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郎君+番外 by 沐家阿年

分类: 热文
捡来的小郎君+番外 by 沐家阿年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文案·攻篇:秦晏怎么也没想到,心灰意冷之际收留的孩子,却成就了自己的一段姻缘··刚开始想,就当弟弟养着好了,以后的日子也不再会孤单。
可几经浮沉后,最初的想法慢慢偏转··多年后,秦晏坐在榻边,看着熟睡的闻玉,不禁笑道:“还是我家娘子好看·”·受篇:闻玉素来腼腆,在他认为最大胆的一回便是让将军带他走,很显然,这个做法很正确。
在他心里,将军最俊、最好,无人能及··预告:·1.温柔将军攻与内向腼腆受的日常生活·2.1V1,结局HE·3.成长时间较长,需一步步来,莫急··4.故事虚构,能力有限,勿喷。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晏,闻玉 ┃ 配角:赵凌风,赵凌云,傅远之,谢岚等等 ┃ 其它:·第1章 收留·明月坡下,狼烟四起,号角声,兵戈相接声,以及人绝望的嘶喊声不绝于耳。
四周横躺的尸体上流淌着尚未干涸的鲜血,地上的黄泥凝结成褐色的泥块,空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城墙上战旗破烂不堪,随风飘扬,像昂首挺胸的军人,保持着最后的骄傲。
“将军,我们还剩不足百人,趁着敌军暂时退兵,咱们逃吧”副将拉着秦晏,苦苦哀求··秦晏一把推开副将,拔掉胸前的箭矢,握在手中,狠狠折断,扔在一旁,双目赤红,怒道:“岂能弃全城百姓不顾就算是死,也定当是要拉几个垫背的传令下去,这几日好生休息,敢有怯逃者,杀”·副将即便再不愿,也只能低声应道,转身打算离去,余光瞥见远方有大匹人马往这边奔来,瞧见领军的人,不禁大喜,拉着秦晏的袖子,指着前方的人,喜极而泣:“将军,你看,是宁王世子,他带着军队来了,将军,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顺着副将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身着赤色铠甲,手举军旗的的人朝城门口靠近,秦晏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终于来了。
忽然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知觉,直直往后倒了下去··待秦晏醒时已临近夜间,宁王世子林岸推门走了进来,看着秦晏,沉声道:“陛下有旨,秦晏轻敌,致使明月坡一战死伤惨重,本可一月结束的战争,偏偏耗时三月,致使云州百姓死伤无数,苦不堪言,按罪当诛。
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其过往战功,功过相抵,特此褫夺其威远大将军封号降为安平侯,即刻遣送回京·”·秦晏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状,手背青筋暴出,牙关紧咬,终究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缓缓闭上双眼,“臣接旨。”
他一直都知道,功高震主,陛下,他的舅舅,终究是防着他·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将军府落败了,难不成要赶尽杀绝么·“明日,由本世子亲自送安平侯回京,这里就交由徐将军。”
林岸冷声道··“那就有劳世子了·”秦晏面无表情道··翌日,秦晏褪去戎装,换上便服,缓缓走出将军府,抬眸就看见一大群的百姓围在门口,拿着菜叶鸡蛋往他脸上砸去,嘴里念念有词。
“都是你,害得老身老来丧子,通敌,你这是要遭天谴呐”一老妪拿着鸡蛋,直直朝秦晏脑袋上砸去,蛋壳碎开,蛋清和着蛋黄,顺着脸颊流下,浸- shi -衣领。
“就是就是,我三个儿子,全都死了真是造孽啊”·“我丈夫死了你怎么不去死”·……·一时之间,干净的衣上全是污渍,秦晏就呆呆地站在那,任由别人辱骂。
这时一个差不多十来岁的孩子扒开人群,跑到秦晏身,伸开双手挡在他身前,坚定道:“我相信将军,将军奋力杀敌,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浑身都是伤,你们有几日人瞧见”·秦晏看着身前瘦小的身影,听着小孩的话,心头一暖,原来还有人相信他。
“你这小子是谁家的让开,不然连你一起砸”一人凶巴巴道··那孩子瞪着那人,道:“不让”·“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大家别管那么多了,砸吧。”
另一人道··眼瞧着鸡蛋就要砸到脸上,小孩忍不住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慢慢睁开眼,才发现此时自己正被秦晏抱在怀中··“将军”孩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人,轻唤一声。
秦晏唇角轻弯,揉了揉孩子的发丝,道:“这事与你无关,不必掺和·”然后松开他,直直跪下来,重重磕头,对众人说道:“没能护好诸位,秦晏之过,抱歉。”
说完,牵着身旁的孩子,绕过人群,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扔东西,破口大骂··秦晏坐在马车上,看着里面宽敞的布置,嘴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大概是待遇最好的犯人了吧·忽然只觉袖口被人扯了一下,抬眸便对上一个明亮的眸子,“将军。”
秦晏笑了笑,“嗯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闻玉·”·“闻玉一个男孩子怎么取了个姑娘家的名字”秦晏敛去方才的心绪,开玩笑道。
闻玉害羞地低下头,面颊绯红,搅动着袖子,弱弱道:“玉是娘亲的姓·”·“将军,我能跟着你吗”闻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你不要回家吗”秦晏问道··闻玉垂眸,久久不语··“闻玉”秦晏轻唤一声。
“爹娘都死了,闻玉没有家了,将军能不能带闻玉回家”闻玉扑进秦晏怀里,放声痛哭··秦晏身子一僵,随即渐渐放松下来,手轻抚上闻玉的后背,柔声道:“既然如此,以后你便跟着我,我带你走。”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马车缓缓驶动,秦晏掀起帘子一角,看着沿途熟悉的风景,出了城门,走近明月坡,破败的军旗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晏垂眸,松开手,帘子恢复如初,遮住了遍地狼烟,却遮不住他心中的疮痍,如今这般光景,到底还是他的过错··闻玉坐在一边,小心地打量着秦晏的神情,伸出手,握住秦晏布满茧子的手掌,安慰道:“将军莫要悲伤,他们为国死,虽死犹荣。”
“我倒希望自己与他们一同战死沙场·”秦晏凄惨一笑,眉间紧锁,化不开的悲哀··闻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秦晏,从今往后,他就要跟着将军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历经四天,终于抵达京城··热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闻玉终究还是小孩子,好奇心重,早已掀开帘子打量着外面的世界,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使得他发出惊叹,若不是秦晏在此,怕是他早已飞奔下去。
“若是明日得闲,带你走走·”秦晏道··闻玉眼前一亮,不确定地问:“真的吗”·秦晏点点头,“嗯。”
“谢谢将军”闻玉激动地喊道,然后继续看着车外的风景··透过帘子打开的缝隙,秦晏随意一瞥,便看见一位久违的熟人。
只见那人正插着腰,训斥着身后的随从,恍惚间听见一句,“你们这么丑,哪有姑娘愿意跟本公子去游玩呐早被你们吓跑了,你们……”·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秦晏听不清了,有林岸领队,马车顺利地驶入皇宫。
“侯爷,请下马车·”车外传来林岸沉稳的声音··秦晏抚平衣上的褶皱,转头看着闻玉,闻玉会意,牵着秦晏,一同走出马车··林岸看见闻玉,微微诧异,“这是”·“走吧。”
秦晏没有过多解释,牵着闻玉径直往前走着··碧瓦红墙,数不尽的台阶,皇宫还是如记忆中那般辉煌·青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巡逻的侍卫一队紧接一队。
今日休沐,秦晏直接来到御书房,门前的刘公公一脸乐呵呵的,慢慢悠悠地迎上前,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老奴见过世子,安平侯,陛下等候二位已久,随老奴来吧。”
林岸点点头,侧过头看着秦晏,目光落在闻玉身上,“他”·“一起去·”没待林岸说完,秦晏直接打断,“以后在京城,身边没人,难免寂寞。”
林岸不语,秦晏所言不假,陛下疑心越来越重,几次寻借口欲让秦晏归来,秦晏这一生,怕是再无战场杀敌的机会,思及此,长长叹了口气,最是无情帝王家··走进御书房,宣国天子赵乾穿着玄色的便服,因年纪大而逐渐变黄的发丝用金色的发冠束起,加以白玉簪固定。
五官轮廓分明,面色稍显老态,即便如此,不难看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只是那双眼睛,再不如当年那般明亮··“微臣参见陛下·”二人拱手以礼,一旁的闻玉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照着二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行起礼来,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赵乾放下手中的奏折,对着林岸说道:“一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谢陛下恩典,臣就先行告退·”林岸弯着身子往后退,临走时看了眼秦晏,谁知这厮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一丝忐忑,心里一阵感慨,看来他是咸吃萝卜淡- cao -心。
终于,屋内就剩赵乾,秦晏还有闻玉三人··赵乾看着秦晏的模样,眼神渐渐犀利,“明月坡一战,我军竟损失五万,你是怎么带兵的”·“臣冤枉。”
秦晏掀开下裳,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赵乾见状,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冤枉你还有脸说冤枉”·秦晏抬头直视赵乾的眸子,严肃道:“云州那边驻兵只有三万,臣不知陛下口中所说的五万是从何得知的。”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谎报军情”赵乾双眼微眯,眼中寒光乍现··“臣不敢·”·赵乾嗤笑一声,“八岁一个人- she -杀黑瞎子,十三岁单枪匹马杀掉数十南蛮,十六岁带兵打仗,还有什么是你威远将军不敢的”·“臣现在是安平侯。”
秦晏提醒道··赵乾不怒反笑,“你倒是适应得挺快的,安平侯·”·“天子恩赐,臣牢记于心·”秦晏恭敬地回道。
赵乾敛去方才的神情,他本就没打算怪罪秦晏,兵权已落到他的人手中,他也可以放心,毕竟秦晏是他外甥,逼太紧的话,朝堂上那几位老家伙又要念叨·几经思量后,面色稍霁,看着闻玉,问道:“这是谁”·“捡来的。”
秦晏回道··“宣国人”赵乾继续问··“是的”·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可大多数还是赵乾一个人讲··门外传来刘公公尖细的嗓音,“陛下,贵妃娘娘传人来问,陛下怎么还未去海棠宫用膳。”
“好了,你回去吧,府邸还是以前的将军府,已经改成侯府的规制,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京城待着,毕竟这里是你的家·”赵乾换上一副长者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着。
说完,就推开门,慢慢离去··秦晏起身,看着赵乾的身影,眼里划过一丝讽刺··“将军,我们接下来是要回家吗”闻玉拉着秦晏的袖子,小声问。
秦晏揉了揉闻玉的发丝,“是侯爷,走吧,我们回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朝宫门口走去··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出现·第2章 逛街·  正午时分,艳阳垂直照- she -地面,由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散发出阵阵热气,道旁两边的树上不时传来蝉鸣,使人不禁心生躁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 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街道走去,一座威严的府邸映入眼帘·朱红色的大门,门边两侧耸立着石狮子,威风凛凛·目光渐渐往上,原本的“威远将军府”早已改成“安平侯府”。
 秦晏目光如炬地望着牌匾上的四个大字,眸中隐有泪光,隐在袖中的手暗暗收紧·· 察觉到秦晏的不对劲,闻玉扯了扯他的袖子,唤道:“将军”·秦晏回过神,笑了笑,摸了摸闻玉的头, “闻玉,以后陪我住在这里。”
 闻玉郑重地点点头,“好,以后闻玉就陪着将军·”· “走吧·”秦晏牵着闻玉的手,刚迈开脚,正欲踏上台阶,便看见一群人从门内走出,看清来人,秦晏叹了口气,收回脚,站在原地。
  一位身着檀色衣裳的老者站在秦晏面前,弯腰拱手,语气带着些许激动,“老奴许安,携全府上下,恭迎侯爷回府·”·  “恭迎侯爷回府”众人恭敬地说着。
  秦晏伸手托住许安,将其扶起,勾了勾唇,“许叔不必如此·”·  许安打量着秦晏,见他并无损伤,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快溢出的眼泪,“归来也好。”
  “以后能多陪陪许叔了·”秦晏笑笑,继而转过头对闻玉说道:“这位是府里的管家·”·  “管家爷爷好,我叫闻玉。”
闻玉礼貌地喊道··  闻玉模样长得粉琢玉器的,甚是讨喜,许安捋了捋胡须,“倒是许久不曾见这么俊的娃娃了·”·  “好了,许叔,咱们进去吧。”
