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会被自己帅醒+番外 by 千溪雪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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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会被自己帅醒+番外 by 千溪雪湖(4)
·陆无一在屋内收拾包袱,残影跟着进屋,一直倚在墙边盯着他看··陆无一被盯得不自在,停下手中的活儿,认命道:“你还有什么想说”·残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打算。”
“到了苗疆解了盅毒,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凭何”·陆无一顿了顿才道:“你还在说我与傅弈舟- jiao -合一事”·残影怔了怔,似乎没料到陆无一说得这么坦荡。
耳根处略略一红,没有答话··“你也明白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告诉你和缺云就是不想你们多虑·”当然也不想被他们笑话··“事实。”
“就算我与他真有什么瓜葛,解了盅毒还是会分道扬镳·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大可放心·”·“变了·”·“变了吗确实是吧,谁会想到我竟会与曾经那么讨厌憎恨的人一同行动,还有了肌肤之亲。”
曾经难道现在已经不讨厌憎恨傅弈舟了吗听着陆无一的言语好像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和自嘲,残影无法继续责怪他:“依旧。”
“哈,我还是我么这事且不提了,缺云那边有查到什么吗”·话锋忽然就转到正事上,残影愣了下便回道:“是的。”
“秘笈或是璇玑灯有下落了”·残影摇摇头,“无关·”·陆无一凝视着他:“那是”·“盟主。”
陆无一这句话有些听不懂,于是又问了一句:“谁”·“之父·”·“……是傅弈舟的义父他怎么了”·******·青天白日下的青楼不如晚上热闹。
但在这条全是青楼的街上仍有不少沉浸在温柔乡的男人·在众多江湖中人走动的苟岚院,傅弈舟不算生面孔,自然对里面的人和布置轻车熟路·不用带路,也不必经过老鸨的招呼,只需知道胡蝶有无接客便能去往她的房间。
胡蝶到底是见识过不少世面的人,哪怕刚经历过一场噩梦,也已经平静下来了·在这种地方,即便不能平静下来,也无法拒绝找上门的生意··但老鸨经历了差点失去花魁一事,还是特别派了不少人在胡蝶的闺房附近巡逻。
哪怕是胡蝶请人找傅弈舟来此,傅弈舟也需经过不少看守才能进到胡蝶的房间··胡蝶已经沏好茶在等傅弈舟了··傅弈舟甫一坐下,胡蝶便为他斟茶:“傅大哥,我想再次多谢你的相救。”
·“都让你不必挂心了,怎地还这么见外”·“你我再怎么相熟身份终究有别,礼数自是不能少了·”·傅弈舟不客气地握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不再与胡蝶客套:“你说有信息了”·胡蝶颔首,又替他倒了一杯茶,缓缓道:“这里总归是个小地方。
我的事很快被知道,许多客人知晓我平安归来都争相指名要见我·”·傅弈舟闻言笑道:“你这花魁之名当之无愧·”·“你莫要取笑,我可是一宿都没觉好睡。”
“抱歉抱歉·”·胡蝶继续道:“我从他们那里可听到了不少消息·”·“是么不妨说来听听。”
“你身上的盅毒,还有那秘笈之事我都打听到不少·还有你说的那个道士,也许并非真是道士·”·“盅毒和秘笈一事且不说,道士并非真是道士是个什么说法”·“我依照你的形容向许多人打听过。
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一定很显眼,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那样的道士·而且还有人说起□□的事·”·傅弈舟一直笑着的脸忽然滞住,重复了一句:“□□”·胡蝶点了一下头,“那人说□□是易容术的一种。
在当今武林中,精通易容术的惟有一人,那人名叫澹台寻雪,可惜早在二十六年前过世了·现在会易容术的只有苗疆中人·”·听到胡蝶说起的那个名字,傅弈舟心中一阵触动。
表面却不动声色:“又与苗疆有关么看来不亲自走一趟苗疆无法解开任何谜团·”·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胡蝶注意到傅弈舟的手指在摩挲腰间的流云玉佩。
他心里想着什么事情的时候总会无意识摩挲着那块从不离身的玉佩·胡蝶没有过问他在想什么,轻声问道:“你们要离开了么”·傅弈舟最欣赏胡蝶的一点就是她很聪明。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的不做·就算她看穿了许多也从不过多干涉,这让他与她相处起来非常舒心自在··傅弈舟点点头:“路上浪费了不少时日,接下来会马不停蹄前往苗疆。”
“是因为陆公子么”·“他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如果陆无一少管点事,不那么耿直,现下他们已然到了苗疆吧。
“你们关系真好·可惜我不能与你们同行,不然定会很开心·”·“开心么”·胡蝶轻笑着反问:“难道不是么刚才见你满面春风,就知道你心情甚好。
只是不知你脸上那巴掌印是何人所为”·第49章 红烧狮子头(1)·从苟岚院回来,傅弈舟脸上的巴掌印还是没消下去··退了客栈,几人离开小镇。
出发到七里亭时,陆无一的伤口裂开,一行人惟有停下来为他处理··陆无一和残影还有方心玉在这头包扎伤口,楚流莺与傅弈舟在另一头等·她一直盯着傅弈舟的脸看,大半天过去了还是颇为担心的问:“弈舟哥哥,你脸还痛吗”·傅弈舟怔了怔,微微一笑道:“还好。”
到底是自己崇拜尊敬的人物,爱惜仰慕还来不及,楚流莺不明白陆无一怎么就下得了手:“阿一哥哥为什么打你”·傅弈舟抬手摸摸楚流莺的头,叹道:“俗语有云,打是亲骂是爱嘛。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自然就懂了·”·楚流莺瞧着已经包扎好伤口,走向这边的陆无一他们,低垂着头不再言语··陆无一将傅弈舟叫到方心玉那头也不知在商量什么。
楚流莺和残影待在一起,心里有些紧张··残影问:“可好”·楚流莺不知残影指的是什么,困惑的歪着脑袋看他·残影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楚流莺。
“给我”楚流莺疑惑道·见残影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是蜜栈·她受宠若惊:“你特地买来送我的”·如果回答是的话会不会显得他很奇怪残影避重就轻道:“慰问。”
联想前因后果,楚流莺总算明白了残影的心思:“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已经没事了,我好歹也是江湖中人·不过还是谢谢你,残影哥哥。”
第一次被人叫“哥哥”,残影不是很习惯,耳朵尖都红了··楚流莺紧紧握着手上的东西,久久不再言语·残影不知道还要与她说些什么,也沉默着。
良久楚流莺偷偷瞄了眼残影,突地作了一个决定··待几人商量好整装出发时,楚流莺叫住了几人··“弈舟哥哥,我……”·见她欲言又止,傅弈舟停下脚步,问:“怎么了”·“我想爹爹了,所以……”·陆无一凑过来道:“你想家了”·楚流莺点点头。
傅弈舟理解道:“也好,我本来就不大赞成你跟我们一起去苗疆·这次被掳走也算是一个教训·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回去话我便放心了,也好给师父一个交待。”
他的一席话说着令人动容,可楚流莺却听成了另一种意思·自己跟在傅弈舟身边就是个累赘,如果回去还省了他们不少心··或许傅弈舟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楚流莺也有自觉。
特别是经历过这次的事件,楚流莺不想成为他们的包袱·更何况现在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你让她一个姑娘家回空山派么”方心玉嗔道。
楚流莺会的那么点武功,阅历又浅,方心玉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楚流莺闻言连忙道:“陆姐姐,你别看我这样,我轻功还是很好的·若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会尽力逃走。
你们放心好了·”·“轻功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轻易逮到”方心玉丝毫不客气地拆穿道·随即看了眼陆无一和残影,又道:“也罢。
无一你看让残影送她回空山派如何”·一直并未说话的陆无一忽然被问道,有些不解·方心玉望向他,等着他的回复·护送楚流莺回空山派么也许是个打探空山派的好机会:“也好,有残影跟着我们就放心了。”
残影不作声响,也不知愿不愿意·他和陆无一从小一起长大,陆无一心里打的这些小算盘残影还是看得出来··楚流莺原本还想拒绝,却听到方心玉询问残影的意见:“残影你意下如何”·“无妨。”
陆无一都开口让他送楚流莺了,他又怎么能说不好·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楚流莺没想到残影居然也同意,愣在原地·陆无一又补充道:“不过残影你要小心别暴露了身份。”
·残影道:“会的·”·有了定论,残影便带楚流莺折返回空山派,傅弈舟他们又恢复了三人行·三人也不耽搁,立刻朝目的地前行。
当然,以陆无一的个- xing -又怎么可能不跟傅弈舟邀功:“傅弈舟,我陪你演戏成功让流莺回去了,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傅弈舟一脸不解:“莺儿回去是因为想家了,又害怕自己会再遇到危险。
故这与你我无关,欠你人情又是从何而来”·陆无一听了他的话,怒气直冲道:“你敢过河拆桥”·“阿一你又冤枉我了。”
冤枉个鬼陆无一差点忘记了傅弈舟就是那么一个表里不一,言不由衷的混账小人·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聋了耳信了这贱人的邪·陆无一气极败坏,又不管不顾抽出长鞭打算杀傅弈舟。
还是方心玉出面阻止了·她实在不明白这两人好端端怎么又吵闹起来除却两人敌对的身份外,大概两人是前世有仇,今世报应了··吵归吵,三人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往苗疆。
纵然再怎么拖沓,浪费时间,终会到达目的地··进了苗疆的地盘,三人却不能那么随意自由了··正所谓入乡随俗,他们不知苗疆的规矩暂时只能静观其变。
幸而斗月教的教众也有苗疆中人,在此联系一下,便有人前来接应··苗疆之地依山傍水,景致如画,如是寻常游玩观赏自是流连忘返··苗疆也有许多派系,每个派系的建筑民风皆不一样,景色自然变各异。
虽是如此,但却都供奉着同一个真神··来人是位名叫古达里的年轻男子·他很敬重斗月教的教主陆无一,非常热心的带着陆无一和傅弈舟他们熟悉苗疆之地,还详细介绍了苗疆派系的由来和各自的风俗景观。
而能维系众多分开的派系,让其同一条心的是由各系长老选出来的神婆·在苗疆人眼中神婆是地位最高的人物,她的一句话能左右着各个派系··但是要接近苗疆最高地位的神婆并不是一件易事。
而且中原与苗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外人到他们的地盘来找事··古达里领着三人来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怕三人不习惯,便道:“教主,这里的寨子都依山而建,没有平地的房屋方便。
若你们不习惯还请多担待担待·”·“无妨,能有个地方落脚已经很好了,多谢·”陆无一踱步打量着屋内·果然和中原的布局不一样,颇有一番新鲜感。
古达里受宠若惊,忙做出表达敬意的姿势道:“不敢当,教主你只管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我去找长老,长老如果同意,兴许教主就能见一见神婆了·”·“有劳你了,古达里。”
古达里殷勤地介绍屋里头的名堂就让他们自便,自己屁颠屁颠跑山上去找长老了··一路风尘仆仆,方心玉也累了,她跟陆无一打了声招呼便回屋休息·陆无一尚有精力,便想出门到处看看。
傅弈舟也跟他一起:“阿一要去哪里”·“不要跟着我·”陆无一走在坡道上,顺着小径往下方走·听到后面的傅弈舟在跟自己搭话,没好气道。
居然还有脸贴过来,什么玩意儿·他发誓,待盅毒一解,他会立马用匕首把傅弈舟捅成马蜂窝··傅弈舟讨好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阿一还在生气么”·陆无一冷哼一声不理他。
傅弈舟自讨没趣,摸摸鼻子便不再说话以免惹陆无一更加生气··两人一路行一路欣赏着与中原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忽而听到远处有喧闹声·傅弈舟还在奇怪的时候,陆无一已经快步往那里飞奔而去。
无论到哪里,陆无一这多管闲事的- xing -子还是改不了·为免陆无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傅弈舟只能紧随其后··山脚下也有一个寨子。
数十个房屋自下而上建起,远远看去连绵不断,像没有尽头似的··就在这条寨子最前的空地上,一名少女蹲在参天的古槐下,捂着眼睛背向他们·在她身后则站着数个孩童,他们皆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少女嘴里念念有词,孩童们便趁着机会悄悄向着她背后靠近·她突然停下,猛地转过头看向孩童们·孩童们在她转头的一瞬又立即定在那里,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姿势各异,非常好笑。
那名少女头戴无底覆额帽,银梳高垂,银花满发,耳环落肩,胸前坠着数层项圈,双臂皆佩银手饰·身上穿着黑底交领短衣,下身同色百褶裙,系花彩带,腰挂同色小包,打着绑腿,赤一双细足,一双清亮眸子仔细看着那些孩童,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
有个单脚撑地的孩童似乎动了动,她便巧笑起来,声音亮亮的响起·说的是苗语,陆无一他们听不懂··孩童认命的回应着,然后上前与她交换了位置·她欢快地跑到孩童中间,眼睛却瞄到了看向这边来的陆无一他们。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与人玩耍,丢下孩童们径自朝陆无一他们跑来··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靠近才确定,她年纪应该和楚流莺差不多大·长得十分秀丽,体态如燕子般轻盈。
才眨眼间她已经来到陆无一和傅弈舟跟前,用苗语问两人话··陆无一道:“姑娘抱歉,我们并非苗人·”·少女像是听懂了·她笑了笑,复又开口,说的竟然中原话:“阿哥是外面来的么你真漂亮,我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儿童节快乐~~~·第50章 红烧狮子头(2)·才刚见面,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陆无一就被劈头盖脸的表白了·过于震惊使他定在原地,暂时反应不过来。
少女又瞄了眼陆无一身旁的傅弈舟,稍稍皱了皱眉:“这位阿哥我不喜欢·阿哥你叫什么我是阿癸·”·傅弈舟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说不喜欢。
说实在话,傅弈舟有些受打击·倒不是他对眼前这位少女有些什么心思,而是不大习惯被当成空气··陆无一虽然震惊少女的豪爽和直率,但听到她的话心里却暗暗高兴。
没料到受欢迎的傅弈舟居然被人当面说不喜欢,傅弈舟定是很受打击了··高兴归高兴,出于礼貌,陆无一还是回答道:“我是陆无一,这位是傅弈舟·”·“无一哥哥”阿葵喃着这个名字,毫不矜持地伸出手抱住陆无一的臂弯:“你要跟我们一起玩么”·那些孩童跟着围了过来,像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观察陆无一和傅弈舟。
傅弈舟将陆无一从阿葵的手里拉到身边·凤眸眯起,酒窝浅浅,一张和煦笑脸上满是柔和的光泽:“阿葵姑娘,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有要事要找你们神婆。”
·阿葵愣了愣,随即眨了眨清亮的眼睛,又毫不在意地抱过陆无一的臂膀道:“你们要找阿苏吗”·少女毫无顾忌,也不避讳,满是银饰的脑袋靠在陆无一身上。
陆无一有些招架不住这么热情开放的苗族姑娘·他的脸难得露出了既畏缩又害羞的表情:“阿,阿葵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能不能先松开我”·阿葵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不舍的松开手:“你们中原人就喜欢讲究这些。
不过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听她的话似乎跟叫阿苏的神婆相识·而且她还直呼其名,她的身份一定也不简单·不知能不能通过她见到神婆,傅弈舟讨好道:“不知阿葵姑娘是否认识神婆”·阿葵对傅弈舟爱理不理的样子,冷冷地回道:“当然认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和阿苏感情很好呢·无一哥哥找阿苏的话我来带路吧·”·既然她对自己有好感,陆无一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也不知是被仰慕而产生的膨胀还是可以在傅弈舟面前炫耀,反正陆无一没有再抵触阿葵的靠近:“是么那劳烦你了。”
阿葵忙不迭点头,拉着陆无一便往山上走,还对身边的孩童道:“我有事要做了,你们自己去玩吧·”·“阿姐坏”·“阿姐要阿哥,不要我们”·孩童们七嘴八舌地叫道。
阿葵朝他们做了个鬼脸:“你们又不如阿哥好看,都散了·不然吵鬼婆就要来捉你们·”说完张牙舞爪的作势去捉他们··孩童们惊呼着四下散开跑走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吵闹着。
阿葵又朝陆无一笑了笑,拉着他行路时,古达里也找了过来·他见到阿葵和陆无一在一起先是很震惊,而后向阿葵行了个礼,才对陆无一道:“教主,长老说要见你们。”
陆无一和傅弈舟对视一眼,便听阿葵道:“古达里,我带他们直接去找阿苏就好,不用见雪嬷了·”·古达里一脸为难:“可是阿葵大人,长老她会责怪下来。”
