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宠扶苏+番外 by 苏亓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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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宠扶苏+番外 by 苏亓2018
文案·千金难买倾城貌,扶苏一笑天地摇··都说蓝颜祸水,美色误国··可是他,天下第一美人扶苏,他救主、复国、兴邦、平天下··床笫多- yín -垢,朝暮不可期。
有人问:“扶苏,你可后悔”·他微微一笑,艳色撩魂,倾人家国··“不悔·”·识君,知君,救君,助君,念君,盼君……不见君。
但,心中有君,此生已足··所以,扶苏不悔··喜欢古风+虐文的亲请进,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第1章 ·千金难买倾城貌,扶苏一笑天地摇··“这世上,”魏王眯起一只眼睛,漫不经心的笑道,“难道还真有这样的人”·“小臣本来也不相信,后来有人送来了一张扶苏的画像。
大王,您看·”·洁白的绢纸上一副丹青在眼前徐徐地展了开来·画上白描了一个人,长身玉立,眉目栩栩如生··魏王半眯的独眼陡然张大。
“竟是个男人”·跪在地上献美的大臣心里一惊,知道主上喜怒无常,马屁拍到马腿惹祸上身的事见的多了,不由慌张起来,趴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这晋国第一美人扶苏确实是个男子,小臣未查大王喜恶,冒犯主上,大王赎罪大王赎罪”·魏王未瞎的右眼猛睁之后复又慢慢眯起,盯着画像沉吟不语。
那大臣磕了足足一顿饭功夫的头,头皮磕破了一大块,血流了一地,却不见主上发落自己·他着实奇怪,乍着胆子抬头望去··御座上的魏王凝望画像上的人儿,两眼一眨不眨,仿若入了定一般。
因长年杀戮变得冷硬的嘴角此时向上弯起了柔和的弧度,手中茶盏停在半空早已凉了茶水,整个人如痴如醉··“大王”半个时辰之后,大臣跪得腿软,近侍终于也忍不住开口提醒。
“啊”魏王如梦初醒··“扶苏扶苏·”把这名字在口中念了数遍,魏王心尖上如有白蚁爬过,奇痒难耐。
“人在何处”魏王高声急问道,“给本王速速召进宫来”·第2章 .·沐浴,熏香,梳妆,穿戴··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时近傍晚。
魏宫的马车到得很准时·我走到中庭时,丞相谢勋从后门赶过来,一把拽住我··“扶苏公子,太子殿下再三交待,你不能入宫”·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心意已决,谢相就别再劝了。”
谢勋脸色发白,仍是抓住我的衣袖不放手:“你可真的想清楚了,殿下说了,你要是入宫服侍敌君,他这一世都不想再见到你”·我心里疼了一下。
那个呆子,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我这一去,他说不定是真的会记恨我一辈子的··可是,“谢相难道还有其他办法救殿下么”我平静的道,“大王已被魏君刺死在王宫内,太子殿下重伤被俘,如今已下狱半月有余,命在旦夕。
我大晋国门已破,王城已毁,唯有救出太子才有一线生机复国雪耻·扶苏本就是晋国宫中的一个男宠贱婢罢了,是殿下知遇有恩,敬我重我·如今,不正是我报答他的时候么”·“可若宣儿不想你用这种方式报答他呢”礼王赵荣不知何时也走入院内,随行的还有同样乔装改成商贾的大将军徐广。
赵荣将谢勋的手从我身上拨开去,转脸直直看进我的眼底道:“扶苏,这美人计是我出的主意,只要能救出宣儿,多少人的- xing -命我都在所不惜,可是你……宣儿在牢里的原话,他宁死也不让你入魏宫。”
我微微垂首··其实,有他这句话就够了··“礼王殿下,魏宫的人就等在外面,这时候反悔怕也晚了·”我口气轻松的道,“至于太子殿下的命令,扶苏入宫后总会找到机会见到他的,到时候再亲自赔这抗命不尊的死罪吧。”
第3章 ·- yin -暗潮- shi -的甬道两侧是狭小仄逼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窒闷晦暗的空间死气沉沉··赵宣听到远处铁门咔咔启动的声音,随后一束强烈的光亮猝不及防- she -了进来,令他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刺痛难忍。
他动了下僵冷得已麻木的双腿,脚下立刻传来镣铐的铛铛声··牢门处有人高喊:“亡国太子赵宣,大王恩诏,放你出狱待审·”·***·“终于放出来了”礼王赵荣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疾步入院时差点被台阶绊倒,“徐将军,”他问守在门口的布衣青年道,“宣儿怎么样伤得严重么”·徐广抱拳成礼,单膝跪倒在地:“回禀王叔……”·赵荣将他一把托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我出生入死数回,何必再拘这些俗礼起来说话”·“是。”
徐广干脆的应了声,站起后仍是微微躬了身一丝不苟的回道,“回禀王叔,太子殿下出狱时神志清明,应无大碍·只是浑身都是血迹,想来外伤不轻·”·赵荣点头连声道:“无大碍就好,无大碍就好。”
顿了顿,想起什么,将徐广拉到走廊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宣儿他问起扶苏时,你怎么说的”·徐广愣了一下才道:“殿下只问了谢相和您,还有军中几位将军是否安好,并没有提起扶苏公子。”
赵荣也愣了一下:“哦……是么·”··谢勋早来了一步,此时已在屋中拜过新君·等赵荣和徐广并近侍随从一众人都进来后,正色宣布道:“大王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等便在此地奉太子为晋国天子吧。”
众人听他此言,皆知国事艰难,只能一切从简,当下纷纷双膝跪倒在地,口中呼道:“拜见主君,万岁万岁万万岁”·赵宣脸色平静,示意众人起身。
他身上有伤,肩背和胸口处鞭痕入骨,虽用白布包扎妥当但伤口仍在渗血·他稳稳站起来,面向晋国王城的方向跪倒身形,深深俯身在地,一拜,二拜,三拜,起身,再次跪倒……鲜血渗出衣襟,他没有理会,将这三拜九叩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一下扣头都掷地有声。
众人知他心意,心中均酸楚异常,没有人劝说一句,只是跟随着他的动作也以大礼叩拜先王与故土·老臣谢勋更是红了眼眶,忍不住泪落满面了··赵宣终于起身,医官上前来为他重新敷药包扎伤口。
见他重新穿好衣服便要起身,赵荣忙道:“宣儿,旁事暂且莫理,你先把伤势养好再说·”·赵宣摇头:“无碍,不过一些皮外伤,不足挂齿·”·赵荣道:“刚刚脱狱,到底休息两天……”·赵宣摆手,回头唤道:“徐将军。”
“末将在·”徐广抱拳躬身,“陛下有何吩咐”·“把魏都的地图拿来·”·这次是谢勋开了口:“陛下,魏国都城固若金汤,而软禁各国战俘的这处‘尾坊’又是个城中之城,三面高墙,只有北面一门通向都城其他街坊,出入都要搜身。
徐将军和令戡的影卫们未与魏军正面交锋,魏人并无他们的画像,出入还方便些·我和王叔却是一同在王城被俘到这里,想要出坊几乎都不可能·”·言下之意,赵宣领军与魏人激战数次,他的模样为魏人熟知,更是没有轻易出城的可能。
徐广也补充道:“即便我们能离开尾坊,但要逃出魏都也十分不易·末将等已打探清楚,魏都九门都有重兵把守,普通百姓出城都有魏国特制的“名册牌”以证明身份,而非魏国人则无魏王特旨或者军中令牌不得出入。”
赵宣蹙起两道入鬓长眉,面上的神色却仍十分平静,问道:“我若不能出去,复国大计何成”·赵荣与谢勋互看一眼,一时并未说话。
徐广未明就里,心直口快道:“陛下安心,魏宫中已混入东宫影卫·如今扶苏公子也顺利入了宫,他睿智天纵,又近在魏王咫尺……”衣袖被人拽了一下,徐广看见礼王正在狠狠瞪自己,这最后一句“必能很快想到助陛下脱困之策”便说得犹犹豫豫断断续续。
谢勋留意着赵宣的脸色,只见他眉间蹙痕深了几分,神情倒并没有什么起伏,依旧静如深壑,让人探不到底··徐广被礼王扯到身后,谢勋上前一步道:“陛下,扶苏公子的事是老臣失职,未能遵照口谕留人。”
赵荣大声道:“主意是我出的,你要不受用,要打要骂都随你·不过容叔叔说一句,他扶苏再好也只是我大晋宫里的一个宠人,当初你一意孤行硬要把他从宫中赎出来,又封为东宫侍臣,惹得你父王大不悦之外,朝野上下更是议论纷纷。
如今他献身救主,本是义所当为,你竟以死相阻·宣儿,你何时成了重色忘国之人了”·“王叔,你怎可这样说陛下”谢勋疾言厉声道,“而扶苏公子,又怎会是以色祸国之人”·曾为太子少时授业恩师,谢勋对于这两人十数年相交相识之事知之甚深。
从一开始的论圣贤之道深恶断袖之风,到之后的无奈浩叹无力阻劝,再到最后的的彻悟默肯衷心感佩,这其中的风风雨雨酸甜苦辣,谢勋自己回想起来都觉仿似梦一场·而旁人又哪有他这等机缘,有幸见证两个痴心人千折百回无怨无悔的苦苦携手之旅。
赵荣冷哼一声:“怎么谢相,你难道也觉得陛下应该为美人舍江山不成”·“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谢勋又急又气,满脸通红,“老臣不过是说……”·“行了,”一直未置一词的赵宣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都别说了。”
幽深的黑眸扫视谢勋与礼王··“如今国事艰难,两位乃我左膀右臂,今后当同舟共济,不可再生争执·”·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静静眸光也并不严厉。
赵荣与谢勋均心中一凛,自知太意气用事了,互看了一眼不由都面生赧色,忙躬身向晋王拜道:“是·”·赵宣道:“如今之计,以不变应万变·且等宫中消息再做道理。”
赵荣见他完全未把扶苏入宫之事放在心上,意外之余心中稍宽,笑道:“正该如此·”·谢勋也颇为意外,却也不便再提扶苏之事,只好道:“老臣会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侦查宫中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禀陛下。”
赵宣点头道:“你们为救我奔波月余,今日便早些回去休息吧·”·谢勋赵荣徐广鱼贯而出,听赵宣在屋内唤道:“传令戡进来·”·赵荣心想令戡统领影卫,难不成与魏宫安排有关便留了个心眼借故逗留一阵,待令戡出来一把将人拉到僻静处问:“陛下托付你什么事”·令戡显出几分忧心,知道赵荣一颗忠心都在之前的太子如今的陛下`身上,于是直言相告道:“王叔能不能去劝一劝陛下影卫里功夫最好的就是墨玄,他又在陛下`身边贴身保护近十年,如今把他调走,换个人我真不放心啊。”
赵荣问道:“陛下让墨玄调去哪里”·“魏宫·”令戡答道,“陛下让墨玄入魏宫保护扶苏公子·”·第4章 ·入宫后的第一夜,我在魏王的寝宫中度过。
此后数月,魏王常常一连罢朝多日,待批阅的奏章和军报在勤政殿的御案上堆积如山···魏国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不过无人敢直言劝谏·逆龙鳞撸虎须在历朝历代都代价不菲,更何况力拔山河穷兵黩武的魏王从来都不是什么广纳贤言的有道明君。
男色祸国,魏人如是说··我褪去月白色的锦袍,慢慢走入温润的泉水中·水汽氤氲,朦胧了周遭的景物,我披散了长发,在岩壁的泉眼下洗沐尘烟··时光一点点逝去,我慢条斯理的梳理着过膝的黑丝,赤裸的背部暴露在清晨林间洒落的曦光中,觉得有一丝冷。
毕竟是北国的初春,料峭春寒并非温泉的热气所能阻挡,而此刻也不是可以安心沐浴的好时光··“公子,有人来了·”果然,小太监元喜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道。
泉水淙淙,我沉溺于清泓的温润惬意,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和从林外传来的沉重马靴声··“公子”元喜提高了声音,惊慌失措到极点,“是武陵侯武陵侯带着人闯进来了”·我无动于衷,伸出两手掬一捧澄碧泉水净面。
“公……”元喜呜咽了一下,似乎被人塞住了口鼻··我没有回头··“都退下·”·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说道,脚步声又响起,刚刚进来的几人向外退去。
·身后寂然片刻··“钪锒”一声似刀剑出鞘,男子沉重的呼吸声近了数尺,而后,一股剧痛自我背心传来··我浑身猛然颤抖,在失去平衡之前,用尽全力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见了孟允的脸,他也看见了我的··我看进这个男人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我知道已成功了,安心的仰面倾倒·孟允霎时抽回他刺中我的剑,并没有一点犹豫的把我赤裸的身体接在了自己的怀中。
墨玄后来告诉我,他那日几乎就要出手··那一剑太接近要害了··我嘱咐他道:“别告诉殿下·”·墨玄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的缓缓点了点头。
“为了陛下,请公子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吧·”·不善言辞的影卫这样劝诫我··是啊,为了他,我的太子殿下,哦,不,已经是晋王陛下了,为了他,我也不能死。
已经有四个月零九天十一个时辰没有能见上一面了··最后一次相见,还是在地牢门口·明知不应该,可我实在压制不住心中强烈的渴望,一得到魏王的口谕,便迫不及待的亲自带着传旨太监去放人。
他满身是血,我差点认不出来·沉重的脚链使他步履蹒跚,唯有挺直的背脊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心里痛得要绞出血来··我不敢上去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的目光扫视过魏王的宫人们,人们不自觉的纷纷颔首,在他面前,所有人都会觉得卑微·他一定知道我就在不远处,但他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是在生气呢。
我知道·我都没有听他的话,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耐心的等他回去··他曾说过:“扶苏,不要再让别的有野心的男人看到你·男人看一眼都会有的龌龊欲`望,我不允许再发生。”
“扶苏,记住,你是我的,我赵宣一个人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多么扣人心弦的誓言啊··当被魏王疯狂贯穿的时候,我只有靠不停的在心里咀嚼这些温柔而霸道的海誓山盟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而不会因羞耻与剧痛咬下自己的舌头。
墨玄第一次现身时,我没有来得及把满是淤青的肌肤和仍在流血的下`体遮盖好·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我侧过脸,满脸赤红,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别告诉殿下·”我恳求墨玄··别告诉他,千万不要·他已经恨我恨到不肯看我也许是此生最后的一眼,即便能够活着相见,他也说了,我胆敢入魏宫,这辈子他再也不要见到我。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可是,那些我不得不继续做下去的事,我不想让他知道哪怕一个字··墨玄是个耿直的人·大概看出我的痛苦与难过,沉默寡言的他有一天突然开口说了很长一段话。
他说:“公子做这样的选择,陛下当然不会赞同·陛下是骄傲的人,你这样做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连最珍视的人都保护不了·但是陛下不是真的生公子的气,更不会恨公子。
陛下担心公子,不然,不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我调离身边进宫保护公子·”·我知道的,墨玄,我知道··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背弃了我们的誓言,我没有遵守与他永世相守到死的承诺。
我令他失望了··所以,请你不要把你看到听到的任何事告诉他··如果他再为我难过,我会生不如死··第5章 ·魏王与武陵侯孟允不和的传闻甚嚣尘上,然而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曹炳算是其中的一个。