秦晏道,说完,便牵起闻玉,往里走去··  府内的院落布置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如当年,只可惜故人不再··  穿过庭前的回廊,秦晏选择了僻静点的院子,院内栽着几棵翠竹,走进院中,淡淡的竹香迎面而来,烦躁的心瞬间得到安抚,心中隐有暗香浮动。
  “侯爷不住以前的院子么”一旁的许安问道··  秦晏摇摇头,“这里清净点·”·  “闻玉,这个院子如何”秦晏看着闻玉问道。
  “很美,我喜欢这里·”闻玉由衷赞道··  “那我们就住这里了,流风,踏云也快回来了·”秦晏说道··  流风,踏云是秦晏的手下,从小便跟随着他,当时林岸押送秦晏归京,流风二人仍留在云州做交接,如今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由于府中还有事要安排,许安便吩咐几位丫鬟婆子把院子打扫一下,自己先行忙其他的事去了··  院中除了翠竹,还有一棵参天的大树,枝繁叶茂,正好挡住烈日。
  两人走到树荫的石桌旁坐下,恰巧下人正把午膳呈来,便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用完午膳没过多久,屋内已打扫妥当,秦晏准备起身,这才发现肩膀略显沉重,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不时还能听见几声浅浅的鼻鼾。
  秦晏无奈笑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托住闻玉的头,慢慢地抱起他,缓缓起身,迈开步子,朝屋内走去··  夏日天气变幻莫测,天空中的红日不知何时悄然躲入乌云之中,一丝光芒也未透露出来。
  沉闷的雷声响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泻下来,耳畔响起邻家焦急的呼唤声,无非就是哪的衣服没收,哪的柴没放好··  雨势愈来愈大,雨珠顺着轩窗打进屋内,浸- shi -了屋主人的袖口。
  手上的凉意传来,秦晏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兵书,起身准备将窗关好,忽然只觉腰间一紧,低头只看见一双小手紧紧地抱着自己··  “闻玉睡醒了”秦晏转过身抱起闻玉,柔声问道。
  闻玉没有做声,手上的力愈发收紧,身子微微颤抖,脸色发白··  秦晏眸色一沉,伸手将闻玉推开,蹲下身子,与他对视,柔声问道:“怎么了”·  “将军,我怕。”
闻玉刚说完,眼泪立马夺眶而出,这时,天空又响起一道惊雷,闻玉立马哆嗦了一下,想抱住秦晏,可是又不敢,怕他又会像刚才那般推开自己,于是,只好躲在书桌下,抱着桌角,放声大哭:“哇啊娘,我怕,娘,玉儿好怕,你在哪里啊”·  秦晏这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将闻玉拉出来,拥入怀中,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安抚道:“好了,不怕,有我。”
  闻着秦晏身上淡淡的竹香味,闻玉这才平静下来,趴在秦晏肩膀上,哑着声音问:“将军,我以后能不能跟你睡”·  “你都多大了还不敢一个人睡”秦晏笑了笑。
  “不大,才十三岁·”闻玉回道··  “不小了·”秦晏道··  闻玉一听,小脸一垮,语气哽咽,“可是我怕。”
  秦晏余光瞥见闻玉再度泛红的眼眶,不忍道:“好了,以后跟我睡·”·  “好好好”闻玉连连点头,“就知道将军最好了。”
 秦晏摸了摸闻玉的小脑袋,“是侯爷,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就是将军,在闻玉心中,将军永远都是将军”闻玉推开秦晏,对上他的眸子,认真说道。
  秦晏心下一动,犹如心湖被投入一枚石子,泛起圈圈涟漪,五味陈杂,说不出什么感受··  自秦晏回京后,每日的生活就是喝喝茶,喂喂鱼,教闻玉读书识字。
陛下恩赐,无需上朝,是以,日子过得很是清闲,可偏偏总有人那么几个没眼力的,比如,傅远之··  说到傅远之,秦晏就头疼,当今宰相唯一的嫡孙,长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却是典型的纨绔子弟,终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可偏偏又是自己的好友,很是无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  “秦无争你回来这么久,都不去拜访一下本公子吗每次都要本公子亲自来你这”傅远之抬脚踹开书房门,骂骂咧咧的。
  ·  秦晏正在指导闻玉的功课,乍一看见来人,不禁皱眉,“你又怎么来了”·  傅远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折扇轻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悠闲道:“本公子无聊,这不来找你玩嘛。”
  “我没空·”秦晏直接回道,继而又低下头与闻玉讲解功课··  这几日接触下来,傅远之知晓,秦晏将闻玉看得很重,于是,心下一转,对着闻玉,开口道:“小玉儿,今天街上可热闹了,待会远之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闻玉眼前一亮,兴奋道:“好啊好啊。”
  秦晏轻咳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认真点·”·  闻玉立马收起笑容,看着秦晏指的地方,只不过眼里的兴奋却早已按捺不住,哪里还有看书的心思。
  秦晏直起身,冷声道:“罢了,今日到此为此·”·  “好,远之哥哥,我们走吧”闻玉立马起身,连书也没来得及合上,就跑到傅远之身旁,拉着他的袖子,欲往门口跑去。
  傅远之随着闻玉轻跑,临走时不忘给秦晏一个得意的眼神··  秦晏站在窗口,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唤了声:“流风·”·  流风从外走进来,拱手道:“主子。”
  “跟着闻玉·”秦晏道··  “是”·  大街上,闻玉蹦蹦跳跳的,跟只欢脱的猴子一般,东瞧瞧,西看看,至于身后的傅远之,则提了一大堆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真是的,花了本公子这么多钱,待会全让秦无争还回来。”
·  闻玉长得本就俊秀,再加上傅远之又是个京城有名的人物,宣国民风开放,女子不必待在后院,是以,街旁许多女子纷纷驻足,朝傅远之丢手绢。
  恰好一条手绢遮住了傅远之的眼睛,路上有个凸起的石头,一个趔趄,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手上的东西洒了一地··  闻玉立马跑回来,没有扶起傅远之,而是捡地上散落的东西。
  傅远之愣了,“你这小子,快来扶本公子一把,还捡什么破东西·”·  “这些都是给将军买的·”闻玉边捡边说道。
  傅远之仰天长叹,这小子,太不可爱了,只好自己爬起,低头拍去身上的尘土··  突然,前方传来鞭炮声,放眼望去,只见一大堆人挤在一起,好不热闹。
傅远之素来爱凑热闹,也顾不上计较刚才,拽着闻玉就往前跑去··  只见一位身材妖娆的女子站在门口,手拿团扇,轻轻扇着,一手插着细腰,笑容满面,“今儿个杜若坊开张,张妈妈我这有二十多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都是娇滴滴的江南女子,保你们没见过。”
  “是吗那老爷我可要好好看看了·”一身材魁梧的男子眼中满是□□之色··  张妈妈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得意道:“你们看看我就知道了。”
  张妈妈如此豪放,引得众人一阵取笑,抬起脚立即往里走去··  傅远之一脸好奇,也想进去瞧瞧,奈何被闻玉拉住衣角··  “怎么了”傅远之转过头看着闻玉,一脸不解·  闻玉指了指里面,问:“这是什么地方”·  傅远之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眨了眨眼,“一个能让人快乐的地方。”
  “那好,我们赶紧进去吧·”闻玉激动道,究竟是小孩,被秦晏关在府内,束缚久了,恰闻此事,好奇不已··  于是,一大一小走进杜若坊,由小厮带领进了一间空房,不一会儿,就有一众衣着艳丽的姑娘走进来。
  ·  ·  ·第3章 闹事·“两位公子好·”一排穿着艳丽的姑娘们手中拿着团扇,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微微屈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
傅远之摆摆手,“起来吧,随意点,不必行礼·”目光放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伸手指了两个人留下,其他的便离去··留下的二人开始报上名讳。
“奴家依依”身着粉色襦裙的女子含羞道··“奴家霏霏”身着翠绿色襦裙的女子大大方方地回道,没有一丝女儿家的害羞,倒是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你们可有什么才艺”傅远之一手撑着头,轻抿杯中酒,好奇地问··依依与霏霏对视一眼,莞尔道:“依依不才,倒是会唱点小曲儿·”·“我善琴。”
霏霏道·· “喏,那里刚好有把琴,你去那弹吧,你们一个弹,一个唱·”傅远之伸手指着一旁的琴··悠远的古琴声响起,清脆的嗓音在耳畔回荡。
 傅远之从抓了把花生米,扔到空中,然后张开嘴去接,一把花生,只吃到一颗,不禁有些挫败,正想再抓一把,这才发现一旁的闻玉竟不知何时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傅远之无奈,起身想把闻玉抱到榻上睡下,毕竟这样趴着怪难受的,可是刚碰到他,闻玉便惊醒了,立马将双手呈环状,将面前的东西圈到自己面前,紧张地说:“这是将军的东西”·  傅远之轻轻敲了敲闻玉的脑袋,“臭小子,你那点东西,本公子可不稀罕。”
  闻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道:“你又不是将军·”·  傅远之转过身,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美景,无聊至极,又抓了把花生米,刚想扔,忽然听到一句,“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  心下一惊,手中的花生米散落一地,连忙喊道:“给本公子闭嘴”·  依依立马闭上嘴,两眼微微泛红,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不知自己为何惹恼贵人。
  霏霏眸光微闪,“为何要停”·  傅远之面色这才渐渐恢复,刚才依依唱的可是《□□花》,这亡国之音,怎可唱依稀记得三年前连城旱灾爆发的那场农民□□,众人齐聚城门口,高唱《□□花》,陛下大发雷霆,直接下令- she -杀乱民,那情景可谓惨不忍睹,血流成河,一直从南门流到北门,自那以后,连城便荒废了,廖无人烟。
这件事被人们戏称“芳华乱”·不过偶得传闻,说是有人夜间经过连城,还能听见有人在吟唱《□□花》,声音凄惨,使人闻之断肠··  “你们可知自己在唱什么”傅远之冷声道,虽说他是纨绔,却也不是没脑子,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他还有命么相府安能存焉·  霏霏玉指轻抚琴弦,目光死死锁着傅远之,勾了勾唇,“自然知道。”
  傅远之眸色微变,语气渐沉,“说,你们是谁的人”·  “林暗草惊风·”霏霏笑着吐露五字,眸里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只要她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她就能终生跟随主子了。
  傅远之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几声,又恢复成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根本不是他,“霏霏姑娘啊,本公子可没读过什么书·”·  霏霏站起身,绕开琴桌,缓缓向傅远之走近,讥笑道:“相爷桃李满天下,傅公子这般说,岂不是有损相国颜面么你说,若是明日流出相爷之孙在青楼听《□□花》,陛下会如何想”·  听着霏霏的威胁之语,傅远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道:“哦那岂不是姑娘更危险么”·  “奴家区区一介女流,只是听从客人吩咐。”
霏霏继而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容··  “说吧,你们主子的目的·”傅远之扔开酒杯,微微一笑··  “说服傅相,站到我们主子这队。”
霏霏道··  傅远之闻言,挑了挑眉,敢情这是哪位皇子的计谋,陛下身体愈发不如从前,朝堂党派之争开始明显,官员纷纷站好队,而他祖父一生清明,从不做这等趋炎附势之事,是以才能得陛下重用。
 “我祖父素来不喜欢我,见到本公子不是打就是骂的,我哪有那种本事能说服他的,去回了你们主子,这事本公子办不到·”傅远之叹道,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二人。
·  “远之哥哥,我想回去了·”一旁的闻玉忽然出声道·  ·  “嗯,好的,我们这就回去·”傅远之伸手摸了摸闻玉的头,牵着他,起身打算离去。
  霏霏与依依二人默契的转身,挡着门口,拦住二人的去路··  傅远之折扇轻摇,佯做苦恼道:“小玉儿,我们路被人挡住了,你说怎么办”·  闻玉也没多想,立即脱口而出,“打”·  傅远之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果然是秦无争教出来的,这魄力,本公子喜欢”说完,折扇一挥,强大的内力使门口的二人朝后倒去。
  傅远之看着躺在地上的二人,撇撇嘴,“本公子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么”·  这边动静惊到了其他人,不一会儿,门边便挤了一大堆人,胆小的早已惊呼起来,“不好啦不好啦死人啦”·  傅远之用扇子重重敲了敲那人的头,“你再吵那两人就真的死了,赶紧去找大夫,钱本公子出。”
说完,就丢了一锭银子给他,自己则牵着闻玉往楼梯口走去··  张妈妈站在楼梯下,团扇轻摇,笑意盈盈地看着傅远之,“公子打伤人就想跑了”·  “本公子可是付了诊金的。”