阿葵撇撇嘴,犹豫了一下才不舍道:“我知道了·无一哥哥你们要小心长老,她可是很凶的呢·我先去找阿苏,我等你们过来·”·说完,她又燕子般轻盈地转过身,噔噔噔地跑走了。
傅弈舟见她离开,突地松了口气·陆无一已经与古达里同行了:“你似乎很尊敬刚才那名少女·她是谁”·傅弈舟连忙跟上去,听到古达里的答话:“她是神婆候补,地位仅次于神婆。”
“喔莫非苗人的神婆可以有很多位么”傅弈舟跟着问道··古达里晃晃脑袋说:“倒不是·当初推选神婆时,阿苏和阿葵同时被选上。
但是阿葵比较贪玩,心- xing -不定,长老才让阿苏大人当选·”·陆无一忍不住凑到傅弈舟身边捅了捅他的腰:“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他们有他们的规矩。”
傅弈舟有些不是滋味的回道:“阿一你主动跟我说话竟是说这个么不过真是难得,你居然不好奇·”·陆无一冷哼了一句:“我可不想再中些什么盅毒。”
傅弈舟闻言兀自笑了开来·不禁揶揄道:“阿一会这么小心谨慎真难得·”·陆无一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费话·陆无一之前还想跟傅弈舟商量正事,可看傅弈舟这个样子,陆无一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古达里带两人上到半山腰的一个染着花苗锦毯的屋子里,向坐在堂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行礼··堂上置着一张矮床,床两边置着盛着冰水的铜盆。
坐于上首的老人身穿白色上衣,青色百褶裙,头戴半边底银冠,冠上两只银牛角高高翘起,胸坠银锁和数层项圈,披银披风,看起来十分华丽威严··她约四十多岁,满头银发,脸上全是皱纹。
一双眼睛如同混浊的污水,眼白部分布满血丝,双唇干燥,看起来有些恐怖··她朝两人抬起满是皱褶的细小手臂,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蒲团,示意让他们坐下··傅弈舟和陆无一很顺从的坐下。
陆无一率先道:“长老,若非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她颔首,对古达里使了使眼色·古达里解释道:“长老无法说话,便由我代为转达。
长老说你们的事她已经了解,借万虫盅一事也好说·”·完全料不到居然会这么顺利,傅弈舟欢欣道:“那么我们……”·古达里截断傅弈舟的话,继续道:“可是有一个条件。”
陆无一就知道这世上没那么便宜的事·他问:“什么条件”·长老对古达里抬起手比划了几下,古达里又道:“希望你们能找到一个名叫禾列的苗人。”
傅弈舟不解:“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古达里道:“他是寨子的叛徒,很久以前就逃去了中原·我们也曾派过不少人去中原找他,可惜一直都没找到。
不仅如此,长老会变成这样也是他的所作所为·”·“寻人之事不过举手之劳,待解了我们身上的盅毒我们自当尽力而为·只是到时还需劳烦长老把此人的特征告知我们才好行事。”
陆无一信誓旦旦道··傅弈舟是武林盟主,自己是斗月教主,要找个人而已,并非什么难事··“就怕此人早已改头换面,要寻起来也需一番功夫。”
长老指尖动了动,混浊的眼晴忽得变光亮,闪烁出仇恨的光芒··古达里立即会意,忙说明道:“长老说无论花费多少时间都可以·”·陆无一想不通。
那个叫禾列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居然被记恨到这种程度不过也许别人有别人的原则规矩,他再怎么想不通也无法插手··傅弈舟微笑道:“既然如此,这条件我们应下了。”
长老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古达里眼明手快地上前去搀扶起她,“长老说现在就带你们去找神婆·”·陆无一和傅弈舟跟着起来··室内光线充足,阳光从屋窗缝隙照进来。
傅弈舟腰间的流云玉佩晃动,在亮目的光线下折- she -出流水般的荡漾波纹··美丽的光线一下吸引了长老的视线·她平静的脸在刹那间变了,连路都走不稳,差点平地摔倒。
古达里急忙扶稳她:“长老”·她颤巍巍地指着傅弈舟腰中的流云玉佩,急切地挥着手,甚至激动得想奔到傅弈舟跟前抚摸那块玉佩··古达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长老,一下慌了神:“长老,长老,您怎么了”·傅弈舟下意识顺手扶过她,关心道:“您怎么了”·长老扑到傅弈舟腰间捉起他的玉佩,张着嘴努力想要嘶吼出话来,可只能发出咿呀的沙哑声。
傅弈舟吓了一跳·古达里忙拉过长老:“长老,请你冷静些,会吓到两位客人的·”·长老似乎听到古达里的话,渐渐冷静下来,可手还仍捉着玉佩不放。
看长老的样子似乎对他的玉佩很感兴趣,傅弈舟自行解释道:“长老喜欢这块玉佩么若然不是我从小佩戴这块玉佩,我倒是很乐意送给你·”·长老没有应答,努力睁大眼睛端详打量着眼前高大的傅弈舟。
好半天才转过头,让古达里继续搀扶着她行走··此时三个人谁都没注意到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傅陆二人心里虽还有疑惑,但有求于人也不好再多事··长老领着二人来到神婆住的房屋,长老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
她示意古达里喊人,古达里边敲门边朝里面喊:“阿苏大人,您在吗”·仍旧是无人回应·正奇怪的时候,陆无一和傅弈舟对了个眼色,径自道:“有血腥味。”
长老和古达里一听,心想忽然涌起不安·古达里什么也顾不得,直接撞门进屋··屋门一开,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外堂中央躺着一盛装少女,她浑身浴血,一动不动,似乎早已死去。
在这名死去的少女身边还躺着一人·仔细辨认,那人却是阿葵·第51章 红烧狮子头(3)·四人皆被眼前所见惊住了·还是傅弈舟反应快,忙上前查探。
他蹲下身探了探盛装少女的鼻息,朝三人摇摇头:“已经死了·”·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傅弈舟又转过身去看阿葵:“她只是昏了过去,没有受伤。”
陆无一紧接着上前·死去的盛装少女年纪与阿葵不相上下,样貌比阿葵要稍显稚嫩,身上的行头比阿葵要华丽繁重得多·她面色惨白,胸口上的血仍在往外淌,看来死去的时辰并不长。
长老很快镇定下来,对着古达里一番比划,古达里频频点头便转身跑走了,也不知去做什么··傅弈舟扶起阿葵,食指在她的人中掐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别的不适,很快醒转过来。
迷迷糊糊之间看清傅弈舟的模样,她撇撇嘴,睁大了眼睛··视线一转便看到近在一旁的陆无一·她呆滞的目光瞬间变亮,猛地扑到陆无一怀里撒娇道:“无一哥哥,阿葵好害怕。
阿葵以为自己要死了”·陆无一又是一脸的僵硬·这……苗女实在太热情,他招架不住··长老几步上前,张嘴咿呀了几声。
阿葵听到长老的声音,从陆无一怀里抬起头望向她:“雪嬷,阿苏她……”阿葵见到长老,一下子委屈起来,豆大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滴在陆无一的披风上。
长老上前摸摸她的头,向她比划了几下·阿葵才抬手抹着眼泪不舍地从陆无一怀里跳出来··古达里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得知神婆死去的消息众人都非常难过和震惊。
仔细确认了周遭的情况,在长老的指挥下众人把神婆的尸体抬走,将屋子收拾干净··长老将把几人请到另一处屋内,让阿葵把晕倒之前的事一一告知··阿葵眼睛红红的,乖巧地站在长老跟前边回忆边说道:“我与无一哥哥他们分开后就直接来找阿苏了。
我与平日那样打开阿苏的房门喊她,却看到一个人把阿苏推倒在地上·我没见过那人便上前询问,却瞥见阿苏浑身是血·不等我反应那人便向我袭来,我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没想到他只是敲晕了我·”·长老听了她一席话后没有表态·待古达里与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回来禀报后便对古达里比划了几下,又对阿葵比划了几下。
阿葵摇摇头道:“我没看清那人的样貌,也没看到阿万·”·傅弈舟和陆无一不大明白长老的意思·古达里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的开口,顺道解答了他们的疑惑:“阿万就是万虫盅。
现在神婆死了,万虫盅也不见了可如何是好”·有一个汉子忿忿不平地跳出来指着陆无一和傅弈舟,对长老说了一通苗语·样子很激动,看着不像在说什么好话。
长老微微眯起眼睛,威严地喝了一声·那人只得住嘴·她才又对古达里作了几个手势··古达里道:“远道而来便是客,阿苏大人发生那种事谁也预料不到。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杀死阿苏大人的凶手,更要找回万虫盅·”·阿葵想到阿苏的惨状,还是不愿意相信,“会不会只是阿苏在开玩笑她最喜欢开这种玩笑,这次也一定是……”·古达里垂下脑袋,恭敬悲伤的回道:“阿苏大人确实断气了。
等通知了所有寨子的人,明日就可下葬·”·阿葵闻言,嘤嘤地哭起来·又害怕被长老骂,声音压得极低,只能看见她抽抽搭搭抖动肩膀的样子··长老自始自终都很镇定,她点了点头,便让古达里带着阿葵还有众人下去,之后如何安排她会再考虑考虑。
屋内一时只剩下傅弈舟和陆无一··陆无一沉不住气,直接开门见山道:“长老,如果万虫盅失踪的话,我们的盅毒是不是就解不了了”·提问的是陆无一,长老却一直盯着傅弈舟看。
她混浊的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像是倾慕又像是怜惜,像是悔恨又像是隐忍·傅弈舟虽注意到她奇怪的视线,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看自己··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完全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她,也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长老拿起身旁桌子里的纸笔,示意傅弈舟和陆无一围过去看··傅弈舟和陆无一没有犹豫,径自上前去·只见她握起笔熟练地将汉字写下来——“万虫盅数量稀少,若是死去,少则五十年,多则上百年才会再出现。
现下神婆逝亡,万虫盅不知所踪,寨子没有多余的心力为你们解盅·”·言下之意就是没找到万虫盅之前,他们只能干等着陆无一想说什么,长老又写道——“不知二位为何会中这双生盅莫非是有那种关系么”·陆无一觉得被污辱了想发脾气,傅弈舟却拉了拉陆无一示意他别说话。
自己跟着解释道:“并非如此·是我与阿一不小心着了道,故才结伴前来苗疆解盅·”·长老叹息一声,想了想又写道——“双生盅毒- xing -烈,若然不是爱得极致,一般情人间也不会轻易使用。
你们中此盅,不是遭人怨恨便是有人故意为之·”·傅弈舟和陆无一其实心里隐隐也有这样的感觉·武林盟主与魔教教主华山对决,却同时中了一样的盅毒,世上可不会有如何巧合之事。
·但一直没有找到下盅之人的踪迹,也不知下盅之人的意图才暂时按下不表·如今听长老一说,沉积在内心深处的疑惑又冒上来··说来陆无一在生气,傅弈舟也没机会跟陆无一说那个道士的事情。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这位长老似乎还有下文,两人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开口··果不其然,她接着写道——“能在你们这样的高手身上下盅之人定不简单。
我曾在中原待过,知道中原会下这种盅的人极少,所以下盅的必定是苗人·”·难怪她的汉字写得这么顺手·如果不是装束和样貌轮廓,他们绝对想不到她是苗疆出身。
“阿一且不说,我不曾与苗人有过往来,更不曾与苗人结过怨·”·陆无一听此一言瞬间拉长了脸,压低声音朝傅弈舟哼哼:“傅弈舟,什么叫‘我且不说’”·傅弈舟担心陆无一会旁若无人的掏出长鞭抽打过来,立即机敏地往后轻轻退开两步,道:“斗月教徒中有苗人,说不定对阿一你有什么怨言。”
阿无一觉得可笑,哼了一声:“即便对我有怨言又与你何干你也一样中了盅毒,可清白不到哪里去·”·长老干咳两声打断二人的争论——“二位请听老身说完。
不知二位是否还记得老身要你们找的苗人”·这是解盅的交换条件,他们当然记得·陆无一好奇道:“他如何”·长老似乎在酝酿着接下来的话,捉住笔的手顿在纸上。
傅弈舟看着墨汁快要滴落在纸上时,她才醒神过来,翻出一张新纸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陆无一和傅弈舟就在旁边认真的看着··“此事要从二十五前说起。
那时正逢魔教作乱,武林盟主发出绿林令邀请众多武林正道一同前去围剿·而我丈夫是中原武当山第十二代掌门的大弟子,所以郝然在列·我们在前去围攻魔教时与空山派的一个弟子结识,三人不打不相识变成了朋友。
我们一同杀进魔教,立功颇多·可那场战役无论是魔教还是武林各门派都死伤惨重·我丈夫更是从那时窥得了一个惊天秘密·为免苍生受难,我与丈夫决定隐居,带着这个秘密从世上消失。
原本我们以为可以一直过着那样平静的生活,谁也没想到,那个弟子会突然到来·”·写到这里,长老满是皱褶的手紧紧攥着笔,不住地颤抖·陆无一生怕她会就这样把笔掰断。
“长老”傅弈舟瞧长老像是被魇住了,轻轻唤了她一声··长老倏然回过神,满含深意地瞄了眼傅弈舟,才低下头放松手劲继续写下去——“不知他从哪里得知了那个惊天秘密,并且知道我丈夫掌握着关键之物,他便要求我丈夫交出来。
我丈夫委婉拒绝,谁知此人暗藏杀机,趁我丈夫不备将他杀害了··我见丈夫身故,悲痛欲绝便打算与他同归于尽·过招时我方才认出,他曾是多年前盗走苗族禁术和杀死众多同胞的叛徒禾列他将我打伤,用我儿子威胁我交出东西。
可我并没有屈服,他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便杀了我,带着我的儿子离开·然而我命大没有死透,活了过来·因同时失去了丈夫和儿子,我哭喊了几日几夜,喊到后来就再也喊不出声,彻底变成了哑巴。
我也想过寻死,可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留下他这样的恶人在世逍遥·我要报仇,要找回被他带走的儿子·但仅凭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才回到故乡,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报仇的机会。
但很多事都身不由已,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仍没能亲手报当年的仇·”·陆无一看着纸上的字,心绪跟着她一笔一划的力度而一点点沉下去·原来她变成哑巴,会那么记恨此人是这样的缘故。
那个叫禾列的真是可恶至极·不过有点他不明白:“既然禾列在中原这么活跃,你们为什么没找到他”·“就算找到又如何他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
大概是靠当时围剿魔教立下的功劳,他现在是中原的武林盟主·你们既是江湖中人,也该听说过武林盟主荣宏奇的大名吧”·第52章 红烧狮子头(4)·看到荣宏奇三个字,傅弈舟很明显动摇了。
陆无一能看到他一直浅笑着的脸在瞬间僵住,像是无法相信纸上写下来的名字··“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他也不可能是苗人·”·长老斜眼注视着他,“你认识他么”·傅弈舟仍处于震惊之中,陆无一代替他回答:“如今武林盟主是你眼前这位傅弈舟。
而荣宏奇是前武林盟主,乃是他的义父·”·从听到傅弈舟姓傅,又说腰上那块玉佩是他从小戴在身上时,长老就有意试探了·听到荣宏奇是他的义父时,长老手中的笔忽然掉落,全身颤抖不已地站起身,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傅弈舟。
她努力比划手势,想要传达自己的疑问——“他是你义父那你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么”·傅弈舟竟然看懂了。
他不知她怎地会说起亲生父亲的事,一下不知作何反应·潜意识里像是明白她这样问的原因,却又不想去承认那般··荣宏奇提过他亲生父母的事·说他们是在围剿魔教时被魔教中人所杀。
而荣宏奇与他的父亲是至交好友,受亲生父亲之托而将他抚养成人··见傅弈舟没有反应,长老急切地去翻找刚才掉落的笔·陆无一见她很慌乱焦急的模样,好心地拾起笔和纸递到她跟前。
她朝陆无一颔首示意,便飞快在纸上写下想说的话——“你的亲生父亲是傅湖之,你的生母是澹台寻雪对不对你右小腿内则是不是有一块胎记”··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陆无一闻言跟着震惊极了——原来傅弈舟也跟他一样有胎记吗·而傅弈舟更加大惊失色,到了无法顺利言语的地步:“……为,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问题似乎是多余的。
若长老说的是真话,而她又知道傅弈舟有胎记,那答案早已经出来了··陆无一完全没想到来一趟苗疆解盅反而还让傅弈舟找到了生母··恐怕连傅弈舟自己也没想到吧·傅弈舟确实想不到。
他义父是苗疆叛徒还是杀父仇人,这怎么可能傅弈舟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者,似笑非笑地喃了两句:“你是想说你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把我抚养成人的义父却个恶人么”·澹台寻雪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混浊的眼睛透出期盼的光芒。
她点着头,丢下纸笔,颤抖着朝傅弈舟走近,伸出双手像是想将他拥进怀里··傅弈舟猛地摇头,朝她冷冷道:“这不可能·你是故意要离间我与义父的感情。
再说,若你所言非虚,为何义父会把我抚养长大,杀了我岂不干脆”·澹台寻雪想说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数十年来她不曾后悔为痛失挚爱和儿子而变成这副模样。
可现下,面对亲生儿子时又非常后悔··若是她能直接说话,或许就能更加接近儿子的内心··她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张着嘴咿咿呀呀,表情痛苦·陆无一见状,害怕她这样哭个不停会把眼睛哭瞎,便想去劝说。
哪想他还未迈步,傅弈舟却已经转身大步朝屋外跑走了··澹台寻雪目送傅弈舟逃掉的背影,止住了声音,眼泪却无法止住··陆无一劝道:“长老你也别难过。