他自幼在侯府长大,是武陵世家的家臣,成年后更是孟允的心腹智囊··对于武陵侯不远千里赶赴国都“清君侧”之举,曹斌并不赞成·但因深知孟允的为人,此事又是受朝中许多老臣重臣所托,曹斌也实在不便相劝。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在刚愎自用的魏王面前现在还能说得上话而不被牵连的,现在朝野上下,也许只有曾在战场上救过魏王- xing -命且军功卓著的武陵侯孟允一人了。
想不到的是,曹斌还是错了··那日上午,孟允闻得那恃宠而骄的男宠又一次私自出宫,入禁林王泉沐浴洗漱·这种大不敬之举魏王竟然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了他,孟允既然知道了却哪里还忍得下,立刻领亲卫数人快马加鞭赶到禁林,二话不说抽出腰间长剑,就要来个先斩后奏,料魏王知道了也不会如何。
跟肱股之臣相比,那扶苏再怎么妖冶绝伦,美冠天下,毕竟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宠人罢了···谁知道祸起旦夕··曹斌不太敢相信亲兵所说的在林间发生的事。
但是到了那日晚间,处置武陵侯下狱的谕旨却是真真切切的发到了尚书台··罪状是:玷污王宠,谋逆犯上··据宫里的眼线说,魏王震怒之下,几乎当时就要力斩孟允于寝殿。
至于武陵侯孟允为何会在寝殿激怒了魏王,则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了··流传的最广的一种说法是,武陵侯在禁林中打猎时偶见新宠扶苏赤身沐浴,起了贪慕之心,于是趁魏王巡军在外不能夜返王城,便摸进寝殿与那媚主妖物一响贪欢。
谁知魏王在营帐床笫寂寞,急不可耐的连夜赶回寝宫见那扶苏,却是一王一侯撞了个正着,吃醋争风,好一场大闹··当然此事以武陵侯平安获释收场,毕竟为一个宠人杀国家重臣史所未见,但似乎从此后,魏王对武侯心存芥蒂,事事掣肘,而孟允对魏王的态度也跌至冰谷,常常称病不朝,一个月后便上书要求返回封地。
却再也没有正颜厉色谏言魏王杀男宠正朝纲··然而武陵侯并未如愿出城返乡,而是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再次下狱待审··曹斌与一众家臣都被这变故惊得手忙脚乱,四处奔走,集结朝中势力去救家主。
就在满朝震动,人心惶惶之时,宫中眼线传来消息:魏王对亲信的原话,孟允不可杀,但也不可放,因其已生反心,放虎归山必遭反噬··侯府上下一片愕然··武陵侯五代世袭,为大魏战死沙场的子孙不胜枚举,人人都是忠肝义胆的大魏良臣。
所谓“反心”二字,从何而来啊·求情的奏章一封接着一封,魏王不为所动,执意关孟允于王城最- yin -森坚冷的地囚,禁止家人探望,不许送饭添衣。
就在生路死绝,一筹莫展之时,宫中却又有消息传来·却是那男宠扶苏冒死送药进地牢时孟允托他带出的口讯··“助晋王出城,联合吴兵诛魏王救武侯。”
第6章 .·与魏王相比,武陵侯是温柔的·至少,他在进入我的时候,会问一声,扶苏,你会很疼么·我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却也知道他并不会因此而减缓冲入的猛烈,我隐忍的表情更令他兴奋无比。
与魏王事后就顾自酣然大睡不同,孟允满足之后会轻抚着我的背,像对一个孩子一样哼着家乡的歌谣哄我入眠··他应该是有些真心喜欢我的··当绕脖的马鞭在他颈后越收越紧,孟允暴凸的两只眼睛仍是牢牢盯紧我站着的方向。
虽然,魏王高大的身躯把我完完全全的遮挡在他看不见的- yin -影深处··吴王白启的三万精锐攻破魏国都城的那个晚上,魏王亲自带了人去地牢用马鞭把孟允活活勒死。
我亲眼看着这一代王侯猛将咽下最后一口气,虎目圆瞪,死不瞑目··心里不是不悲戚的··不知,我死时又会是什么光景··万料不到的是,大半个时辰之后,我又一次目睹了一场死亡。
一代枭雄魏王,被闯入禁苑的吴军乱箭- she -死于御塌之上·临死前,他伏在我的背上,把炙热的浊液- she -入我的肠壁深处··“你,就是那个男宠”·为首的吴军将领居高临下的望向我。
一支箭穿过魏王的手臂扎进我的肩胛,血喷- she -出来,我咬唇忍住剧痛,蹙眉没有开口··那吴将走近到御塌前,一把推开魏王沉重的尸身·在看清我面孔的刹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男人似惊醒过来,立刻用手中的长剑挑起一张绒毯把我赤裸的身子遮掩住··“三殿下,找到人了么”进来的人中一个轻甲中年男子向那男人行了一礼问道。
“曹炳先生·”三殿下向那中年人回礼,下巴往床前一点,“魏王已死·”·“啊”曹炳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呼,过了一刻,哽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侯爷,你的仇已报了”·我的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眼前渐渐暗沉。
那被唤作三殿下的人莫非就是吴王的三子白承业而这曹炳显然就是武陵侯的家臣了··那么,他呢·借助武陵侯府之力逃出魏都,投奔与晋国有联姻的吴王,然后集结晋国残余兵力,与吴国大军一起发起对魏国的复仇之战,因有武陵侯府的内应,半年之内攻下魏都。
一切都那么顺利的话,那么他呢·我的殿下呢·他应该做梦都想第一个冲进王宫,手刃自己的杀父仇人吧·然后,他也许,可能,或者……也想见一见我吧……·我的神志渐渐模糊,朦胧混沌中,听见床畔的只言片语。
“……他就是扶苏”·“……杀……”·“……晋王……在附近……”·“……伤势太重……不能……”·带我去见他,求求你们,带我去,只要能再看他一眼,我死了,也感谢你们……·第7章 ·曹炳怀疑,即便没有白承业的阻挡,自己也未必真的下得手去。
事到如今,他终于有些明白,洁身自好如武陵侯者,好武成痴不近女色数十年,怎会到头来为了区区一个男色一步步沉沦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他,就是扶苏了?·那个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的扶苏。
那个让人看一眼就一生难忘的扶苏··长剑在手,曹炳像禁林王泉畔的孟允一样,眼发直,手发抖,灵魂都似出了窍,而后,不由自主的就缓缓垂下了手臂··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伤得不轻,鲜血浸染洁白的床褥,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令曹炳的心脏一阵悸动,竟然隐隐作痛。
·奄奄一息的人儿口中模糊的唤着谁·曹炳靠近了才听清楚那是“殿下”两个字,不由得心更痛了··他口中的殿下应该是当年的晋国太子如今的晋王陛下吧·仔细想来,这扶苏主动进宫魅惑魏王,又不惜一切代价色`诱武陵侯,引起魏国大乱,所作所为堪称妖- yín -祸国。
但若以晋人之心度之,他牺牲色相不顾安危可都全是一片忠心护主之意··做的是那- yín -秽不伦的勾当,想不到对旧主仍是如此痴心不改,垂危之际念念难忘,也算难得了。
这么想着,曹炳如鲠在喉,不由就开了口:“三殿下,晋王的人马就在王城外,不如把这扶苏送出宫去,也算物归原主吧·”·魏国三王子白承业立刻点头。
“当然·不过,”他微微蹙眉,“他伤势如此严重,只怕撑不到出城·不如先传军医进来包扎了伤口,再疗治一二,然后再交予晋王也不迟。”
“好好·”曹炳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心口直发疼,连连的点了头道,“我这就去传最好的大夫过来”话音未落,人已奔出寝殿。
白承业望那急匆匆背影去远,回头,目光沉沉落于已昏迷过去的男子脸上··“真是妖孽·”·喃喃自语中,神色- yin -沉的男人唇边浮起一个危险而晦涩不明的微笑。
第8章 ·如果上天垂怜,请让我醒来,醒来,看他最后一眼,此生无憾··我醒过来,仍然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男子靠到近前··“你醒了·”略显苍老的嗓音里有着欣喜。
失望涌上心头,这不是他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来,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吴王……陛下”·男人显得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扶苏。”
吴王白启是先王的连襟,他的王后是殿下的姨母··我记得只见过他一面,那是在殿下十四岁的生辰宴会上··那时候,白启的身旁坐着他的王后,而他看了我一眼后便转过头去,与别的人谈笑风生。
不经意间,我又有几次撞上他斜瞥过来的目光·那里面,有跟所有男人一样的欲`望··白启伸出手在我额头上探了一下,温和的微笑道:“总算不发热了。
太医说,你安全度过今晚就无大碍了·”·我挣扎着起身,“扶苏谢过吴王陛下救命之恩·”·“不谢不谢·”白启赶忙扶住我,亲热的搂住我的肩以防我因脱力而滑倒。
我发现身上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腹部以下一丝`不挂··吴王一手拥我在怀靠着床栏半躺半坐着,另一手悄然抚上我胸口处裸露在外的肌肤,犹犹豫豫的滑向被里衣半遮的茱萸,口中脉脉温情:“快把衣衫拉好,别着凉了。”
我自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吴王白启年过半百,治国有方,礼贤下士,为人温和谦谨,深受国民爱戴··但是,原来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扶苏多谢陛下关怀。
敢问陛下,我主上晋王陛下现在何处,可否容扶苏拜见”我做着最后的挣扎··“唔,”白启的眼睛落在我的颈项间,目光炽热痴迷,呼吸渐渐急促,“啊,啊,那个……你说宣儿啊……好,好……”·他口中敷衍着我,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吴王陛下”·锦被中,我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明知徒劳,依旧想,或许还能挡一挡那犹犹豫豫不断向下游走的手··“啊”吴王手顿了一下,“……宣儿啊,他就在城东的临时府邸住着,等本王班师回朝,他也会跟着我回去。”
“回吴国”我诧然··我非常确定,他应是一刻都不愿耽搁的想要重返故都,强兵复国··“是啊·”白启回答,听见我如此问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放出异样光芒。
他紧贴着我胸前肌肤的手向下滑去,摸到了我的胯部,略显文弱的国字脸有些涨红,似兴奋又似羞赧··“扶苏啊,宣儿兵力不足三千,且对我吴国并无建树,他若跟本王返都的话最多也就赐府任个闲差,朝臣们也不会容他染指国政。”
一口气说到这里,白启顿了一顿,似想要观察我的反应,他发亮的双眼直直盯着我··我微微垂下头,并没有说话··白启搂着我的手突然紧了紧。
他整个身子靠过来··“扶苏啊,照道理呢,我也知道不应该留你,你本就是宣儿的人嘛,理应完璧归赵·不过呢……不过呢,如果,本王是说如果啊,如果你肯留下来……那个……留下来陪本王的话,我可以考虑多给宣儿配些兵马,再出金银工匠将你晋国都城重新翻筑一番,让宣儿风风光光回去登基为王,励精图治,重振国威。
扶苏啊,你看这样,这样的话,如何呢”·看我沉默不语,吴王赶紧又道:“你不想留下来也没关系,我这就让人送你去宣儿府邸·”·真的·我差点脱口要问。
白启虚伪吝啬又好面子,大概会回答说,当然是真的,本王怎会骗你呢··然后,也许会真的送我走,也许,继续把我软禁在宫中,沦为笼中鸟不得自由··谁知道呢·我所能知道的是,要想他出全力助殿下复国,只以那微不足道的亲缘关系,是远远不足够的。
而倘若,我留在了他的身边……·“好·”·犹豫挣扎并没有持续很久,我抬起垂着的脸,向着吴王微微一笑,“扶苏愿意留下来,”我拖长了尾音,既然决定了要做便不如做到极致,我媚眼如丝,眉梢如诉,“留下来,好好服侍陛下。”
·白启似未料我会答得如此干脆,一愣之后痴痴的看着我的笑靥,半晌动弹不得,失魂落魄的模样··突然的,他一翻身把我压到身下··“扶苏,”他喘着粗气道,“终于,终于让我得到你了!”·相似的剧痛自私`处传来。
熟悉得令人作呕··我感到腹部一阵绞痛,恶心欲吐··可是我不能吐·保持着魅惑的笑容,我讨好的将身子微微摇摆以帮助已年迈的王者更好的享受冲顶的极限乐趣。
“啊!”矜持作态的吴王忍不住强烈的快感高叫出声··“扶苏,”他大喊,“你真好,真好你知道么,除了你,从没人能让我这么舒服”·是么·我心里冷笑。
以后,我会让你更舒服的··泄在我身体里之后,吴王精疲力竭的倒在床上··“扶苏,”他汗- shi -的手臂抱着我微凉的身子不肯放松,“留下来吧,本王不会亏待你,真的,留下来吧。”
觊觎我这么多年,到了此刻,也许是真动了一点真心才会如此患得患失··我点了点头,吴王似乎并未看见,仍然重复着又重复··“留下来吧,扶苏,留下来吧,留下来吧……”·不知为何,眼眶里有了一层水雾,大概是太久没有听见这样温柔的话语。
留下来吧,留下来··我的殿下,我的王,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到你的身边,你会对我说什么呢·你是否还在生我的气你是否还在恨我·我想你,我的殿下,我想你。
每一日,每一夜··日日煎熬,心如刀绞··夜夜无眠,思念成灾··第9章 ·吴王白启有三子··不同于他的尊儒崇文,他的这三个儿子都是骁勇善战的尚武之人。
自被立为储君的长王子不幸病故之后,二王子白继业和三王子白承业之间的储位之争日益激烈,几已成水火不容之势··白继业乃王后亲生,年纪又较长,按照礼制本应顺位封为太子。
怎奈白启偏爱幼子,迟迟不肯下诏,若非忌惮朝中言官指摘,怕是早就要做出废长立幼的不伦之举了··比起行止拘礼唯唯诺诺的白继业来,白承业手段灵活长袖善舞,引得不少朝中望风者归附相助。
更难得他能体察父心,常常帮吴王做一些心中所想却不可宣之于口之事··“比如说,他竟然背着王表兄,把那个叫什么苏的男宠送到了父王的寝殿里”白继业向礼王赵荣哭诉,“父王非但没有怪罪他行为不检,居然还赏赐了他一万禁卫军,王叔你评评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无视礼法纲常,荒唐无度”·“你说什么”赵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扶……扶苏他他人现在在吴王宫中”·“是啊。”
白继业点头很肯定的道,“一日我与武陵侯府的曹炳喝酒,他不知怎的就醉了,说了许多胡话,说什么他看见了天下第一美人扶苏,却被三殿下偷偷给弄没了。
我开始哪里会信他那些醉话,但是后来真的就在父王宫里看到一个绝色男子,问内监都支支吾吾的,到底告诉我姓名,可不就是王表兄的旧宠扶苏嘛”·两天一路说一路走,已到了晋王府的花厅前。
赵荣一把拉住白继业,神色紧张道:“等会儿进去,你千万别提扶苏的事,听到了么”·白继业一头雾水:“怎么了我刚知道这个消息,想着正好今日过府传旨,一起告诉王表兄知道呢。”
“你不是传旨么”赵荣急道,“你要是多说些不相干的话,晋王可就未必接旨了你差事办砸了,小心你父王又要罚你。”
“哦哦·”白继业唯唯道,心中不免奇怪,这是怎么说难不成知道扶苏没死,赵宣就不娶四妹了·内堂中,谢勋仍在苦口婆心的劝:“陛下,吴王亲上加亲的美意实在不能辞。
我知陛下不耻依靠旁人佐助整军复国,可如今我们确实兵稀将寡,元气大伤·吴王并非慷慨之人,却难得主动提出愿意出力帮助陛下重整山河,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至于与吴王联姻,那不是顺理成章的合纵之策么如今魏国已灭,天下强国尚有楚、齐,均都虎视眈眈我大晋南土十三郡。
我们也只能与吴国联姻结盟,才能慢慢恢复元气,积蓄力量再图霸业·”·赵宣负手而立,双目投向窗外的白云远山,沉默着许久没有开口··“陛下……”谢勋舔了下说得口干舌燥的嘴唇,还想再劝。
“谢师傅·”赵宣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无人时,他会用少时的尊称而非“谢相”或“爱卿”称呼谢勋··“别人倒也罢了,你也要劝我放弃么”赵宣缓缓垂目,将视线落在院中的凤凰木上。
心中窒闷无处派遣,他抬手抓过一只茶盏,握手成拳,生生将那白瓷捏碎··“我发过誓,除非他死了,这辈子,我绝不娶妻·”·谢勋深深吸了口气:“陛下找扶苏公子大半年了吧从魏国国都到吴国王城,找了一路,问了一路,该想的办法都想尽了,该做的事也都做了。
这样,难道还不死心么扶苏公子他……或许……已经不在了·”·“生要见人,”赵宣声音低沉,咬牙道,“死要见尸。”
“可是陛下……”谢勋颤巍巍的抬起头,眼望着倔强的君王,“复国大业怎可因一人之故而一再拖延是时候回故都了”·“碰”的一声,老丞相双膝跪地,俯身叩首。
“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啊陛下”··第10章 ·是我向吴王献策,将刚年满十五岁的四公主白馨儿嫁与晋王。
这样一来,两国亲上加亲,晋国复国强大之后对吴王所带来的隐忧消弭与无形·大亲之后,晋王便是吴王的乘龙快婿,帮他便等于帮自己的子孙,吴王再无顾虑之下,便会真心诚意助晋人重回故土,重整家国。
