依还在人界等他,还在等他·他最终是逃了出去,经过忘川的洗礼,他身上带着千万年的怨气,席卷了万和,慢慢的蔓延到了整个东方。
他便是那传说中的恶鬼··万和城的人们都说,最近城中老是多事,风风雨雨,闹了许多人命,弄得人不安生,原来都是这场百年大旱的预兆啊·作者有话要说:滴~大概十一点半左右会放新文~·☆、偷盗·宋白听了瞠目,原来事情的因果是这样,怪不得齐居延会说,记得他的死,若是他没有死,事情根本不会那个样子,这之后的所有惨剧,便都不会发生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他觉得心头沉重,眼中慢慢的有些热意··“齐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齐居延蹙眉:“称呼而已,你随便怎么叫都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我已记不得你了,你想怎样叫就怎样叫吧·”·宋白撩起自己的下摆,慢慢的在他的面前跪下了,齐居延一惊:“你这是干什么”·他抬眼看着齐居延:“我对不起齐大哥,对不起嫂夫人,这一跪,齐大哥受的起。”
“你······唉,算了·”·宋白低声说道:“再等我几日,待我再回来,一定会让嫂夫人好好的。”
齐居延凝视着手中的瓷罐,又看向他:“虽然我不知你对我做了什么,但这件事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你以后便不用这样愧疚了。”
宋白望着他的眼中带着感激,同时,那里面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背负这段孽缘这些年来,要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救赎吗·身上沉重的担子终于有些要放下来的迹象了,困扰他好些年的痛苦,终于要轻一些了,他虽然只是救赎了齐居延一人,但这也是他唯一一个可以帮到的人,那份愧疚终是会减弱一些。
他忽然有些哽咽,有点想要落泪的冲动,是太激动了,他激动齐居延愿意接受他的帮助,愿意原谅他:“好······好的。”
第二日与往日一样,是一个艳阳天,太阳明亮刺眼,没有了树叶的枯枝什么都挡不住,盛沅是在这样刺目的阳光中苏醒过来的··他感觉自己像是睡了许久,骨头都要酥掉了,微微一动,便觉得有些酸软,但十分的惬意,他一夜无梦,自己的记忆中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他的嘴角勾了勾,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眯着眼看了看周围,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人界,也想起他的小狐狸还趴在他头上的树杈上面。
他伸了个懒腰,想着:“真是只懒狐狸·”·待到他抬头之时,笑容却僵在了嘴角,那里立着一只在整理羽毛的枯瘦乌鸦,哪里有什么小狐狸··宋白不见了。
盛沅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咬着牙,一拳锤在了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果然,这只狐狸怎么可能有那么老实他到底是不信任自己··牙口被咬的作响,那里的肌肉鼓起,他站了起来,扫视了一下四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座破败的高塔,那塔尖的琉璃瓦在刺目的阳光下面反- she -着光,他眯着眼睛,那里像是有狂风聚起。
宋白没有离开人界,他前往了离霖岳山不远处的长梦仙··他曾听族中的老人说过,世间万物,皆幽魂有魄,一魄若是残,要取得另一魄来补,但不同的魂魄就像是两种不一样的物品,他们会相互排斥,若是直接补上去,是要遭反噬的,但长梦仙上却有一种法器,有洗魄换髓的功效,若是得此物,将那块要补的魂魄撕下来放进去,与那残缺的魂魄一起,便可将二者同化了,再次补魄之时,便像是残缺的金块那样,按照残缺的地方融回去便可。
但这器物是长梦仙的宝贝,不是一般人可以借的来的··宋白的嘴角一勾,这宝物自己若贸然上去借,定不会有人搭理他,但他若是偷偷的借了再还回去,那也未必不可。
元嵇籼刚从霖岳山上回来,他还是没有见到自己的好友,而宅子中的阿玉,不再像他第一次来时那般淡然了,小丫头明显也觉得事态不对了,宋白走的时候只说了自己去赴宴,并说很快就回来了,他从来是说到做到,就算是历劫的那段时日,他也告诉了阿玉是有多少年,然后交代好了一切才投入轮回的,但离他离开家宅已经有一年多了,在家中的阿玉已经等的红了眼睛。
元嵇籼只好先安抚好她,告诉她,你家大人会回来的··但是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心中却没有那样平静,他走的时候眼皮一直在跳,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暗暗着急,不知自己的好友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人刚刚一到禅壁峰,便看见院落那里不安生,一群小道手忙脚乱的,中间还围了一群人,他们手中扯着一张巨网的一边,像是在拼命的在压制什么,只见被围住的中央有白色的光芒在跳动,隐约听得见细微的呜咽声。
他拦住一个小道,那小道看见是他,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元先生·”·他指向那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那么多人慌慌张张的。”
那小道哦了一声,给他解释道:“刚刚抓住了一只擅闯琳宝阁的小狐狸,被司里的人给抓住了,太恒君说让司空先生处置,便把这狐狸给带来了,可是它挣扎的紧,司空先生还在其他峰主那里,待会儿才来,正在听后发落呢。”
·再发落也发落不到哪里去,元嵇籼心想,纪恒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了解了,不过是教育一下再放出去,警告它不要再来了云云··他想来也好笑,天下的狐狸都这么不让人安心的吗·心中好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隔得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依稀看的到是一只雪白的狐狸被压在网下。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白狐一脉的大都是狐族的宗亲,这个搞事的家伙是宋白的哪个亲戚·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越看越眼熟,等再近一点的时候,他才惊觉,这哪里是什么宋白的亲戚,分明就是那只狐狸本尊,一时间元嵇籼的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气愤,惊讶的是他俩会以这样的姿态相见,气愤的是宋白离开这段时间毫无音讯,让人担心。
而在那网中挣扎的宋白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好友,他的动作顿了顿,挣扎的幅度都小了很多··两人小眼瞪大眼的看着··旁边有个小道惊叫了一声:“他不挣扎了”·几人合力,想要靠拢将宋白束的紧一点。
他们还没有动作,元嵇籼伸手将人给拦了下来:“等等·”·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那几个小道回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都叫道:“元先生。”
元嵇籼上前去,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甚是老实的狐狸,看了半响,终于,脸上有了点表情,那表情狰狞诡异,看的宋白浑身一颤,他突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有小道来拉他,担心狐狸会伤到他,毕竟元嵇籼在他们眼中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元先生你到后面去。”
元嵇籼却安抚的拍了拍小道的头:“没事,他不会伤我的,我和这只狐狸认识·”·一众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皆以一种错愕的样子看着他。
元嵇籼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我友人养的一只狐狸,颇有灵- xing -,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应当是贪玩吧·”·他暗暗对宋白眨了眨眼,不想受苦就安分一点,果然,那雪白的耳朵慢慢的、乖巧的低垂了下来,装作一副很乖的样子。
那些小道一看,果然一人一狐很熟的样子··元嵇籼继续道:“我那朋友也是个云游的道长,他说这只狐狸生- xing -顽皮,看来真的是,给道长们闯祸了。”
有小道接道:“原来是元先生又人的灵宠啊”·他点头,又去抚弄了一下宋白的耳朵,心想,真软宋白抖了抖身体,露出了尖细又锋利的牙齿,元嵇籼看了,一笑,将手给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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