像这么忽然的事情任谁一时都难以接受·傅弈舟又特别尊敬荣宏奇,他知道荣宏奇的本- xing -后选择怀疑也情有可原·”·长老凝视着这位长相俊美,言行却英气十足的男人,比划了几下手势。
因为是简单的手势,陆无一也看懂了:“问我为什么会相信你的话其实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是很看得起那些自诩正道人士的家伙,而荣宏奇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给些时间傅弈舟,他不是个盲目的人,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长老将信将疑地盯着他··陆无一又道:“我与他也算有不少交情了,你就相信我吧。”
若澹台寻雪知道陆无一是魔教教主的话,估计会惊呆下巴·怎么看他都不像是魔教中人,反倒是那种专门做好事不留名的侠士··******·澹台寻雪身为苗族长老,有着绝对的地位。
然而有着绝对的地位就代表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神婆身故的消息传到各个寨子去之后,就要根本习俗举行送葬会·神婆是苗族地位最高的人,她的送葬会自然很隆重。
而主持送葬会的则是仅次于神婆之后的苗族长老··即使澹台寻雪再想要与失而复得的儿子重温旧事也没有那个时间··所有事情都准备就绪,澹台寻雪就和所有寨子里的人一起送阿苏的尸体。
作为外人的陆无一,傅弈舟还有方心玉则回避在屋··傅弈舟自那日奔回屋内也不怎么出来了,倒换成阿葵整日找陆无一聊阿苏,聊自己,聊澹台寻雪之类的事··方心玉从陆无一那里听说傅弈舟与生母相认的事,很能体会澹台寻雪的心情。
当初她与陆无一相认时也是同样的心情,可傅弈舟却不像陆无一那样随- xing -随- xing -,不知他们会不会如陆无一与她那样顺利相认··方心玉见傅弈舟那头多时未有动静,有些担心地问坐在窗边朝举行送葬地眺望过去的陆无一:“你不去看看弈舟么”·“看他做甚”·“好歹也是经历了众多事件的同伴,关心一下又何妨再说解了盅毒之后你们就要分道扬镳,不趁着机会多相处相处么”·“姐姐,是不是这一路奔波,你忘记了他和我是仇敌一事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帮助敌人的傻事”·方心玉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要挫武林正道的锐气可不止一种方法·”·方心玉的话成功把陆无一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姐姐是何意”·方心玉拿起烟斗在手中转了两圈才道:“也有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整个武林的方法。”
陆无一被她的说法勾起了好奇心,忙问:“是何方法”·“就是武林盟主·如果你能让武林之首臣服于你,不就等于整个武林都臣服于你了么”·陆无一脸色瞬间变了:“姐姐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这种主意别说我不愿意,就算愿意斗月教其它弟子也不愿意。”
“你与弈舟都那样了,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么”方心玉不大相信··陆无一本想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没有,可看到方心玉微微挑起的黛眉,还有那张‘不许诓人不许胡说’的脸,立即顿住了声音。
陆无一顿住声音的同时也不断在问自己的内心·感情么陆无一不懂·他虽没有以前那么讨厌憎恶傅弈舟,但说到有无产生感情,陆无一也说不清楚。
“嘛,这些话还是等你们解了盅毒再说·姐姐并不是存心让你为难,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我今生惟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幸福罢了·不管这个幸福是否为世人所认同,姐姐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从至亲口中听到这些感人至深的话总教人触动,陆无一也一样·不知道傅弈舟又会如何·既然方心玉都开到口了,陆无一便去瞧一瞧傅弈舟。
他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担心傅弈舟,更不是因为方心玉的那一番话··傅弈舟花了许多个时辰去想澹台寻雪的话还有荣宏奇的话·其实不用多想,他本应该相信自己义父。
但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反对·如果不是亲密之人怎么会知道他右小腿内则的胎记况且澹台寻雪与他才认识不久··从他中了双生盅以来,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他在出发前往华山之前,只喝过荣宏奇送去的茶,也许这盅就是荣宏奇所下·可傅弈舟很敬重荣宏奇,一直告诉自己,荣宏奇不会害自己,盅一定不是荣宏奇下的··然而澹台寻雪说荣宏奇是苗疆叛徒,是苗人,那岂不就说明荣宏奇下盅的可能- xing -最大吗如果她真是自己的生母,荣宏奇就是个险恶用心的小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他那慈善和蔼的面相都是骗人的·不仅欺骗了自己,还欺骗了所有人··傅弈舟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自己听到想到的事情·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听声音似乎是陆无一:“傅弈舟,还活着吗”·到什么时候都嘴不饶人的只有陆无一了。
傅弈舟犹豫片刻便起身去开门··陆无一站在门外,手上端着盛着四个丸子的盘子·那四个丸子色泽圆润,呈金褐色浸在冒着热气的汤汁上,绿叶蔬菜垫底,煞是美观。
香气很快钻进傅弈舟的鼻腔,惹得他心里发痒··“真香·阿一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无一也不等傅弈舟同意,径自越过他往屋内走去:“我做的红烧狮子头,又名四喜丸子,给你吃的。”
他在桌边停下,将盘子放于桌面··傅弈舟走至陆无一旁边坐下,眼馋地望着那盘红烧狮子头,听出了陆无一的意思,问:“你特地做给我吃的”·陆无一跟着坐下,居高临下道:“没错,特地施舍你的。”
傅弈舟握起陆无一一同带来的筷子,笑了笑:“阿一特地做的,我得好好尝尝·”说着他便夹起一个丸子送进嘴里··瞧着傅弈舟一副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陆无一又道:“吃完我们就来说说正事·”·第53章 红烧狮子头(5)·肉丸肥瘦适中,咬下去弹- xing -十足,仿佛年轻女子那细嫩光滑的胴/体。
浸透的汤汁在口中四散,让肉丸的味道更加香醇,并一点都不肥腻··正沉醉在美味佳肴的傅弈舟听到陆无一的话,顿住了夹第二颗丸子的手,注视陆无一:“什么正事”·陆无一支着头,毫无怯意地回看过去:“之前就想与你提起,只是……”想起来又忍不住生气,陆无一赶紧进入正题:“罢了,我之前不是让缺云去调查些事情么虽然没查出什么,但你义父的事我听说了不少。”
“义父他的事”·“没错·他的确不是中原人,而是从番邦过来·听闻当时他身受重伤,被武当山当时的掌门所救,自此便拜入武当山门下。
如今听长老提到他的身份我敢确信,禾列和荣宏奇是同一个人·”·傅弈舟放下筷子,正色道:“你也相信那位长老的片面之词”·陆无一毫不犹豫地反问回去:“为何不信她有撒谎的理由么”·傅弈舟闻言一愣,他居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陆无一。
他默默动起筷子,低头吃剩下的丸子··陆无一见他不说话自己又接着道:“我也听说过澹台寻雪这个名字·她是个易容高手,若你对她持有怀疑,不如依此来试探她。”
“……”·傅弈舟仍不言语,盘子里的红烧狮子头几乎都要被他吃光了,陆无一一把夺过盘子扔到一边,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莫非你不在意她说的那个秘密,还有为什么会提起你义父之事么之前让我们找秘笈的那个道士说不定也与你义父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之所想,又被抢了美食,傅弈舟才无奈地轻叹一声抬眸看向咄咄逼人的陆无一:“你想让我说什么若你的养父突然变成你的杀父仇人你也不在意吗”·陆无一眯着眼睛凑近到傅弈舟跟前仔细端详着他。
傅弈舟被陆无一这么认真地盯得心虚,视线移到了别处··陆无一依旧死盯着他,抬手搭到他的肩膀上:“我当然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虽然我不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安慰你,也没那么好心,但我们还有需要做的事。
况且,你的假设毫无意义·”·“毫无意义”陆无一是什么意思呢·“你别忘了我是斗月教出身的人。
我养父常跟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身在江湖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无论是被杀还是杀人都再正常不过·就算我的父母是被你们正道所杀也不可有什么怨言。
所谓的报仇也只是尽身为子女的一些报答和给自己活下去的动力罢了·”·陆无一顿了顿又道:“我没有父母的记忆,所以于我而言他们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罢了。
我也不会特意找杀害父母的仇人报仇,但对那仇人也没什么好感就是了·不过你或许与我不一样·你是正道中人,对道义之事定看得很重,自然想得太多·”·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陆无一一番话说得很诚挚很入心,傅弈舟明白陆无一是想开解自己。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要靠魔教教主开解··“阿一你为什么会成为斗月教主”·陆无一没有逃避傅弈舟这个问题,略略一想便道:“我从小就很任- xing -,经常与残影打架。
虽然常常打输,但养父却说我大概是最像斗月教作风的人,所以很早就决定把教主之位传给我·可我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当什么教主,故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比起我来,也是养父一手带大的残影更适合当这个教主。
然而养父过世之后,残影和缺云却非要我当教主,说是养父的遗愿·故我才接任教主之位·”·“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过去·”·“傅弈舟你又为何要当这个武林盟主莫不是知道我是斗月教的人才当个程咬金,将我拦住”·傅弈舟摇摇头,似是想起当年初见陆无一时的事情:“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是斗月教教主,又何来拦你一说若问我当上盟主契机么其实也与你一样,是义父让我上任我便上任而已。”
难怪了,陆无一就说他一点都没有武林盟主该有的样子··“既是这样,你又何必拘泥于道义恩情随心而为不是很好么”·生而为人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分工。
正因分工不同,他们才会彼此不一样·傅弈舟羡慕陆无一这种无欲无求什么都可以看淡的心态·但羡慕归羡慕,他却无法做到和陆无一一样··他所处的位置有需要他负的责任和义务。
不过与陆无一聊了聊,好像并没有那么苦恼了·也许陆无一说得对,一直烦恼退避无法解决任何事情·有何变故和问题,还是等到时候再作深究··“说来那个道士的事我也打听到了。”
傅弈舟忽然就进入正题,让打算继续开解他的陆无一暗自吃了一惊·没想到傅弈舟恢复得那么快,也不枉费自己的口舌和特地为他做的红烧狮子头了··“他是什么身份”·“不知道。
他有可能是易容了,所以身份不明·”·陆无一紧接着道:“易容那不就与你母亲一样么看来事情都能衔接起来了,不是么”·傅弈舟被陆无一紧盯着,心中又是了一阵慌乱。
他叹了叹气:“等神婆的葬礼结束,再去向长老确认·”·陆无一满意地颔首:“你能想通最好不过·”他说着便起身离开:“我先回去了。”
傅弈舟将陆无一送至房门前,对他道:“谢谢你,阿一·”·“谢我什么”陆无一觉得奇怪·自己又不是为了傅弈舟,而且为了自己。
傅弈舟未免太看得起他自己了··傅弈舟抬手拍拍陆无一的头,扬起浅浅酒窝,温柔地对陆无一笑道:“谢你特地做好吃的给我,还要谢谢你与我闲聊·”·这么真诚坦率而毫无- yin -谋的道谢让陆无一的脸不禁红了红:“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长得比他高很了不起么陆无一声音冷冷道:“与其谢我,还是日后别来算计我更让我高兴·”·不等傅弈舟表态,陆无一甩开他的手径自离去。
傅弈舟看着披风微扬,走路虎虎生风的陆无一 ,唇边自始至终都带着浅浅的欣赏笑意:“那可不行,我得少很多乐趣·”·神婆的送葬会结束之后,澹台寻雪将召集来的寨子人喊到一起,先是把神婆身故的过程说完,之后便要推选新的神婆。
但由于万虫盅不见了,就要问问众人的意见··众人听说神婆是被人害死就已经义愤填膺,又听说苗族最重要的宝物万虫盅失踪了更是群情愤激,皆表示要找出杀害神婆之人,让其交还万虫盅。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推选出新神婆·可推选神婆时起决定- xing -作用的万虫盅却不见了,澹台寻雪便让神婆候补的阿葵暂当神婆,待找到万虫盅之后另作他选。
若然万虫盅仍旧选择阿葵为神婆,那之后的神婆之位就由阿葵当选··澹台寻雪遣散诸多同胞后便把阿葵叫到堂屋与她谈话··阿葵还在感伤阿苏之死,又被长老推上神婆之位,心情更是低落。
她才不想当什么神婆·责任太大又无法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和无牵无挂了··可是长老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反正也只是暂代神婆之职,阿葵还是应了下来。
心里想着要去找陆无一哭诉一下,没想到像心有灵犀般,陆无一和傅弈舟就出现了··阿葵才见到陆无一就旁若无人地上前去抱住陆无一的胳膊:“无一哥哥,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陆无一朝她笑了笑,“我与弈舟找长老有要事·”·“有什么要事我也要听·”·澹台寻雪目光落在一脸凝重的傅弈舟身上,对阿葵比划手势——“阿葵,既是神婆了,举止要有分寸。
对待客人怎可如此无礼你先下去找古达里,他会告诉你之后要做的事·”·“可是雪嬷我还想和无一哥哥多待一会儿·再说无一哥哥是我以后的夫婿,当然不算是客人。”
夫婿陆无一可从来没答应过要娶她啊不是,他似乎也没有与她很相熟,甚至还没和她发展感情,怎么就直接谈婚论嫁了·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陆无一的脸色- yin -沉下去。
脸色- yin -沉下去的不止陆无一还有个傅弈舟·他把陆无一拉到自己身边,对阿葵道:“阿葵姑娘,这且先不表,我们要说正事了·”·阿葵正待反驳却瞥见长老瞪视的面容。
她才不情不愿地朝傅弈舟做了个鬼脸,又对陆无一道:“无一哥哥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她说完转过身,如燕子般轻盈地蹦跳着离开了堂屋··一会儿她还要找陆无一傅弈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无一见傅弈舟- yin -沉着脸却暗自高兴·平日叫你傅弈舟拈花惹草,现今也轮到他陆无一的春天到了··不过想想阿葵刚才的话,陆无一也没能高兴多久。
澹台寻雪看着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抬手动了动,示意他们说明来意··第54章 红烧狮子头(6)·陆无一不喜欢兜圈子,直接道:“我们想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荣宏奇想拿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此不惜杀害自己的好友,甚至会让自己身败名裂。”
澹台寻雪看了眼傅弈舟,傅弈舟也像赞同陆无一的话般点点头··澹台寻雪才像解开心结般笑了笑,拿起一旁早已备下的纸笔写道——“这个秘密我曾打算至死都不会说出来。
可事到如今,我也不能隐瞒下去·何况弈舟也有知道真相的义务·”·她写的是义务而不是权利,这让陆无一和傅弈舟都心情复杂·但两人没有表现出来,继续看她写下去。
“你们可曾听说过《千踪迷影》这本武学秘笈”·傅弈舟摇头表示并未,陆无一跟着一起摇头··澹台寻雪露出预料中的神色,继续写——“这本秘笈曾经在江湖出现过,之后所有江湖人士都趋之若鹜,皆想得到它。
传言得到这本秘笈练成里面的武功就能夺得天下·”·陆无一和傅弈舟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陆无一先开的口:“难道那道士想要的就是这本秘笈么”·傅弈舟跟着说:“据我所知,世间能得之便得天下的秘笈绝无仅有。
能这么说的话,是这本秘笈的可能- xing -很大·”·澹台寻雪听着两人的话,不是很理解状况·陆无一又对她道:“请长老继续说下去·”·——“叫我雪姨吧。
好,当初为争夺这本秘笈,不知有多少人遭殃·为避免更多苍生受难,当年的武林盟主把这本秘笈藏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可它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各门各派的人都怀疑武林盟主想独占秘笈,便联合起来害死了当时的武林盟主。
然而武林盟主身故之后却再也没人能找到那本秘笈·”·“到如今,关于那本秘笈的事已然没什么人知道了·可在二十五年前围剿魔教时我夫君却偶然知道了藏了秘笈的地点。”