此举更有第二个好处·此计由我口中说出,多心如吴王,便也知道我对旧主再无情意,可安心将我拥为己物,身心俱获··听到那赐婚的旨意被顺利的接下,我心里竟然有些意外,意外之中又有些欣慰。
我的殿下,我的王,他似乎已不再是那个固执己见意气用事的年轻国储了··我们的誓言他必不曾忘,但再也不会做出以死相逼一意孤行之举,而是懂得了以大局为重,隐忍待发。
“扶苏,你怎么了”·吴王发泄之后把自己的那物从我身体里抽出来,摸了摸我的脸··“身子怎么这么冷,脸上却好像在发热。
是哪里不舒服么”·我摇了摇头,强颜笑道:“没什么·可能是陛下太勇猛,扶苏最近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是嘛”吴王果然被逗得眉开眼笑。
他从床头的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吞下,一把将我又捞到了怀里抱着,口中调笑道:“一会儿等药力到了,我再跟你翻云覆雨何如”·我点头媚笑道:“好。”
他见不得我如此,果然立刻就硬了几分,一翻身把我压住,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很好,就这样··不要停,不要停。
- xue -`口与肠道的剧痛已经让身体麻木,但唯有如此,才能让心底深处的那个口子也同样变得同样麻木不仁··不要停,不要停··让这具肮脏的身体再继续肮脏下去。
肮脏到万劫不复,再无资格与他同床共梦··我想,这样我会好过一点··真的,会好过一点吧··第11章 ·三月初三,晋国国主与吴国四公主大婚。
虽然婚后不久一对新人便会率领文武朝臣启程归国,但临时改建的晋王府依旧张灯结彩装饰一新,迎亲的队伍绵延整条长街,极尽奢华之能事··婚礼由吴王亲自主持。
他把掌上明珠牵到姨甥兼女婿面前,将两人的手握在了一处··“好好待馨儿·”白启嘱咐赵宣··赵宣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白启感到很安心。
他了解这个姨甥,他是个言出必行有担当的男人,答应的事必是会做到的··大礼后的第三天晚上吴王在宫中大宴群臣··一对新人也入宫归省顺便辞行。
晋王对新婚妻子十分照拂,一路牵着她的手而来,言语之间亦显温柔··吴王十分欢喜,不由多喝了几杯·酒酣耳热之际,随口便唤道:“扶苏·扶苏呢快来给本王斟酒。”
内官躬身道:“陛下不记得了,扶苏公子昨夜染了风寒,今日向陛下告了假的,不来殿前伺候了·”·“哦,”吴王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对,对,是病了。
御医让他卧床休息·快扶本王起来,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可好些了没有·”·说着起身,丢下愕然的众人便向寝殿去了··初为人妻的四公主白馨儿突然感到手骨生疼。
“夫君” 近乎惊恐的抬头看向身畔站着的这个男人,迅速涌出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好疼……”·晋王松开了她的手,微侧过脸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顺手捏起一只酒杯。
“夫君……你怎么了”白馨儿颤声问··少时就见过这个男人,无论对他英俊的外貌还是出类拔萃的才干武艺都印象深刻。
听说父王要把自己许配给他,她从心底里是快乐的·新婚三日以来,这个外表看似冷淡漠然的男人一直对她很好·他会派人为她买来最想尝试的市井小食,也会关心她的起居饮食,与她说话时温声柔语,款款有情。
只有一样让她迷惑,本该同榻的春`宵良夜,他却说怕她不惯与人同眠而搬去书房独寝·此后两日,也都没有再搬回来的意思··赵宣轻轻放下酒杯,面上已恢复平静。
他转过头来重新拉起新婚妻子的手,向她笑道:“没事了·”·白馨儿心中透出一口气来,手心里全是热汗·男人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好像突然之间发怒的野兽,浑身杀气迸发,下一刻便要择人而噬。
“旧时腕上曾受过伤,发作起来会控制不住手力,让你受惊了·”赵宣轻声漫语的解释道,又松开了妻子的手,却向御座处一指,“对了,你父王这么着急离开,是要到哪里去”·白馨儿整副心思都在他的身上,此刻才发现吴王已离开多时了。
“父王他……”她粉颊微红,似乎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他……他最近十分宠幸后宫的一个男宠,在宫里时几乎寸步不离·”·“哦”赵宣漫不经心的笑道,“姨母薨世后未见吴宫再添什么新人,却不知这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男宠叫什么名字”·“扶苏,”公主轻声答道,“他叫扶苏。”
第12章 ·“公子,公子·”·昏昏沉沉中听见有人轻声唤我·我缓缓启眸,小太监元喜站在榻畔,有些忧心的望着我··“公子还是觉得身子不适吗”·连日来有些微烧,胯部以下却又一片冰冷。
其实也并无大碍,不过终日昏沉窒闷,十分困顿而已···“要不再召御医来给公子瞧瞧吧”元喜建议道··我摇头,勉力撑身坐起来。
吴王对我算得上爱护,已召过几个御医院的名医轮番入宫给我把了脉,却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让多作休息,特别是在房`事上要节制有度··这最后一句他们自然不好对白启明言,私下对元喜说了转告我知道。
我听了,只是笑一笑··我是什么人·王城禁苑的一个宠人罢了··除了床笫间下功夫博得帝王欢心,却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呢·节制有度·只当一句笑谈戏言来听罢了。
“有什么事么”我问道··元喜自我入魏宫就跟在身边,十分贴心周到,平日里若看我午睡,断没有贸然叫醒我的道理··“王公公来了,说陛下请公子往宇华殿走一趟。”
“宇华殿”我抚了抚微烫的额头,有些茫然··那是外殿吧白启召我从来都只在内苑·外殿应是朝见王公百官之所。
“是宇华殿·”元喜肯定的道,“听王公公说,是晋王来见陛下,陛下好像是想让公子去见见晋王说什么事·”·我身子一僵··“公子”元喜吓白了脸色,急急唤道,“公子你怎么了公子”·我按住胸口吐出一口气来,呼吸仍然急促不定,摇头道:“没事。
快……快帮我净面梳头,拿件素净的衣服来换上·”·第13章 ·宇华殿··晋王赵宣看见大殿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那男子长发及腰,垂眉顺目,一身月清色的长袍,愈衬得肤色若雪,艳色撩人。
眉目如画,宛若往昔··赵宣心中狠狠一痛··“扶苏拜见陛下·”男子走到玉阶下,向上看了一眼便双膝跪倒拜了一拜,直起身后略向右首偏过了身子,再次拜道,“拜见晋王。”
没等赵宣有所表示,白启已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平身,快平身·”连声说着,竟走下阶去亲手把人扶了起来,很自然的一揽臂将男子瘦削的身子拥在了怀中。
扶苏低垂着脸,不知面上是何表情,很顺从的被吴王拥着走到御座边坐在了他的身侧··赵宣唇角抽了一下,忍住不语··“扶苏啊,”白启柔声对那男子道,“你是晋王那里出来的人,晋王现下想把你要回去呢。”
揽住扶苏的手又紧了紧,“照道理呢,本王也不该拒绝,你说是吧只不过,当初是你自己不想回去,主动说要留下来伺候本王的·我说了怕晋王不信,所以才叫你出来。
晋王就在这里,不如现在,你就当着本王的面,跟晋王说清楚吧·”·赵宣的眼睛牢牢盯住那螓首低垂的男子··良久,才见他慢慢的,慢慢的抬起了头。
一瞬,两人目光相接··赵宣心中一震,而扶苏一眼之后迅速又垂下头去··电光火石中,如撞上什么有形的物体,赵宣心跳都似停止··可那一眼太快,太急,太沉重,他竟什么也没看清就又被那男子躲闪了过去。
再也按耐不住焦躁,赵宣按剑而起·“扶苏……”·“晋王陛下”扶苏仿佛知道他会说什么,跟着也站了起来。
他不看他,仍那么低垂着脸,身子一矮,再一次跪倒在他面前··“晋王陛下,请恕罪·”男子将头抵住冰冷的玉石地面,声音很轻很薄,如飞絮似飘渺而无力,却字字清晰,“吴王陛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扶苏已决定以身相报。”
他缓缓抬起眼来,依旧不肯与他目光相接,只是缓缓的缓缓的弯起了唇角,苍白如雪的面庞十分平静,平静得毫无生气··却微微一笑,如每一次一样,叫人忘了呼吸。
“我……已是吴王陛下的人了,扶苏……回不去了·”·第14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宇华殿的··用最后一点残力极力保持着唇边的微笑,说完那些违心之言,整个人已被掏空。
吴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他显得十分满意,把我搂在怀中柔声细语:“你身子还未大好,别跪着了·这里凉,赶快回寝殿休息吧·”·我向他微笑表达感激,僵直的脖颈连点一点头都做得十分吃力。
不敢抬头,不敢再去看一眼那朝思夜想的面容,我疾步走出大殿,逃一般··不敢停,不敢回头,一路踉踉跄跄向前奔··元喜跟在身后连声急唤:“公子公子慢一点儿小心绊倒”·寝殿门口,我慢下脚步。
元喜气喘吁吁的赶到我身边:“公子怎么走得这么急,小奴差一点儿赶不……啊”·我放下捂唇的手,抬袖擦拭双唇,就快窒息的胸臆稍稍透出一点气来。
·元喜一把扶住我软倒的身子,带着哭腔:“公子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我按住心口,喉头腥甜,却不敢再呕出血来,强撑着一口气笑道:“跑的太急咬破了唇罢了,不要大惊小怪的。
扶我进去休息一下,别告诉陛下,又要劳师动众了·”·元喜满面疑惑之色,却很听话的没再问什么·他曾撞见墨玄与我说话,却一直守口如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就是我一直只让这个孩子跟在身边的原因。
“公子真的不用召御医来看看吗”扶我在床上躺下,元喜满面担忧··我摇摇头··“梳妆台最底层的柜子里有一个紫色的小瓶,里面是一些补气血的丸药,你拿一颗来给我服下就没事了。”
·我微弱的声音嘱咐他,“别告诉陛下·也别跟其他人说,知道么”·“放心吧,公子·”元喜郑重的点一点头,“公子对我这么好,我会听公子的话,保守秘密的。”
他吸了下鼻子,“小奴……小奴只是担心公子长此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可要怎么办呢”·我伸手去想给他拭去滑落面颊的泪水,手却颤得太厉害,无力而落。
元喜抓住我冰冷的手,哭出声来··“傻孩子,哭什么呢”我轻声道,向他微笑着,“我不会有事的·”·至少,在他安全之前,我不会有事的。
我还要助他复国,兴邦,平天下··我和他,我们的路还很长,很长……·我怎么会有事呢·不会的··绝不会的··第15章 ·墨玄从柜子里找出那个自己藏着的紫色小瓶,揭开盖子数了数,发现又少了几粒。
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赶忙把东西重新藏好,脚下轻点,飞身上了梁柱,重新隐没在幽邃的殿宇深处··唉……·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墨玄想,有的时候真的非常不明白,扶苏公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身为影卫,他当然知道自己必须忠于主人,做到不问对错,只听钧命··所以,即便他觉得应该把公子人在吴宫的消息早一些告知主上,但在公子的严辞禁止下,这大半年里他也只得蛰伏潜行于宫中,断绝了和首领令戡的联系。
后来令戡告诉他,主上那半年里找扶苏公子找得都快疯了··明明彼此都那般牵挂,可为什么就是不能相见呢·墨玄当然不会认为扶苏是个绝情的人,但为什么有时候却又见他做出一些无情的事来。
比如说,扶苏公子居然能当着吴王的面亲口拒绝回到主上身边··墨玄很难想象主上当时的心情··要知道为了向吴王要人之事,主上几乎不顾一切·礼王赵荣以死相逼,都没有令他动摇分毫。
墨玄想,如果自己是主上的话,听到扶苏公子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大概会恨死他了,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要见他一面··可是第二天,令戡就传来消息,让他暗中安排一下,说主上想与扶苏公子在宫中秘密见上一面。
这真是澄清误会的良机啊·墨玄万料不到高傲不群如主上,竟会放低身段至此·顿时欣喜莫名,立刻把这好消息告诉了扶苏公子··公子知道后一定会乐坏了,墨玄想,他根本早就迫不及待想与见上主上一面·墨玄再傻,也不可能不知道公子的真实心意,他留在吴宫全都是为了主上的大业。
宇华殿归来,墨玄几乎忍不住趁夜就要潜出宫去·他要告诉主上,千万,千万别生扶苏公子的气·他那时候说的都不是真心话··公子为了主上,把背脊送到剑下,被利矢刺穿肩胛,夜夜强颜欢笑侍奉贪婪成- xing -的魏王吴王甚至武陵候,真正是吃了数不尽的苦。
主上见了他一面,应该也看到他整个人清瘦了多少··而主上看不到的是,从宇华殿出来,公子心碎神伤以致呕出血来··公子不敢让吴王知晓病情或恐看出端倪,只用他藏在梳妆台下影卫们危急时护心保命的强效丹丸撑住了一口气,当天夜里还要装出平常模样,笑着让吴王在身体里蹂躏肆虐·想到这里,墨玄的心绞在一处,难受到极点。
公子对陛下的痴心深情,直可叫天地动容·然而让墨玄想不到的是,扶苏公子听了他传来的消息,怔了一下之后,竟没有立刻答应,而只是无语垂首。
墨玄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被那看了无数次仍会心跳加速的侧影引得又一次失了神魂··许久,许久之后,扶苏终于缓缓叹出一口气来··“还是……别见了吧。”
“为什么”墨玄几乎脱口问,难以置信,“难道,难道公子日日夜夜所盼,不就是能见上主上一面么”·扶苏微躬了身,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见了,”他轻轻摇头,每一个字说得都很吃力,“我怕会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什么·墨玄一介莽夫,他实在不明白。
可是,“公子难道不想亲自对主上解释么”·“解释”·扶苏有些茫然的重复着这两个字,“解释……”·“是啊,解释”·“解释什么呢”扶苏喃喃自语。
“解释在宇华殿说的话啊”墨玄急了··“哦……”扶苏唇角抽动了一下,眼帘低垂,发丝滑落肩头。
静默良久··“那些话……我想……他都明白的吧·”·怎么可能·墨玄几乎要大声喊出来。
可是有些话,不该由他,一个影卫说出来,而他也说不出口··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有自己喜欢诊视的那个人··他很难想象,如果那个人终日对别人投怀送抱,自己心里会作何感想。
即便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可嫌隙起于毫微,感情的事从来都只有自私与占有··那边厢,主上刚刚迎娶了如花美眷,而这边厢,扶苏公子却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已是吴王的人了”。
主上大概还不知晓与公主联姻的那道圣旨,还是吴王听了公子的主意颁下的·无论假意真情,主上总会知道这一切,他,真的能释怀吗··公子啊公子,你美冠天下,计压群臣,难道就不明白自古圣心难测,君王多情的道理·日久生情,他有如花美眷。
路遥情疏,你又靠什么在他心中立足·这些,难道你都不去好好想一想么·墨玄看着元喜把带血的锦帕放到了银盆里,一面擦泪一面搓洗。
他的心中更涌起无限酸楚··他不明白,真的看不明白,扶苏公子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第16章 ·墨玄告诉我,晋王四日后携王后领百官启程归国。
我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他又一次问我:“公子真的不想与主上见一面么属下可以妥当安排好的·”·我再次摇头。
不,我不想不能……不敢去见他··可是,三日后的送行宴上,吴王携着我的手坐在了酒案之后·他笑道:“晋王贤婿,明日`你归国,本王让所有人都来给你送行,喏,连扶苏我也带来了。”
吴王向我示意了一下,我只得端起酒杯,走到他的面前··“扶苏还未恭贺晋王大婚之喜·”·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举起酒杯,忽而朗朗一笑,拉过身旁人道:“馨儿,你可知这扶苏是你我二人的媒人,若非他向你父王建言,你我夫妇未必就能结为秦晋之好。”
“是吗”女子的声音甜美动听,靠在他的身侧,小鸟依人柔情款款,“那,我替夫君敬媒人一杯好不好”·“好好好。”