傅远之毫不在意··  “今日我这杜若坊刚开张便遭了这事,公子莫不是觉得我张妈妈是外地来的,好欺负是吗”张妈妈带着哭腔,眼角溢出泪珠,用丝帕擦着泪,好不可怜。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好色之人,加上张妈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时之间怜惜之情纷纷涌上心头··  “这不是傅相的孙子傅远之吗”有人开口说道。
  “还真是,他怎么会在这”一人提出疑问··  “若是傅远之不在,那才奇怪,毕竟纨绔的名头,也不是白喊的。”
  众人议论纷纷,傅远之也当做听见,毕竟他习惯了·  ·  闻玉推开挡在前面的张妈妈,拉着傅远之径直往前走,边走边嘟囔:“什么破地方,一点都不开心。”
  “拦住他们”张妈妈一转柔弱姿态,双手叉腰,厉声道··  门口立即出现一排拿着棍棒的人,眼神凶狠,像是深山的恶狼,随时都会扑过来。
  傅远之低声问:“小玉儿,怕不怕”·  “将军的人,从来不怕”闻玉坚定地摇摇头··  就在傅远之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看来本王有好戏看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牙色衣衫的男子缓缓走近,腰配玉环,玉冠束发,面容俊秀,双眸带笑,眉宇间有着一股淡淡的戾气··  傅远之微愣,阳武王赵凌风他怎么在这忽然想起之前霏霏的那话,心里冷笑不止,看来赵凌风等不住了。
  赵凌风,贵妃之子,为人- xing -情无常,好战,外祖乃护国公,手握重兵,趁着天子年迈,拉拢朝臣,其目的不言而喻··  “哎哟,这不是傅相的孙子,傅远之,傅公子吗”赵凌风似是刚瞧见傅远之,故作惊讶地问。
  “正是草民·”傅远之心里不屑,可面上依旧恭敬回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  赵凌风看了看众人,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妈妈上前,哭得梨花带雨,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慢慢说来。
  赵凌风眉宇微蹙,看着傅远之,一脸为难的样子,“傅公子,这可如何是好你这般作为,怕是对相爷不利·”·  傅远之看着赵凌风一副你快求我,我就帮你的样子很是无语,继而委屈说道:“本公子自己的事,关我祖父啥事再说了,是那俩姑娘想要嫁给我,本公子不同意,毕竟这风尘女子,实为不妥,于是这二人就不由分说地往门上撞,怎么拉都拉不住,说是这样做,就可以赖上本公子了,本来我也不想说的,毕竟有辱姑娘们的名声,可是张妈妈方才那般言语,实在是伤了本公子的心。”
  众人闻言,皆惊愕,事实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倒是本王差点让傅公子受辱了·”赵凌风失笑,余光瞥了眼躺在一旁的霏霏二人,暗骂了声蠢货。
  傅远之摆摆手,将一个不知礼数的纨绔表现得淋漓尽致,“没事没事,本公子不计较·”·   “恰巧在此碰见,不知傅公子可愿赏脸,与本王到对月楼饮一杯”赵凌风问道。
  ·   傅远之故作伤心地摇摇头,“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方才看见二位姑娘的惨状,心里难受,再无心思饮酒,还望王爷恕罪·”·  “即是如此,那便改日再叙。”
赵凌风微微颔首,他也只是客气一下,听到傅远之拒绝,也并未有什么不悦··  “远之哥哥”闻玉轻轻拉了拉傅远之,示意他离去··  赵凌风循声望去,只看见傅远之身旁站了一位模样俊秀的小孩,五官端正,一身青衣显得皮肤越是白皙,漆黑明亮的眸子,犹如夜间灿烂的星辰,薄唇轻抿,脸上带着一丝急促。
  “这位是”赵凌风看着闻玉,眼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神色,出口问道·  ·  傅远之抬头一看,看见赵凌风的神情,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把闻玉拉到自己身后,堪堪挡住,没有回答赵凌风的问题,嘿嘿一笑:“王爷,草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匆匆忙忙拉着闻玉跑了,仿佛后面有人追一样··  直到街道拐角,傅远之才松开了闻玉,大口地喘着气,眸光复杂地看着闻玉,心里懊恼不已,他怎么忘了呢,赵凌风最大的一个嗜好,就是好男色,他后院里不知藏了多少男子,闻玉这模样,正好是那变态喜欢的。
转念一想,赵凌风应该没过多久就会忘了闻玉吧嗯,会的,傅远之安慰自己··  恰与傅远之想的相反,在他们二人离去之后,赵凌风吩咐了身旁的人,“去查查那个小孩的底细。”
  “是”·第4章 相好·书房·秦晏听着踏云将方才在杜若坊的事一一道来,眸里划过一丝冷意,这赵凌风倒是好大的胆子,连傅相都想拉拢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还有,傅远之这小子,竟然将闻玉带去那种地方,小小年纪的,万一教坏了怎么办·思及此,赶忙起身,抬脚正欲往屋外走去,就听见院口传来傅远之的声音,“无争啊,本公子把你家小玉儿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闻玉抱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来,看见秦晏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将军,我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给你哦·”·秦晏看着闻玉献宝的模样,不忍心责骂,只好化作无奈的叹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哦什么好东西”·闻玉走到桌子旁,把怀中的东西放下,拿起一个油纸包的东西打开,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闻玉捻起一颗圆圆的东西,踮起脚递到秦晏嘴边,“将军,这是桂花栗子糖,可好吃了,你尝尝。”
一旁的踏云刚想开口,却被秦晏一个眼神制止了,秦晏微微张开双唇,嘴里被塞入一颗糖,点点头,“不错·”·“我就说将军会喜欢的嘛,远之哥哥还说你不会吃。”
闻玉开心地说道··闻玉转身继续搜刮着桌上的东西,不时嘟囔几句··“好了,闻玉,你该看书了·”秦晏手握成拳,抵于唇边,轻咳一声,提醒道。
闻玉一听,“好吧,那闻玉就先去看书了·”说完,朝秦晏拱手,便退下了··相比侯府这边的和谐,相府可就热闹多了··傅远之刚踏入相府大门,就听见里面洪亮的嗓音,“那小兔崽子,本事大了管家,他怎么还没回来你派人再去找找。”
傅远之把折扇塞在腰间,用手堵住耳朵,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嗓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是文人,怎么却和武夫一样的脾气·傅远之弯着身子,借着花圃的遮挡,想绕过大厅往自己院落走去,结果不知被哪个眼尖的下人喊了声“少爷。”
傅远之索- xing -不躲了,直起身子,抬起便看见自家祖父正站在自己面前,脸色涨红,看来气得不清··“嘿嘿嘿,祖父,您怎么又生气了呢”傅远之讨好地笑道。
傅相话不多说,一手揪着傅远之耳朵,怒道:“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鬼混,还去青楼闹事要不是阳武王亲自上门来说,老夫都还不知道,你说,你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让老夫死后如何跟你的父亲交代”提到儿子,傅相语气逐渐悲恸。
在傅相教训傅远之的时候,大厅内的仆人早已被管家散去,是以,此刻大厅仅剩爷孙二人··“祖父,我只有这样,你才能无事,相府才能安稳·”傅远之眸光微黯。
傅相闻言,如鲠在喉,松开揪着傅远之耳朵的手,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的打量起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疏于管教,才会使得傅远之变成这副纨绔模样,原来恰恰相反。
“远之·”傅相话语带着颤抖,两眼泛红··傅远之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紧紧抱着傅相,“祖父,我这样,挺好的,自由自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傅相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傅远之的背,“孩子,委屈你了。”
“祖父若是觉得委屈的话,以后就多给我点银子·”傅远之挑了挑眉··“臭小子从今日起,罚你闭门思过三天,给我好好在家反省”傅相说完,转身离去。
傅远之在家老老实实待了三天,终于可以出去活动了,第一时间便是去安平侯府,可是却被人拦下了··“做什么你们看清楚本公子是谁”傅远之气不打一处来,头一回被人拦下。
“侯爷吩咐,没有他的允许,傅公子不准再踏入侯府半步,以免教坏孩子·”一人冷静地说道··傅远之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阵心虚,只好抬脚离去。
于是,傅远之,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逛,不时这个摊子瞧瞧,那个摊子看看,不时与商贩聊上几句··“老板,你这木簪都是你亲手做的吗”傅远之拿起一根黑檀木簪,细细打量着,没有过多的装饰,顶端镂空雕刻成一朵祥云状,修长的手指在簪子上来回摩挲,倒是未曾感受到扎手,可见制作人的手艺。
“倒是不错·”傅远之毫不吝啬地赞道··老板嘿嘿一笑,黝黑的脸上泛起圈圈红晕,颇为羞涩道:“多谢公子夸奖·”·“多少钱一根”傅远之举起手中的木簪询问。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回道:“三文钱·”·傅远之从袖口掏出三枚铜板,递给老板,而后离去·他素来喜欢闲逛的人,身上自然会带着些零碎的银钱,这样也省事些。
街道转角处,傅远之猝不及防,与来人撞了个满怀,身子不禁往后退几步,尚未看清人便叉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抱歉抱歉。”
一声温柔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傅远之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听过··傅远之双手环胸,目光直直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身着齐腰襦裙,粉色上襦,素色的裙上绣着几朵盛放的芍药,红白相间,静中衬动。
肤白如雪,五官秀美,双眸泛起微波,梳着垂鬟分肖髻,发间簪着银钿,眉心画着梅花,手臂挽着披帛,宛如壁画中走出来似的,好一位仪态万千的美人儿·女子秀眉微蹙,似是不满傅远之的目光,朱唇轻启:“公子。”
傅远之回过神,眸光微闪,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姑娘一人出来,不怕家里人担心吗”傅远之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我在等侍从们,待会要去一位友人府上拜见,方才乘坐的马车坏了,无奈才走路的·”女子一一道来,话里透露出淡淡的无奈··傅远之一双黑眸转来转去,忽然,看见远方驶来的马车上的标记,脑中灵光一闪,用扇子重重地敲在自己的掌心,然后指着女子,惊讶地说道:“你是定北侯府的嫡女俞将离”·俞将离愣了一下,“公子识得我”·“你不认识我了”傅远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俞将离摇摇头··“那你可记得秦无争”傅远之试探- xing -地问一句··俞将离面色乍变,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伤痛,嗫嚅道:“当然。”
“唉,枉你我自幼一起玩耍,竟然忘了我傅远之,本公子堂堂美男,很是心酸·”傅远之故作伤心道··俞将离抬眸细细盯着傅远之,恍然道:“是你”继而叹了口气,“五年未见,模样变了,- xing -子倒还是没变。”
“自然是变得愈发俊俏了·”傅远之展开折扇,在胸前轻摇,一副偏偏公子模样··“这五年,你去哪了”傅远之忽然想起。
俞将离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我还能去哪,自然是待在闺房待嫁了·”·傅远之见状,摇摇头,若是当年没有那一遭,或许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好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你可是要去看秦无争”傅远之问··俞将离贝齿轻咬下唇,点点头,“是的·”·“他不会见你的·”傅远之道。
俞将离身子一僵,苦涩地笑笑,“不试试怎么知道·”·“算了,这回本公子做一回好心人,我来带你去吧·”傅远之大方道,不过他此时早已忘了,之前秦晏照样没让他进府的事。
不知何时,定北侯府的马车停在二人身后,俞将离上了马车,傅远之坐在车外,拉着缰绳,拍了拍车夫的肩,“小子,能跟本公子同坐是你的荣幸·”·车夫自然识得傅远之,讨好地点点头,“是是是,小奴三生有幸。”
马车在安平侯府门前停下,傅远之跳下马车,走至一旁,掀开车帘··俞将离道了声谢,扶着车身,慢慢下来,定定看着大门上的牌匾,眸里涌起一丝雾气,喉咙堵得慌,这五年来,她一直待在家中,不敢踏出侯府半步,也没有刻意打听他的消息,只是偶尔听得父亲与兄长们议论,才知晓一二,今日偶闻他已回京,才说服母亲,瞒着父亲,悄悄来探。
俞将离提着下裙,缓步走上台阶,双手府将拜帖递于守门人,道:“定北侯府俞将离拜见·”·守门人接过拜帖,拱手道:“姑娘且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示。”
秦晏看着手中的拜帖,眸光深远,似是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苍凉,孤寂,“让她进来吧·”·闻玉放下手中的书,爬到书桌上,这才与秦晏比肩,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道:“将军,你伤心了。”