不等澹台寻雪写完最后一个字,陆无一便抢过话锋道:“这么说荣宏奇也知道秘笈的事所以他才去找已经隐居了的你们不想你们不愿意告诉他,他恼羞成怒,兴许还觉得你们要独占那本秘笈故痛下杀手”·澹台寻雪冷笑一声,提笔写道——“他在苗族就已经是个卑鄙小人,会做出那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傅弈舟听着陆无一和澹台寻雪对自己义父的篾视发言心里又是复杂凌乱得很··——“如果弈舟的义父是荣宏奇,那在你们身上下盅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还等到这个时候那本秘笈又究竟在何处”陆无一不解道。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我想……他这么做与那秘笈肯定有关联·弈舟,你身上的流云玉佩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傅弈舟一怔,看着澹台寻雪写在纸上那些流利的汉字,手下意识按到流云玉佩上··他那时才一岁多,还未会记事,不记得也正常·况且若是荣宏奇有意隐瞒,他怎么可能会有亲生父母的记忆·见傅弈舟摇头,澹台寻雪也没有生气,拿着笔依然平静地写着——“湖之他将那秘笈的地点藏进了玉佩里,荣宏奇永远也找不到。”
傅弈舟看着她边写边露出那愤恨又决绝爽快的表情,终于开口道:“你不怕我回去就将这个发现告诉义父吗”·澹台寻雪像要看透傅弈舟般凝视着他——“你不相信我是你母亲,不相信荣宏奇是那样的小人我也能理解,而且很欣慰。
我看得出来,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把你教得很好·若你轻易相信了我的话,我反而怀疑你日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他·”·她停下笔,似乎在考虑着接下来的话。
傅弈舟看着纸上那些字,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无法压抑的触动·好像很久以前就与眼前这位老人有过渊源··顷刻,澹台寻雪便又重新提起笔来书写——“至于真相如何,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确认。
玉佩用水- shi -之,在蜡烛旁一照便能看到其中玄机·之后要如何做便随你们了·”·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你就这么把秘笈的藏地告诉我们,不怕我们也起贪念么”陆无一问。
心里却同时在腹诽,傅弈舟哪里是好人,分明是个贱人··——“身为人母,我自然相信自己的儿子·当然也相信儿子的眼光,他选择你就一定有他选择你的理由。”
陆无一看不明白·什么叫傅弈舟选择了他正疑惑之时,傅弈舟又开口说话:“……你真是我母亲的话,那你的易容术定是很拿手了”·——“确实当年有个‘千面雪姫’的称号,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写完这句话,澹台寻雪放下笔,抬手在自己脸上摸索了好一会儿·待她放下手时,陆无一和傅弈舟同时惊呆了··眼前的人不再是满脸皱纹,眼睛混浊,有些恐怖的脸,而是一张年轻的,非常美丽的少女面容。
然而手上的皱褶还是将她的年龄出卖了·可陆无一和傅弈舟都在惊叹于她易容的高超技巧中没有发现··她拿起笔——“如今我年事已高,没有当年那么熟练了。
而且说来禾列与我也算师承一派,他的易容术不比我差·”·荣宏奇是苗人,又会易容之术,还有那样的过去,陆无一在心里认定了他就是那道士,还是让自己中盅的罪魁祸首。
两人与澹台寻雪道别,一同回了客房··不等傅弈舟开口,陆无一就把自己心里所想说出来:“我现在更加确定我们身上的盅就是他下的·傅弈舟你怎么想”·傅弈舟还在想澹台寻雪易容的事。
她果真是自己的母亲吗那荣宏奇就是自己的仇人了·听得陆无一的话,他回过神问:“阿一你说了什么”·居然没听见陆无一忍不住蹙起眉头,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我说我被你连累了。
那荣宏奇是对你下的盅,害我也跟着倒霉·”·傅弈舟盯着陆无一气红的脸,笑了笑:“可若对我下盅完全不需要下这种盅,对你下了就说明也需要你·你可不能怪我呀,阿一。”
“你那狗屁义父为什么要在我们身上下盅,偏偏还选在我们决战的时候我还怀疑之前遇到的那些事都是你义父一手安排,特别是在钱府时的事”·陆无一越说越气,汗水从额边淌下也浑不在意。
此时仍是夏日,苗疆又是巴蜀之地,那温度比在中原要更热·之前心有挂念倒忘记了炎暑,此时动气不免显得力不从心··傅弈舟很想反驳陆无一,之前的事是他喜欢多管闲事又好奇心重之故,与荣宏奇无关。
可听着他的话,傅弈舟却没有了反驳的心思··傅弈舟抬手替陆无一擦去额边淌下的汗水轻声道:“好了,冷静一下·都已经中了盅,现在说什么都无用。”
傅弈舟的动作自然又轻柔,好像他面对的是自己的红颜知己而不是他陆无一·陆无一心中一颤,脸便烧了起来·还好很快消了下去,他摸上傅弈舟腰间的流云玉佩道:“对了,玉佩的事……我去打点水来……”·说着陆无一便要转身出门,傅弈舟却伸手拉住了他:“阿一,阿葵姑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若是困扰的话……”·不等傅弈舟说完陆无一便截断他的话:“我像是困扰的样子么别以为那些姑娘都会喜欢你。
我这么俊朗英气,自然也不缺姑娘青睐·”·看着陆无一得意洋洋的样子傅弈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阿一长得这么好看,身上又那么香,嘴唇比女子还柔软,肌肤也很光滑,受青睐自是当然。”
陆无一连耳朵都红了,恼怒地瞪着他:“傅弈舟你胡说什么”·傅弈舟就喜欢看陆无一这副气极败坏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难道不是你的全身我都摸过,也确认过,似乎并没有说错。
而且我是在夸赞你,阿一怎么又生气”·虽然是夸赞没错·可听着就是不舒服·什么比女子柔软,肌肤光滑,被这么具体说起之前与傅弈舟的床弟之事,陆无一觉得很屈辱·“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放手,我要去找水了·”·真是难得陆无一没有与他吵到底·傅弈舟道:“等天黑了再说,现在就算找到水,也看不清玉佩的情况·”·“既是如此我便回去了。”
陆无一没有与傅弈舟吵到底是意识到傅弈舟奇怪的神色·他直觉有些不妙,便想尽快抽身··傅弈舟仍拉住陆无一,不让他走:“阿一,不再多坐一会儿么关于我义父的事有话想跟你说。”
是正事的话就没办法了·陆无一侧过头看他:“是什么”·傅弈舟松开陆无一,邀陆无一坐了下来·在谈荣宏奇的事之前,他对陆无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阿一,我想我是真的得病了·”·陆无一想问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转了话锋说起正事,陆无一没有机会问出口··另一头整日都待在屋内没出去过的方心玉此时正打量着忽然登门拜访的阿葵,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和困惑。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第55章 红烧狮子头(7)·眼前的女子有着能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还有与陆无一相似的眉眼·阿葵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不禁看呆了。
方心玉头一回被一名少女这么直白露骨地盯着,沉默了一会儿便率先问道:“阿葵姑娘,你找我有何事”·阿葵不怕生,也没一般中原女子的矜持。
听到方心玉的声音,她凑近到方心玉身边欢喜道:“阿姐是无一哥哥的亲姐姐,对么”·方心玉点头,后退一步与阿葵拉开距离道:“对,你有什么事”·阿葵脸红红地低下头,双手把玩着胸前的数层银项圈,显得娇羞又腼腆,与刚才判若两人:“我喜欢无一哥哥,我要嫁给他。
所以想和阿姐聊聊天,希望阿姐也能喜欢上阿葵·”·少女该有样貌她都有,但说出来的话却真够让人震惊的·苗女都这么勇敢直接的么·方心玉也不好说什么,便道:“无一他……”·“无一哥哥肯定喜欢阿葵。
因为阿葵每次去找无一哥哥他都没有拒绝我·而且无一哥哥对我可好了,经常说中原的趣事给我听,还说以后要带我去中原玩·”·方心玉倒不是讨厌阿葵。
但以女人的直觉,她认为阿葵不适合陆无一·因为阿无一不会应付她这样的女子··而且陆无一想和谁在一起,对谁有意思是陆无一自己的事,她虽能提醒建议,但到底不能替他做决定。
“是么谢谢你喜欢无一·只是他不能娶你·”·原来还说得眉开眼笑的阿葵一听,立即变了脸色:“为什么”·“中原有句老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无一他与你不适合,再说他其实与弈舟……”·“我就知道那个阿哥想跟阿葵抢无一哥哥·阿姐你也喜欢那个阿哥,不喜欢阿葵么”·方心玉怕自己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
阿葵姑娘你得知道感情这回事不是光说喜欢就可以的·还要……”·“我知道了·我会让阿姐和无一哥哥喜欢阿葵的·”阿葵拉拢方心玉的计划不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便丢下这句话负气离去。
方心玉瞧着阿葵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她到底还是说错了什么惹得阿葵有那样的想法··可她说的也是事实,总不能骗那么小的姑娘·看来还是提点一下陆无一和傅弈舟才好。
而这头的陆无一和傅弈舟正好谈完了正事,陆无一准备回去,傅弈舟又老话重提:“阿一,我是认真的·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理阿葵姑娘的事”·陆无一害怕傅弈舟又露出那副奇怪的表情,想了想便道:“除了直接拒绝还能如何”·“她是那种你说拒绝就会放弃的女子么她可是苗人。”
苗女对感情很专一重视,绝对不可能因为被拒绝就放弃·也许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喜欢的人留住··“呵,不然你就来还我之前的人情,假意我们有染”陆无一说这句话原本是想恶心恶心傅弈舟,哪里会想到没把傅弈舟恶心到,还中了人家的下怀。
傅弈舟深以为然:“没办法,谁让我之前欠了阿一你人情·不过,”傅弈舟顿了顿,神神秘秘地凑到陆无一耳边:“不用假意·我们确实已经有染了,还是两次。”
说得什么话陆无一恼怒得踩了他一脚,骂都懒得骂,气冲冲走掉了··傅弈舟看着陆无一的身影,笑了笑,已然忘记脚上的疼痛··陆无一快走到自己的屋门前还想着傅弈舟的话,开始后悔刚才没抽出长鞭杀死他。
还没近到卧房便听到阿葵的声音传来:“无一哥哥”·听到阿葵的声音,陆无一心中忽地一慌·还未作出反应,阿葵便轻快地旋着脚步出现在他眼前。
陆无一只得扬起笑脸道:“阿葵,你怎么在这里”·阿葵眨巴着清亮的眼睛反问道:“不是说好来找你吗”·陆无一有意与阿葵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打开屋门:“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阿葵腼腆的低下头,脸红红的跟着陆无一进到屋内,却不敢看陆无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陆无一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我喜欢无一哥哥,所以要嫁给无一哥哥·无一哥哥喜欢我吗,愿意娶我吗”阿葵抬起眼晴期待地看向陆无一,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陆无一并不讨厌阿葵,只是……·陆无一深深叹息一声,对阿葵语重心长道:“我很欣赏阿葵你的眼光·像我这么举世无双的人当然受喜爱,然而我却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阿葵即刻苦着一张脸问:“为什么”·陆无一抬手像哄小孩子般摸摸她的头说:“你不觉得与我在一起会有压力么我比你要好看那么多,你会被别人取笑的。”
“才不会”阿葵斩钉截铁道,“无一哥哥你那么好看,他们得羡慕我才对·”·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没想到阿葵居然是被说这种话也毫不在意的少女,陆无一觉得自己果然应付不了她。
阿葵见陆无一仍面露难色,才闷闷不乐地替他说出了真正的理由:“是不是因为那个阿哥那个阿哥喜欢你,所以不让你和我在一起”·陆无一听得心惊胆战。
什么叫傅弈舟喜欢他不让他和阿葵在一起简直荒谬不过她要这么认为正好借此机会甩开她:“阿葵……”陆无一酝酿了一下情绪,装作很凝重严肃地对她说道:“不瞒你说,他和我是那种关系。
你是苗人,该听说过双生盅·”·“双生盅”阿葵喃着这三个字,突然意识到陆无一说出这虫盅的缘故·她花容失色道:“莫非你们身上都有这盅”·陆无一为难又温柔地对她笑着点了一下头。
阿葵更加难过地苦起一张脸,半晌说不出话来··小姑娘一定很受伤,陆无一有些心软·他欲开口安慰,阿葵已经先一步抬起头快速抱住陆无一:“只要找到万虫盅就能解开你们身上的双生盅,到时候无一哥哥你就不用和那个阿哥绑在一起了。
雪嬷说我要暂代神婆之位,我会努力找出杀害阿苏的犯人,让他把万虫盅交出来”·“不是,阿葵你听我说·”陆无一欲推开阿葵解释。
哪料到这位少女已经踩着步子往屋外走了,还朝陆无一挥挥手,很有气势干劲的模样··陆无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目送着她自顾自的离开·不知她要做什么去,陆无一虽然担心但也没多余的闲心去想。
入夜后,陆无一叫上方心玉一同到傅弈舟的房内解开流云玉佩之谜··到底是从小佩戴大的,傅弈舟多少不舍得拿出来,生怕会弄坏·可要想知道所有真相他就必须做出选择。
傅弈舟认命,小心翼翼地摘下玉佩,将其投进方心玉端来的水盆中·陆无一拿过蜡烛照向水里的玉佩··流云玉佩在烛光下闪烁出明黄的光亮·三人注视着玉佩,暂时还未看出什么端倪。
陆无一又将蜡烛再凑近了一些,玉佩便开始起变化·玉佩的中央慢慢隐现出一些汉字··“畲……山……西……”傅弈舟看着隐现的字跟着读出来。
出现这三个字后玉佩再无变化·方心玉奇道:“那里,不就是斗月教所在么”·陆无一觉得可笑,声音清冷道:“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竟然是在畲山·傅弈舟,当年你父亲在那里知道了秘笈的秘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里·”·傅弈舟心情变得更加复杂··方心玉疑惑道:“既然知道秘笈的地点,他为何又要藏起来莫非是担心秘笈被斗月教所得”·傅弈舟摇摇头,“或许有那样的理由吧。
斯人已逝,也无法问出是何缘由了·”·“既然已经有线索,我们就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吧·”气氛凝重,陆无一打断方心玉和傅弈舟的谈话道。
方心玉颔首道:“无一你有什么建议”·陆无一眼角余光瞥了瞥傅弈舟,径自道:“万虫盅很有可能是杀害神婆的犯人盗走了。
而且据雪姨的话来分析,万虫盅不是任何人都能驾驭·那么就有两个可能·杀害神婆的可能是可以驾驭万虫盅的人;不然就是不想我们解开身上盅毒的人所为。”
“如今看来能驾驭万虫盅的只有阿葵,可阿葵不可能是犯人·那就只剩下……”·不等方心玉说完,陆无一接过她的话茬:“姐姐说得没错。
不想让我们解开盅毒又能轻易杀害神婆而不被人察觉,甚至还与秘笈有关的人就只剩下荣宏奇,傅弈舟你的义父了·”·“阿一这么说可有证据……我并非因为是义子才帮他说话。
无论犯人是谁,总得有证据才能下定论·”·陆无一深吸一口气,扬唇笑道:“想要证据也简单·我有个建议,不知你愿不愿意配合”·第56章 红烧狮子头(8)·翌日起来,天气似乎一下转凉了许多。
披上披风的陆无一没有感到以往的闷热,不知道是不是也跟自己的心情有关··他照例拿出铜镜自美一番便行出屋,与傅弈舟方心玉一同去见澹台寻雪··澹台寻雪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来找自己,已经等在屋里。
古达里和阿葵也在场··昨晚才跟阿葵说了那些话,方心玉和陆无一见到她都有些不自在·傅弈舟见到澹台寻雪也不大自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她··气氛一时变得奇怪。
古达里率先打破沉静,言道:“教主,你们是否要离开这里了”·在教徒面前陆无一说什么也得有个教主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已经知道了没错,既然没了万虫盅,我们也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
阿葵以为是自己昨天说了那样的话陆无一生气才会说要离开的话,立马上前问道:“无一哥哥你们要走是因为昨天我……”·方心玉知道阿葵想说什么,立刻打断她后面的话:“这与阿葵姑娘无关,你尽管宽心。”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澹台寻雪瞧向几人,带着几分责备的目光落在阿葵身上——“阿葵你又给客人添麻烦了吗”·阿葵猛地摇摇头,不敢再言语。
傅弈舟犹豫片刻才对澹台寻雪开口:“我们怀疑万虫盅的失踪与杀死神婆的凶手是同一人,故我们要从另一个可能入手·”·说起神婆之死,古达里愤愤不平道:“何必怀疑,一定就是那人所为我们已经派人去搜索犯人,一定会把他找出来教主不多等几天么”·“凶手能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杀死神婆,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恕我直言,只怕你们找不到凶手·”·傅弈舟的话不无道理·听在陆无一耳边却有另一番意思·如果身为前武林盟主的荣宏奇真是凶手,那苗疆与中原便会种下仇恨之种。
日后就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而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就如斗月教与那些正道人士一样·可苗疆人素来记仇,又精通盅术,真要打起来中原人得吃亏不少。
“找不到就不找吗就任由那凶手逍遥法外”·澹台寻雪作了手势让古达里冷静下来,古达里才不服气地闭嘴不语。
“我们在此叨扰不少,且我们对凶手是何人也有些眉目,便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帮你们捉拿凶手·然而现今没有证据,又难确定凶手行踪·故我们需要离开一阵子。”
陆无一解释道··“教主”古达里激动地唤了一声·他就知道自家教主很厉害,他果然没有入错教·澹台寻雪颔首,朝古达里又作了几个手势。
古达里替澹台寻雪说道:“长老说这是家内事,不敢劳烦几位客人·但若客人有意帮忙,我们便却之不恭了·”·方心玉笑道:“怎么会呢弈舟是长老之子,那弈舟也算半个苗人,自当尽一份力。”