却是座上的吴王大笑,“扶苏你也莫辞,就让馨儿敬你这媒人之酒·”·容颜娇美的女子抬起纤纤玉手,向着我举起了酒杯··我赶忙躬身拜倒:“扶苏不敢,谢公主赐酒。”
“怎么还叫公主”晋王亲昵的搂住妻子的肩,挑了凤目斜睨我,“这是晋国的王后,本王的发妻,扶苏,你可不要再唤错了。”
我忍住眼前昏黑,口中笑道:“是,是,扶苏一时口误,请晋王恕罪,王后恕罪·”·“好了好了,”吴王大笑着走下台阶,把我从地上搀起来,“贤婿就不要难为本王的小心肝了,他身子弱,可抵不住地上冰凉……嗯扶苏”·我身子一软向吴王靠去,手死死按住胸口,佯作撒娇似把头埋进他的怀中,借用那厚重的衣物掩饰颤不成声的嗓音。
“突然腹痛,大概是喝多了冷酒罢·”·吴王看不见我深埋入他大氅中的脸孔,却摸到我的双手冰冷,不由大皱眉头:“早说了让你等酒热了再喝。
来人,传御医·”·“我没事·”强咽下嘴里一股腥甜,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抬首,许多道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余光中,似乎他也在看我。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眸子里,可也有关怀与心疼·胸口刺痛加剧,视线亦变得模糊··这哪里是放纵感情的时候我忙敛住心神,把目光只牢牢看住吴王。
“陛下太小题大做了·”我悄笑着在吴王耳边吐气如兰,“这点小事就要把御医从宫里召来,晋王与王后要笑话我的·”·吴王耳根红了半片,大概下面也骚动起来。
我推波助澜道:“不如陛下先让扶苏回去休息,到了晚上才好有力气……”·耳语越来越轻,未完的尾音带上温润- yín -靡的气息··吴王果然高兴的连连点头。
“好”·他立刻放开了我,“元喜,服侍你家公子回宫·”复又伏在我肩头压低嗓音轻笑一声,“沐浴熏香,静等本王。”
我回眸眼风一勾,吴王哈哈大笑,终于肯放我离开··“丹丸·”·出了宫门,转至听不见殿内笙箫的- yin -影处,我咬牙碾出两个字。
元喜颤着手,背开前面引路太监和身后宫廷侍卫的视线,将两颗药丸塞入我的口中··我和着口中腥甜吞下,心脏一跳一停,眼前阵阵发昏··“公子还撑得住么”元喜忍着哭小声问我。
我攥紧他的手,瘫软的半边身子无力,只能由他的搀扶支撑着··“走·”我哑声,已发不出第二个字··怎么一步步挨回去的,我已记不清。
只听见元喜赶走所有的宫人,把寝殿的门关得严丝合缝··他走回我身边时,玉枕上的锦缎已被染成鲜红色··“公子”·我听见他压抑的惨呼了一声,而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7章 ·一说出那些话,赵宣就后悔了··他当然是故意的·故意做出新婚燕尔的姿态,故意用身边的女人刺激他··他就是想报复他··扶苏,你怎敢!·怎敢当着我的面,对另一个男人眼含春水·怎敢当着我的面,对另一个男人细语如丝!·即使,那只是逢场作戏·赵宣知道得很清楚,扶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可他控制不了他自己··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如果不找个地方发泄,他真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推开吴王,将那朝思夜想的人儿死死按在怀里,然后大声质问他,可知道他的心有多痛·为什么违背诺言·为什么孤身犯险·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投入别人的怀抱,若无其事的出卖身体泯灭真心·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做出了怎样妖媚动人的陌生表情,举手投足撩人欲()火,直让那些贪婪的王者言听计从,奋不顾身。
·他做的很好,太好,虚情假意得毫无破绽,完美无暇·赵宣亲眼所见,都几乎以为他是真的变了心肠,另觅新主,择高枝而栖··赵宣真想问一问扶苏,到底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们曾经的生死誓言·***·送行宴后翌日,晋王与王后启程归国。
吴王白启却未能如约随马队出王城,亲自送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小女儿一程··宫里传来的消息,公子扶苏连日身子微恙,昨日夜宴又贪喝冷酒伤了脾胃引起痉挛,回到寝宫后便吐血不止,急得吴王几乎要斩了酒官和伺候的太监,下了死令给御医院,若不把人治好就别想活着出寝殿的门。
谢勋拦住礼王赵荣,显出一脸疲惫:“王叔不必进去了,我已劝过陛下,口谕大军开拔,继续启程归国·”·赵荣倒有些意外了:“你进去没一会儿啊,陛下这么快就想通了”·“陛下本也没有要回吴都找人的意思。”
谢勋摇了摇头,“不过是在等令戡回来·”·“令戡”·“是,他去与墨玄接头,顺便带来扶苏公子的消息。”
赵荣皱眉:“还是与那扶苏有关·”·“陛下自是不放心的·”谢勋叹了口气,“于公,扶苏公子是吴宫中重要的眼线,自然也需确保他的安全。”
赵荣眉头皱得更紧:“那他如何了消息可是真的”·“消息不假·”谢勋沉吟道,“不过墨玄说,‘公子让我转告陛下,说他很好,不必挂怀。
’”·“这又是什么话”连赵荣听了都摇头,“倘若消息属实,他的病可不轻啊·”·是啊··谢勋心中一声长叹。
这又是什么话·欺君之语罢了··这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看着长大,怎么不了解他们的脾- xing -·今日面君,晋王眼底乌青,神色间十分落寞憔悴,大概昨夜一宿未眠。
是在后悔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伤人伤己的事吧··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是当初,若扶苏不进宫献色,又何来如今的归国兴邦·也许晋王早已死在魏国地牢,也许晋国再也无复国重振之望。
如今,漫漫复国长路刚刚起步,未来路途更加坎坷艰险··回到晋王身边不过两情相悦朝朝暮暮,而留在吴宫才能左右朝局,为晋国解难增援··这样的选择,并没有错。
谢勋明白,扶苏明白,晋王也明白··可为什么,心里莫名难过,胸腔滞塞阻闷,如何都无法排遣得开·谢勋阖了阖眼,将两手握紧成拳,狠狠吐出一口气,回头对赵荣道:“王叔,咱们走吧。
返都后百业待兴,陛下夜昧夙兴,咱们更不可懈怠,赶快着手复国大计才是··“对”赵荣连连点头,“君臣同心,我大晋复国强兵指日可待”·第18章 ·吴历鸿禧十五年,也就是晋国被攻破都城后的第三年,晋王赵宣在吴国的大力援助与支持下,成功报仇复国,改年号重辉。
两年后,晋王迁都于黎阳,比之吴国资助下重新翻修的旧都,黎阳虽无华美宫室,秀山丽水,但地处要冲,接近中原,此举凸显年轻的新王雄心大略,强兵扩土之决心··南土三十郡分布着羌、越、阑等人口不足十万的小国,一江相隔的齐国乃现今天下仅次于吴、楚两大霸主的第三大强国。
齐国国主朱炎与已亡国身死的魏王很相似,多年穷兵黩武,不断对周边弱小邻国攻城略地,索要美女珠宝珍贵药材等贡品无数,令羌、越等国人民苦不堪言,恨之入骨··重辉三年,晋国励精图治初见成效。
国内百业兴旺,人民安居乐业·晋王刚正仁义之名闻于诸国,引得羌、阑等国纷纷主动来朝进贡,希冀获得庇佑,抵抗齐国蹂躏侵扰··齐君朱炎闻讯大发雷霆,立刻点齐三十万兵马,大举跨江入侵,意欲血洗晋土,用铁骑告诉不知好歹的一众邻邦,谁才是南疆的真正霸主。
此时,一支十五万人马的晋师刚刚在晋王赵宣的亲自督练下逐渐成为精锐强兵,只不过尚无实战经验,与久经沙场的三十万齐军相比,生死胜负实在难以预料··急报传来时,我在跟随吴王北上的御辇中。
三年会猎与尹丘山麓,乃是吴、楚两大霸主和平相处近十数载的盟约·两国势均力敌,开战结果难测,此前百年征战连年导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因此两国国君才会猎与尹丘山麓议和结盟,休养生息,如此已十二年不曾断过。
虽为会猎,实则为国力兵力的展示炫耀,以绝对方的觊觎侵略之心·是以,这一支跟随白启北上的会猎之师分左中右三路,骑兵步兵弓箭手战车阵无不俱全·虽人马应盟约所定堪堪五万,但却是国内精锐中的精锐,个个以一当百,身手了得。
吴王白启素不带兵,多次会猎尹丘都是封其三子白承业为御将军,领兵开道,护父北上·而这一次却把白承业留在了国都,却让二子白继业连同义征侯一起保驾护航。
有心人早已发现这一安排的别有用心··一则是,白继业虽终能统领国内精锐,但并未获封御将军,与此前白承业的殊荣优待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留在国都的三王子白承业被赋予“监国”之责,吴王不在朝间可总理一切国事。
监国者,唯储君可当之·白启的这一安排无疑是在向文武百官赤裸裸的表明喜恶立场,他百年之后这王权是要传位给谁··“晋国有难,父王打算如何安排可要班师相助”白继业听那探马说完南疆战报,双眉紧皱有些紧张的问吴王。
他的父亲最看不得他这胆小慎为不堪大用的样子,很不耐烦的摆手:“班师做什么不是有承业嘛,他得到战报自然会安排妥当,你倒是- cao -的哪门子心”··白继业唯唯点头,看他父亲脸色不豫,便不敢多言,尴尴尬尬的坐了一阵子,方期期艾艾的道:“父王没什么事,儿臣先退下了。”
“退下吧·”白启头也不抬,用银勺将一粒雪鱼丸子舀到我的碗中,“扶苏啊,你看看你又瘦了·三年前就不该喝那几口冷酒,到如今还时不时的发作呕血,胃口也不见好。
这丸子我让他们打得细嫩,你克化得了就多吃些,好好补补身子才好·”·我将丸子放入口中慢慢嚼着,点头道:“确实好吃·”·白启大喜,果然又舀了数粒过来,“来来来,多吃些。”
我笑道:“扶苏自己来就行了,陛下太费心了·我的旧疾也早痊愈,哪有陛下说得那么严重·”·“胡说”白启手一抖,手里的汤勺被打落在地上,汤汁溅了半边衣襟。
宫人们早有准备,擦衣的擦衣,扫地的扫地,迅速收拾妥当··白启看着自己仍在发颤的手叹了口气,才接着说:“你别瞒本王了,元喜什么都说了,你背着我服药,还交代御医们别告诉我你气血两亏,经不得过度房`事。
唉……”·须发苍白的王者长长叹了口气,伸臂用一种多年来已熟悉成自然的姿势将我揽在他的怀里··“扶苏啊,你怎么这么贴心呢其实你也不必再委屈自己。
本王老了,与你快活似神仙的过了这几年后,本王也力不从心了·唉……力不从心啊……”·他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光滑的脸颊,无限怅惘叹了又叹。
“陛下,楚王的使者已在辕门外,请陛下移驾中军大帐召见·”御辇外传来义征侯罗骧的声音··“知道了·”白启抖着手揩拭唇边泌出的涎水。
我扶着他颤巍巍站起来,帮他换上朝服··“扶苏啊,小心肝儿啊,就在这里等本王回来,啊”·我压下嫌恶,微笑着点了点头··吴王白起是真的老了。
虽然年未过六十,但纵欲无度终遭反噬,现如今,他连走路都要人扶,却仍流连温柔乡快活谷,连北上会猎的一个月都忍不住,定要带着我同行··佝偻的背影终于一步一晃的走入了中军,我急忙下了御辇。
走出辕门,我佯称要独自在林间散步不可受到惊扰,让跟随的侍从留在了溪水边··孤身进入山谷幽林中,左右均无闲人时,墨玄从树梢一跃而下··“如何”我急问。
墨玄抱拳先行了一礼才道:“黎阳的消息,主上并无借兵的打算,所以没有任何求助文书发送到吴都,二王子白承业应不会派兵相助攻齐·”·我微微蹙眉:“可十五万对三十万……你知道是谁领军对敌么”·“是主上。”
墨玄道,“主上已御驾亲征·”·“什么”我一惊,“他怎么可以……”·墨玄伸手扶住我,忧心道:“公子的心绞之症还未痊愈么”·我按住胸口喘息了一阵,摇头道:“不碍事的,偶尔发作而已。”
“其实公子不必担心,”墨玄劝道,“主上幼年习武,又跟随名师熟习兵法,运筹帷幄比朝中的那些武将军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主上既然决定出战,当是胜算在握的。”
可是沙场上刀剑无眼啊,万一……·我想了一想,自袖中取出一支白羽做成的挂饰递给墨玄道:“你即刻启程回吴都,把这个交给兵部尚书姚千业,告诉他吴王口谕,连夜点齐十万兵马准备粮草发兵助晋攻齐。”
“假传圣旨么”墨玄接过白羽令问道··“不·我今晚会说动白启发兵,只是等诏书传到国都,又要浪费一夜时间,主上那边两军交战一刻也耽误不得。
姚千业的独子被人诬陷入狱,是我在白启面前帮他开脱,他看见白羽令会照着做的·”·“既如此,属下这就启程·”·我点头:“快去吧。”
墨玄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来看了我一眼:“属下不在左右,请公子保重·”·我愣了一下,没来得及说什么,墨玄足下一点,人如飞燕消失在翠绿的丛林深处。
第19章 ·墨玄在林间几个起掠已离开吴营数里··不知为何心中惴惴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妥··正踌躇间,忽见密林中出现一队车马,看模样并不像吴国商贾。
他内力甚强,稍一屏息就能听见车内人的话语,却是一个非常耳熟的声音··“我已在老头子的饭里下了药,今晚静候楚王入营·到时候,你们只需活捉义征侯罗骧,其余的事交给我便好。”
墨玄听出那是二王子白继业的声音,不由大吃一惊··只听车内一个楚国口音的人道:“如此甚好·事成之后,二殿下统领吴国五万强兵与我家大王一起攻入吴都,杀了你那三弟便可登基为吴国新主。”
白继业嘿嘿一笑,似十分得意,“请将军转告楚王陛下放心,我登基后奉大楚为君邦,年年进贡,岁岁朝拜·”·“很好很好·”那楚国将军哈哈大笑,也十分高兴。
“大王还有一事想问二殿下·”·“将军请说,但凡能做到,小王必定照办·”·那将军笑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家大王听闻那天下第一美人扶苏现在吴营之中,大王心仪美色已久,等今夜事成之后,希望二殿下成人之美,能将此人送到大王帐中。”
白继业似顿了一下,而后忙谄笑道:“好说好说·那扶苏我家老头子宠得紧,确实带在身边·等楚王陛下驾到,我定当拱手奉送,权当是我谢陛下助我夺位之恩。”
·那将军忽然一竖眉,“谁林中有人斯风,斯影,快去给我拿下”·两个楚国蒙面人闻声飞扑至墨玄藏身处,伸手便往他要害处疾刺。
墨玄心神慌乱之下竟措手不及·只因听见扶苏之名,关心则乱,一不小心露出气息·那楚国派来与白继业接头的人马均是江湖上的高手,刀刀夺命,狠绝无情。
“晋国影卫怎会在此出现”白继业遥望着这边战况,若有所思··“殿下认识此人”·“唔……”白继业眼珠急转,沉吟半晌,突然开口道,“将军莫杀此人,本王另有妙用。”
第20章 ·时近傍晚,我梳洗妥当,解去罗衫,只披一件柔丝薄袍在身上,坐在床畔等白启夜寝··今晚要在枕边进言,又是关乎- xing -命之事,我着意修饰一番。
元喜在身后梳头时,望着镜子里的人失了神,梳子在手里半天也不动一下··我无奈的唤他:“元喜,快一些·”·他“啊”了一声,如梦初醒般,霎时羞红了脸,赶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公子真美,”他忍不住又抬眼偷偷瞄进镜子,一面笑嘻嘻的道,“陛下见了公子,一定会言听计从的·”·我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胡说。”
我接过他手里的玉梳,“这就可以了·你去大帐那边看看,陛下是不是快来了”·元喜答应一声去了··等了好一阵,才听见御辇外响起脚步声。
我忙将衣衫半松,眉间舒展开,含笑望着门口··未听元喜扬声唱喏,便有一人掀帘而入,却不是吴王白启··“二殿下”·我慌忙拉过锦被掩住半`裸的胸膛,十分惊讶,“怎么是你”·白继业抬眼过来,双目直直的盯住我裸露在锦被外的一条雪白的胳膊。
车内烛火被刻意调得暧昧昏暗,他一贯畏缩胆怯的神色此刻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诡异··我突然想起,他似乎从没有真正的好好看过我一眼·每次都匆忙的抬头一瞥,眼神闪躲的生怕触怒了谁似得。
这,大概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赤裸的流露出对我的欲()望··不动声色的又向床内挪动了一下,我微侧过脸去不想看他,尽量压抑下满心的厌恶,温声问道:“二殿下夤夜来此,不知有何事”·他恍若未闻,一动不动,还是那么直勾勾的只是望着我。
我不由蹙起眉来:“二殿下,陛下就寝的时间就要到了,扶苏已更衣,不方便招呼殿下·您若没有什么事,便请回吧·”我提高了声音,“来人啊……”·元喜去了那么久未归,但车外应该仍会有人随时候命。
白继业似乎被我这一声呼喊惊醒,他飞速的眨了眨眼,突然几个大跨步来到床前,伸手来一下掀掉了我遮体的锦被··“你”我惊呼出声。
白继业把我几乎一览无余的胴()体横扫了一遍,目中闪出灼热的光芒·他一言不发,伸手去解长袍的腰带,扯下外套丢在地上,弯腰又去解裤子··“二殿下”我震惊到极点,“你要做什么你父王很快就会进来……”·“他不会来了”白继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已扒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裤,爬上床来一把将我推倒,脸色涨得通红,似已狂喜兴奋到了极点。