秦晏这才回过神,看见闻玉站在桌子上,双腿不着痕迹地轻颤,立即将他抱住,放在地上,呵斥道:“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么以后再不许这样”·闻玉眼眶红了红,依旧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你且看书,我出去一下·”秦晏丢下这句,便往前厅的方向走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玉再没有了看书的心思,猫着身子,悄悄跟了上去,对门口的流风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继续跟上。
俞将离和傅远之二人被小厮引进大厅,并有婆子递上热茶··傅远之拿起茶,掀开茶盖,轻轻吹着,低头看着水中沉浮的茶叶,闭眼嗅着鼻尖淡淡的茶香,一脸享受,然后轻抿一口,大赞,“好茶”·俞将离则无心喝茶,视线一直盯着某处,沉默不语。
第5章 相见·终于,在屏风后露出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俞将离凝眸,只觉眼眶微微发热,视线有点模糊,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抖动起来··秦晏对上俞将离的眸子,拱手微笑,道:“俞小姐今日来,所谓何事”·俞将离强忍着心头的不适,脸上挤出笑容,“恰闻将军回京,数日不见,便来探望一番。”
秦晏撩起袍子坐下,拿起手边的茶慢慢喝起来,开口说道:“俞小姐今后还是莫要来的好,以免多生闲话,误了姑娘家的名声·”说到这,秦晏顿了一下,而后道:“也省得阳武王面上难堪。”
俞将离一听,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与秦晏自小一同长大,自小便是定了亲事·奈何五年前秦晏父母双亡,俞尚书忽然反悔退婚,恰巧阳武王求娶,陛下首肯,此事便应允下来,本欲等她及笄后便完婚。
谁知及笄不久,祖母因病故去,守孝三年,婚事便耽搁下来·如今还有一个月便出了孝期,婚事又提起了··秦晏曾跪于尚书府门前,祈求与俞将离见上一面,奈何当时俞将离被母亲锁在院中,并未得见。
再后来便是听闻秦晏带兵镇守云州,无诏不回··“无争,我”俞将离张了张嘴,本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如今却一句也说不出来,长叹一口气,“抱歉。”
秦晏微微一笑,“不必如此,此事与你无关 ”·俞将离见秦晏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一横,上前抱住他,哭道:“无争,你就这么不要我了吗当初我们一起约定过,你骑马带着我看遍宣国的大好河山,教我骑马- she -箭,你都忘了吗”·胸前突然其来的温暖使得秦晏猝不及防,而一旁的傅远之正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躲在屏风后面的闻玉则是一脸愤愤,小声嘀咕:“这小姐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矜持,对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闻着鼻尖熟悉的芬芳,秦晏一阵恍惚,然后伸手推开俞将离,站起身抚平衣上的褶皱,背对着俞将离,用疏冷的语气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俞小姐自重”转头朝外喊道:“许叔,送客。”
俞将离绕开许安,环住秦晏的腰身,“我不走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今日离去,以后再见也难,无争,你带我走好不好天涯海角,哪里都好。”
秦晏硬生生掰开俞将离的手,毫不犹豫,冷声道:“不可能的你是未来的阳武王妃,该知晓礼数”·俞将离闻言,痛哭起来,“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王妃”·“可是,你爹稀罕。”
秦晏回道··俞将离流着泪,静静地看着秦晏,心里一直坚持的弦此刻绷断了,怎么也安不回去了·抬手用帕子擦干泪痕,福了福身,用嘶哑的嗓音说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侯见谅,出来已久,怕父母担忧,小女便先行告退。”
说完,提起裙摆,慢慢地往外走去,腰板挺得笔直,似在维持她那仅存的骄傲··傅远之跳下凳子,用扇子拍了拍秦晏的肩头,调侃道:“好歹也是这么多年当媳妇儿养的人儿,这一下子变成别人的夫人,你也舍得”·秦晏拂了拂袖子,淡淡道:“无需你管。”
在秦晏拂袖的空档里,傅远之眼尖的看见他手上的红点,立马将他手拽过来,撸起袖子,全是红点,一时间惊讶不已,“好小子,你是不是又吃栗子了”·秦晏收回手,瞥了眼傅远之,对着门外喊道:“踏云。”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茶色衣裳的人出现在厅内··“把他丢出去·”秦晏指了指傅远之··“是”·踏云起身,拎着傅远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后托着离开大厅。
一路上就听见傅远之破口大骂:“秦晏,你这个没良心的,好歹这么多年兄弟一场,你就这么对待本公子,看本公子今后不好好收拾你,唔”傅远之还有一大堆的话没说完,奈何嘴巴被一块布给堵住了,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至围墙边,踏云单手拎着傅远之就往墙外丢去,大功告成之后,便回去复命了··傅远之痛呼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拔掉嘴里的破布,狠狠甩在地上,“气死本公子了哎哟,腰疼,又要回家待几天了。”
秦晏抬走走出大厅,便看见有个小身影躲在屏风后,勾了勾唇:“别藏了,出来吧·”·闻玉脸一红,颇为不好意思地站了出来,两手背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说着:“将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能吃栗子。”
秦晏揉了揉闻玉的发丝,“没事的,待会自己回房看书·”·“啊那将军呢你不教我了”闻玉一脸疑问。
“暂时不了·”秦晏眉峰微蹙··闻玉低下头,“是因为方才那位漂亮姐姐么”·秦晏没有回答,而是催促闻玉看书。
闻玉冷哼一声,扭头就往书房跑去了··秦晏无奈笑笑,倒是头一回见这孩子耍- xing -子··不知不觉到了夜间,闻玉无聊地翻弄着书籍,用剪刀剪了一下灯芯,原本细小的火苗又慢慢变长了。
烛火将闻玉的影子投- she -在窗口,闻玉晃了晃脑袋,跟着自己的影子玩了许久·至始至终,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期盼着熟悉的身影走进来·可是都等了两个时辰了,还是没见人进来。
闻玉撅起嘴,把书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迈开步子往屋外走去··恰逢十五,月色明亮,四周景物仿佛披上一层白纱,朦朦胧胧·天渐渐转热,草丛里不时传来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的,似在比较着自己的嗓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玉寻了大半个花园,就是没见着秦晏的影子·刚好一个小厮经过,闻玉拦住他,仰着脖子问:“你可曾见着侯爷”不能保证侯府的人都忠于秦晏,是以闻玉并未直接称呼秦晏为将军。
瞧见是闻玉,小厮连忙行礼问安,而后回道:“方才奴才瞧见侯爷在芍药居·”·闻玉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自己一人前往芍药居··一番寻找之后,终于看见一个拱门前写着“芍药居”三个字,字倒是娟秀,像出自女子之手。
门的两边爬满藤蔓,蔓上点缀着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微风拂过,偶闻到几缕芬芳·再往里走去,一条小径铺满鹅卵石,小径旁栽着不同的植物,闻玉仔细瞧了瞧,发现自己只认识木槿花。
小径走至一半,出现了岔路口,闻玉两个路口来回张望,发现右边的岔路口前方有个亭子,心想秦晏可能会在里面,便走了过去··由远及近,闻玉看见前方亭子传来微弱的灯光,心下一喜,将军果然在那。
不由得加快速度,朝亭子方向跑去,到达亭子前,忽然停住脚步,撩起下袍,轻手轻脚地踏上台阶,准备吓秦晏一跳·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却发现秦晏抱着酒坛睡着了。
闻玉失了兴趣,坐在秦晏身侧,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秦晏,陷入沉思··差不多过了一炷香之后,闻玉起身,默默离开··闻玉回到一开始许安为自己准备的房间,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索- xing -爬起身,披上外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明月··“月亮啊月亮,你说将军是不是很喜欢今天来的那位小姐”闻玉低声说道。
“是的·”不知何时,流风抱剑,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那将军是不是会娶她”闻玉继续问··流风嘴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人家是要当王妃的人,怎么瞧得起我们主子。”
“哦·”闻玉点点头,心里有那么一丝欣喜··“我们主子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相信我,不久之后,肯定会有一大批姑娘小姐争先恐后的要嫁给我家主子。”
流风一脸自豪地说着··闻玉本来有点开心的,现在听到这话,又郁闷起来了,“将军还会娶别的女子”·流风给了闻玉一个白眼,“废话,难不成主子打一辈子光棍他现在都二十有三了,别人像他这般年纪,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闻玉低垂着头,用手拨弄着地上的沙砾,只觉得胸口闷得慌,怪难受的,将军以后若是成了亲,会有小孩,那他还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闻玉想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流风,你能跟我说说将军和那小姐的故事”·流风摇摇头,“没什么可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真不说”闻玉挑眉··“不说·”·“那好,我去跟踏云说你前天偷偷拿了他藏在枕头下的碎银。”
闻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脚欲往院外走去··流风立马拉住他,“好好好,我告诉你就是了,千万别去找踏云·”流风现在叫苦不迭,谁让自己当时拿银两的时候是让闻玉这小子放的风呢。
“那你告诉我将军和那小姐的事,我就不说·”闻玉狡黠地笑起来··流风拍了拍地上的灰尘,而后拉着闻玉坐下,“我这就慢慢给你说,今日来的姑娘是定北侯家的嫡女,俞将离,与我家主子一同长大,她名字还是将军夫人起的,府里面还特意建了个院子,留给俞小姐的,每每夫人想她,便将她接来府中小住几日。
自小夫人便与定北侯夫人约定好,待俞小姐及笄后便嫁与主子,二人连庚帖都交换好了·可谁知天意弄人,将军在白马郡赈灾遇难,夫人也去了,独留主子一人·定北侯见状,立马悔婚,主子一夜之间失去双亲,连挚爱也失去了,当时跪在定北侯府门前整整两天,也未见俞小姐一面。
无奈,主子只好请旨去了云州·”说到这,流风声音微微哽咽,云州并不是什么富足之地,穷山恶水的,当年秦晏也才十八岁,一个人扛起所有·“我知道主子并未忘却那俞小姐,不然也不会在芍药居喝醉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闻玉不解··流风挑了挑眉,“我好歹也跟在主子身边近十年了,除非他心里头难受,不然,就是再多的酒也喝不醉他。”
“那个芍药居,是不是就是那个俞小姐以前住的地方”闻玉问··流风点点头,“是的,芍药的别称就是将离·”·“好了,我说完了,说话算话,不要将那事告诉踏云,听见没”流风嘱咐道。
闻玉怔愣了许久,起身往屋内走去,关好门,躺在榻上,闭上眼,仔细回味着流风方才的话,一夜难眠··第6章 赴宴·不久便到了三月三,上巳节··城郊不远处的清水河旁聚集了一大堆人。
姑娘们个个穿得花枝招展的,身旁围着二三好友,脸上罩着面纱,鬓边插着不知名的野花,倒是增添了几分俏皮之色·坐在岸边的石阶上,纤纤玉手拨弄着清水,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远处的青年男子则隔在河对岸,伸长脖子向这边张望,手上拿着香囊,思量着该送给哪个姑娘··闻玉悄悄从后门溜出来,瞧见今日这热闹之景,不禁欣喜不已。
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瞅瞅,可开心了··“小公子,买个香囊回去赠与父母呗·”商贩看见闻玉身着不凡,便讨好地笑道··“多少钱一个”闻玉问道。
商贩伸出五个手指,热情地回道:“不贵,五文钱一个·”·闻玉在一排的香囊间仔细挑了一会儿,选了个竹青色的,上面绣着兰草,虽说不上精致,倒也不差。
付完钱后,闻玉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了起来··侯府内,秦晏刚从前厅接完旨回来,便发现闻玉不见了,忙找来流风询问,才得知前不久溜出府了·今日街上热闹非凡,闻玉即便再懂事也是十三岁孩童,无奈,只好寻人去找。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玉四处闲逛,早已忘记来时的方向了,眼瞧着日头渐渐西移,赶忙加紧脚速,像只无头的苍蝇乱钻··秦晏负手而立,看着踏云从外走进来,问:“还没寻到”·踏云摇摇头,“未曾。”
秦晏抬头看看屋外的天色,皱了皱眉,“走吧,我与你一同前去·”·闻玉坐在一棵大树的石凳下,手里紧紧攥着买给秦晏的香囊,一脸苦闷,都怪自己贪玩,连路都忘了,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不知道将军有没有来找他,若是没有,那他是不是要和之前遇到的那几个睡在那个破庙的那群小孩一样思及此,不由得眼眶泛红,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他不想离开将军。