方心玉不知道傅弈舟是澹台寻雪之子的事只有他们几人知道,此话一出古达里和阿葵都惊呆了,瞪着眼睛好半天都没回复过来··他们是知道澹台寻雪有个儿子,可也知道他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眼前这位傅弈舟居然是澹台寻雪的儿子,还出落得如此一表人才,能不让人震惊吗·方心玉瞧着已经僵住的二人,又看了眼神色奇怪的陆无一和傅弈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复又道:“抱歉,我不知这事是秘密·”·“没关系,姐姐·别人迟早也会知道的·”陆无一安慰道·又看了看傅弈舟和澹台寻雪,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澹台寻雪点点头,说晚上会设宴为他们送行,希望他们到时能来·待谈妥之后她又遣走阿葵和古达里,把傅弈舟留了下来··澹台寻雪朝傅弈舟招招手,枯叶似的脸上扬起浅浅笑意,一边脸上还隐隐露出一个小酒窝来。
傅弈舟像是下决定般顿了顿才迈步走至她跟前··她注视着傅弈舟,抬手拿起备在一旁桌上的笔纸写下——“孩子,一路小心·”·看到‘孩子’两个字,傅弈舟的心弦仿佛又被什么触动般颤了一下。
他望着眼前的枯槁老人,不知为何觉得心痛··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长这么大,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虽然我痛恨禾列,但仍感谢他对你的养育之恩·”·“……”·澹台寻雪似乎并不在意傅弈舟一直沉默不说话,面容一片慈详温柔,好像想起了久远的快乐往事——“养育之恩难报,你一定很为难了。
不必勉强自己,一切随心而为·这也是我这个没尽过母亲之责的人能为你做的事·”·每句话都说到心坎上,傅弈舟心如刀绞··果然陆无一的豁达率- xing -不是他能理解和体会的。
血缘这种东西又岂可说断就断,说不在意就真不在意有所牵绊就必然有所感触··小时候他其实很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但他无法对荣宏奇耍任- xing -。
荣宏奇对他期待很高,他为了不辜负荣宏奇的期待和不让自己去想些难过的事才拼命的练功学习··然则谁能想到荣宏奇说的一切都是谎言,而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活在这个世上。
机缘巧合下,他们重逢了··傅弈舟下意识喃喃唤了一声:“母亲……”·安静的屋内就连风吹进窗台都能听到掠过花瓶时发出的细微声音,他这两个字当然也被听进澹台寻雪的耳里。
澹台寻雪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沾- shi -了宣纸··——“乖孩子·我们还有许多日后,你便着眼做好自己该做之事吧·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对我说。
向父母撒娇任- xing -是孩子的权利·”·傅弈舟有些心慌,忙抬手替她拭干泪水··澹台寻雪捉起傅弈舟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不舍得松开。
好像一松开他又会不见般·傅弈舟也没挣脱,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了,我会的·”·澹台寻雪才像放心般松开他的手,继续在纸上写下想说的话——“你们要解盅的话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还有一个办法可不是说只有万虫盅可解吗傅弈舟惊奇而不明所以地盯着她··他的表情在澹台寻雪的意料之中,她朝他摇了摇头——“我也说过万虫盅是稀贵宝物,但没说现任神婆拥有的就是唯一一只。”
“难道说还有第二只的存在”·——“还存不存在就不得而知了·曾经有一任神婆犯了与外人相恋禁律,被逐出苗疆。
她离开苗疆时还带走了万虫盅,族人为此极为气愤,下令找到她带回万虫盅·可万虫盅虽然稀贵,却难养成寿命又短·找了数年也未找回来,现在的万虫盅又养成了,族人才渐渐把这件事忘记。”
“万虫盅寿命有多长”·——“少则十个月,多则数十年·”·“这么说如果万虫盅死了或者说无法养成新的盅虫,我与阿一身上的双生盅就永远都解不开”·澹台寻雪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
傅弈舟明白了,又问:“母亲可有那神婆所在的线索”·澹台寻雪写道——“之前在嵊石鸟附近失去了她的踪迹,不知现今人在何处。”
傅弈舟表示我明白了·他向澹台寻雪告辞,说要将这消息分享给陆无一·快走出屋门前他又顿住了脚步,问:“神婆不可与外人相恋么”·澹台寻雪不知他为何作此问,仍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傅弈舟笑了笑,对她说道:“原来如此·……母亲,我走了·”·他的每句‘母亲’都像戳着她的心头肉,让她一阵欢喜一阵疼痛。
她望着傅弈舟离开的身影,好像怎么都看不够般,久久不舍得移开目光··傅弈舟与澹台寻雪聊过之后总觉得全身都轻松了许多·他包袱也来不及收拾径自去找陆无一。
陆无一也还未开始收拾包袱·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屋内做什么,在地板坐着埋头苦干,身体微动·大概是过于入神,傅弈舟敲了许久门都没听见··傅弈舟见没有回应,便轻轻推开门朝里面望去。
待看到陆无一背向他不知道入迷地做着什么时,他蹑手蹑脚行至陆无一身后,探过半个身子往前看··陆无一双手握着从不离身的铜镜在摆弄,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傅弈舟计上心来,有意要吓吓他·于是凑到陆无一耳边,怪里怪气地叫他:“阿一你在做什么”·陆无一果然被吓了一跳·铜镜闻声从手里掉下,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知道自己闯了祸,傅弈舟顿时黑了脸僵在那里··陆无一一瞧自己的宝贝被摔坏了,双眼发红,火冒三丈,恨不得将傅弈舟千刀万剐般一字一句狠狠道:“傅”·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不知道大家是甜粽党还是咸粽党家里的粽子都是什么馅料·第57章 蝴蝶过海(1)·怒发冲冠的模样还真跟头狮子似的,傅弈舟想到那道陆无一特意为他做的红烧狮子头。
实在可口··他笑得温柔,尽量不去刺激陆无一斟酌着字句:“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你·这面铜镜很重要么”·陆无一依旧不依不饶地瞪着他:“你说呢”·傅弈舟低头瞧了眼地上的碎片,话越说越忐忑:“是有什么重要意义”·“啊没有它我怎么知道自己的样子”·原来是这种‘重要意义’,傅弈舟顿时宽了心。
他轻叹一声,笑道:“那有何难待离开苗疆我再送你一面·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再说何必需要镜子,你的样子不都一直映在这里么”他朝前凑近到陆无一脸上,指指自己的眼睛道。
陆无一下意识退后一步,听到他的话后怒气瞬间没有了·他气冲冲的脸霎时转为嗤笑:“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嗜好·”·看来不生气了·傅弈舟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又瞧了眼地上的碎片,道:“阿一你究竟在做什么”·镜子虽说是一直随身带的物什,但到底是易碎品,自己都摔碎过·陆无一气过了,傅弈舟也答应赔偿,便没再追究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你来找我有事”·傅弈舟观察着陆无一脸上的神色,似乎真是没什么的样子才答道:“我来是想跟你说双生盅的事。
刚才……”他把与澹台寻雪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陆无一··陆无一听说能解开身上的盅毒而不必等到解决荣宏奇之事,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也没有兴冲冲的去找那个神婆。
他平静地听着,不时朝傅弈舟瞥上两眼··傅弈舟吃不准陆无一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探问道:“阿一你作何想”·陆无一略一低头作思考状,片刻轻轻颔首:“你与雪姨相认了”·傅弈舟心中突地一震。
思绪流转间不自觉言道:“阿一你很在意这个”·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嘛,能与亲人相认自是好事·”·傅弈舟闻言笑意自心底漫上。
他握起陆无一的手,柔声道:“谢谢你,阿一·”·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热度·陆无一一个激灵,慌忙将手抽回,背过身道:“事不宜迟,我们就走一趟嵊石岛。”
“那里离苗疆也有一段路程,只怕需要用上几天时日·”·“我与姐姐商量一番·到时我俩前往嵊石岛,姐姐便先一步回斗月教。”
傅弈舟点头同意·两人商量好后,傅弈舟先回屋收拾行李,陆无一去找方心玉说明情况··可还没走到方心玉的房间,陆无一又被阿葵拦了下来··寨子的房屋间能看到外面的绿水青山。
四野空旷,孩童在山下追逐玩耍,苗女们围坐一起织物闲聊·陆无一左看看风景,又右看看寨子的造型,就是不看阿葵··阿葵此时的衣饰比初次与她相见时要华丽许多,走起路来银饰与铃铛碰撞的声音响起,非常的悦耳欢快。
她不管陆无一在不在意,背过手率先上前追问道:“无一哥哥,你们真的要走吗”·敢情她还在耿怀刚才的事情陆无一将目光落到她难过的脸上:“是的。
刚才也说了,这不是阿葵你的错·”·“既然不是我的错,无一哥哥能不能也带上我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你看,”她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递到陆无一跟前说:“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这未免也太迅速了,陆无一又再次被她的行动力所折服·这也是她最麻烦的地方,陆无一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她道:“阿葵你现在是神婆,断不能与我们一起走。
再说我们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万一我们无法向你们族人交待·”·阿葵却不依不饶:“我也只是暂代阿苏的位置罢了,没有万虫盅谁当神婆都一样。
况且我跟你们离开还有雪嬷在呢·我好歹也是苗族出身,会保护好自己,无一哥哥不用担心·”·她说得头头是道,将他的担心一一消除,陆无一实在想不出法子拒绝她。
正焦头烂额之际,方心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说怎么听到了阿葵的声音,原来在跟无一你说话·”·陆无一像瞧见救命稻草般望向缓步行来的绝美身姿。
方心玉端着翡翠烟斗,肩上绕着一条全身赤红色的长蛇·她停在两人身边,看向阿葵:“我听说古达里他们在找你,你怎么跑来这里了”·一听到古达里的名字阿葵脸色变了变,急忙移开话题:“阿姐你也要跟无一哥哥他们离开对吗可不可以也带我一起路上我们彼此好有个照应。
再说你们要去找杀死阿苏的犯人,我绝不能坐视不管·”·方心玉看了眼陆无一·陆无一向她使了使眼色,方心玉立即会意,便道:“我也知你想快些找出犯人,但我们这一行危险重重,只怕无暇顾及你。
就算你能自保也难免会有大意的时候,我们不能让你涉险·而且此事你可否已经告知长老”·阿葵撇起嘴,一副怨恨的模样看向她:“说来说去你们就是不想我跟着你们嘛。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偏要跟着你们·你们别想甩开我”·方心玉深吸一口烟,迎面朝阿葵吹去··许久没有用烟雾产生幻觉的功夫了,方心玉担心对阿葵不起作用。
可看她定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模样来看她的担心似乎多余了··方心玉和陆无一暂时‘甩开’阿葵,两人对望一眼,陆无一便提起找她商量的事··方心玉叹了口气,说:“可你又如何处置阿葵的事你也听到了,我们无法甩开她。”
陆无一听了她那样的豪言壮语还不理解么他跟着叹了口气:“那就更改一下计划·姐姐你且先留下来牵制阿葵,我与傅弈舟这就去前往嵊石岛。
她尚不知我们的目的地,就算你无法说服她,她也找不到我们·你也可趁机与雪姨说一声,她的话阿葵不能不听·”·“我看她定是想偷偷跟我们走,包袱才收拾得这么迅速。
若你们运气够好解了盅,苗疆这里的事也别管,尽快回斗月教·”·陆无一笑了笑:“不可,我还想看前后两位武林盟主反目成仇的戏码呢·”·话虽这么说,可他定是想找到犯人解开阿苏被杀万虫盅被盗的谜题。
方心玉对陆无一这个- xing -也毫无办法,只得道:“罢了,你们万事小心·到时我们便在进苗疆时那个渡口会合·”·陆无一答应了下来,便转身回去转告傅弈舟。
方心玉瞧了眼还处在幻觉中没醒过来的阿葵,又长长叹了口气·不知何故,她忽然想起焚玉楼里的各位还有滕兰·不知她们和她过得是否安好··陆无一生怕夜长梦多,收拾好包袱便去找傅弈舟转达与方心玉商量后的结果。
傅弈舟也同意了,两人便一同离开寨子··他们日夜兼程一路奔波,没有多作休息赶路,四日后便来到了嵊石岛附近··嵊石岛是一片远离人烟的岛屿,甚至连捕鱼渡船的人都没有。
陆无一在与岛屿距离较近的一个村子得知,因有海中怪会袭击渔船,众人皆有去无回而无人敢行·何况岛上还住着不少食人的动物,就算侥幸到了岛上也活不过三天。
傅弈舟又问起村人是否听说曾有苗人到嵊石岛去过然而村子人却都说不知道·听闻两人要到那里去,皆奉劝他们不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傅弈舟和陆无一还是决定上岛一探究竟·村人没见过这么急着去送死的人,又是可惜又是无奈··看样子是无法找人渡江了。
陆无一和傅弈舟只得借船两人来撑··坐船是坐过不少,也看过船家如何撐船�山窀菽迷谑掷锉然本筒皇悄敲椿厥隆!ぢ轿抟蛔诖囊煌罚炊悦婺米胖窀莶恢绾位母缔闹劭戳诵砭貌挪荒头车溃�“傅弈舟,你到底会不会撑”·正午虽过,也已到了夏末,然烈日却不知疲倦时节,仍高高挂在天上。
而江河四周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树木林荫,这不得让还披着披风的陆无一热死吗·汗珠已然爬满了陆无一俊朗帅气的脸上,他白皙的面色也因温度高升而通红一片。
傅弈舟后背也爬了一身汗水,他有些无辜地看向陆无一:“我再仔细想想,很快能捉到诀窍·”·“我们已经在江中一柱香时间了,连半寸都没移动过。”
陆无一冷冷说明道··傅弈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如阿一来试试”·陆无一早看不过去了,闻言便抬起手:“把竹篙拿来。”
傅弈舟将竹篙丢给陆无一,自己则坐下来,一脸期待地盯着陆无一·好像在说‘我就来看看你又有多大能耐的样子’··陆无一心里冷哼一声,本着要让傅弈舟刮目相看的初心划起手里的竹篙。
初时确实难以掌握,可只要想一想那些船家如何用浆再综合关键要素,船很快便动起来··傅弈舟拍手夸赞:“真不愧是阿一,真厉害·这一路就有劳你了。”
直到船靠岸,两人下了船陆无一才后知后觉——他该不会又被傅弈舟占了便宜吧·第58章 蝴蝶过海(2)·傅弈舟熟练地将缆绳系好,陆无一在他后面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傅弈舟,刚才你是不是故意装作不会撑船”·傅弈舟神色一凛,捂着屁股直起身扬起一张和善温润的笑脸:“怎么会阿一你想多了。”
陆无一挑眉斜眼看他:“果真”·傅弈舟笑得更加温柔可亲:“果真·”·陆无一姑且相信了·他环视岛上一圈,对傅弈舟道:“四周林木葱郁,还没听到野兽的声音,真会有食人的动物吗我们一路行来也没遇到什么海怪,那些人该不是在诓我们”·傅弈舟也跟着环视了岛上一圈。
嵊石岛像是座被孤立在江流之中的圆形岛屿,举目四眺全是江水,看不到岸·岛上的植物生长茂盛,周围满是奇形怪状的巨石,还有些……动物的骨头·“有些不对劲。
无人居住的岛应该更加荒芜或是更加杂草丛生才对·会是这种模样么”·陆无一摇摇头:“光站在这儿也得不到答案,我们先找路。”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长鞭往林荫处行去··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危险,傅弈舟也跟着拿出长剑紧随在陆无一身后··两人踩着步子小心谨慎地步进林荫处。
林里树木花草茂盛,还不时传来鸟叫声,一片祥和,半点危险的气息都嗅不到··两人不敢大意,一边往深处探行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变化··行约有半个时辰,两人穿过林木便见到不远处建有一座房屋。
房屋周围是方栅栏,栅栏里种着许多蔬菜瓜果,一边的角落架子上还晒着不少草药··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同时点头朝房屋踏去·却在离栅栏几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他们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然而却不知道这不对劲从何而来·突然间有东西从房屋里奔涌而出·那些东西扑棱着翅膀来势汹汹地朝两人飞来··定晴一看那些黑糊糊的东西是一群蝙蝠。
它们向两人直冲过来,陆无一和傅弈舟尽快挥起手上的武器抵挡··但蝙蝠的数量非常多,两人无法精确的一一挡下,有漏网之鱼停在两人身上,咬住了他们··被咬到并没有很疼,也不严重,却会渐渐感到乏力,头脑也开始昏昏沉沉。
陆无一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单膝跪了下来·他惊呼道:“糟了”·傅弈舟同时倒下,只能模糊看到身边跟着倒下的陆无一,有气无力道:“我们大意了……”·说完便晕了过去。
陆无一来不及回应,跟着晕过去··不知何时,陆无一幽幽醒转,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放大的女人的脸··距离近到几乎鼻贴鼻,陆无一吓了一跳·那女子显然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朝后退开。