“扶苏,今晚,今晚你是我的”·“不”我奋力挣扎,一脚踢在他的裆()下·他吃痛的护住下()体,我趁机滚下床去。
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我顾不上衣不遮体,向门外疾奔,一面呼救:“陛下陛下救我元喜来人啊”·脚踝处一阵剧痛,不知是被什么击中,我扑倒在地。
白继业一下扑身上来,把我死死压在他的身下··“你叫啊叫啊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白继业涨红的脸孔扭曲的大笑起来,“扶苏,你今晚是我的我的你跑不掉的”·他几斤疯狂的开始亲吻我的嘴和脖子,我猛烈的摇晃着头不让他得逞。
他甩手给了我一巴掌,鲜血泌出我的唇角,他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不许死”他气急败坏的道,“不许咬舌自尽”·我冷冷看着他,越来越多的血涌出双唇。
“住手住手”他张皇失措,松开了钳制住我的手,“停下来扶苏,停下来听到没有”·我吞下口中的血水,撑身把他推开,背靠着车壁扯下窗帘将自己裹起。
白继业跌坐在地上,我冷冷看着他,抹掉唇边血迹··“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他突然歇斯底里的吼出来,“扶苏,你不是谁都无所谓么你不是人尽可夫么我难道还比不上那个老头子被我上就不如去死么”·我愣了一下,然后,浑身上下火烧火燎的滚烫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截了当的羞辱··谁都无所谓·脑中嗡嗡作响,我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人尽可夫·可不是么·魏王之余还有武陵候,武陵候之后又有吴王。
可不就是人尽可夫么·在别人眼里,只要是有权有势的王侯君主,我都趋之若鹜,管他莽汉老朽,投怀送抱唯恐不及··“扶苏,”白继业不知看出了什么,眼里又燃起欲`火,试探着向前探了一步,“我会登基为王的,到时候我会像老头子一样宠你的。
扶苏,你今晚先给我一次,啊你试试看,我会让你欲仙`欲死”··我咬紧了双唇,抬眼去看他一眼··如果目中的怒火能杀人,面前的这个无耻男人大概已千疮百孔成了焦尸一具。
恨只恨墨玄不在,不然,我定会不计后果的让他立刻斩下这- yín -徒首级·就凭他背着父君,对王宠图谋不轨,就能让本就厌恶他到极点的吴王觉得他死有余辜·我垂下眼,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二殿下说得不错,扶苏确实本就是个只能在床上伺候人的贱奴·”·我淡淡说道·元喜久不归,吴王不知所踪,楚王的使者不知是何人,大帐那边更不知发生了什么蹊跷之事。
我又向车门处挪了几步,却什么动静都听不到··“扶苏,你不是普通的贱奴·”白继业贪渴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住我的脸,似乎完全不担心我会突然大叫呼救或者奔出车外,“你是扶苏,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天下第一美人扶苏。
扶苏,我喜欢你·真的,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喜欢我·我心中冷笑一声··“扶苏多谢二殿下青睐。
只不过有一事二殿下有所不知,扶苏虽然低贱,可是要上我的床,无论他是谁,还得问我一声,乐不乐意·”·白继业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乐不乐意”白继业的语气极尽讥嘲,“扶苏,我那父王阳痿不举已数月了吧,你难道真的乐意跟这样的男人共度春`宵”·我吃了一惊,如此宫闱隐秘之事,不知他如何知晓。
神色不动,我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陛下待我有救命之恩,扶苏以身相报,与云`雨之事有何相干”·“你骗谁呢”·白继业笑道更厉害了,“救命之恩,以身相报得了吧扶苏,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骗得了色迷心窍的老头子,你以为还能骗得了所有人么”·他抓过抛在一边的外袍,自那袖口抽出一件白色的饰物,走近几步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三年前我就知道,你人在宫中,可你的的心从来就没离开过晋王赵宣左右·瞧,人赃并获,墨玄如今就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白羽令·他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我给墨玄的白羽令·我一瞬呆住。
白继业欺身上来,趁我失神,一把扯去我身上的帘布,又一次将我压在身下··他按住我赤裸的肩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笑意狰狞:“今晚老头子被楚国特使请去赴宴,笙箫歌舞美酒美姬,估计是没空理你了。
你若肯从了我,这白羽令就还给你,那个叫墨玄的影卫我明早也叫人放了,如何”·我任由他- shi -滑热粘的舌头舔过唇齿,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白羽令不假,但是他说的话未必就是真的·吴王未必是去赴宴,今晚吴军大营安静得反常,一切都透出危险诡异··但……我不敢冒险··若我反抗甚至再次保节自尽,“我便把墨玄杀了,再把你们的事告诉父王知道,”白继业分开我的双腿,胯下那物已粗()长()挺()立,他俯下`身来,火烫的硬物捅进我- xue -()口。
“我父王是多吝啬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吧,扶苏·他视你如心肝宝贝,倘若知道真相,一气之下说不定立刻举兵伐晋,与齐国一起攻下黎阳·到时候,你那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儿是个怎么个死法,可就真不好说罗。”
他唾沫横飞说得兴起,满面得色,身摇腰摆,把那肉()棒穿插得“噗噗”作响··我忍着身心剧痛,缓缓闭上眼睛··罢了··不过就是另一场用肉`体完成的交易而已。
“爽不爽,扶苏”白继业用舌头戏弄着我胸前的红樱,一手捏住我的分()身死命搓`揉·见我有了反应他兴奋不已,掰开我的双腿,狠命的向里狂捅。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无数次·一次比一次刺得更深,一次比一次撞得更猛·就像一只长久得不到满足而饥()渴到极点的发()情野狗,这个男人红了双眼往死里干()我。
干()死我吧··忽然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喃喃的响起··干()死我吧··就这样干()死我吧··我抬手捂住眼睛,以为是哭了,谁知并没有,眼角一滴泪都没有。
啊,都忘了,离开他之后的这么多年来,我何曾流过一滴眼泪呢·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我弯唇,竟莫名的笑了··白继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痴痴呆呆的望着我的笑容,嘴角流出长长的涎水而不自知。
过了一刻,他满面通红,兴奋得大叫,而后把我转了身,他整个身子骑了上来,用另一个角度变本加厉的捅刺··好,好,好··我趴在床上,颤抖的嘴角带笑。
就这样,干,往死里干,干死我··干·死·我··双唇抖得不像话,我几乎想喊出声来··死了吧,让我死了吧·活着干什么呢·这么脏,我这么脏·脏到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了。
第四个,第四个男人··白继业是进入我的第四个男人·我说了,谁要上我的床,都要问我一声,乐不乐意··我乐意,我怎么不乐意呢这四个男人,有哪一个不是得了我的允许,才长驱直入的·所以他们说的对,很对,我人尽可夫,我谁都无所谓。
我贱,贱得就如一个男宠,哦,不,我本就只是一个男宠罢了·只有他,我的殿下,他给我起了名叫扶苏,他说,扶苏,你是一个人,一个有尊严有自由的人··“扶苏,我要你做一个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人。”
我的眼里仍然流不出眼泪·苦涩的水倒灌入心底深处的那个口子,聚积成渊,深不见底···对不起,我的殿下·对不起··我还是做了一个男宠,成了你最痛恨的那个模样。
昔日若有缘再相见,你,还能认得我么·而我,还敢与你相认么·殿下,我的殿下··扶苏想你··扶苏……想见你最后一面。
可以么·可以么……·第21章 ·墨玄自噩梦中惊醒··多年训练下的本能,一睁眼他就立刻自床上弹起,手护在前胸要害,做好随时准备搏击的姿势。
“墨玄大人·”一个同样身着影卫黑服的年轻人坐在床边,见他醒了马上站起来行礼道,“此处是我们在鲁城的暗桩,很安全,大人可以安心·”·“小丰。”
墨玄认出了他,松了口气,顿时觉得浑身刺痛,撑不住摔倒在床上··小丰赶忙扶他重新再床上躺好,禀告道:“白继业暗通楚国谋反之事属下已按照大人吩咐传到下一个暗桩,应该很快就能把消息分别传去主上和白承业那里。
鲁城这里没有人手,增援的影卫要到天明才能赶来,我们最好先按兵不动·”·见墨玄又一次撑身坐起,费力的抓过衣服就要穿戴,小丰不敢拦他,只能劝道,“那两个楚人内力着实不弱,大人虽然硬接了两掌把他们逼退,但伤势也不轻,若此刻孤身回去,再碰上劲敌只怕……”·“扶苏公子还在吴营。”
墨玄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他穿好夜行衣站起身·腹内真气纷乱,他吐纳数次,只觉气海隐痛,知道内伤不轻·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向前迈步。
“小丰,你还是留在这里等候消息·白羽令不知丢在何处,我需得回去保护公子·”·“可是……”·小丰的话还没说完,那条黑色的人影已飞身而出,如一缕青烟消散在浓黑的夜色中了。
墨玄一路疾奔,遥遥望见前方火光熊熊,正是昨日离开吴营之地··他更加焦急,不顾伤势加重,提气几个起掠就来到营门前·只见营内已乱成一片,似有无数人影在火中激战砍杀,浓烟漫天,分辨不出哪是楚兵哪是吴将。
墨玄撕下一块衣角蒙住口鼻,尽量避开厮杀中的人群,直向扶苏所住的御辇找去··看见未被火舌吞没的马车时,墨玄大大呼出一口气来··“公子”他传音入壁,“扶苏公子”·御辇外不再有吴宫侍卫把守,因被停在大营外的溪水边,楚吴两军的激战似乎也未波及至此,车马左右暗沉一片,不见兵将厮杀。
墨玄再不迟疑,掀开车帘窜身而入··一片漆黑中,训练有素的眼睛隐约可见御榻上横卧的一个人影··无声也无息,那人已没了呼吸··墨玄心跳漏了一记,人不由自主向前冲了一下,他忙稳住心神,上前细看。
那床上果然躺着一具尸体,赤身裸`体上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人已死去多时,眼睛却仍未合上,大概临死前万没料到自己就这样命赴了黄泉··凝神靠近细看,黑暗里墨玄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白继业·那死在扶苏床上的人,竟然是吴国二王子白继业·震惊之外,墨玄刹那间松了吊住的那口气,浑身一软,几乎扑倒在地上。
“墨大人·”黑暗的角落里有个人细声细气的唤了声··墨玄方才整副心思都在那尸体身上,生怕看到的是扶苏的脸,这时才发现车内还有微弱的呼吸从衣橱中传来。
“元喜”他听出那声音··元喜连滚带爬的从衣橱里出来,扑到他的面前:“墨大人,你怎么才回来·公子……公子他……”元喜泣不成声。
刚刚放下的一颗心陡然又被扯起,墨玄沉声却掩不住语音颤抖:“扶苏公子他怎么了”·“二殿下毒死了陛下,引楚军入营·楚王找到御辇,看见二殿下在床上,大骂他不讲信用,将他杀了之后就把公子强行带走了”·“你说什么”墨玄脸色煞白,冷汗渗出额角。
元喜哭倒在地上:“公子他被楚王掳走了”·楚王·那个残暴成- xing -,以- yín -()虐为乐的楚王项枭·墨玄只觉眼前阵阵发昏,忽然后心一痛,震惊失神之下竟被悄无声息摸入车内的两个黑影人制住了要害,一掌拍在后背顿时倒地晕厥。
“墨大人小心”元喜后知后觉的大叫,不妨被人兜头就是一拳击昏··一个黑影人道:“这小太监应该就是陛下要的那个元喜了。”
他看着地下,“这人又是谁,杀了么”·另一人想了想,“他姓墨的话,难道就是那美人口里叫什么‘墨玄‘的陛下交代,如果碰到墨玄,也务必要活捉回去。”
先那人点头:“既如此,都带回去交给陛下发落·”·***·墨玄朦朦胧胧中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他睁开眼,愣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
惊喜交加,他几乎哽咽:“扶苏公子”·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男子黑发如瀑垂到腰际,玉立长身依旧一尘不染模样,失去血色的双颊似乎又平添了几分苍白,唇角含波,眸底潋滟,仍是那般冰肌玉骨宛若天神模样。
“墨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扶苏轻轻说道,如一声叹息··墨玄心里一暖,双颊有些微烫,竟不敢再去直视他的那一双柔目···他直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形状古怪的长椅之上,环顾四周,像是置身一个营帐之内,但帐顶高耸奇特,陈设装饰亦处处显出怪异。
“这是楚营的王帐·”扶苏轻声解释道,缓缓走到他身边的另一张木椅上坐下··“楚营的王帐”墨玄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短刀。
“在这里·”·纤长的手指托着一把铁黑色的兵刃递了过来··墨玄赶忙接在手中,像之前许多次一样,立刻垂下眸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扶苏的目光落在墨玄的脸上,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墨玄·”他唤了他一声,轻飘得如梦呓似··“属下在·”墨玄躬身应答,忍不住又抬眼去看了他一眼··倒不是贪恋那绝美容颜,而是总觉得公子他与以前有一些不同。
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墨玄心中隐隐不安··这是楚营的王帐·若传言不虚,那被楚王项枭掳走的各国美色无论男女都只有被蹂躏到死的一个下场。
而似乎,扶苏公子仍毫发无损··唤了他一声之后,扶苏久久无语··墨玄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眼前,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无悲无喜,他仿佛在看墨玄,又仿佛在看他身后半空中的不知哪一点,无法聚焦的眸子失去了昔日的醉人灵动,神思恍惚,了无生气。
“公子”墨玄心里发紧,声音干涩,“公子有什么吩咐么”·“唔……”男子似从恍惚中回神,眼眸动了一下,然而神情仍是怔忪呆滞的,轻若白羽的声音缓缓说道,“吴王和白继业被杀,白承业得到消息一定会赶来复仇。
他不可能再有余力增兵我大晋了·”·墨玄愣了一下,想不到他到此时还能把形势看得如此透彻,而要嘱咐之事仍与增兵主上有关··扶苏继续说道:“我已说动楚王借兵八万,助殿下抗齐。
我不放心楚将,所以跟楚王要了这令牌给你·你领着这八万人马赶赴黎阳去帮殿下吧·”·墨玄呆了半晌··“还不快去·”扶苏将令牌塞入墨玄手中,催促道。
“那公子呢”不由自主的颤了声音,墨玄不敢深想这令牌的代价··扶苏弯了弯唇,似要做一个安慰他的微笑··“我留在这里。”
几不可闻的声音气若游丝··“墨玄……别告诉殿下,好么”·第22章 ·楚王项枭将我扔进盛满冰水的木桶里。
用不同的姿势把我()- cao -()弄了大半夜之后,他皱着眉头说,“你们晋人都是这么松的么来人,灌他冷汤,缩紧了再来伺候·”·于是,我赤身裸`体被按在冰水中浸泡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是一只特制的木桶,下面的机窍可以引水入内·使用时,两个侍卫守在旁边,不时用脚压下踏板,那插()入我- xue -()口的皮管就会泵出水柱,直冲入我的肛()肠。
私()处与腹部被刺骨的冷水胀满·另有个专门伺弄这些刑具的宫人走过来,用一个特质的装有弹簧的板子将我两股间夹住,那一头他手上用劲一挤,这一边在我腹腔和肛肠的冷水便被强行压挤而出,我的身子在那巨板下成为一块扁平的人肉皮囊。
浸水,灌冲,挤压,再浸水……·我不知自己晕过去几次,而每一次立刻就被那些侍卫用冷水泼醒··项枭喜欢看人被折磨后再受他欺凌的模样,双重施虐下所带来的的快感,令他乐此不疲。