闻玉立马起身,不行,他要找到回去的路站直身子后,看着面前三条岔路,犹豫了一下,决定走中间的那一条··刚提起步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嗓音,“你这又是要去哪”·闻玉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看见秦晏正笔直地站在自己身后,立马张开双臂扑向他,两手紧紧环住秦晏的腰身,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地说道:“将军,你终于来了,闻玉还以为自己以后要睡在破庙里捡别人吃剩的东西。”
秦晏看见闻玉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来时的路上都想好如何训斥他,如今瞧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倒也忍不下心去批评他,长长叹了口气,大手抚摸着闻玉的头,柔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好一会儿,闻玉才从秦晏怀中出来,抬起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伸手从袖口掏出香囊递给秦晏,道:“将军,这是送与你的·”·秦晏看着皱巴巴的香囊,眼中一片柔和,伸手接过,笑言:“我可是没给你准备香囊。”
“没事没事·”闻玉见秦晏接过香囊,乐呵呵地摇摇头··“不过,许叔让人烧了热水,准备好些草药,等你回去沐浴呢,晚上要去宫里赴宴。”
秦晏牵着闻玉的小手,慢慢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嗯嗯·”闻玉乖巧地点点头··刚踏进侯府,便看见流风迎上前,抱着闻玉,惊呼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要被主子扒了皮了。”
闻玉抬头看着秦晏,秦晏对他微微一笑,而后看着流风,给了他一个眼神··流风立马松开闻玉,嘿嘿一笑,“那个,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完,我去找踏云问问,那个,主子,我就先去了。”
说完,不等秦晏回复,“嗖”地一声便没见了身影··闻玉颇为惊讶,并开始羡慕,有功夫真好··“好了,先回房沐浴·”秦晏道。
“好吧·”闻玉回道··待闻玉沐浴完穿好衣裳之后,便看见秦晏站在站在门口,正打量着自己··闻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秦晏,不禁发出一声惊讶,“咦将军,我俩的衣裳好像呀。”
秦晏身着素色上衣,灰蓝色下裳,外面罩着月白色大袖衫,袖口绣着别致的流云花纹,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不像征战多年的武将,而是一位翩翩公子。
闻玉亦是素色的上衣,灰蓝色下裳,搭了件水绿色的半臂,发平梳分为两侧,用红色的发带榜起,挽成两髻,放置于头部两侧,五官秀美,嘴边挂着微笑,让人心生欢喜。
秦晏点点头,“确实有点·”·宫宴酉时开始,申时刚过不久,便有人陆续抵达宫门口··天子恩赦,三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家眷入席,是以,今晚的皇宫充满欢声笑语,俊男靓女,随处可见。
七年前皇家狩猎,半路遭遇刺客,先皇后为赵乾而死,为感先皇后之情,赵乾决定此生再不立后··于是,宫宴的- cao -办便落在了四妃之首梅贵妃的身上,梅贵妃便是赵凌风的生母,其父乃是权倾朝野的护国公梅邺,掌握宣国三十万大军。
众人等了近半个时辰,才见赵乾携着梅贵妃姗姗而来··梅贵妃一身藕粉色的宫装,长得似江南女子般温婉,尤其是眼睛,漆黑明亮·明明都已快四十的人了,却跟个二十的姑娘一样,半倚在赵乾身上,显得娇小玲珑。
赵乾落座后,挥了挥衣袖,略带歉意开口道:“各位爱卿久等了,都坐下吧·”·众人拱手道:“谢陛下·”·闻玉坐在秦晏身侧,看着前面弯弯曲曲的小渠,低声问:“将军,那是做什么”·秦晏刚想回答,就听见梅贵妃说道:“本宫有幸能- cao -办这场宫宴,这阵子为这事倒是让本宫绞尽脑汁,就想着怎样才能让各位尽兴,便想着御花园是个不错的地方,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赏着美景。
本宫没事就喜欢看些闲书,恰巧看见曲水流觞,便照着书上的模样学着来试试,还望众位大人不要嫌弃·”·“不敢不敢,贵妃娘娘谦虚了·”众人惶恐道。
梅贵妃转过头看着赵乾,羞涩一笑··赵乾握着梅贵妃的手,道:“辛苦爱妃了·”·接下来,便有宫娥介绍曲水流觞的玩法:“诸位贵人请看,这托盘盛着酒,顺着水流,托盘停在谁那,谁便取酒而饮。”
众人皆道妙,称赞着梅贵妃··闻玉皱着眉头,小声说道:“将军,这些人笑的好假呀,明明不想笑,偏偏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他们不累吗”·秦晏剥了颗葡萄递到闻玉嘴边,道:“少说话。”
闻玉张嘴咬住了葡萄,点点头,“好的·”·游戏开始了,也不知怎么的,托盘一到秦晏这就停了,无奈,只好取酒自饮··一来二去,秦晏也已经喝了七八杯酒了。
赵凌风朝秦晏这边看来,调侃道:“安平侯真是好运,这可是父皇珍藏多年的美酒,本王一直想喝都没得机会喝上一口,侯爷却接连喝了几杯,本王实在是羡慕啊·”说到后面,赵凌风一脸羡慕。
秦晏拱手道:“王爷说笑了·”·赵凌风视线一转,便看见秦晏旁边一直低着头吃着东西的闻玉,微微诧异,只见他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煞是可爱,继而问道:“这位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秦晏挪了挪身形,挡住了赵凌风的视线,淡淡道:“府里管家的孙子。”
赵凌风收回目光,举杯对着秦晏,挑衅地笑道:“半月后本王的婚宴,侯爷可一定要来·”·“王爷邀请,小侯定当前去·”秦晏举着酒杯,一脸平静。
赵凌风觉得无趣,奈何外祖父跟他说若想登上大位,必须拉拢秦晏,可是在他看来,秦晏现在只是一个侯爷,手无实权,拉拢他有什么用·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孩,与那个人长得倒是挺像的,上次在杜若坊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还真是。
闻玉打了个饱嗝,满足地伸了伸懒腰,附在秦晏耳畔问:“将军,什么时候能回府呀”·“恐怕还有一会儿 ”秦晏回道,“怎么困了”·闻玉摇摇头,“我想上茅厕。”
秦晏放下酒杯,正欲起身,闻玉拉着他的手,说道:“不用了,我找人带我去就行 ·”说完,便拉住身后一个宫娥的袖子,说道:“这位漂亮的姐姐,能不能带我去茅厕啊”·宫娥点点头,“随我来。”
于是,闻玉跟着宫娥走出席外,越走越远,什么建筑也没有,连烛火也没了,闻玉停住脚步,朝前面喊了声:“姐姐,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响,闻玉连忙转身,想往后跑,结果脖子间传来强烈的痛感,意识模糊,倒在地上。
“不好了,娘娘,您最喜欢的玉如意不见了·”一宫娥匆匆忙忙地跑上前,跪在地上,焦急地说道··“什么”梅贵妃急得站起身,“可是陛下上回花朝节赏赐的那柄”·宫娥连连点头,“是的,就是那柄。”
梅贵妃泪眼婆娑,看着赵乾,“陛下,臣妾有罪,没有保护好陛下赐给臣妾的东西,这阵子一直都放在那也没丢,不知为何今日会丢·”·美人含泪,使得赵乾心生怜惜,搂着她的肩头,“没事的。”
而后对着外面厉声道:“来人给朕封锁整个御花园,所有人不得离开半步”·不一会儿,御林军把在座所有人团团围住,众人面如土色,好好的宴会,突然就变成这样。
傅远之跟在傅相身侧,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就说宴会无聊,祖父还非要拉他来,现在好了,没个一时半会,哪能回去··秦晏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娥,这不是方才带闻玉去茅厕的么这会出现在这,那闻玉呢该死的出事了秦晏这才反应过来,抬眸便对上赵凌风含笑的眸子,立马起身,对赵乾拱手道:“陛下,微臣丢了件重物。”
赵乾看见是秦晏,挑了挑眉,“是何重物现在才想起”·“家母遗物·”秦晏淡然道。
赵乾脸色微变,轻咳一声,“可是方才丢的”·“正是·”秦晏点点头··“来人”赵乾刚开口便被秦晏打断了,“陛下,毕竟是家母遗物,微臣还是自己去找的好。”
赵乾点点头,“也罢,快去快回,朕派几个人随你一同前去·”·秦晏没有拒绝,身后跟着一批人离开宴席,四处寻找·趁着人不注意,身形一闪,调转方向,朝梅贵妃寝宫的方向走去。
第7章 受罚·秦晏一路寻找,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嗓音:“安平侯,别来无恙啊·”·秦晏反过头,看见梅邺一手拎着闻玉,缓缓地走过来··“护国公。”
秦晏拱手道,看着梅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闻玉,面色微冷,“护国公这是何意”·梅邺捋了捋胡须,笑道:“抓住了一个小贼而已,侯爷无需惊讶。”
“哦可护国公抓的是我侯府的人·”秦晏冷声道··“呀”梅邺一脸讶异,“实在是抱歉了,方才本想上茅厕,忽然看见这个小贼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怀中揣着玉如意,你说这小孩子,没有谁指点,也不会做这种事”·“够了”秦晏听着梅邺一口一个“小贼”,心生不爽,出声打断,“侯府虽不如国公府富可敌国,但一个玉如意,还是买得起的。
”·梅邺眼里闪烁着精光,“这小贼长得倒是与上林国人有几分相似,难不成”说到这,梅邺停住了,其意不言而喻··若是偷东西,几大板的事就没了,如今上升到上林国,那可就能被冠上私通敌国之罪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晏嗤笑一声,“如今我只是一个闲散之人,国公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强者永远不会被闲着,你只是一时的沉睡而已。”
梅邺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况且,赤日骑是你手中永远的王牌,单凭这一点,足以能打动我·”说到这,梅邺眼里划过一丝贪婪··赤日骑是圣祖爷的专属护卫,能人异士众多,当年圣祖爷亲自拜见武林第一高手叶御,请他出山,为自己训练护卫,传闻赤日骑,以一敌百,无人能及。
秦家先祖是开国功臣,为护圣祖爷,全族弟兄牺牲,却仅剩他一人,圣祖爷为感谢其功,将赤日骑赐予秦家先祖·后来,便一直由秦家拥有··秦晏微愣,这个秘密,就连赵乾都不知道,梅邺从何得知·“安平侯,考虑一下,如何”梅邺意味深长地说道。
秦晏忽然鼓起掌,突如其来的掌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显得轻快,“国公这话说的,差一点小侯就信了·”·“不识好歹”梅邺冷哼一声,瞥了眼手中的闻玉,“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国公不顾情面了。”
说完,抬起脚便想离开··秦晏身形一闪,单手拦住梅邺的去路,指着闻玉,“国公爷尽管走便是,他留下·”·“这人说不准是敌国密探,本国公可得禀明陛下,由陛下处置。”
梅邺一脸严肃,绕开秦晏,快步朝宴席的方向走去,秦晏追赶上去,一个拐角,便撞上了赵乾··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两位爱卿这是在做什么”赵乾看着二人的模样,不禁开口问道。
方才有人说看见贼人在梅贵妃寝宫这边,便连忙赶了过来,不想却看见秦晏与梅邺二人似在争执什么··梅邺松开闻玉,将其摔在地上,抱拳对赵乾道:“陛下,臣发现疑似上林国细作。”
赵乾闻言,看着地上的闻玉,越看越觉得熟悉,而后抬头看着秦晏,道:“这不是你带回京的那个小孩么”·秦晏点点头,“是的。”
赵乾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面色一沉,“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平侯,你不是说他是宣国人么怎么护国公又说他是上林国人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臣以- xing -命担保,闻玉不是上林国人”秦晏沉声道。
赵乾给了身边刘公公一个眼神,刘公公会意,转头对身后的小太监耳语一番·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小太监拎着桶水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将水破在闻玉身上··身上凉意传来,闻玉艰难地睁开眼,揉了揉脖子,发现还有点痛意。
“既然醒了,那就你来告诉朕,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来宣国究竟想干嘛”不待闻玉反应过来,赵乾便一堆问题砸了过来。
闻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看见自己周围全是人,都看着自己,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屑的,总之,各有不同··终于,在人群中看见熟悉的身影,微微紧张的心在放下,对于赵乾的问题也是一脸茫然,但还是安安分分地回道:“草民闻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年幼,尚有不知规矩之处,若是无意中冒犯了贵人,还望陛下从宽处置。”
“朕问的是你究竟是哪里人是不是上林国的细作”赵乾语气暗含不耐··闻玉恭敬地回道:“闻玉是云州人,父母在明月坡一役中被敌国用乱箭- she -杀。”
说到这,闻玉声音哽咽起来,当时饿得吃不上东西,父亲说去城外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于是一家三口便一同前去,不想双亲皆死于乱箭之下·当时母亲为护他,将他紧紧搂在怀中,才得以存活。
“闻玉此生最恨上林国人”闻玉咬牙切齿道··“小小年纪,倒是会演戏·”梅邺忽然插话··“国公爷何必苦苦为难一个小孩。”
秦晏反问道··梅邺刚想回,就见赵乾挥挥手,“好了好了,安平侯所言极是,朕也瞧着这孩子模样不似作假,护国公不用再说了·”·听见赵乾这么说,关于细作这事也只好作罢,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只见梅邺又开口道:“陛下,即便这孩子不是细作,那也是贼。”