陆无一瞪着眼睛,问:“你是谁,这是哪里”·那女人已经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仔细看能看到她眼角和嘴角的细纹·肌肤也不如年轻的女子那般光滑细嫩。
她穿着青色的粗布麻裙,头系巾帼,垂白玉水滴耳坠,一脸大惊小怪地看着陆无一:“你怎么跟隔壁屋那人问同样的问题”·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隔壁那人是傅弈舟吗:“你把他怎么了”·她定定神,答道:“我还想问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可没把他怎么,他在隔壁躺着呢。”
醒了却还躺着陆无一心想不好,立即想要坐起身,全身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你点了- xue -”·女人体态偏胖却不影响她行动的灵活。
她几步便已凑到陆无一面前说:“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当然得点了你们的- xue -·你们为什么会到嵊石岛来”·“……我们来这里是想找一个人。”
“谁”·陆无一没有回答她,反而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些蝙蝠是你养的”·女人闻言愣了愣,随即回答:“它们是为了防止有人乱闯进来而饲养的。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廖水袖,是西岛的主人·”·看模样廖水袖并没有恶意,陆无一才礼尚往来道:“我是陆无一,来此是为了解开与隔壁那人身上的双生蛊。”
廖水袖听到陆无一说起双生蛊,神色猛然一凛··不一会儿,陆无一和傅弈舟已经行动自如地被请到一处堂屋坐下··廖水袖坐在他们对面,一双眼睛凌厉地盯着他们:“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人能解开双生盅”·傅弈舟看陆无一,陆无一也看傅弈舟,似乎在用眼神交流如何解释。
陆无一觉得这样麻烦,还是干脆说实话:“我们去过苗疆,听闻曾经有位神婆带着万虫盅逃了,我和他便寻到这里来·你,就是那位神婆对吗”·廖水袖心头一震,沉默片刻才道:“没错。
我本名叫西家阿水,是苗族曾经的神婆·”·傅弈舟对廖水袖这么干脆承认自己的身份存有疑虑,于是反问道:“你不怕我们是来捉你回去的”·廖水袖闻言忽而笑了起来:“以前他们都没抓住我,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能把我如何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要来早就来了,何必等到现在”·傅弈舟真是完全想不到眼前的年长妇人是这么开明豁朗之人,完全白担心了。
陆无一道:“那不知前辈的万虫盅是否健在若健在能否借我们一用”·“既然你们从苗疆过来,那也该知道万虫盅是怎样的宝物。
你们认为我会随便把宝物拿出来给素不相识的你们用吗”·陆无一皱眉道:“不知前辈如何才愿意借用万虫盅”·廖水袖没有立即回答,她抬手端起桌上的茶壶替两人倒了茶才说:“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中原人,我很好奇你们为何会中双生盅要知道现在的苗人之中也鲜少有人会在体内下这种烈- xing -盅。”
“为何”·廖水袖朝发问的傅弈舟瞅了眼才笑道:“若然能一直在一起自是最好·万一有什么变故,情人间分离两地不是糟糕了你们还是两个男人,又并非自愿,我当然很好奇。
你们不妨说出来,如果我听得高兴,帮你们也未尝不可·”·傅弈舟又与陆无一对上目光,征求彼此的意见·最后皆决定将缘由坦白相告··廖水袖听完他们的话,脸色完全- yin -沉下去了。
她暗暗握紧双手,咬牙切齿道:“禾列就是荣害奇吗哼,我很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还成了什么武林盟主简直败坏武林的名声。”
看她如果痛恨的骂着荣宏奇,莫非与荣宏奇也有什么过节·陆无一禁不住好奇心起:“前辈与他是否有过节”·“过节当初若不是他告密,我和长卿也不用躲到这里来。
枉费长卿还曾把他当兄弟,他却……”·“长卿”·“长卿是我的丈夫,和荣宏奇还有傅大哥是知交·傅大哥隐居后不久他就把长卿和我的事向苗疆那边泄密,我们才会变成这样。”
傅弈舟和陆无一完全被震惊到了·谁能想到来一趟嵊石岛解盅还能遇到父辈的知交·“傅大哥是指傅湖之么”陆无一急于去确认。
“你们认识他”廖水袖也没料到眼前的两位年轻人会认识傅湖之··傅弈舟神色凝重,轻声道:“他是我父亲·”·这是何等的机缘廖水袖怔怔地注视着傅弈舟,半晌无法言语。
傅弈舟的五官确实与傅湖之有几分相像,眼睛却与另一个人特别相像··“这么说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就是澹台寻雪,你的母亲了”·傅弈舟迟疑一瞬才微微颔首。
“难怪……”廖水袖喃喃道:“他们可还好”·傅弈舟定是难以启齿,陆无一替他回答了:“他父亲已遭荣宏奇毒手,现在……”·听完陆无一的话,廖水袖又忍不住骂道:“真是个卑鄙小人无怪乎长卿总是与他意见相悖。”
不想再提到让自己难堪的话题,傅弈舟忙道:“前辈既已知事情经过,不知可否……”·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廖水袖从衣袖里摸出一片叶子放到嘴边吹起。
响声刚落,有一个东西从屋外飞快地窜进来落在廖水袖肩头上··那是一只豌豆大小的虫子·全身闪着银光,脸是方形的,左右有三根长长的银须,两只眼睛圆骨碌地盯着对面的陆无一和傅弈舟。
“这就是万虫盅·算来你们还是我世侄,我确实应该帮你们·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做到了,我就帮你们解盅·”·居然还有条件陆无一和傅弈舟盯着廖水袖,等着她的下文。
廖水袖与赵长卿育有一子,后来因为赵长卿之故而丧命·两人为此大吵一顿,从此分居两头,一个在西岛住下,一个在东岛活着,老死不相往来·赵长卿是个自尊心很高的人,不肯低头认错,而廖水袖也不愿意轻易妥协,故两人明明仍彼此挂心却无法和好。
然而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天大的气都该消了·所以廖水袖的条件是让陆无一和傅弈舟到东岛说服赵长卿,让他来西岛接廖水袖回去··第59章 蝴蝶过海(3)·从廖水袖那里还听说了什么海中怪,岛上的食人动物都是她传出去以防有人找来这里的障眼法。
陆无一不是很明白那些失踪的渔船又是怎么回事廖水袖很慷慨地解答说,江中虽然没有海怪,但也有不少凶暴的鱼类··这个解释在陆无一和傅弈舟前往东岛时仍让陆无一耿耿于怀。
“傅弈舟,你相信廖前辈的话么”一个人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陆无一干脆征询傅弈弈舟的意见··傅弈舟边寻着林中小径,扒拉着已经开始挡住去路的野草道:“你还记得我们上岸时看到的动物骨头么”·陆无一略一细想,不解道:“你想说什么”·“那些动物的骨头排列得很有规律,如果真有食肉的猛兽,骨头会那么完整留下来吗”·“所以你是相信她的话了”·“她似乎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再说她手上的确有万虫盅,我们只要确定这一点就足够了·”·陆无一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不再言语跟在傅弈舟后面走··两人穿过隔绝着东西两面岛屿的浓密深林,前往东岛。
小径虽曲折,又野草丛生,但尚算好走··两人行了一段路,陆无一擦着额边冒出的汗水,望向在前面开路的傅弈舟,心里想了想又再次开口道:“傅弈舟,你对你义父没什么想法吗”·突然的问题让傅弈舟顿了顿脚步。
他像是不在意般开口:“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是否真是那样的人,他始终是我义父·”·“所以如果真是他对你下盅,还杀死你父亲,甚至做了些很无耻的事你也没有一点感触”·“……阿一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觉得我会和他一样吗”·陆无一被噎了一下。
他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刚才听到廖水袖骂荣宏奇时注意到傅弈舟的神色不是很好,陆无一就一直很在意··“你会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世人若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你想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如你别当那什么狗屁武林盟主,来我斗月教,怎样”·傅弈舟突然顿住脚步回身看向说得风轻云淡的陆无一。
陆无一不觉得自己有说奇怪的话,怎么就被盯着了:“看什么”·“阿一你不讨厌我,还邀我到你斗月教去”傅弈舟近到陆无一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无一,眼里似乎在发光·陆无一本能往后退了步:“我是讨厌你,不过更讨厌对我下盅的荣宏奇。
与其不知如何向那些武林正道解释,你不如将他们抛之脑后,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在为我着想”傅弈舟又再逼近陆无一,唇边始终带着笑意问。
“不是·”·“你不想看父子反目成仇的戏码”·“……”陆无一心中暗骂一句,他从哪里听说了这句话陆无一脸色一变,又后退两步,在脑海斟酌着可以说的字句。
傅弈舟却没有给陆无一那样的机会·他捉过陆无一的手将陆无一拉到自己怀里:“阿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武林盟主也不是白当的·”·傅弈舟温热的气息悉数打落在脸上让陆无一感到无所适从又很不舒服。
他用力挣开傅弈舟的手,狠狠道:“是又如何就算我不想看,你和荣宏奇还能继续把父慈子孝这出戏唱下去我也是一教之主,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傅弈舟挑起眉,半眯着眼睛,笑意从脸上消失了·他又再次捉住陆无一,沉着声音反问道:“你真的知道”·“你还在犹豫,不是么”·傅弈舟面色一凛,捉住陆无一的手更加用力。
就算陆无一运内力来挣脱也无法办到··“傅弈舟,放开我·”陆无一心中怒火直升,皱眉命令道··“那你又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傅弈舟微微弯身,将脸凑到陆无一脸边,再次问道。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你想什么我不在意,快放开我·”·傅弈舟另一只手抚上陆无一的脸,陆无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在这当口傅弈舟的唇已经贴到他的唇上。
陆无一还未作出反应,傅弈舟便肆无忌惮地将他的舌头伸进陆无一的嘴里·陆无一只能发生类呜呜的声音以表反抗··似乎是亲够了傅弈舟才松开陆无一,意味深长地舔着自己的唇看向面色通红,仍在调整着呼吸的陆无一:“你猜到我想做这样的事了吗”·“傅弈舟”陆无一用力擦自己的唇,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活腻了”·“……我只是希望阿一有些自觉罢了。”
什么自觉陆无一不懂傅弈舟亲他是什么意思要来恶心他吗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傅弈舟向来不会干。
那是……·“傅弈舟,你该不会真是个断……”后面那个字陆无一没有说出来·他感觉一说出来,事情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傅弈舟扬唇笑了笑:“以前不是,现在说不定是。”
他的眼里倒是一点笑意都没有··陆无一下意识与傅弈舟拉开一段距离:“你……”·“这都要怪阿一你·”傅弈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陆无一的错觉:“如果所有的一切真是义父所为,我也已经下定决心,要大义灭亲。
我与你不同,无法做到置身事外·”·一会儿对他动手动脚,一会儿又正经八百,陆无一实在搞不懂傅弈舟·但为免傅弈舟又突然对他做些奇怪的事,他还是与傅弈舟保持一段距离为妙。
两人之间的气氛奇妙,又不知如何打消,皆沉默着一路行至赵长卿居住的房屋前··赵长卿所居的房屋布置与廖水袖的十分相像·外面围着方栅栏,里面种着瓜果蔬菜。
只是多了一个前院,前院放满了晒草药用的架子,粗略一看似乎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长布衫的长者背对他们,正蹲在一片凤仙花丛中摘花··他好像很专注,连傅弈舟走到跟前都未察觉到。
傅弈舟向他拱手抱拳:“晚辈傅弈舟,敢问阁下是赵长卿赵前辈么”·听到陌生人的声音,那人才停下摘花的手,侧过脸朝傅弈舟望去:“你是何人为何认识我”·就算只是一张侧脸也能看出这位长者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傅弈舟谦逊道:“晚辈来此是有事相求·”·陆无一跟着过来,但还是与傅弈舟隔开几丈远·意识到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赵长卿才起身朝陆无一那头瞥了眼又看向傅弈舟:“你们运气不错,没被生长在嵊石岛附近的‘海怪’袭击。
费大劲来这什么都没有荒岛找我,是得了不治之症”·陆无一接过他的话茬,好奇道:“前辈是大夫”·一听这个问题就知道两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赵长卿冷哼一声,道:“来这岛上的都是找我治病的人·不过要不要给你们治病要看我心情·”·“我们不是来治病的·”陆无一道。
赵长卿仔细打量了两人一会儿,叹气道:“不是看病你们二人面色不大好,分明是中盅之相·”·光看面色就知道中没中盅也未免太厉害了吧陆无一当即心生佩服。
倒是傅弈舟还是原来的态度:“正是如此·我们受廖前辈所托,请赵前辈到西岛一趟·”·原来是找的瘳水袖·赵长卿闻言有些动摇·但他很快收拾好心情,复又蹲下身去摘凤仙花:“不去不去,那婆娘要真有诚意怎么不自己来找我”·虽然没有从廖水袖那里知道赵长卿是个厉害的大夫,但从她那里知道赵长卿是个不肯轻易妥协,自尊心极高的人,还知道一般的方法根本劝不动他。
陆无一早想好了对策,上前一步道:“就算看在傅前辈儿子的份上,赵前辈也不愿意吗”·赵长卿果真动摇得很明显,他停下手中的活计,追问道:“你是傅大哥的儿子”·陆无一指向傅弈舟:“这位才是,刚才他不是自我介绍过么”·赵长卿又再次起身端详傅弈舟。
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他终于走向傅弈舟:“世侄……真是你吗来来来,屋里坐,跟我说说你父亲的事·”·态度也变得太快了。
傅弈舟只得客套地跟着他一起走向屋内·陆无一很自豪自己的主意··果然还是要速战速决··赵长卿殷勤地请二人落坐,又在里屋捣鼓了好久才端出一壶茶和一盘甜点出来。
“世侄,没想到你居然长这么大了·”他慈父般摸摸傅弈舟的头,坐到两人对面:“唉,要是我儿子还活着,差不多也有这么大了·”·这也是陆无一好奇的事。
廖水袖手里有万虫盅,陆无一不敢多问免得惹廖水袖生气不帮他们解盅,幸好还有另一个当事人可以问··“请允许晚辈冒昧问一句,不知前辈究竟做了什么才令犬子丧命,甚至与廖前辈反目分居多年”·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作者有话要说:·陆无一:莫非傅弈舟你心里时常想轻薄我·傅弈舟:怎么会虽然偶尔会想起温存时的事啦。
陆无一:……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傅弈舟:阿一是想和我殉情·陆无一:殉你妹·第60章 蝴蝶过海(4)·陆无一的问题的确很冒昧,赵长卿的脸色立即- yin -沉下去。
傅弈舟在桌下悄悄扯了扯陆无一的披风··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陆无一真那么懂事听话,这一路早少了许多麻烦·陆无一无视傅弈舟,紧盯着赵长卿看。
赵长卿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唉,说来话长·当初我与水娘到这荒岛来时,生活很拮据·特别是水娘对这里还有些不适应,时常生病·好不容易在这里安顿下来适应了,水娘又怀了孩子。
以她当时的身体情况不该留下那孩子,可她偏非要生下来·我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就瞒着她给她喝了堕胎汤·”·陆无一感到心惊胆战·竟然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看赵长卿的样子完全想像不到。
所谓虎毒不食子,这比斗月教的任何人都狠啊心惊胆战完他竟心生敬佩··傅弈舟也惊讶得说不出半个字来··赵长卿像自言自语般继续道:“我下这个决定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谁会舍得杀掉自己的骨肉 可比起未出世的孩子,水娘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可水娘却只有一个·没想到她竟然为此大发雷霆,甚至一个人搬到西岛那边去·”·“赵前辈如果珍惜廖前辈,她应该会明白理解你才是,为何要大发雷霆”傅弈舟不解道。
赵长卿面色僵了僵,才叹了口气:“这种肉麻的话我当然不可能会告诉她·我不认为当时的判断有错,也不后悔,所以我不会先道歉·再说她为孩子的事而和我较劲,你们说该不该不过这么久了,她也该消气了。”
这么听来,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不是因为孩子的问题,而是因为面子的问题么·真是令人无语的夫妻吵架··陆无一和傅弈舟表情微妙地彼此对视一眼。
傅弈舟说:“廖前辈确实已经不生气,而且也挂心着你,所以才委托我们来看看你·若你也不生气,便去西岛接她回来·”·赵长卿闻言,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她果真这么说”·“当然,她还说你自尊心强,如果是她亲自来,你恐怕不会去。”
“那婆娘还算有些良心·”赵长卿低头喃了一句··看样子好像很顺利的样子,陆无一松了口气,抬手拈起赵长卿端来的甜点吃··才咬一口,他表情就怪异起来,忍不住往外吐掉咬进嘴里的那块桂花酥。
傅弈舟和赵长卿皆惊诧地看向他·傅弈舟关切道:“怎么了”·陆无一指着那盘桂花酥,直言不讳道:“这太难吃了,简直暴殄天物”·赵长卿脸上立马黑了下来:“能招待你就心存感激吧,还诸多要求。