“这才对嘛·”他再次冲进我时,满意的笑道,“把腿抬起来一点,”他拍拍我烧得滚烫的脸,“既然与本王做了交换就要乖乖听话。
哎,对了,就是这样,嗯,再高点,高点,嗯,嗯,很好·舒服,啊,真舒服……”·我很奇怪·为什么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能跳动为什么自己的耳朵还能听见他的指令为什么我的手跟腿还能自由的移动去完成那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原来,一个人想要死去,并非是什么易事。
“扶苏,你果然名不虚传”·项枭第无数次泄()在我身体里后,哈哈大笑着直起身来··“难怪吴王那老头为你精尽人亡,而白继业那小子冒死也要偷尝禁果。”
一脚把我滚烫而虚软的身体踢在地上·他满是粗毛的长臂将我一扯就甩到了不远处的木桶里··“洗干净了·”他向宫人命令,“本王晚上再用。”
第23章 ·墨玄再看到扶苏时,他正缓缓走向山谷尽头的一个深潭··潭水已漫过他的脖颈,可是他没有停,仍是一步步向更深的水中走去··“扶苏公子”·墨玄在马背上远远的看着他渐渐没顶,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腔。
“扶苏公子,别做傻事回来回来”·墨玄疯狂的大喊,跳下马足不点地的冲过去··他真后悔·后悔不应该听扶苏公子的话,亲自将那五万援军送到黎阳才折返。
一听到白承业领军伐楚的消息,他便立刻往回赶··晋国与齐国的对战如火如荼,墨玄不敢将这边的详情告知令戡,只说扶苏公子使计骗得楚王信任愿意借兵相助·不知令戡是如何将消息告知主上的,墨玄出发后不久,另两个晋王身边贴身护驾的影卫自后赶上了他,说主上有令,让他们三人同往去救扶苏公子。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可是三人还是迟了一步··吴楚大战正酣,营地里已血流成河,尸堆成山,哪里还能找到扶苏公子的身影···墨玄心急如焚,三人当下商议,分头行动,无论结果如何,天黑之前仍在鲁城暗桩汇合。
墨玄是先找到了元喜··那小内侍孤身一人躲在密林后的一个山洞里,仍被不远处的喊杀震天吓得浑身发抖··“扶苏公子在哪”墨玄解下披风,盖在只穿了件薄衣的少年身上。
元喜感激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冷面寡言的影卫原来是这样温柔细心的一个人··“公子让我在这里等他·”元喜答道,“昨天夜里吴军突然袭击楚营,公子趁楚王忙于应敌就带着我逃了出来。
我们找到这个山洞,公子让我躲在这里,说他有些事要出去一趟就走了·”·墨玄心里一沉,“可说是什么事了么”·“公子没说。”
元喜拉住墨玄的衣角,眼泪流了出来,“墨大人,我应该拉住公子的·公子他在楚营受了好多好多好多……旁人无法想象的委屈·我知道他心里面很苦……我真怕他……怕他一时想不通……”·元喜猜得不错,墨玄担心的事也终于发生在眼前了。
深潭中央只剩一片涟漪,那男子的身体已全部浸入水中··墨玄发疯似得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拼命向扶苏没顶的地方游去··好在水质清澈,他很快就找到了人。
扶苏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双脚并拢,毫不挣扎的静静下沉,仿佛是一具早已没了生气的尸体··墨玄心痛欲裂,奋力过去一把托起他的人,用力蹬足,直向水面游去。
扶苏竟也没有任何挣扎,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把自己抱到岸边·墨玄在他口鼻中不断控出水来,用力按压他的胸口,再探他鼻息时,却是有呼吸的··墨玄大大松了口气。
轻声唤他:“公子·扶苏公子·”·扶苏缓缓睁开眼来·看了他一眼,仿佛并不认识他似的,怔怔的眼神没有焦点,过了一刻,重新闭上了双眸。
良久,才听见那了无生气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不是更好么”·第24章 ·墨玄从深潭里把我救了出来。
他对我说:“公子难道真的不想再见到主上么活下去,才能与主上重聚啊”·是这一句话真正的救了我··是啊,我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我还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就这样死了的话,黄泉路上,我会后悔莫及的吧··墨玄扶着我走回了山洞·元喜看见我平安归来,一下扑到我的怀里··“公子没事”他开心的笑,一遍又一遍的说,“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而后放声大哭。
我轻轻拍着他不住颤抖的双肩,冰冷的心里感到了一丝温暖··也许,活下来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吧··离这里五里的鲁城就有影卫的暗桩,墨玄告诉我和元喜,那里有食物和水,可供我们补给,然后就有办法回到晋国去了。
“公子已经三天滴米未进了,在潭水里受了冻现在又有些低烧·”元喜压低声音对墨玄道,“墨大人,我怕公子在这里撑不住那么久,不如,你带着公子先去鲁城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没关系的。”
楚王项枭与吴国三王子白承业已交战两天一夜,要回到鲁城必须从仍在血战的两军阵旁擦过·墨玄本打算在山洞中避到战事停歇之后再带我和元喜离开··“只有如此了。”
墨玄道··“不可以·”我撑身坐起,元喜忙过来扶我,我握住他的手,“要走就一起走·”·元喜红了眼睛,“公子,元喜不会有事的。
您这些日子从没好好吃过东西,怎么吃得消再这样饿下去我还有林子里的果子可以顶几天,等墨大人把公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来接我回去也是一样的。”
墨玄也劝:“元喜说得不错·而且,公子离开了,他反倒安全些,那些兵不会把他一个小孩子怎么样的·”·我仍然犹豫,元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元喜求您了”说着就把头磕在冷硬的石地上。
我忙拉起他来,心中叹了一声,无奈的点头:“好吧·你要小心些,等墨玄回来接你·”·“嗯”元喜开心的笑了。
趁夜出发·我十分虚弱脚下不稳,墨玄便用一手支撑着我的身子扶我向鲁城潜行··一路仍有打杀声不绝于耳,到了近吴营时,两边混战的人马突然增多起来,想来是又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墨玄忽然一转身将我转了个圈抱在了怀里··我吃了一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下意识的就要推开男人的拥抱,忽然感到他的身子狠狠震了下。
我心知不妥,抓住他的手臂急问道,“怎么了,墨玄”·“唔……”他声音有些沉哑,“没……没什么。
公子,这样走得太慢,墨玄无礼,这就抱着公子施展轻功掠过这片林子·”·匆匆说完,他不等我回答,已将我身子一把抱起·他两臂收紧,将我牢牢稳在怀中,我只觉眼前一晃,人已到了半空。
墨玄急速起落,将身后呼啸而至的一片箭雨甩在了身后··夜林中,星光晦暗,我看不清墨玄的脸,只听见他飞跑中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墨玄,”我心中愈发不安,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他身子颤了一下,低头来看我··“你怎么了”我着急的问道,“是不是受了伤”·“没……什么。”
他还是摇头··我撑身离他近一些,看清他的脸色,不由大吃一惊··“墨玄,你放我下来”我急声道,男子的脸惨白已无人色,分明是受了重伤的模样··墨玄摇头,仍是牢牢抱着我向前飞奔。
“墨玄”我在他手臂中挣扎,“到底怎么了你放我下来”·他不理我,又飞奔出数丈,忽然,一道血线划下他的唇角。
墨玄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落地之前,他竭力托住我,把所有的重量都卸在了他的两条手臂之上,而他自己则重重跌落在地··我大惊失色,自地上挣起身来,转过头去,只见地上一片血泊,墨玄脸朝下一动不动的趴着。
“墨玄”我颤不成声,伸手去,却不敢扶他··鲜血早已浸染了他后背的衣衫,他的背心处,三支羽翎长箭深插入骨··原来,他刚才抱我的那一下,是用身体做了盾牌,为我挡掉这三支突如其来的暗箭·“公子……”他撑开眼,气息微弱,“你别……别管我……快走……走……”·我小心翼翼的扶起他,将那已变得冰冷的手臂暖在自己胸口。
多年来第一次,任由泪水滑落面颊··“不,我不走·”我轻声的道,“墨玄,要走,一起走·”·第25章 ·破晓时分,恶战终于结束。
浑身浴血的白承业一手提着楚王项枭的头颅,一手将饮饱了敌人鲜血的长剑高举过头顶··“万岁吴王万岁”·众将不约而同一齐拜倒在他的脚下,三十万吴军齐声高呼,地动山摇。
“万岁”·“万岁”·此一战,吴国三王子白承业力克楚王项枭十万精兵,为父报仇之余,更一举平定北方,统一吴楚大地,成为天下第一霸主。
白承业收剑还鞘,将善后事宜交代妥当,返身回到中军王帐··“陛下,”有人来报,“在密林中发现两个晋国人,其中一个男子貌美异常,可能就是陛下要找的那个男宠扶苏。”
白承业心头一跳,“带进来·”·那侍卫似有踌躇,“怎么了”白承业皱眉问道··侍卫跪倒在地:“那美人怀里抱着另外一个重伤的男子,听说我们是吴国军士,便让我们救人,还说……”·“还说什么”·“还说,只有救活这重伤的男子,他才肯来见陛下。”
好大的口气··明明深陷困境,还敢如此出言不逊·若非有些资本,试问天下又有谁能做到·白承业唇角扯出笑来··看来,必是那美绝天下,祸国殃君的扶苏无疑了。
“好·”白承业向椅背中一靠,鼻子里冷哼出一声,“就依他·”·第26章 ·三天后,重伤的墨玄终于转危为安··我没有等到他醒来,就被带去新任吴王白承业的寝帐之中。
我站在帐门口的位置,并不打算再进一步··“扶苏,你终于肯来了·”白承业坐在宽大的御榻上,拍了拍上面轻软的锦被,“过来,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扶苏……咳咳……”他望着我笑了起来,一面笑着一面咳嗽,好半天才能继续道,“我懂你的规矩,我们就来做个交易,如何”·我冷眼看着他,不置可否。
心里却也是惊讶的··才月余不见,这白承业就像脱了形一般,衰老得不成样子·原本漆黑的头发有大半已花白,眼底乌青眼窝深陷,唇色惨白,似大病未愈之人,又像油尽灯枯之兆。
“你看·”他伸出皮包骨的右手指了下案前,那上面是一个截断的箭头,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蓝色荧光··“看到了吧,那上面有毒。”
白承业又咳了数声,哑着声音道,“是从我小腿上拔下来的·”·我瞥了他一眼,掩饰不了目中的震惊,他又笑了起来··“解药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笑着道,似乎是在讲一件旁人的事,并不放在心上一样··“一个月·他们说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向我招招手,还是那么怪异的笑着,“真要命,我怎么临死前就想要见你呢什么事都不想做,就想要见你,看看你的这张脸,然后……咳咳……然后就干()你,干()你干()到爽,干()到你哭着求我,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咳咳……”·疯狂的大笑中他几乎咳出了眼泪。
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这个人,莫非已疯了么·“站住”白承业喝道,立刻有两个侍卫挡在我的面前。
我收回脚步,慢慢转回身来··他的意思,我早已明白··心中冷笑,我淡淡道:“吴王陛下,等我死了,你可以女干禼尸·”·听出我话中的讥嘲之意,白承业又大笑起来,挥手令那两名侍卫退下。
“我怎么舍得你死呢,扶苏”他直勾勾的望着我,眼中赤()裸()裸的欲()望令我想起他的二哥白继业临死前那天晚上··“而且,你也不会死的。”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唇边笑意诡异狰狞,“扶苏,你不会死,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人,你是妖孽,祸国殃民的妖孽”·白承业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向我走过来。
·“你瞧,为了你,魏王和武陵候君臣分裂,国破家亡;为了你,我那父王精尽人老,死于非命;为了你,楚王项枭玩物丧志,弃三军与阵前不顾,终至众叛亲离而被枭首与我剑下;最可笑的还是我那二哥,一生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却为了能与你一夜快活风流,便把约定抛在脑后,惹怒了项枭落得个一剑穿心的下场。”
白承业已走到我的眼前,一股垂死戾气扑面而至,我一时竟动弹不得··“扶苏,你看,你祸害了多少枭雄君主,不是倾世妖孽,又是什么而本王我,明知如此,却也逃不过要死在你手里的命运。”
他逼到近前,伸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向上抬起,两道凶狠而炙热的目光牢牢盯紧我的脸··“我说了,我懂你的规矩·”他扯唇笑意愈发狰狞,“把你这身子还有这颗心完完全全交给我一个月,我便送你家晋王这吴楚大地五州三十九郡如何”·我身子一震。
“怎么不相信么”白承业一下扯住我的发丝,将我的头狠狠按在他的掌下·他垂下脸,将嘴唇探入我的肩窝,深深嗅了一口。
“你真香·”他喃喃在我耳畔道,“闻起来就这么好吃·”·桀桀的笑声响在我的头顶··“江山与美人,美人换江山,我想,我不会后悔的。”
他将我一把提起,甩在了宽大的御榻之上··第27章 ·晋历重辉四年,刚刚登基不够两个月的吴王白承业驾崩与内宫··他与王后霍氏及后宫众多嫔妃均无子嗣。
白氏王族直系唯一的男丁,乃已故二王子白继业的长子·但因白继业叛乱谋反,此子也因罪贬为庶人,发配北泯蛮荒之地服刑··朝中大臣在吴王病重期间纷纷上书建言,立王侄白由善为储君,可保香火有继,大吴后继有人。
可吴王白承业力排众议,一意孤行,立诏传位于其妹白馨儿与妹夫晋国国君赵宣,在其死后入主吴宫,共同主掌国政··那三公主是一介弱质女流,如此做法无疑是将已成为天下第一大邦的吴国拱手让与晋王。
朝野内外顿时一片哗然··白承业一生精明强势,到头来却如何能将大好基业白白送与了一个外姓·流言蜚语不胫而走,吴国上下人心惶惶··都说又是那魅主妖孽兴风作怪的结果·吴王病危期间,连王后都无法入寝宫探视,只有那叫扶苏的男宠日日守在床畔,妖言惑君,才会有此匪夷所思之诏传世。
无论坊间如何议论纷纷腹诽责难,在吴王重罚之下,朝中文武却再无一人敢有异议·天下人人都知,白承业驾崩之日,便是晋王赵宣入主吴宫之时··晋国王师大胜齐国铁骑之后,合并南疆三十郡已是天下第二大霸主。
吴王传位诏书煌煌,晋国王师铁骑呼啸,吴国朝野虽然暗潮涌动,表明平静之下仍有诸多不甘不平之声,然,当晋王夫妇率领大军进入吴都大门之时,吴国文武上下无不朝服齐整,列队迎候。
晋吴合并,天下一统指日可待··数百年诸侯征战,民不聊生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人们望着马背上英姿勃发的君王拜下`身去··举世共知,晋王陛下宅心仁厚,刚正忠义,乃当世不可多得的贤明圣主。
如此,他也一定会善待吴人吧··倘若天下真的迎来一位雄图大略爱民如子的英明君主,那么,即便没有了吴国的名号,似乎也不完全是什么坏事吧·人们窃窃的想着。
第28章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白承业咽气前死死攥住我的手,两只凸出眼眶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牢我的脸··他说:“扶苏,我真舍不得你。”
吴王驾崩的噩耗传出,王城内外被哭喊悲恸声淹没·那些顿足捶胸悲痛欲绝的人里有多少真情实意,又有多少夸张做作,只怕也只有他们自己和那死不瞑目的白承业最清楚了。
王后霍氏领人端着十多个托盘款款走进寝殿旁的偏厅·那里面,有全王宫哭得最凄厉悲惨的二三十个人·这些人里有吴王生前的嫔妃侍女,也有他临死前近身服侍的内官侍卫甚至御医。
“先王驾崩,”霍氏提袖擦了下眼睛,做出悲戚的模样,“他走得太急,一个人也很孤单,你们这就喝下忠君酒,陪陛下一起上路吧·”·众人跪了大半夜,本已低下去的哭声一闻此言陡然拔高,人人撕心裂肺,哭得凄凉绝望。
“王后饶命王后饶命啊”几个大胆的宫人扑上前去,匍匐在霍氏脚下,不断哀求哭号··霍氏叹了口,“不是本宫心狠,”她满面同情之色,“只是宫里的规矩不可废啊。”