“爱卿何出此言”赵乾挑眉··赵乾拱手道:“方才臣亲眼瞧见这孩子从贵妃娘娘寝宫出来,鬼鬼祟祟的,依臣断定,贵妃娘娘丢失的玉如意,肯定在他身上。”
听到又是关于闻玉的,赵乾不禁多看了闻玉几眼,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回陛下,草民没有·”闻玉坚定地回道。
梅贵妃接收到梅邺的眼神,这才知晓是自己父亲设计,原本悬着的心此刻安定了下来,她是真的喜欢那柄玉如意··“依臣妾看,这孩子年幼,定是做不出偷窃这档子事。”
梅贵妃适时说道,“只不过,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能单凭外貌来评判一个人·”·“那依爱妃看,该如何”赵乾抬眸看着梅贵妃。
这时,人群中位贵妇人说道:“搜身呗·”声音不大不小,却让赵乾听见了··“来人,给我搜身· ”赵乾吩咐道··于是,来了两个太监拽着闻玉的双手,刘公公亲自在他身上摸索,闻玉觉得屈辱,碍于规矩,只好忍着,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直直看着秦晏。
秦晏对上闻玉的眸子,看见他眼里的委屈,心里难受得很,他不应该带闻玉来的,本该冲着他来的,却让闻玉顶着了··“陛下,请看·”不一会儿,就看见刘公公从闻玉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柄巴掌大的玉如意,递到赵乾眼前。
赵乾垂眸,冷声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是我偷的,我没有”闻玉挺直腰杆,红着脸,低吼道。
“放肆岂容你在陛下面前无理”刘公公掐着兰花指,对着闻玉骂道,而后上前一巴掌甩在闻玉脸上··秦晏脸一沉,“刘公公”·“侯爷莫恼,奴才也是为他好。”
刘公公挥了挥拂尘,不甚在意地说道··闻玉强忍着的泪水,此刻还是掉了下来,低着头,任由着泪水肆意滑落,打- shi -衣襟··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赵凌风忽然上前,开口道:“父皇,既然玉如意已经找回,念在这孩子年幼,便饶他这一回吧。”
赵乾看着赵凌风,微微有些诧异,什么时候他这儿子喜欢管这档子闲事了·“陛下,臣妾也觉得风儿所言在理,这孩子年幼,看见好看的东西摸弄也是正常,不如就算了吧。”
梅贵妃柔声道··赵乾面色稍霁,挥了挥衣袖,道:“既然阳武王和梅贵妃都为你求情,这事朕就不再追究,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该罚,到慎刑司领二十军棍再回去吧。”
闻玉还沉浸在痛苦中,秦晏替他领旨,“多谢陛下,臣就带他去慎刑司·”·赵乾点点头,领着梅贵妃离开了,众人见状,也就散了··秦晏牵起闻玉,从腰间掏出锦帕,弯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安慰道:“好了,不哭了。”
闻玉止住了眼泪,由于哭久了,还伴有抽泣声,“将军,我没有偷东西·”·“嗯,我知道·”秦晏点点头··这时,傅远之也趁着傅相不注意溜了过来,安慰道:“小玉儿,本公子也相信你。”
“好了,咱们去慎刑司吧·”秦晏牵着闻玉往前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傅远之跟在一旁,不满地叫道:“秦无争,小玉儿这身板哪里受得住二十军棍呐,你怎么也不跟陛下求求情”·“人微言轻。”
秦晏略带嘲讽道··“你可是他亲外甥”傅远之不可置信地说着··秦晏没有再回,依旧往前走着。
到了慎刑司,早已有人在候着·秦晏松开闻玉,自己趴在木椅上··闻玉一愣,傅远之也愣住了··慎刑司的张大人为难地看着秦晏,说道:“侯爷,您这是”·秦晏从容地吐出两个字,“领罚。”
张大人看着闻玉,“不是他么”·“都一样·”秦晏回道,“动手吧·”·“侯爷,多有得罪了。”
张大人叹道,给了衙役个眼神··衙役会意,举起木棍,重重打了起来··重物击打肉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闻玉的视线再度模糊起来,双手握紧,紧咬牙关,本该是他的,如今却让将军替他受罚。
将军将他从云州带出,给他安稳的生活,今后便是搭上- xing -命,也要护将军周全··第8章 偶遇·二十军棍对于秦晏这个从小在军营中,大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
打完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一脸从容,牵着闻玉,转身离去··“侯爷慢走·”张大人稍带歉意地说道··傅远之不甘心自己被忽视,对着秦晏喊道:“我说秦无争,本公子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你看不见嘛”·“这么大一个人了,没长眼睛么”秦晏淡淡的话飘过来。
傅远之一时语塞,打开手中的折扇,快速扇起来,这个秦无争,以前怎么没见他嘴这么损呢算了算了,回家去·在街角往左拐了,直接往相府奔去。
今天才初三,并没有什么月光,亥时刚过不久,街道两旁的摊子也已渐渐少了··偶尔经过寻常人家的门口,烛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映- she -在路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将军·”闻玉弱弱地开口··“嗯怎么”秦晏回道··闻玉双眼看向远方,又垂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我”说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秦晏轻笑一声,“那就想好后再说吧·”·闻玉叹了口气,“也好·”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想打破这沉默的气氛而已。
自从上次宫宴后,闻玉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偷溜去街上,一天到晚便躲在书房里看书写字,就连傅远之来找他也没有搭理·这一切秦晏都看在眼里,有点后悔当日带他去宫宴了。
闻玉现在沉闷的- xing -子,完全不如当初那般跳脱··午时下了点雨,屋里稍显闷热,闻玉放下书,推开轩窗,微风轻拂,不禁闭上双眼,感受这凉爽,鼻尖隐有花香在蹿动。
待躁动的心绪得到安静,缓缓睁开眼,就见对面凉亭里秦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闻玉错愕,随即白皙的面颊泛起点点粉红,颇为羞涩··秦晏冲他招了招手,无奈,闻玉只好提起步子,往屋外走去。
行至凉亭内,挨着秦晏坐下,唤了声:“将军·”·秦晏抬手整理闻玉被风吹起的鬓发,而后道:“近日在看什么书”·“《春秋》”闻玉回道。
秦晏闻言,略显惊讶,“可全读得懂”·闻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知半解的·”·“下午便别看了,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秦晏说道··“好的·”既是秦晏提起,闻玉便没拒绝,毕竟秦晏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非同一般··秦晏带着闻玉来到马厩,道:“随便挑一匹。”
闻玉愣了一下,“我们骑马去么”·秦晏点点头,“是的·”·“可是我不会骑马·”闻玉一脸无措。
“傻孩子,我在旁边,你还怕什么”秦晏摸了摸闻玉的头,笑道··闻玉脸一红,然后看着马厩里拴着的马,最终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就它了。”
秦晏点点头,“嗯,在这些马中,白昀算是- xing -子比较温顺的了·”·然后秦晏牵了一匹棕色的马走了过来,闻玉一愣,伸手指着另一边单独拴着的黑色骏马,“将军,你不是乘那匹马么”在云州的时候,他曾无数次看见将军骑着那匹马冲出城门迎战。
顺着闻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正是陪伴自己征战沙场多年的战马——玄寅,玄寅也正朝着自己看来,叫了一声,似有些不满·秦晏怔了一下,而后摇摇头,“不了,它是时候该歇了。”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马,还是说自己··闻玉识趣的没有再说话,牵着白昀跟在秦晏身侧··二人从后门走出,抄着近道,来到城郊的一片空地上··秦晏拍了拍马背,转头对闻玉说道:“你且看清楚,我给你示范一下如何上马。”
说完,左手拉着缰绳,左脚踩着马蹬,一个漂亮的翻身,跨坐在马上··闻玉在一旁激动地鼓掌,“将军好威风”·“可记住了”秦晏无奈笑笑。
闻玉一脸跃跃欲试,“是的,记住了·”·于是,便依着秦晏方才的样子,慢慢靠近白昀,拉着缰绳,踩着马蹬,刚踩上去,小腿便不由自主地发抖,一个不及,摔在地上。
秦晏跳下马,拉起闻玉,关切地问:“可有摔到哪”·“没有·”闻玉摇摇头··“那便好·”秦晏道。
而后,在秦晏的帮助下,闻玉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马背,但却是紧紧抱着白昀的脖子,一动不动的·白昀似乎是感受到了背上人的紧张,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走动着。
闻玉这才渐渐放松起来,挺直腰身,手拉着缰绳,尝试着驾驭它··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林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嗓音:“我道是谁,原来是安平侯在此。”
循声望去,只见赵凌风牵着马,缓缓走近··秦晏立即下马,闻玉也跟着下来,走至赵凌风身前停住,拱手道:“王爷·”·赵凌风摆摆手,看了眼闻玉,笑道:“这位小公子倒是见过多次,只是一直不知何称呼”·“草民闻玉。”
闻玉回道··赵凌风点点头,说道:“个子比前阵子高了些许·”·“不知王爷来此为何”秦晏问··赵凌风弯腰在地上拔起一些青草,“当然是来喂马了,这儿草肥。”
秦晏说道:“时候不早了,臣先行一步·”·“诶本王才刚来侯爷便走,这么不待见本王么”赵凌风脸色一变,话语带着些许不满。
秦晏面色从容,道:“王爷说笑,只是出来时间已久·”·“既是如此,侯爷便走吧·”赵凌风挥了挥衣袖,待秦晏二人刚走不远,便又说道:“五日后便是本王的大婚之日,本王在王府等着侯爷来喝杯喜酒,对了,那位闻小公子也要来哦。”
秦晏步子一顿,而后转身回道:“臣一定来·”·闻玉扬起头看了眼秦晏,欲言又止··“怎么”秦晏对上闻玉的眼神,不禁问道。
闻玉思量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将军,你还是很喜欢那位俞小姐么”·秦晏微愣,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淡淡道:“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从五年前开始,他便再无心思去喜欢··另一边,赵凌风骑上马,朝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往山头的方向行去··穿过重重遮掩,一处简单的院落映入眼帘,门前站着两个侍卫,看见赵凌风后,皆抱拳道:“参见王爷。”
赵凌风摆摆手,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许久,几次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步至前厅,刚想再往前行一步,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制止住了:“王爷还是别进来的好,以免丢了- xing -命。”
若是换做平时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话,那人肯定已经命丧黄泉了,可惜这个人他可不舍得·于是,赵凌风只好乖乖地收回了脚,站在门口,望着跪在佛像前的男子,感慨道:“近日实在是忙,这么久才来看你一回,莫怪。”
“呵,草民倒是希望王爷永远也别来·”那人语气依旧冷漠如冰··赵凌风眉峰紧蹙,“你这是什么话”·那人没有再说话,专心地敲着木鱼,清脆的木鱼声在环绕在耳畔,久久不散。
赵凌风不甘心被忽视,只好再次开口道:“近日我瞧见一个与你模样相似的人,只不过还是个孩子·”·木鱼声停了一下,只听见那人嘲讽地声音:“你后院与我相似的人不是多了去了么怎么,又想把那个孩子也纳进去”·“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赵凌风怒道。
“不·”那人淡淡回了一句··赵凌风面色稍霁,就听见那人继续说道:“你连人都算不上·”·“宋谙”赵凌风似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
宋谙勾了勾唇,“王爷喊错了,宋谙早就死了,被王爷杀了,王爷不记得了么”·赵凌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想心平气和说说话,可语气还是带着僵硬:“好了,不说这个,五日后,本王大婚,你可来”赵凌风心里还带着些期许,希望看见宋谙不一样的情绪。
“那真要恭喜王爷了,草民曾以为王爷今生恐怕是要断后了·”宋谙笑了笑,继而又道:“邀我去参加婚礼王爷是觉得喜服的颜色不够红,想让我去添些色”·赵凌风愤怒地挥着衣袖,“你还是这样不知好歹”·“王爷谬赞了。”
宋谙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赵凌风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宋谙这才缓缓转过身,俊美的面庞布满- yin -郁,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将手中的木鱼重重掷于地面,起身离开大厅,往屋外走去。
赵凌风一路驰骋,借着山风舒缓心中的烦躁·宋谙站在山头,将这番景象收入眼底,双眼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当赵凌风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闻玉一回到侯府便又一头闷进书房里,秦晏拉开一旁空闲的椅子,挨着闻玉,坐了下来··秦晏打量着闻玉,问道:“怎么心情不好”·闻玉目光从书中移开,匆匆瞥了眼秦晏,而后又继续低头看书,“没有。”