要知道,君子远疱厨·”·看赵长卿瘦削的身材就知道他吃得不好·要吃得好,哪会是这种身体还说得那么高尚,陆无一暗暗啧了一声:“我可不是君子。
你们既是叔侄,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一外人便不打扰了,厨房借我一用·”·陆无一也太过直白且目中无人了·好歹赵长卿才是这里的主人家·赵长卿对这后生有些不满,正想冷言斥责几句却听到傅弈舟说:“前辈放心,就让阿一露一手吧。
只要尝过他做的菜,你定会大加赞赏·”·“世侄这么盛赞他,我倒想看看他有些什么本事了·”赵长卿压下心里的火头,又对陆无一道:“厨房在那头,材料自己找。”
陆无一也不感激傅弈舟,起身抖抖身上的披风便雄赳赳地出去了··赵长卿看了傅弈舟一眼,叹了口气,问:“世侄啊,交友要慎重·别到时像我那样……”·“前辈……”·“你是我世侄,就别前辈前辈的那么见外了。”
“赵伯父,阿一虽然是那样的- xing -子,但他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看来你很信任他·”·“信任么”傅弈舟苦笑了一句,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赵长卿没注意到傅弈舟欲言又止的神色,替他续了一杯茶又问:“你父母如今可还好”·傅弈舟顿了顿才将傅湖之的事告知赵长卿··赵长卿听完傅弈舟的转述,久久没有说话。
任谁听完这些事都会骂一顿荣宏奇,可赵长卿只是沉默着,一直不说话·傅弈舟不知道作为荣宏奇与他父亲的好友,赵长卿会作何想··两人气氛凝重,傅弈舟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赵长卿才叹息道:“宏奇他以前不是那样的·他和傅大哥正义感都很强,经常锄强扶弱·但有时过于决绝,会强求结果,故我与他时常有冲突·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变成那种模样。
可一个人会突然转换一定有缘由,希望世侄你能找到那个缘由·无论如何,是他把你养大成人,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太武断·”·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傅弈舟怔怔看着赵长卿,良久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长卿不愧是傅湖之和荣宏奇的好友,说的话很客观很在理··傅弈舟的心情变得更加放松了··放松下来就感到一阵疲倦和饥饿·说来也是,来这座岛后就没吃过东西,又走了那么多路,不累不饿才怪。
傅弈舟正想着陆无一怎么还没端东西上来鼻子就闻到一股香气·他不自觉笑了出来··陆无一端着一盘东西进来了·他得意洋洋地将盘子放到桌上,倨傲道:“厨房什么都没有,随便做了点吃的。”
盘子里铺着蝴蝶形状的半透明肉,周围淋了一层浓稠的酱汁·傅弈舟好奇道:“这是什么”·“吃过就知道了·”陆无一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他。
赵长卿到底还是长辈,傅弈舟就算再饿还是得请他先动筷子··赵长卿对陆无一的技艺还半信半疑,犹犹豫豫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缓缓送进嘴里··入口清甜嫩滑,有着新鲜肉质的嚼劲以及爽脆的口感。
淋在肉片上的酱汁与肉片完美融合在一起,去除腥味的同时还增强了鲜味,让人吃了一片又忍不住再夹一片··傅弈舟一直很相信陆无一的手艺·每次尝到他做的饭菜时都会有种重生的感觉。
他边吃边问:“这是什么肉”·盘子里的肉很快被两人吃光了·赵长卿想再夹时已经空空如也,又听到傅弈舟的问题,猛然想起厨房里并没有现成的肉。
他顿时醒悟过来,竟激动地站起身,质问陆无一:“你是不是把养在厨房里的那条鱼杀了”说来刚才吃的肉确实是鱼肉··陆无一理所当然道:“没错,我杀了。
说来那条鱼那么大,做出来的肉也不少,你们吃得还真是快·”·赵长卿一脸痛苦不堪,跌跌撞撞的跑出屋内:“啊,我养了五年的宝贝”·陆无一和傅弈舟目送着赵长卿跑走的身影,陆无一奇怪地问傅弈舟:“不能杀那条鱼吗”·傅弈舟耸耸肩,撑着一边脸笑笑看向陆无一:“这道菜叫什么名字”·陆无一望着他,毫不客气地笑了回去:“想知道”·“想。”
“做我手下败将就告诉你·”·“……我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了吧”傅弈舟好笑地问道,眼睛直直注视着陆无一。
傅弈舟的目光赤/裸/裸,还带着几分色眯眯·陆无一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才别过头妥协道:“这道菜叫蝴蝶飘海·”·“是么阿一的技艺果然很棒。
以后如果尝不到阿一的手艺,我定会茶饭不思·”·“这种恭维就不必说了,我听得发腻·你还是想办法把赵前辈带去西岛吧·”·“赵伯父会过去的,之前不是进行得很顺利么”·然而傅弈舟还是低估了赵长卿自尊心之重。
再次谈起到西岛去接廖水袖时,赵长卿仍是摇头:“她不生气我还生气·是她先无理取闹,还与我反目,自已搬到西岛去·现在自己气消就要我去接她回来我不去。”
“赵伯父,就算你不去接廖前辈,但你真不去看看她这些年你们有见过彼此么”·“世侄,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可这是我与那婆娘的事,你别管了·”·陆无一却道:“我们倒是不想管,也没兴趣·两位前辈明明是为对方着想却因为面子而互不理睬,能为这种小事分居数十年恐怕在世上无人能出其左右。
我们外人再怎么劝说都没用·”·傅弈舟向陆无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了·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以自尊心这么重的人来说,陆无一的话反而只会让情况更恶化。
果然赵长卿的脸色又黑云密布了,他丢下一句说不去就不去便跑前院的园子里摘他的花去了··任凭傅弈舟再怎么说都无动于衷··傅弈舟完全没了办法,向陆无一征询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无一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心里其实还在关心廖前辈,就是低不下头·我看今日就作罢,待晚上仔细想个法子骗他到西岛去·”·傅弈舟看着专注摘花的赵长卿,只能同意了陆无一的提议。
第61章 蝴蝶过海(5)·赵长卿毕竟是一个人住,这荒岛也鲜少人来,故陆无一和傅弈舟要住下也唯有两个人挤一间房··两人并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张塌睡觉,傅弈舟和陆无一都没说什么。
可陆无一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如果不是傅弈舟之前做了那样的事,陆无一也不会有这种感觉··傅弈舟铺好被铺,转身看向坐在方桌上的陆无一:“阿一还不想睡吗”·“你睡塌,我睡地下好了。”
那个爱美如命,自我任- xing -的陆无一居然如此体贴谦让傅弈舟惊讶得瞪大凤眸,颇为不解道:“阿一你是不是不舒服”·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让你睡就睡,费什么话”陆无一没好气地骂道。
傅弈舟走到陆无一身边,说:“我只是奇怪阿一你这次怎么不想睡塌了”·陆无一往后缩了缩,“我高兴·”·嗯傅弈舟像是有些明白陆无一这样的原因。
他故意走得更近,道:“阿一是害怕我吗”·陆无一涨红了脸想反驳,傅弈舟却截住他的话:“你放心,我不会趁你睡着时对你做些奇怪的事。”
陆无一像是被戳穿心事般窘迫极了,他轻咳两声,言之凿凿道:“谁担心这个你要敢对我做什么,我会立马把你这样,”他说着从腰间抽出那把宝贝似的匕首抵到傅弈舟胯/下:“懂了吗”·傅弈舟反- she -- xing -下/身一紧。
他勾唇笑了笑,温言道:“既然阿一能那么想应该是我多心了·不然我睡地下,阿一你睡塌上·”·“……果真”·“果真。”
既然傅弈舟这么说,陆无一当然不推脱,点头应下了··两人各自收拾好便开始商量如何劝赵长卿到西岛去的事··“干脆把他敲晕了送他过去。”
陆无一坐在塌上,手上握着匕首把玩道··傅弈舟坐在地上,面对着陆无一:“不可·这样做反而会让廖前辈对我们有隔阂·我们要看看有什么办法让赵伯父心甘情愿到西岛去见廖前辈。”
“不然骗他说廖前辈大限已至,弥留之际想要再看一眼他”·“阿一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乱说。”
“哼,那不知傅教主又有何高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陆无一用鼻子哼了一声,厌嫌地瞅了眼傅弈舟··傅弈舟听得他- yin -阳怪气的声音只是淡淡一笑,“也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你葫芦里又装的什么药”·“明- ri -你自会知晓·不早了,好好歇息吧,阿一·”傅弈舟说着便躺下来背对陆无一。
“是什么,傅弈舟喂,傅弈舟”陆无一不是那种能等到明天要答案的人·他叫了几声傅弈舟,然而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自讨无趣地喃了一句:“这么快就睡着了啧·”·没办法,陆无一也只好收起好奇心睡觉··次日他们起来时,赵长卿已经在前院外把草药晾开来晒了。
傅弈舟和陆无一上前向他打招呼·赵长卿只是瞄了他们二人一眼,道:“早膳你们自己去厨房解决·还有世侄啊,要没什么事就在岛上多留几日,我们叔侄二人好好叙旧一番。”
傅弈舟受宠若惊道:“多谢赵伯父好意·”跟着他又附到陆无一耳边轻声道:“阿一不如去厨房做些东西一会儿上路也好有力气。”
陆无一看了眼傅弈舟又看了眼只顾着晒草药的赵长卿,颔首应下··陆无一去厨房之后,傅弈舟则在赵长卿身边站了良久,也不说话··赵长卿似乎察觉到傅弈舟有话想说便道:“世侄,不用如此拘谨。”
傅弈舟笑了笑,才道:“赵伯父,我和阿一会到嵊石岛来找你们二位是有事相求·既然我们无法遵守与廖前辈的约定,也不好继续在岛上叨扰·”·赵长卿听到傅弈舟说有求于人,终于舍得停下手中的活计定定看着他:“世侄可是有难为之事”·傅弈舟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傅大哥的儿子,也算是我半个儿子了·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世侄你但说无妨·”·傅弈舟为难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其实我们……”他将两人中盅一事,还有苗疆和万虫盅之事告诉赵长卿,又补充道:“赵伯父你也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
苗疆那边早晚也会找到失踪的万虫盅,我们等到那时也可·”·赵长卿听了傅弈舟的话,变得很严肃·面色也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雪姑娘还活着,也算是老天有眼。”
傅弈舟跟着感叹:“是呀·可母亲很后悔,当时没能和父亲一起走,也没能救下我·赵伯父,我希望你能和廖前辈和好如初·这些年你们都不曾见过面,恐怕连对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难道你真要继续与廖前辈怄气,直到死都不相见么”·“……”赵长卿沉默着,没有作答··“世事难料,等后悔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赵伯父。”
听了傅弈舟父母的事,他又说得如此真诚,赵长卿不是铁石心肠,当然受触动··可单凭这几句话就让他放下自尊心还是很困难·若是有个说辞的话,或许他就能……·傅弈舟好像看穿了赵长卿的心思,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赵长卿道:“我倒是没什么。
可阿一的- xing -子相信赵伯父也有所领教,他不是能讲道理的人·我希望伯父能看在父亲还有母亲的份上,帮我这个忙·”·句句发自肺腑,眼见傅弈舟就要作势跪下来,赵长卿连忙扶住傅弈舟:“世侄何必行如此大礼罢了罢了,这次我就看在你的面子,到西岛去看看那婆娘。”
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傅弈舟见赵长卿终于妥协,立即喜上眉梢,感激道:“多谢伯父成全·”·陆无一去煮个早膳的功夫,赵长卿的态度就转了个大弯。
他趁赵长卿享受着他煮的早膳时,把傅弈舟叫到一角质问:“你到底使了什么法子,那么固执的人都被你说服了”·傅弈舟在陆无一面前颇有几分卖弄的意味:“没什么,只是聊了几句他便答应了。”
“所以你们到底聊了什么”看傅弈舟卖关子的样子能急死人,陆无一好奇地追问道··傅弈舟朝陆无一眨了眨眼睛:“阿一你慢慢猜。”
说完他便不管陆无一,回到席上与赵长卿一同用膳··陆无一看着傅弈舟优哉游哉的走回去,心里暗骂了一句·想开口叫住傅弈舟时已经为时已晚。
好他个傅弈舟,居然敢吊他胃口也罢,不说就不说,只要赵长卿愿意到西岛,那解盅就有希望·他还有什么好介意·吃过早膳,赵长卿便与傅弈舟和陆无一前往西岛。
赵长卿不愧在岛上生活多年,对岛上周围的路线都很熟悉·他带着傅陆二人穿梭在林里,即便上了年纪也依旧健步如飞··陆无一走在最后面,他问离他不远的傅弈舟:“这比我们来时的路近了许多。”
“好像是这样·”·“我们岂不是白走了那么多冤枉路”·“不走都走了,你总不能回头怪廖前辈吧”傅弈舟好笑道。
他知道陆无一是在变相找人出气,便轻巧的一带而过··陆无一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闷着声音不说话··三人很快穿过深林,来到西岛·他们再加快些脚程,比傅陆二人找到东岛时还要省出一半时间。
靠近廖水袖居住的房屋前,傅弈舟和陆无一霎时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同时闻到一股血腥味,两人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准备先赵长卿一步前去查看·赵长卿却已经像看到了什么,脸色突地一变,飞快奔跑起来。
赵长卿来到房屋的栅栏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没有傅弈舟和陆无一那么敏锐,只能用眼睛朝里观察环视·他在种着一片瓜果的菜棚旁找到了廖水袖·他慌忙跑过去,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傅弈舟和陆无一。
傅弈舟和陆无一跟着跑起来,发现好好的菜园东倒西歪,那个菜棚也塌了一半,像刚经历过一场□□·廖水袖则浑身是血地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赵长卿奔至她身边跪在地上扶起廖水袖,焦急心疼地叫唤着:“水娘,水娘,快睁开眼睛。
我来了,我来了”·廖水袖像是听到赵长卿迫切的呼唤,紧闭的眼睛艰难地撑开了·她全身都是血,面色如纸般苍白·她注视着赵长卿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道:“你终于……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把你伤成这样罢了罢了,你别说话,我来救你。”
赵长卿紧抱着廖水袖,手忙脚乱地要去把她的脉··廖水袖勉强地挤出一星笑意,道:“别费劲了,我快不行了·是……是荣,荣宏奇。
它把万虫盅带走了·快……快去阻止……他·”·“是他”赵长卿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脑中短暂的空白一片。
傅弈舟和陆无一见此情景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听到廖水袖的话,两人很震惊——荣宏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他一直都在跟踪他们·作者有话要说:·蝴蝶飘海:蝴蝶飘海,又名蝴蝶过河,在洞庭湖地区,民间历来有七星炉烹煮鱼鲜习惯,边吃边煮、边放料。
第62章 蝴蝶飘海(6)·赵和卿与廖水袖伉俪情深,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两人都未曾见过一面,仍能一眼便认出对方·真是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傅弈舟大概会这么想,但陆无一却不会。
这岛上除了他们两张生面孔,就只剩下赵长卿和廖水袖了·还用得着特意找吗肯定是本人无误··可惜陆无一和傅弈舟现下无法将心里所想表达出来。
赵长卿和廖水袖已经看不到旁人,眼里只有彼此·特别是廖水袖重伤在身,她根本无暇顾忌是否有旁人的存在··赵长卿猛地摇头,不相信般颤抖着双手抚上廖水袖那开始爬满皱纹的脸:“好了,先别管他。
你夫君我可是医怪,一定会治好你,别说话·”·廖水袖眼神模糊地看着眼前已经渐渐老去的男人,苦涩地勾唇笑着,眼泪不知不觉溢出眼眶:“……夫,夫君……其实我都知道,你是……为……为我好才,才……可我,我……”·“我也有错,我不该瞒着你。”
赵长卿颤动着手拭去她的眼泪,跟着哭起来:“来,我带你进屋·”·廖水袖猛地捉住赵长卿的手摇头道:“夫君,对不起……以,以后……不,能陪,陪着你了。”
赵长卿反手紧握住廖水袖的手,眼泪落到她的脸上:“别胡说了,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陆无一很想说有空说这些像要永别的话,不如趁此时为她救治。
可傅弈舟像是知道他要出头,早就紧紧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廖水袖的眼泪仍不停滚落:“……真想,再多看看你……把这些年的时间都填上……”她的手渐渐变得无力,连温度也逐渐变冰冷。
赵长卿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抱着廖水袖的身体,大声急切地呼唤着廖水袖:“水娘,水娘,水娘”·傅弈舟看着眼前有情人的生离死别心有触动,他轻移脚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廖水袖鼻息:“廖前辈已经……死了。”
赵长卿紧抱着廖水袖的尸体大哭起来,对傅弈舟的话置若罔闻··陆无一上前对傅弈舟道:“让他冷静一会儿·”·傅弈舟看向陆无一淡然俊美的脸,心中忽然涌进千头万绪。
而且看来廖水袖手上的万虫盅是指望不上了··赵长卿大哭完之后就静静地抱着廖水袖的尸体一动不动·傅弈舟忍不住又劝道:“赵伯父,节哀顺变。”