说着使了个眼色,在旁服侍的内官立刻动手,把那胆敢爬前叨扰主子的人踢到一边··“给他们一人一杯酒·”霍氏吩咐,她眼风瞟过两三个平日最得吴王宠的妃子,嘴角抿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肯喝的,就灌下去·”她小声交代端着托盘的太监们··我赶到偏殿时,凄惨的哭叫声和求饶声交织成一片··“住手·”我提高了声音阻止了那些行刑的人。
霍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过来,看到是我时,惊诧疑惑的眼神瞬间变成森冷的恨意·比起那些得宠的妃子,我“夺走”的是她夫君最后的一整个月·她的嫉恨,似乎也理所当然。
我越过跪在地上等死的绝望人群,走到霍氏的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诏书递给了她··“这是陛下的遗诏,赦免所有陪葬的人·”·大殿内突然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霍氏的手上。
霍氏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过了一刻,才用微颤的手将那张遗诏展开··跪在地上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不错·这是先王的赦免诏书·”霍氏终于开口。
她拧着眉将诏书合起,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你们,可以走了·”·人们呼出一口气,不少人喜极而泣··霍氏非常不耐的挥挥手,旁边的宫人对死里逃生的人们喝骂:“哭什么哭还不快滚”·人们相互扶携着爬起身来,踉踉跄跄退出门去。
“扶苏公子·”·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头·霍氏面带微笑看着我,眼神闪着残忍的光·她将手里的诏书冲我举了举··“这赦免诏书的名单里,似乎并没有公子的名字。”
我平静的点了点头,“确实没有·”·白承业终于肯将诏书交给我时,眼里闪烁的是与这女人一样残忍而快意的光··“扶苏,”他对我说,“我在下面等着你。”
“那……”霍氏挑了挑细眉,撇撇薄唇刻薄的拖长了尾音··我望向殿外,午后的冬阳明净而温暖,普照在门外的重重楼阁,层层殿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还有十个时辰就是明日辰时··可惜,来不及了··我走到一个端着托盘的内官前,伸手,端起一杯酒来··微微垂首,杯中的液体清亮而澄澈,与普通的宫中佳酿并无二致。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而后,我仰脖,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啊”·那端着托盘的老太监惊呼出声,手一抖,托盘上其余的酒杯跌落与地,霎时摔得粉粹。
老太监跪倒在地上,仰着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霍氏似乎也吃了一惊,好半天没有说话··“霍王后,现在,我可以走了么”我问她道。
她愣了一下,“可、可以·”·我转过身去,缓缓走向殿外··“公子走好·”身后,霍氏终于笑了起来,声音得意而刻薄,“臣妾就不送了。”
殿外,元喜捂着嘴,已把眼睛哭得通红·看见我出来,赶忙上前来扶··我向他摆手,微笑着道:“这忠君酒的毒要一刻钟之后才会发作,我能自己走回去。”
元喜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摸摸他的头,也没办法安慰,只能拉过他的手道:“走吧·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元喜哭着点头,哽咽着仍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到寝宫门口,里面竟不知何时聚了一院子的人··我和元喜吃惊的在门口停住··“谢公子救命之恩”·那些嫔妃、宫人、侍卫以及御医们一见我们回来,纷纷“扑通扑通”跪倒在地。
“谢公子大恩大德”·人们对着我磕头不止,个个泪流满面,悲痛不已··“快起来吧·”·我忙让元喜去扶几个年老的宫人先起身。
“不用谢我,”我对他们说,“你们本就不应该死啊·”·“可是公子却为了救我们而……”范御医泣不成声,刚被扶起来又拜倒在地,“公子也不应该死啊”·我摇了摇头。
其实,就算不为他们求那道诏书,白承业也必定不会放过我·而就算他肯放过我,王后霍氏也一定会想尽办法置我于死地··所以,“跟你们不相干的。
快请起来,都回去吧·”·范御医站起身,望了望左右,而后走近几步,自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到我的面前,低声说道:“扶苏公子,忠君酒的毒无药可解,不过宫中流传已久一种秘方,可以延缓毒- xing -的发作,卑职制了一颗在这瓶子里,本来是给自己用的。
现在……”·他擦了把眼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试过秘方的人都已不在了,效用无法确知·但应该至少能延缓发作几个时辰,又或者可以拖延一天半日,甚至十天半个月,也有人说是一年半载或者更长……”范御医说着又泪流满脸。
我震动的听完他说的话,一瞬的狂喜几乎淹没我·身子晃了一下,元喜扶住我··“你说什么”我一把抓住范御医的手,也抓住了那小小圆腹的瓶子,“这瓶子里……”·范御医把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又看了下左右,而后靠到我的耳边,“若公子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就请吃下它吧。
蒋侍卫打点好了人,公子什么时候想要出宫,就让元喜告诉卑职去安排·”·跪在地上的一个侍卫抬起头来,虎目含泪,向我点了点头··元喜接过那瓶子,倒出里面的一颗红色药丸放在手心送到我唇边。
我用手指捏起那珍贵的丸药,有宫人立刻端过一碗水来,我向她道了谢,就着冰凉的液体将那颗丸药吞入腹中··范御医又一次跪倒在地:“公子一定还有许多事想处理,卑职等不打扰公子了,这就退下了。”
人们跟着他又拜了几拜才起身,抹着泪走出了寝殿的门··元喜扶着我走入内殿,我让他把妆台打开··铜镜可鉴,而镜子里的那张脸,可还是昔时容颜·我细细端详着自己,让元喜帮我把长发高高束起。
——殿下,我的殿下,他从来都不喜欢见我散发垂腰的妖冶模样··“公子……”元喜迟疑的看着镜子里的我,表情显出万分的讶异。
“怎么”我问··他痴痴地看着我,讷讷道:“从没见过公子这个样子·”·我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是啊,他何时看到我这个样子·他所熟悉的那个人,是叫男宠扶苏,他从来都是云发旖旎,媚眼如丝,举手投足极尽妖娆柔态。
何曾是这般,束发正颜,眉目端庄,宛若清白儒生··我微微的笑了··“元喜,我要去见一个人·在他的眼里,我从来都只有这一个样子。”
——这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人的样子··范御医的秘方很有效,一夜过去,忠君酒的毒还没有发作··天未明时,我梳洗穿戴妥当,又在镜前把自己仔细看了一遍,而后戴上一顶宽檐黑纱斗笠遮住面庞,跟着元喜悄然离开寝宫。
蒋侍卫等在后宫僻静的甬道拐角,他领着我们穿过几处破落的冷宫院落,终于来到一个窄门口··门外,已准备了一辆青幔马车··“公子想去哪里,跟车夫说一声就好。
这里的事末将会善后的·”蒋侍卫抱拳对我行礼··我道一声谢··他也许会用什么人的尸体代替我埋在内宫后山的乱葬岗下·不知霍氏会不会有兴趣查验死人,也许我这一走会连累了他还有范御医或者更多人。
可是,我已顾不上这许多··我想见他,殿下,我的殿下··我想见他……最后的一面··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我真的,真的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见到他,最后一眼,然后,便可以死而瞑目了吧··马车平稳的驶向都城的南门··那里,吴国的文武百官已在城楼之上搭建高台摆下御座,准备好迎接和朝拜他们新的王和王后。
百姓只能在大道两边观礼,如果幸运的话,也许我能在他下马登城时看见他的一个侧脸··“公子不是认识晋国的朝臣么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让他们带您去见晋王呢”元喜竭尽全力护着我在汹涌挤向城楼下的人群中艰难穿行。
我摇头··不,今天不行··此时此地,他携王后入主吴国,接受万民朝拜,我怎可冒失求见又会引来多少猜疑困扰·“可是公子……”人群将我们越推越远,元喜急得要哭了。
我明白他不肯说出口的话··已过了一夜,忠君酒的毒随时都会发作,也许,除了此刻,我根本等不到再与他见面的机会··想到这里,心内不由一撞··“公子”元喜惊呼一声,我失足被人撞倒,挣扎着站起时,元喜已被人群冲到远处。
一股剧痛突如其来的自小腹袭来,冷汗瞬间滑下额角··是毒发作了么·我眼前发黑,耳中却听到人潮涌动,无数人的声音大声呼喊··“来了来了晋王陛下到了”·来了,他终于来了。
我奋力睁开眼睛,挣扎着在拥挤的人潮中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果然,城门的那边有一队车马驶入·领头的一匹高大骏马上,一个男子挺拔的身影看似那么熟悉。
“殿下·”·我唤他··“殿下……”·那么遥远的,隔着憧憧人海,隔着茫茫岁月,我唤他,轻声的亲昵的唤他,我的殿下。
遮面的黑纱斗笠被人群挤落在一旁,我听见有人发出惊叹,不少人回过头来看我,人们窃窃私语··我再也站不稳身子,跌倒在地·鲜血自我的口中涌出,人们发出惊呼。
“你怎么了”·“他是谁”·“长得这么美……”·“公子公子”元喜跌跌撞撞的拨开人群挤到我的面前,他想把我扶起来却无法做到,我捂着小腹倒在地上,痛得浑身发抖。
“毒发了……”元喜泣不成声,绝望的喊,“公子不要不要死”·我感觉到他的摇晃,从猛烈变得轻微,应是痛得已失去了知觉。
视线模糊已看不清元喜的脸,我抬手想为他擦一擦眼泪,告诉他,不要哭了,人都会死的,没关系··他抓住我的手,用力的握紧··握紧·再握紧。
啊,不,那不是元喜的手··那么有力,那么温暖,那么熟悉,难道……·身子一轻,似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我感觉到那两臂的力量,将冰冷的身子牢牢圈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我睁不开眼来,只听一个声音响在耳畔··“扶苏,是我,我在这里·”·第29章 ·如果这世上有天堂,那么在看到扶苏的那一瞬间,就是赵宣的天堂。
如果这世上有地狱,那么在看见扶苏的那一瞬间,就是赵宣的地狱··那种冰火交融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欣喜若狂,万箭穿心··扶苏·扶苏·在那一刻,赵宣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名字。
世上万物都在眼前消失,汹涌欢呼的人潮,顶礼膜拜的朝臣,城楼,高台,仪仗,御座……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脑中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念头。
冲过去·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冲到他的身边,扶起他,抱住他,亲吻他,告诉他——·“扶苏,是我,我在这里。”
“扶苏,不要怕,我来了从此后,无论是谁都无法再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死神也不例外”·无论如何匪夷所思,但晋国国君、吴国新主赵宣真的就当着文武百官和千万百姓的面,驱马冲入人群,将跌倒在地的一名绝色男子抱上了自己的马背。
而后,他弃王后于不顾,更不理会即将举行的朝拜大典,丢下所有人,紧紧拥着那个男子绝尘而去···消息传出,天下大哗,流言飞起··媚主妖孽又作乱了·人们纷纷传言。
这一次,居然连一向刚正清傲与王后琴瑟和鸣的晋国君王都不能幸免于难·难道,继魏国、吴国、楚国之后,那叫扶苏的男宠又要缠上有望一统天下的晋国之主,祸国殃民,害到赵宣荒- yín -亡国才肯罢休么·而那本是百官拜服万民所归的一代贤君,难道也要步所有亡国君王的后尘,被美色迷了心窍,不顾江山发妻,一心只想夜夜笙歌,- yín -靡荒政么·坊间流言甚嚣尘上,朝中谏书更如雪片般一封接着一封送往尚书台。
礼王赵荣急得犹如油锅上的蚂蚁,已把那堆满奏折的书案不知推倒了多少次,茶碗也不知摔碎几十只··谢勋老成持国,不断劝他稍安勿躁··“陛下并非毫无分寸之人,只不过一时冲动之下才行差踏错,等这阵风波过去,自然也便风平浪静了。”
“他有分寸”赵荣简直想骂人,“他有分寸会做出这种冒天下大不韪的事情来简直就是胡闹至极”·赵荣气得踢倒几案,“扶苏又是那个扶苏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一剑杀了他”·大将军徐广一直没有作声,此时却突然开口:“王叔,如果当初不是扶苏公子,在魏国地牢的时候陛下大概已经……我们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富国强兵,即将统一天下的局面。”
谢勋连连点头:“徐将军说得有理有理”·“有理个屁啊”赵荣怒发冲冠,已经口不择言了,“他扶苏救驾有功是不假,可是现在呢为了他,你们的那个陛下不顾礼法,不顾人情,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下吴国公主的发妻跟另一个男子亲吻拥抱,你们说说看,这吴国上下群臣百姓,心里要怎么想咱们好不容易复国练兵,灭了齐国,得了吴楚之地,眼看着就是诸国归顺,天下归心了,可如今倒好真是一子错满盘输你说冤不冤啊”·赵荣连连跺脚,突然狠狠一甩袖疾步向门外而去,“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去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么胡闹把个大好江山搞成如今一塌糊涂的局面,到底是后悔不后悔”·赵宣听完礼王的愤怒指责,只是一笑,淡淡说道:“不后悔。”
赵荣再也料不到外面骂声载道清议沸腾已乱成一锅粥了,而他只不过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一时愣住,竟不晓得还能说什么··谢勋与徐广随后亦到了,跪下行完礼。
赵宣平静的问道:“谢相,徐将军,你们也是来劝孤的么”·谢勋躬身一礼,“陛下,扶苏公子乃我大晋立国拓土之功臣,微臣等对公子只有钦佩崇敬之心,绝无冒犯责难之意。”
徐广连连点头,赵荣闻言却是哼了一声,倒并无他言··谢勋接着说道:“只不过,陛下初入吴国,人心未稳,大局未安,似乎不宜在吴宫纳男妃而专宠,令王后难堪,也让吴国群臣诸多猜忌。”
赵宣似有沉吟,一时无语··徐广跪下`身道:“陛下,谢相所言不虚·末将等都知扶苏公子并非什么媚主男宠,他所作所为全都为了我大晋和陛下。
但是战事方定,楚、齐等多处仍有叛乱,吴国局势若再不稳,军中恐生变故·”·赵荣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男宠祸国,已是定论·无论他扶苏如何特殊,陛下你要坐稳江山,万民信服,后宫之中断不可有此男子出现”·谢勋语气温和,却也跟着拜倒,沉声道:“王叔所言极是,望陛下大局为重,切不可纳男宠而伤民心”·赵宣看着三人跪倒在自己面前。
他面容沉静,目光在这三位忠臣良将脸上一一扫过··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们的意思孤明白·”·缓缓开口,声音亦十分平静。
“不过,孤并不打算让扶苏做什么后宫的男宠·”·他字字清晰,语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孤从未打算轻薄与他·如你们所言,扶苏救主、复国、兴邦、平天下,乃我大晋一统天下之功臣。
孤的后宫太小,怎能容得下这样一个扶苏等他伤势痊愈,孤便要为他封爵立府,让天下人都知他的功绩,也让他此后永享荣华太平·”·三位重臣震惊的表情被赵宣长身而起的身形抛在脚下。
“孤对天发誓,”他的双眸望向远处,长眉入鬓微微挑起,坚定的语声在大殿中回响,“从此之后,孤不会让扶苏再受一丝伤害一点委屈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复”·第30章 ·似乎,睡了很久很久,耳畔,一片寂静。
慢慢的,有了一丝感觉,那是心口的一点暖意,渐渐的漫延开来,所到之处,四肢百骸逐一苏醒··我缓缓睁开眼来··柔和的烛光洒入我的眼帘,我合了合眼,感觉到身体里渐渐聚集的力量,重新又睁开了双眸。