秦晏勾了勾唇,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书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书拿反了·”·闻玉仔细一看,还真是拿反了,面上一阵窘迫,默默把书翻转过来。
说谎被揭穿了,闻玉也很无奈,只好把书合上,深吸一口气,对上秦晏关切的双眸,说道:“将军,我在想怎么才能进香山书院·”·“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秦晏颇为惊讶。
“因为那是宣国最好的书院·”闻玉回道··香山书院,对于宣国学子来说,那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地方·在宣国,无论男女老少,有的不知道当今圣上是谁,却知道香山书院。
那是整个宣国最顶尖的书院,但凡从那出来的学子,那个不是封侯拜相的·因此,在百姓心中,香山书院近乎于神一般的存在··“书院一般正月十六才招生,如今已是三月多,你只能等到明年。”
秦晏说道··“香山书院一年只收十个学生,单从京城来说,想进书院的人不可胜数,你要努力·”秦晏补充道··闻玉坚定地拍了拍胸脯,道:“将军只管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秦晏眼前一阵恍惚,静静地看着闻玉,似乎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当年,那个少年也曾意气风发的对自己父亲讲:“父亲只管放心,孩儿定是能考进书院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将军”闻玉伸手在秦晏面前晃了一下,连唤了几声··秦晏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你慢慢看,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便起身离去··第9章 逃婚·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来越接近赵凌风成亲的日子,自从那次宫宴后,闻玉心里对着这些宴会有着一定的抵触··趁着暮色渐浓,闻玉悄悄来到花园,仔细地打量了四周,确定没人后,这才慢慢地走向水塘。
白日他便看了这个水塘许久,水不深,恰好到腰间··虽是三月中旬,天气转暖,可大晚上的泡在凉水里,还是让人受不住··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阵阵凉意,闻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要紧牙关,再怎么也要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手上好像摸到什么滑滑的东西,闻玉心里一惊,以为是蛇,赶紧往岸边走去··浸了水的衣服此刻显得特别沉重,由于心里的害怕,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栽进水里,顿时紧张不已,鼻子里灌进了水,难受不已,眼睛也睁不开。
于是,只好两只手不停的拍打着水面,以吸引他人的注意··“来人呐,救命啊,有人落水啦”刚路过的小厮听见这边有动静,便立马跑过来瞧,边跑边喊道。
不一会儿,一大堆人提着灯笼跑过来,借着烛光这才看清人··“不好,是玉公子”一人惊慌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救人呐”另一人道。
说完,跳入水中,朝闻玉方向游去··闻玉只觉得肚子鼓鼓的,喉咙疼得很,眼皮越来越重,后来,整个人便没了意识··秦晏在前院听见动静,立马赶来,就看见闻玉一身- shi -漉漉地躺在地上,双眼禁闭,没有一丝生气。
“还不赶紧请御医去”秦晏厉声呵斥,然后跪在闻玉身侧,双手按压着闻玉的胸膛··许久,才见闻玉有了反应,吐出了腹中的水,然后便又晕了过去。
秦晏见状,赶忙抱起闻玉往自己院里跑去··“太医呢怎么还没来”秦晏看着派出去的人久久没来,烦躁不已。
屋里静悄悄一片,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流风悄悄给了踏云一个眼神,一脸古怪,还从来没见过主子说话声这么大过··踏云倒是没什么反应,主子本来就是武将,声音大正常。
“太医来了·”外面传来话语··“参见侯爷·”太医拱手道··“好了好了,不必多礼,来瞧瞧他怎么样了。”
秦晏不耐地摆摆手,拉着太医走往榻边··太医伸手把了把闻玉的脉,然后掀起闻玉的眼皮,查看眼珠,而后说道:“侯爷无需担忧,小公子只是由于惊吓,昏了过去。”
“真的没事”秦晏担忧地问道··太医摇摇头,“小公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待臣开几服药,再好好歇息几日即可。”
秦晏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劳烦太医了·”·“臣职责所在·”太医笑笑··“来人,送太医·”秦晏吩咐道。
秉退众人后,秦晏坐在榻边,看着闻玉白皙的脸,想起方才的举措,不禁陷入沉思,有多久没出现过这种惊慌失措了·整整一个晚上秦晏没有合过眼,待鸡鸣时分,许安走进来,这才得以起身回偏房休息一下。
等闻玉再次睁开眼时,漆黑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侧过头看着四周熟悉的布置,这是秦晏的卧房,只是屋内空无一人··闻玉起身,穿好鞋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月出于东山之上,外面走廊两侧点起蜡烛。
这时,秦晏推门走了进去,突然其来的声音使得闻玉吓了一跳,当看见是秦晏,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随即问:“今日不是阳武王婚宴么,将军怎这么早回来”·秦晏缓缓朝闻玉这边走来,边走边道:“无趣,便回来了。”
说完,把闻玉打开的窗关上,“当心受凉,你身体还没好·”·“难不成阳武王又刁难将军了”闻玉脸色微变。
秦晏摇摇头,“他即便是想,也顾不上·”·事实上,今日的婚宴并不如秦晏所言那般无趣,可以说是非常精彩了·因为婚礼的新娘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嫡妹。
当掀开盖头那一刻,全场一阵哗然,赵乾的脸色也变了·当场责问定北侯,定北侯哭闹了半天,解释就为一句话,俞将离在去郊外寺庙为父母祈福时,被山贼掳走,至今音讯全无,眼瞧着婚期将至,怕阳武王失了颜面,只好想出妹代姐嫁的办法。
对于赵凌风而言,娶俞将离只是为了拉拢定北侯而已,如今定北侯已经归顺于他,娶谁都无所谓·于是,好说歹说,最后终于说服赵乾,婚礼继续举行,至始至终,没有人关心俞将离。
因此,秦晏没待多久,以闻玉身体不恙在家无人照看为由便早早回来··“对了,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池塘里”秦晏这才想起这事。
闻玉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而后回道:“夜间散步的时候,没注意,被一个石头绊倒了,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就摔进池塘里去了·”·“哦这么不小心可是,花园的路都是绕着池塘的,并没有直接通往那的,你是怎么过去的”秦晏语气微微上扬。
闻玉垂下头,只好如实招来:“我不想去婚宴,只好出此下策·”·“所以你就跳进池塘里就没想过若是没人发现,那你的命就没了”秦晏语气渐渐变冷,脸色一沉。
闻玉连连摇头,急忙解释道:“我是自己走下去的,因为白日我特意观察了许久,发现水并不是很深·想着下去待一下,或许能染上风寒,就可以不用去参加婚宴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是该夸你心思缜密么”秦晏淡淡道··闻玉没有回答,垂着头,笔直地站在秦晏的身侧。
二人没再说话,屋里一阵安静··“我错了·”闻玉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秦晏微微颔首,道:“若有下次”·“再无下次”不待秦晏说完,闻玉立刻打断。
秦晏满意地勾了勾唇,“不错,站了这么久,回榻上歇着吧·”说完,便转身离去··看着秦晏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闻玉这才回过神,这辈子,再不能骗将军了。
之前躺了那么久,现在怎么睡得着,于是,闻玉便坐在一旁的书桌前,拿起书架上的书读了起来··在屋里闷了几天后,闻玉终于能出来走走·步至芍药居门前,无意一瞥,看见院内大片的粉红,心血来潮,便走了进去。
刚踏进院内,就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墙外爬了进来·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大,并不合身,宽大的袖口卷了起来,露出白皙的手臂··闻玉身形一移,借着一旁的树木遮掩自己,伸出头,悄悄打量这个人。
只见那人蹑手蹑脚地朝一大片的芍药走去,然后蹲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开得正艳的芍药,一个人喃喃自语··由于离得太远,闻玉听不见他说些什么,恰巧流风经过,闻玉冲他招了招手,是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流风走了过来,眼神询问闻玉··闻玉指了指前面的人··“贼”流风小声问道··闻玉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流风,又指了指那个人。
流风会意地笑了笑,而后足尖轻点,朝那人飞去,“小贼敢进侯府来”·流风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呆住了,反应过来后,拽着那人的手腕,直直往外走去。
闻玉微愣,怎么回事一路跟随着流风来到书房··秦晏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看着流风问:“有事”·“主子,看看这是谁”流风指着身边的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看着秦晏··秦晏愣了愣,“你怎么在这”·这才,正是定北侯口中被山贼掳去,音讯全无的俞将离··“秦无争。”
俞将离轻唤一声,“我没有成亲·”·“你太任- xing -了·”秦晏回道··“我想留在你这·”俞将离说道。
“不可能”秦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俞将离没想到秦晏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双眼一红,“为什么”·“凭什么”秦晏反问。
俞将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双泪直流,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疼爱··“流风,将她送去定北侯府·”秦晏挥了挥衣袖··“是。”
可是俞将离一直瘫坐在地上,不肯起身,流风也没办法·一旁的踏云默默上前,一掌落在俞将离的右肩上,这才昏了过去··流风给了踏云一个佩服的眼神,好歹也是主子喜欢过的人,这小子竟然敢当着主子的面对俞小姐这么粗鲁,实在是佩服。
流风驾着马车,轻车熟路的抵达定北侯府,上前与大门口的侍卫说道:“我乃安平侯府的人,此前偶遇贵府大小姐,侯爷特命我送她回府,还望兄弟通知定北侯一声。”
侍卫看了看流风,嗤笑一声:“我家大小姐前几日遇害身亡了,你哪里找来的人指不定是冒充的·”·“诶你这是说什么呢你家小姐活得好好的。”
流风没好气地说道··侍卫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开走开,我家侯爷亲口说的·”·这时,马车里的俞将离悠悠转醒,听到流风与侍卫的对话,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走下来,莲步轻移,往二人方向走近。
侍卫看见俞将离,瞳孔一缩,指着她,结结巴巴说着:“你你你”·这时,另一边的侍卫赶忙朝府内走去··不一会儿,府里的管家走了出来,笑眯眯地对流风拱了拱手,看了眼俞将离,道:“这位公子还请回吧,我家大小姐早已被山贼杀害。”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分明就是你们家大小姐呀,怎么非说不是·”流风不明白了··俞将离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她低估了自家父亲的狠心,“算了,流风我们走吧。”
“可是我家主子说让我把你送回来·”流风不解··“不用了,俞将离已经死了·”俞将离淡淡地回了一句,提起裙摆,上了马车。
流风见状,只好驾着马车回去了··之后,秦晏给了俞将离一些银两,派人将她送往南方,远离京城··第10章 赴考·眨眼间便到了正月十六,闻玉穿着冬衣,肩上披着藏青色的狐裘,稍长的青丝用红色的发带绑成一个发髻位于头顶,其余短的发丝则披散于脑后,两鬓边留着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相比于去年,闻玉长高了许多,已经到了秦晏的肩头··秦晏打量着闻玉,微微一笑,“东西可准备好了”·闻玉仔细想了想,点点头,回道:“准备好了。”
“玉公子,到那可千万别紧张,平时是怎样就是怎样的,听见没”许安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闻玉的肩头··闻玉眉眼轻弯,“记住了。”
流风站在一旁,伸手掏了掏耳朵,道:“我说管家,从年前一直说到年后,我这耳朵都起茧了,你也不会烦·”·许安没好气地瞪了眼流风,“这不是玉公子还小嘛,我怕他会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过了个年,又长大一岁,他都十四了,不小了,想当年,我这么大的时候,就跟着主子上山捉黑瞎子去了·”流风不屑道。
许安上前,手在流风脑袋上重重一拍,“就你话多”·“好了,不早了,该出发了·”秦晏提醒道··一行人往外走去,秦晏上了马车,而后伸手将闻玉拉了上来。
许安还想上前再叮嘱几句,可惜秦晏早一步让流风驾驶马车离去··看着远去的马车,许安只好作罢··今年香山书院的考场设在对月楼,听说这次参考的人数达三百。
对于闻玉的能力,秦晏还是知道的,毕竟也才读了差不多一年的书,这次的话,重在参与吧··“闻玉,做好准备了么”秦晏问道。