赵长卿听到傅弈舟的话,才像活过来般颤了颤·随即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凶狠:“水娘,我会替你报仇,一定会替你报仇”·傅弈舟闻言马上劝到:“赵伯父,请你冷静些。”
陆无一道:“仇当然得报,还要把万虫盅找回来·”·傅弈舟对陆无一使了使眼色,让他别乱说·陆无一像看不到他示意,继续道:“可是赵前辈你要怎么报仇他是你曾经的兄弟,而且你除了医术,有能报仇的筹码吗”·陆无一说得对,赵长卿即便想报仇也报不了。
他抱着廖水袖的尸身不舍得松开:“不,他不再是我的兄弟·那你说难道就让水娘白白死去”·傅弈舟还想劝说,陆无一却先道:“你报不了仇,我们可以帮你报。”
赵长卿和傅弈舟同时诧异地看向陆无一··“我可以帮你报这个仇·不止我,傅弈舟也会帮你·”·赵长卿看向傅弈舟:“世侄”·如果放任赵长卿跑去找荣宏奇报仇,说不定会发生更可悲的事情。
也许陆无一说得对,他应该先稳住赵长卿再说:“是的,赵伯父,你别太难过·报仇一事就由小生们代劳·你,多陪陪廖前辈·”·赵长卿定定看向傅弈舟:“世侄真能为水娘报仇”·赵长卿之前还劝他不要过于武断,可现下他却……傅弈舟也能理解至爱之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悲痛,可他无法真的体会得到。
他沉默了片刻才颔首道:“我答应你,赵伯父·”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傅弈舟认为自己不该退缩··赵长卿满脸憔悴地怔怔点头·他凝视注视着廖水袖的遗容,慢慢道:“我在这里先谢过两位世侄。
我想和水娘说说话,你们能离开一下么”·傅弈舟应声,便拉着陆无一离开了··陆无一被拉到离赵长卿有些距离的地方才停下:“好了,还想拉我去哪里”·傅弈舟才停下来转身道:“阿一你刚才的话是真是假”·“当然是真的。
反正我迟早会找上荣宏奇,那顺道帮他报仇有何不可”陆无一理所当然道··“可是……”·“你不是说要大义灭亲吗现在廖前辈亲自指认,那所有事情就绝对是他所为。
你还不想承认”·“……阿一这么积极是否只是想解开你我身上的盅毒”·“当然有这个原因了。
不过有仇报仇,荣宏奇给我的耻辱我定会加倍偿还·”陆无一斩钉截铁道··“那解开你我身上的盅毒之后呢”·陆无一觉得傅弈舟的问题有些奇怪,于是道:“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突然间,陆无一神色大变,朝赵长卿那头直直奔去。
傅弈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陆无一已经朝赵长卿那头奔去·他目光跟着陆无一,也看到赵长卿突地倒下了··傅弈舟心生不好的预感,跟着奔向赵长卿。
然而已经迟了·赵长卿嘴角溢血倒在廖水袖身边,双手紧紧握住廖水袖,一脸满足的模样··陆无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脉搏:“死了,死了·”·赵长卿原来早有追随廖水袖而去的意思。
如果他和陆无一早发现的话,说不定能阻止赵长卿·傅弈舟感到有些后悔,直愣愣地站住,不发一语··陆无一见状,叹了口气道:“别自怨自艾,这是他的选择,你无法阻止他。
其实这样也好,他们生前无法相守,死后兴许就能在一起了·”·陆无一原来也是会说些让人听着好受些的话·傅弈舟虽想以此事戏弄他,却没有那样的心情。
傅弈舟沉默不语,神色寂寥·陆无一站起身,看向傅弈舟:“傅弈舟”·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傅弈舟回过神来:“怎么”·“傻站着做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总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吧来,搭把手,把他们埋了。”
傅弈舟怔怔道:“阿一你没什么想法吗”·陆无一上前一步搭住傅弈舟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有想法没有想法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们还是想想之后见到荣宏奇要怎么对付他吧·况且若你真的难受,就更应该为他们做些事情·”·傅弈舟猛然拉过陆无一紧紧抱住他:“抱歉阿一。
你说得对,我该为他们做些事·可以让我这样待一会儿么就一会儿·”·陆无一被他突然抱住整个人都僵住了·本想推开却听得他的话,陆无一唯有安静下来,任他这样抱着自己。
遇到这种事就算是傅弈舟也会很难受·难得见到傅弈舟这么窝囊的样子,陆无一就当行行好心了··傅弈舟越抱越紧,陆无一都快要窒息了·他在傅弈舟耳边道:“你抱那么紧是想杀了我吗”·傅弈舟没有说话,只是力度略略缓了缓却仍没有松开陆无一。
真那么伤心难受么这样的傅弈舟让陆无一感到很沉重·他回抱住傅弈舟,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弈舟才缓缓松开陆无一。
他面色不佳地朝陆无一苦笑道:“好了,谢谢你,阿一·”·“谢就免了,赶快安葬好他们·”陆无一别过目光道··傅弈舟轻轻颔首。
两人忙活了几个时辰,终于将赵长卿和廖水袖的尸体安顿好了··两人坐在廖水袖的屋门前,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相对无言·绚丽的晚霞如同泼墨般染红了整个天空,夕阳的光晕映照在两人身上,像给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无一的侧脸变得更加好看漂亮·傅弈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阿一,如果我们真的再也解不开身上的盅毒,你打算怎么做”·“这个假设毫无意义,傅弈舟。
我定会解这盅毒·”·“万一呢”·陆无一侧头瞄向傅弈舟·一双桃花眼里氤氲着夕阳散下的细碎光芒:“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你要不要来斗月教”·原来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陆无一看似什么都没有想,完全凭直觉行事,原来……傅弈舟像是又重新认识了陆无一··“阿一,你有你该行之事,我也有我的义务·或许我们永远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并肩而行吧。
我现在忽然觉得解不开双生盅也没关系,这样日后我们还能有所联系·”·陆无一面色复杂的凝视着傅弈舟:“傅弈舟,我与你是敌人吧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傅弈舟朝陆无一笑得温柔似水。
他伸手去握住陆无一:“当然是因为我喜欢阿一·”·“啊”·“天要黑了,今晚我们就在岛上过一夜·”·陆无一挣开傅弈舟的手:“别顾左右而言他。
你刚才说你,你喜欢我你,你真是断袖”·第63章 永结同心(1)·傅弈舟细细打量着陆无一惊诧不解的脸,微微一笑:“所以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这么明白直接的承认,陆无一反而是无所适从的那个·他不敢再与傅弈舟对视,急忙站起身:“我与姐姐说好在进苗疆渡口的地方会合。
早些歇息,明日我们赶早启程,我怕她等得太久·”·傅弈舟跟着起身拉住他:“阿一又想逃么”·陆无一回过头,反问道:“我像是会逃的人”·“阿一,能否与我做个约定”傅弈舟紧紧攥住陆无一,柔声笑着问道。
“什么约定”·******·陆无一是从噩梦中醒来的·此时太阳高挂,江面波光粼粼,小船晃晃悠行驶在江中·傅弈舟站于他对面,一脸沉静地撑着竹篙。
他高大的身形背着光,脸被埋在- yin -影中看不仔细··陆无一张望了一会儿,轻声道:“到哪里了”·“我们快到渡口了。”
“是苗疆的渡口”·傅弈舟轻笑一声,道:“阿一是睡傻了么当然是去往嵊石岛的渡口·要到苗疆渡口还得花几日功夫。
就怕那时陆姐姐打发不了阿葵,她也跟来就糟糕了·”·傅弈舟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么陆无一揉着睡得微疼的额头道:“你一提她我就头疼得紧。
刚才也做了噩梦·”·“什么噩梦”·陆无一似乎看到傅弈舟关切疼惜的目光,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挥挥手:“没什么,不过是个梦罢了。”
话虽这么说,陆无一脑海仍在回味着刚才的噩梦,不敢看傅弈舟的脸·梦里不仅出现了阿葵,还出现了傅弈舟,两人拉扯着他争着要娶他,简直造孽··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喔,是么”·看来傅弈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了。
陆无一目光游走,落在竹篙上:“话说你倒是会撐船了?”·“之前着迷的看着阿一撑船的样子许久,自然就会撑了·”听着傅弈舟的声音似乎又在笑。
自傅弈舟向他表明心迹后,傅弈舟像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总时不时说些令人害臊的话··陆无一听得别扭又拿他没办法,实在无计可施:“你在那些红颜知己面前也总说这样的话”·“嗯阿一又吃醋了”·“我没吃醋。”
莫非他傅弈舟听不懂人话·“阿一放心·别看我这样,我也不是随便对人那么好的·况且阿一也不近女色,难道真不考虑委身于我”·“谁说我不近女色我只是眼光比较高。”
要被傅弈舟拿这个来说他是断袖的话,陆无一有可能会把船打翻··“说来也是·阿一那么好看,这世间又怎么会有女子配得上阿一”·陆无一正想反驳傅弈舟的自说自话,傅弈舟已经换了话题:“能看到岸了。”
陆无一转过头望向对岸·傅弈舟不再提这茬,陆无一若继续强调的话不是显得他很在意吗陆无一憋了一肚子话又说不出来实在难受,只好在心里将傅弈舟骂了个狗血淋头。
二人到了渡口,把船还给船家便按原路返回·四日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进入苗疆地界的渡口··那里人朝涌动,一如之前来时看到的繁华·虽繁华,但来往之人的装扮皆是苗风,鲜少看到有外人。
渡口旁还开了一家茶寮,供进出渡口的人休憩··傅弈舟和陆无一在往来的苗人中,看到有两个人影尤其扎眼·一个红裙劲装,绝色美艳;一个银饰满身,华裳霓衣。
两人坐在茶寮里,一人弹杯饮茶,一人扒在桌上,目光在渡口处痴痴张望··怎么阿葵也在陆无一看到茶寮里的两人,心生疑惑·目光正好与阿葵对上,她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突然弹坐起身,飞也似的奔向陆无一。
她不顾旁人惊异的目光,欢快地叫喊出声:“无一哥哥”·陆无一定定看着阿葵奔向自己,手心莫名渗出细汗来·傅弈舟也瞧向阿葵,不明就里地看向仍在茶寮的方心玉。
方心玉不紧不慢的结账,才缓缓向他们走来··陆无一奇道:“你怎么会在这儿”·阿葵眨巴着眼睛道:“是阿姐带我来的。
她说你很快会回来,我们这几日都会过来瞧瞧·”·“陆姐姐带你来的那……你们长老没说什么”傅弈舟也满心疑惑。
就在他们谈话之际,方心玉已经飘然而至·见傅陆二人疑惑不解的眼神,她抬了抬手中的翡翠烟斗,柔声笑语:“阿葵的事我之后再跟你们解释,不知你们此去可有收获”·傅弈舟低首不语,陆无一道:“一无所获。”
阿葵听到陆无一的话又难过起来:“无一哥哥是不是又要走了”·方心玉抚上阿葵的肩膀,劝道:“当然了·阿葵你也见着无一,该回寨子了。
古达里他们还在等着·”·阿葵一脸不舍地请求道:“不能再和无一哥哥多待一会儿么”·方心玉顿了顿,才对傅弈舟道:“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刚让茶寮那边煮了新茶,我们到那里坐一坐。”
不知方心玉想做什么,陆无一和傅弈舟只好答应下来·阿葵立即欢喜的拉住陆无一往茶寮走··傅弈舟故意走在他们二人后面,问身旁的方心玉:“陆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方心玉注视着前面的陆无一和阿葵,解释道:“长老知道了阿葵偷走一事,跟阿葵做了个约定。
等你们解决好事情,寻回万虫盅之后就让阿葵离开苗疆·”·“……母亲她……”·“阿葵是苗族的神婆,长老当然不会真让她离开寨子。
等我们解决所有的事情之后,阿葵该成为真正的神婆了,她就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那岂不是在骗她”·“能怎么办我也不能一直让她产生幻觉。
况且你也知道她听不进去我们的话,只好行此办法·”·傅弈舟盯着陆无一和阿葵的背影,沉默着··“如果阿一能坚决一些,或许也能劝得了她。
到底是小姑娘,没了兴趣就会很快放手·”·陆无一听到方心玉和傅弈舟在窃窃私语,回身道:“在聊什么”·方心玉嗔道:“差不多有半月不见,还不许叙叙旧了”·阿葵闻言,看看傅弈舟又看看陆无一。
两人的神色似乎有些奇妙,心里蓦地揪起来·她像什么都没感觉到,继续笑道:“无一哥哥,等你们解决了那个坏人找回万虫盅,我也能离开寨子和你们在一起了。”
陆无一还不知道约定之事,听得阿葵的话又将困惑的目光望向方心玉·方心玉假装没看见,把视线移到了别处··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几人饮了茶便回到苗疆休整。
陆无一才从方心玉那里听说约定的事·他皱眉,没说什么就去找阿葵了··傅弈舟来找陆无一时,只有方心玉在··他走到塌边,问帮陆无一收拾细软的方心玉:“陆姐姐,阿一呢”·“去找阿葵了。”
方心玉头也不抬道··“他找阿葵做什么”·“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兴许他去解决问题了·你若是担心便跟去看看。
不过……”·傅弈舟见她欲言又止,接过话茬:“不过什么”·“你们去嵊石岛真的一无所获么”·看来什么都瞒不住方心玉。
******·陆无一主动来阿葵,让阿葵非常的受宠若惊·她打开门,把陆无一迎进屋内:“无一哥哥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呀,其实你没什么事也能时常来找我玩。”
·陆无一跟着阿葵进屋,一眼便看到桌上摆放着许多线团和绣具,还有一些绣好的布娃娃·陆无一觉得那些布娃娃跟自己有点像,不禁多看了两眼。
阿葵注意到陆无一的视线,连忙拿起桌上的一个布娃娃递到陆无一跟前:“无一哥哥,你觉得像不像你”·脸就不说了,装扮确实挺像的。
陆无一对阿葵这么热衷缝他的娃娃感觉有些一言难尽,只能应付道:“你手很巧,和我挺像的·”·“我就知道会像·”阿葵得意道,将布娃娃塞进陆无一手里:“送给你,无一哥哥。
这样的话无一哥哥走到哪里都能记起我了·”·陆无一俊美的面容瞬间- yin -沉下去,他板着脸,对阿葵道:“我来正是想跟你说清楚·”·忽然严肃起来的陆无一让阿葵感受到了压力。
她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讷讷道:“无一哥哥你怎么了”·陆无一轻叹一声:“之前是我顾及你才不好讲明白·阿葵姑娘,虽说你喜欢我让我很高兴。
可你到底配不上我,还是对我死了那条心吧·”·阿葵愣住了·像是听不明白陆无一的话,怔然地盯着他··“听明白的话就别来缠着我。”
陆无一也不理会阿葵是否听懂,把布娃娃还给她转身欲走··阿葵方才回神叫住陆无一:“你胡说,无一哥哥你不是那样的人”·陆无一斜眼看她:“你又多了解我当初是有求于你们我才会如此客气。
但你一直令我很为难,我才特意来跟你说清楚·唉,其实也不怪你·我生得如此英俊,你会喜欢我也情有可原·希望阿葵姑娘有些自知之明,以后就别来烦我了。
也希望阿葵姑娘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看陆无一的样子不像在哄骗她·阿葵一时难以接受,仍不敢相信:“是那个阿哥让你这么说的对不对那个阿哥……”·陆无一截断她的话:“阿葵姑娘你错了。
不是我听他的话,而是他也得听我的话·”·第64章 永结同心(2)·陆无一从阿葵那里回来顿时身心舒畅·他愉悦的踱步回屋,却不想半路遇到了傅弈舟。
陆无一还未开口,傅弈舟先向他搭话了:“阿一,我正要找你·”·陆无一瞧着傅弈舟脸上那副一如既往言笑宴宴的脸,顿时心生警觉:“什么事”·傅弈舟没问他与阿葵的事,只是上前道:“之前不是说要赔你镜子么刚才我到市集逛了逛,刚好看到一面不错的,不知你喜不喜欢”说着便从怀里掏出镜子来。
那面铜镜与陆无一摔碎的镜子有几分相似,只是背面的花纹更加精致,雕花的握柄底端还挂着黑色的流苏··陆无一盯着那面镜子,心想傅弈舟说的刚才是什么时候莫非在他们回来后到他去找阿葵这段时间里吗·陆无一没有接过镜子,傅弈舟又往前递了递:“不喜欢么,阿一”·陆无一才收回神思接过镜子:“你别的不行,眼光倒是不错。”
确实是很得自己心的东西,陆无一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阿一所言差矣,我别的也很不错·”傅弈舟朝陆无一挤了挤眼,笑得温润似玉:“你不是也知道么”·话里有话,陆无一又不蠢,略一细想就明白他指的什么。
这种时候傅弈舟居然也不忘耍流氓··“镜子我也收到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屋去了·”陆无一无视傅弈舟那‘话外之音’,侧过身就往屋子走。
傅弈舟也没拦他,只是静静的目送他·直到陆无一进了屋子,傅弈舟才别开目光,柔柔一笑转过身去找澹台寻雪··不知道陆无一究竟跟阿葵说了什么,次日离开寨子到去渡口坐船时都只有古达里陪着。
几人上了船,古达里仍旧恋恋不舍·陆无一对他道:“回去吧,你一日是斗月教徒,永远都是本座的人·苗疆这边就多劳烦你看着了·”·给完糖就要收些回报。
陆无一这番话说得诚挚感人,教人无法不动容·果见古达里泪眼汪汪,信誓旦旦道:“教主放心,古达里一定不负重托”·甜文强强美食励志人生·陆无一像是被他的忠心感动了,跟着柔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回去吧·”·古达里仍感动得五脏六腑都在叫唤,忙不迭的连连应声··转身欲走时方心玉却轻咳一声叫住了他:“今日怎么不见神婆她”·古达里顿了顿脚步,奇怪的看了眼陆无一和傅弈舟才道:“阿葵大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屋里头哭,这不送你们出发前才睡下。
长老原本也要来送送你们,怕阿葵大人忽然醒来又哭个不停,此时正看顾着她·”·方心玉心领神会地瞄了眼陆无一,微笑道:“原是这样·大概是不舍得吧,或许过几日就能振作起来。”
“承您贵言·几位一路走好,我这便回去向长老复命了·”·陆无一挥挥手就与古达里作别·坐进船舱后,方心玉寻个了舒适的角度坐着:“看来你跟阿葵说清楚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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