“公子”·立刻,头顶传来元喜喜极而泣的呼声··“你醒了公子醒了”·我努力撑大眼睛,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有人扑在我的床边。
“醒了”不远处传来陌生的喊声··“醒了”另一个人接着喊道··“醒了”第三个人向外高呼。
一声叠着一声的仿似海浪一般,层层的将那两个字推到了更远处,在空旷的殿宇中激起了一阵回声··“醒了”·“醒了”·仿佛无数人都在欢呼。
这是在哪里很有些吵呢··我有些疲倦的重新合起了眼帘···“醒了么”·昏昏欲睡时,耳畔捕捉到的一个男子嗓音令心头一跳。
我立刻清醒过来,极力张开眼去·眼前依旧模糊难辨,但能清晰的感觉到是有一个人影从外殿飞奔而入,转过屏风时身形顿都不顿,几个疾步便来到床前··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只听见那一声唤。
“扶苏·”·身上一暖,似被人整个拥在了怀中··“扶苏·”·他又唤了一声,而后,我的双唇一暖,竟是有人吻下来··长长的吻,久得令人忘记时间。
我呆呆的任由那炽热的双唇将自己的完全包裹,整个人都似淹没在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忘记呼吸,忘记回应,只想沉溺其中直到天荒地老或者海枯石烂··就在快被那无边的深情窒息的时候,他及时的松开了我。
我仍是怔忪着,过了一刻才晓得要大口喘息··我听见那久违的笑声··“还是这么笨·”宠溺的声音笑道,“透不过气来了也不晓得叫停。”
我讷讷的舔了舔似乎并未满足的双唇,他低头又在上面轻啄了一口,而后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捧起了我的脸··我缓缓抬起了眸子,眼前,终于变得清晰。
心跳,在一瞬间,仿佛停歇··这是……·这是他……·他的眉……·他的眼……·我抬起了手,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狠狠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的脸·还有他的鼻,他的唇……·好看的唇角弯弯,这是,他的笑··“扶苏·”·他轻轻的温柔的再次唤我的名字,将我颤抖冰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七年,”他看进我的瞳子,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九个月,”双唇紧抿,字字切齿,“十三天·”·泪水,一下子滑落我的脸庞。
我笑了··“两个时辰·”·轻声的,我补充道··七年九个月十三天零两个时辰··这是我们分别的日子··七年九个月十三天零两个时辰。
日日思,夜夜念,分分秒秒,每时每刻··原来,他真的和我是一样的··“殿下……”我泪落如雨··他笑着摇头,把手放在我唇边不让我说话,而后双臂收紧将我拥在了怀里,托着我的脸贴在他的心口。
“你错了扶苏,”他柔声笑道,“是十个时辰——你见到我后就晕了过去,到现在已昏迷了足足八个时辰了·”·我在他怀中仰起脸来,他的目光正在这时垂下来。
相视,一笑··我动了动唇,却并没有发出声音··他唇角含笑,微微张口,却也没有说话··静静的,望着彼此,不知过了多久·他俯下`身来,又一次吻上我的唇。
这一次的吻,更长更缠绵··唇舌交融,口中的甘露因忘情的吮`吸而漫出唇角·他不知止歇,卷起那一缕银丝再次进入我的口中··我喘息着,脑中只余空白,不知所措的回应,青涩得一如未经情事的处子。
他不管不顾,托住我的后颈,一味的探入,搅动,舔舐,深情索取··抵死缠绵··就这样,不知吻了多久··大概怕我被压得太久不舒服,他稍稍松开我,换了个姿势将我揽住,双唇却未离开我的分毫,舌头依旧与我的蓓蕾交缠不休。
我()靠在了床栏,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元喜呆呆的向床这边望着,也不知愣看了多久,整个脸孔红得仿佛熟透的苹果··我心里微微一惊。
这忠心的小内侍跟在身边多年,我倒忘了他已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而也已长成为情窦初开的少年··只不过,他不是早已看惯了不同的男人伏在我的身上,亲吻拥抱甚至亲眼看他们做出更令人脸红心跳之事,却何曾会流露出这般羞赧而震惊的模样·下意识的,我向后缩了一下,离开了那不断深入的索取。
拥着我的男人感觉到我的迟疑便立刻停了下来·他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而后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还傻傻站在床头的元喜··“啊”·元喜惊醒了一般,男人微微皱了眉,他吓得“碰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奴该死小奴该死求晋王陛下赎罪”·“下去吧·”男人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却温和。
元喜抖抖索索的赶忙爬起来向外退去··“慢点·”我看他慌慌张张的差点被门槛绊倒,忙出声提醒··元喜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又撞上了男人吃人的目光,吓得一缩脑袋,赶忙踉跄着逃出门外。
“殿下”我回眸时,男人的眼神已变得温柔,我心里好笑,不由嗔道,“殿下吓我的小内侍做什么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他瞥了我一眼,坐直了身,将我打横抱在腿上坐好··“下次如若你这小内侍再打断我们,就不止吓一吓他这么简单·”他目露厉色,唇角却含着笑意。
我抿嘴一笑,摇头懒得再跟他争辩··用最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上,习惯- xing -的撩起他垂在肩头的发丝绕在食指间把玩着·鼻端,有属于他身体的特有而熟悉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的大手抚在我的发顶,指尖插入发际,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我长长的青丝···多年前,我们相拥着耳鬓厮磨,这是曾经,两人最习以为常的姿势与动作··时光荏苒,往事如昨。
一瞬间,恍若隔世··不知过了多久··“扶苏·”他唤我,语气中的严肃令我不由仰起了脸··那英俊非凡的脸上亦正色凛然。
我不由坐直了身子,心中有些忐忑··这是生气的样子呢··果然,“扶苏,你知罪么”·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责难令我茫然不知所措。
“殿下……”·“莫唤我”他恨恨的打断我的话·“你何曾将我当做你的主上”·“我……”·他根本不容我分辩,疾声厉色道:“不遵口谕,擅自离开。
不守承诺,背弃誓言·”他一条一条的数落,脸色越来越黑,“你还隐瞒实情,欺君弃君,擅自妄为,枉顾君上感受扶苏,你可知罪么”·“……”·我垂下脸去。
说起来,这些年确实做了太多违背承诺不遵从他意愿的事·原也想着如果真有重逢的一天,他定不会轻饶的了··“我……扶苏知罪·”声若蚊吟的,我拉着他的衣角,“殿下别生气,就饶了扶苏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冷冷的声音响在头顶,“你自己说,该怎么罚”·我将脸侧着抬高一点,做是一副无辜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脾气似乎未改多少,也不知道这些从前用惯的小伎俩还会不会凑效·“从轻……发落”我咬着唇可怜兮兮的建议。
“啪”一声轻响,他的手掌落下来,却只是拍打在了他捏着我下巴的手上··“真想打你”他狠狠的拧着眉道,“多少次,我发过多少次誓,如果有重逢的那一天,我一定,一定,要好好打你一顿,才能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说着这样的狠话,他的手臂却一收再收,牢牢的牢牢的将我的整个人都箍在怀里,仿佛这一辈子都不愿再放开。
“对不起·”·不知为何,就是这样狠绝的语句和霸道的拥抱令我的眼泪又一次漫出了眼眶,我情不自禁的伸手,牢牢的牢牢的抱住了他··“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扶苏错了,扶苏……再也不敢了·”·那被我抱牢的身子不易察觉的微颤了一下,他的脸偏向别处,不让我看到那上面的表情··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
他又一次开口,语声温柔··“扶苏,其他的罪皆可免,但,”他垂下眼,深深的眸子凝望着我的眼,“这七年九个月十三天零十个时辰的相思,你要如何赔我”·清风不知相思苦,明月独影此心枯。
“殿下……”我痴痴的看着他,泪水侵满面颊,“扶苏……也想你·”·想你,想得心好痛··双唇,被俯下来的人温柔的攫住。
他轻轻的温柔的吻我,一遍又一遍··“扶苏,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此生,此世,永远,永远……”·“莫要再离开我。”
“好么,扶苏”·我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好··好,好,好··此生,此世,永远永远。
我的殿下,扶苏,与你在一起··再也,不分离··第31章 ·出得门来好半天,元喜的一颗心还狂跳不止··那男人,就是晋王陛下了·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清傲高华,英俊非凡·尤其是那双飞入鬓角的凤目,只那么看你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魄都摄了去,直想拜倒在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倒也不是畏怕,元喜慢慢缓下了心跳,晋王陛下并不让他觉得恐惧·那是……王者之气吧,那么尊贵威严,让人想要仰视,想要敬拜··这,才是真正的君主吧。
元喜笑了起来··真为公子高兴啊·之前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根本抵不上一个晋王陛下呢·他真的,比所有的人都要好,好得太多太多了。
元喜又不禁回想起方才的一幕··晋王陛下吻公子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让元喜觉得恶心,反而心如擂鼓,砰砰直跳,觉得如果那被陛下拥吻的人要是自己大概要幸福的死掉了。
元喜又一次面红耳赤,心脏狂跳不已··原来,男子与男子之间的吻,也可以如此深情,如此缠绵,如此不带一丝欲念,只让人想到天长地久天荒地老··“公子,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元喜在心里喊出来,开心得要哭了。
那一天,公子体内的剧毒突然发作,元喜看他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吐出黑色的血液,只觉得浑身发冷几乎也要跟着昏厥过去·他扑倒在公子身边,哭喊着,乞求着,悲痛欲绝。
突然,围住他们的人群如退潮一般向两旁分开,只听蹄声得得,竟是有人纵马冲了进来,直冲到他们的面前··那马上也不知是什么人,元喜哭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晓得那人飞身下马,来到他身边,一把就把公子抱了起来。
身后无数人惊呼,还有人大喊“陛下,不可”·可那男子竟什么也不管,把所有人都丢下,抱着已昏厥的公子纵马绝尘而去···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等元喜反应过来,那两人一骑已去得远了,只留下他,还有等待观礼的人群呆呆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不真实的梦。
过了很久,城楼处的文武百官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了主角,朝拜大典自然办不成了,高台上一时乱了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又过了很久,百官们骑马的骑马,乘车的乘车,纷纷打道回府,而聚在大道两旁的人群也都慢慢散去。
元喜茫然四顾,诺大的广场上只剩下自己和拆除高台还有洒扫的卫兵··公子不见了,他又要去哪里呢·元喜浑浑噩噩的在大街上游魂似的走了一阵。
前面来了一辆马车,一个有点眼熟的内侍打扮的人跳下车来问他:“你是不是元喜,服侍扶苏公子的人”·他茫然的点点头··那内侍高兴的拉住他就把他往车里推。
“太好了终于把你找到了走走,跟我回宫”·就这样,元喜莫名其妙的又被带回了吴国内廷。
他跟着人走进公子住的寝宫,一抬眼就看到公子躺在在床上,合着眼,脸色苍白··这才想起那剧毒已经发作,公子哪里还有命在·发疯似的挣脱领着他进殿门的人的手,元喜想要冲到床边却被人一把拦住了。
“公子公子”元喜悲声痛哭,“你别丢下元喜公子你等等我陪你一起走”·“晋王陛下在此,不许喧哗吵闹”·一个侍卫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厉声喝道。
元喜被打得眼前发昏,扑倒在地··晋王陛下·难道抱走公子的那个男人就是晋王陛下么·元喜大喜,而后又大悲··“晋王陛下”向前爬了几步又被人拦住,元喜趴在地上哭着喊道,“公子他服了忠君酒的毒他撑到现在,就是想见您最后一面啊晋王陛下”·声嘶力竭中眼前一暗,悲痛过度之下元喜终于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是躺在了寝殿之侧他自己的卧房之内··有个吴宫的老内侍告诉他,晋王陛下已经解了忠君酒的毒,扶苏公子已无- xing -命之忧了··还说陛下特别交代,让他身体无恙就去寝殿伺候。
“好好”元喜一咕噜爬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跑··来到寝殿时,一个身穿朝服,异常英挺的男子正从里面出来··“还不快拜见陛下”老内侍在旁提醒他。
元喜赶忙跪倒在地··“起来吧·”那男子语气威严却温和,“你是扶苏用惯的人,还是由你近身服侍吧·”他向左右吩咐,“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扶苏素不喜人多,别吓着他。”
“是·”十多个宫人侍从应诺退下··“元喜·”那男子清朗的声音唤他··元喜心里一跳,刚刚站直的身子又拜倒在地,头碰在地上:“陛下。”
“起来·在寝殿里,不用行大礼·”晋王温言道,“记住,只要他一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是是”元喜连连点头道。
晋王又向殿内看了一眼,似仍不放心··“陛下,早朝的时辰已过了,群臣都在正殿等候多时,不能再拖了”·总管太监心急如焚的又一次催道。
晋王回过头,又顿了一顿,才迈开步子向外殿走去··元喜来到床边,公子的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他虽未醒,但安详入睡的模样叫元喜一颗纷乱的心终于安顿下来。
太好了,公子没事··元喜大大呼出一口气来··太好了,终于见到晋王陛下了··晋王陛下似乎对公子很好呢··元喜的猜想在公子醒来后又一次得到了证实。
公子一睁眼,晋王陛下真的是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他像上次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样,立刻抱住公子,还……亲吻公子……·元喜想着那个长长的缠绵的吻,脸上又如火如荼的烧烫起来。
真的,好令人害羞,也好令人心动啊··元喜一个人低着头在殿外的回廊下也不知呆呆出神多久,抬起眼来时,着实被门外的景象吓了一跳··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还一个个玉带紫袍,头戴朝帽也有一些身着铠甲的将军,腰中佩剑,威武非凡。
但是无论是器宇轩昂的文臣,还是威武雄壮的武将,怎么个个都瑟缩在大殿高墙后的中庭门外,窃窃私语,却不敢再进一步··还是那总管太监迈着小碎步走入院门,没敢直接上阶推殿门,却是来到元喜面前。
“元小公公啊,陛下是不是还在寝殿里呢”总管堆着笑问道··元喜吓了一跳,可从没有哪个总管对他如此和颜悦色的,受宠若惊忙点头道:“是的,总管,公子刚刚醒来,陛下还在里面跟公子……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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