闻玉胸有成竹地回道:“准备好了”·看见闻玉这副模样,秦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摸了摸闻玉的脑袋,道:“好好努力·”·闻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凌乱的发丝,弱弱道:“将军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摸我头了。”
“为什么”秦晏笑问··“我都这么大了,摸头是对小孩的·”闻玉回道··秦晏闻言,不禁失笑,“在我眼里,你不就是小孩吗”·闻玉陷入沉默,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外面传来流风的声音:“主子,到了·”·掀开车帘,对月楼三个大字映入眼帘,门口围着一大批学子,有的手里还拿着书本,坐在台阶上,嘴里念念有词,有的嘴里啃着馒头,趴在地上,拿着毛笔在书上写着什么。
总之,各有不同··闻玉探出脑袋看了下,心里一阵唏嘘··闻玉此刻的神情被秦晏尽收眼底,而后开口道:“今年竞争有点激烈·”·“我不怕。”
闻玉收回目光,对上秦晏的眸子,认真地说道·他知道秦晏一直对自己持有怀疑的态度,总认为自己才读了不到一年的书,不可能顺利通过·可是秦晏不知道的是,为了这场考试,他有多少个夜晚挑灯夜战,今天,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这时,锣鼓声响起,闻玉立即走下马车,对着秦晏笑道:“将军,等我·”说完,转身走进楼内··秦晏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对面的茶楼里,随意点了壶茶喝了起来,不过双眼却是紧紧盯着外面。
一个略带浑厚的声音响起:“无争,一个人在这喝茶多无聊”·秦晏转头一看,眼里满是惊讶,而后起身,拱手道:“相爷·”·“我说秦无争,你怎么没看见本公子”傅远之不满地说道。
“远之,不得无礼·”傅相轻斥一声··秦晏笑了笑,“无碍·”·“相爷今日没上朝”秦晏斟好一杯茶,递给傅相。
傅相接过,轻抿一口,回道:“今日休沐·”·宣国每年上元节是两日连休··秦晏闻言,笑了笑,“瞧我,倒是没上过朝,不知晓这些。”
“无争·”傅相放下茶杯,看着眼前人,眸里是掩不住的心疼,满门忠烈,却还是落得如今这番下场,到底是天子无情啊··秦晏倒是不甚在意,自顾自地喝着茶,“如今我这样,最起码快活,自由自在的,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丢了- xing -命。”
·傅远之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以前的秦晏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意气风发,犹如一只雄鹰穿梭在战场上,可是现在,他就像一只兔子一样,被锁在笼子里,主人喂它什么它就吃什么。
“我说秦无争,你就没想过重新回去嘛”傅远之说道,“顺便也带本公子去军营看看,本公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战场究竟是怎么样的。”
“胡闹”傅相斥道··傅远之识趣地闭上嘴,喝着自己的茶··“相爷今日来此是为何”秦晏转移话题。
“香山书院招生,老夫来凑凑热闹·”傅相回道··就在这时,锣鼓喧天,三人一惊,然后皆起身,看向窗外··只见众位学子从里面走出来,有欢笑,有哭泣,有谩骂的。
“到底是年轻气盛·”傅相见状,感慨不已··终于,在蜂拥而来的人群中看见了闻玉,秦晏冲他招了招手,并且喊了一声··闻玉应了一声,迈开步子朝茶楼走去,走上楼梯后,便看见秦晏正与旁人讨论着什么,待走近之后,便看见是傅远之,还有旁边的一位老者倒是没怎么见过。
“闻玉,这位是傅爷爷·”秦晏说道··其实从外貌上来判断闻玉便已知晓这位老人是谁,毕竟傅远之与其长得有五分相似,再加上他了解的,便能猜出,只不过既然秦晏已经开口,他也只好拱了拱手,喊了声:“傅爷爷。”
傅相打量着闻玉,长得一表人才,眼底清明,不禁心生几分喜爱,于是点头应道:“乖,坐到爷爷这边来·”·对于傅相,闻玉也是有着几分好感,于是便坐在傅相身侧。
“小玉儿,你居然参加这次选考”傅远之惊讶不已··闻玉点点头,“是的·”·“真厉害·”傅远之感叹道。
“一个孩子都比你厉害·”傅相再一次看自己孙子不顺眼··“是是是,我什么都不会·”傅远之连连点头,毫不在意地贬低自己。
傅相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感觉如何”秦晏关切地询问··“很好·”闻玉自信地回道··傅相捋了捋胡须,大笑道:“不错,这娃子有老夫当年风范。”
说完便解下腰间的佩玉赠予闻玉,“孩子,这玉佩是当年老夫进书院时山长赠的,如今老夫将这赠与你,望你今后能挥斥方遒·”·闻玉一脸难为情,看着秦晏。
“既然傅爷爷送你,收下便是·”秦晏颔首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玉双手接过玉佩,对着傅相磕头,道:“谢过傅爷爷·”·傅远之不甘心被冷落,故作酸溜溜地说道:“好歹也是亲孙子,都不送我。”
“你要是能作出一篇文章,你要什么,我送你便是·”傅相郑重地说道··傅远之撇撇嘴,“还是算了,本公子自己买好了·”·傅相一脸恨铁不成钢,“没出息。”
傅远之无奈耸了耸肩,好歹上次他的那话,本以为祖父会看在他这份心上,不再要求他那些,结果,还是他想多了·该打打,该骂骂,还是一样··“何日能出结果”傅相看着闻玉,慈祥地问。
“两日后·”闻玉回道··傅相摸了摸闻玉的头,“到时可要告诉爷爷情况·”·闻玉点点头,“好的”·几人聊了之后,便各自回府。
马车上,闻玉将玉佩握在掌心,用手指勾勒着上面的纹路,想起傅相,心里暖暖的··在等结果的这两日,可谓是度日如年,秦晏面上不显,可每过不久,总是要问一下时辰。
许安更甚,什么事也不做,就是拜菩萨,祈求闻玉能顺利通过·闻玉则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没有一丝焦虑··终于等到了放榜的日子··秦晏早早带着闻玉来到了对月楼等候,从刚开始才一两个人到后面的人满为患,水泄不通。
秦晏紧紧拽着闻玉的手,生怕待会人群涌起将他们挤散··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人手里拿着红色的布绸,走至墙边,将布挂在钉子上,然后松手,原本卷起的布绸瞬间展开。
秦晏盯着上面的黑字,目光从下往上,看见“闻玉”这两个字后,先是惊讶,而后心里涌起一阵喜悦,眼角都染上几丝笑意,转过头看着闻玉,闻玉也正看着自己。
秦晏一把搂过闻玉,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不错不错·”·闻玉错愕了一下,耳朵泛红··秦晏大笑几声,拉着闻玉走出人群,忘了自己是坐马车来的,一路牵着闻玉走回府。
“许叔,过了·”一进府,秦晏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许安··许安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好啊,实在是太好了,府里好久没有过喜事了·”·秦晏也没忘派人去相府告知一下,当傅相得知后,欣慰地笑道:“老夫果然没看错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书院于二月初一开学,给大家的准备时间还是很充分的,可是书院在姑苏,从京城到姑苏需要十天的路程,是以,闻玉待在家的时间并不长··夜里,闻玉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只好起身,拿起屏风上的披风,披在肩上,打开房门,朝外走去··今日十八,月光还算亮,闻玉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回想着从去年刚进府到现在的种种,想着要去远方,心生不舍,颇为烦躁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头顶传来一阵温和的嗓音:“这是怎么了”·借着月光,看清来人,不禁问道:“将军也没睡”·“嗯。”
秦晏点点头··于是,二人并肩走着,月光将二人身影拉得很长,几乎都要交织在一起··“将军,此去多年,你要照顾好自己·”说着说着,闻玉哽咽起来。
书院规定,五年读成,方可回乡··“你也是·”秦晏叮嘱道··闻玉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终于快能体会到古人对月思乡的心情了··第11章 求学1·渡口·闻玉肩上背着包袱,目光看着远方,没有任何焦距。
两岸的柳絮抽出的嫩芽随微风轻摇,拂过肩头,却留不下一丝痕迹·水面上游着一群欢快的鸭子,不时嘎嘎地叫几声··只见远方一艘船缓缓驶过来,映入人们的眼帘。
岸上的人兴奋地冲船的方向招手,待船停稳后,立即跑上去··岸上的人渐渐减少,而闻玉丝毫没有动··流风一手抱着剑,一手挠了挠头,问:“公子,我们还不走吗”主子交代了,在闻玉求学这段时间,由他陪护。
·闻玉回过神,看了看身后,依旧没人来,踌躇了一会儿,道:“走吧·”说完,提起下裳,迈开步子走上船··船又重新驶动,闻玉负手而立,站在船头,一月的春风还带着寒意,吹起闻玉的鬓发,白皙的面庞泛起粉红。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慢慢变小,然后陌生的景物渗入,闻玉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转身步入舱内··这时,渡口出现两个身影,看着远方平静的水面,脸上透着些许失落的神情。
“到底还是晚了·”秦晏叹了口气,本事之前答应好闻玉来送他的,结果赵乾突然派人到侯府,说是有要事找他··踏云一向冰冷的表情也有松懈,他与流风自小便在街头流浪,直到后面被将军收养,然后跟随主子,想到一别就是五年,连送别都没赶上,这兄弟,做的也是失败。
秦晏朝着南方的方向看去,那是有着闻玉的地方,如今闻玉一走,侯府怕是又要冷清一些··秦晏转身,解开系在树桩上的绳子,牵着马,慢慢悠悠地往回走去,脑中想起之前赵乾跟他说的话。
“朕身子如今越发不如以前,安平侯在京城也快一年了,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够了,明日开始上朝·”赵乾伏在岸前,用手揉了揉太阳- xue -,无力地说道。
最近底下那些儿子开始做各种小动作,扰得他心烦,三品以上的大员几乎都已经站好队,真正听从他的,已经寥寥无几·秦晏如今手无实权,若他现在慢慢重新放权给他,定是会归顺他这边,再加上秦晏是他的亲外甥,他现在可以说是秦晏唯一的至亲断不会辜负他这个舅舅。
秦晏眼里划过一丝嘲讽,而后拱手道:“陛下,臣懒散惯了,怕是要辜负皇恩了·”·赵乾不悦地皱起眉头,道:“秦无争,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舅舅,舅舅的话都不听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臣不敢。”
秦晏话里满是惊恐,而此刻的神情却是不卑不亢··赵乾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来上朝,待会我让刘公公派人送几套朝服到你府上去,好好的一个侯爷,都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天天穿得这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宣国没钱呢。”
“谢陛下·”秦晏谢道··思绪拉回,秦晏抬头看了看天,嘴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到了姑苏,到达的时候,已接近傍晚时分。
姑苏不同于京城那般繁华,四周环绕着青山绿水,每户人家的屋檐像牛角一样往上翘,门前都有小小的花圃,栽着各式各样的花·倘若将京城比作是活泼俏皮的女子,那么姑苏便是位温柔的姑娘,默默地站在那,含笑不语。
街道旁的灯笼里的烛火慢慢被点着,三三两两的人走在街上,原本安静的小城,逐渐开始热闹起来··流风找了间客栈,二人便歇息了片刻,简单的用完晚膳,闻玉让流风休息,自己一个人出来闲逛。
闻玉秀气的模样惹得街上的姑娘们纷纷驻足,更有甚者故作不小心碰到闻玉,然后与他说上一两句话··闻玉这才反应过来,只好往人群少的地方走去,因为他这肩膀好像被那些姑娘碰得有些疼了。
寻了处稍微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忽然看见前方人群开始慢慢聚集起来··自从上次在街上迷路之后,闻玉便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就静静撑着头,看着前方,耳边不时还能清晰地听到一两句对话。
“救命啊有人打人啦”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坐在地方,撒泼道··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穿华服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看着乞丐,一脸无奈,“这位兄弟,你捡了在下的锦囊,在下只是让你还而已。”
“胡说,你刚刚还打了我,不信大伙瞧瞧,我脸上的巴掌印都还在呢·”乞丐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脸,让围观的众人看··“是啊,这么红。”
一人说道··“可是,我看这小公子不像是那般狠戾之人呐·”另一个不赞同道··“不能单看人外貌啊”·……·众人三三两两讨论起来,少年也不再多说,直接上前,打算从乞丐手中抢回锦囊。
乞丐早就看穿他的想法,在少年抓住自己的时候,顺势朝后倒去,大喊:“救命啊救命啊,这个人他要打死我了”·一个壮汉立即上前帮忙,将少年推倒在地,并指着他骂道:“看你穿得这么得体,想不到这么无理”·少年双眼微微泛红,话语里带着倔强,“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如今被这乞丐抢去,我怎能不要回来若是母亲得知自己留给我唯一的物品被他人抢去,她怎能安息”·“这…”壮汉开始为难,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刚经过,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欺负人了。
这时,闻玉缓缓走上前,他方才听了,分明是这乞丐见财心起,想将这少年的东西据为己有··“这位大哥,拿人亡母的东西,心里可安”闻玉看着乞丐,淡淡地问。
乞丐黢黑的脸上开始出现红晕,可还是不舍得还回去,因为这锦囊一看就是好东西,上面还镶着金线呢,肯定能当很多钱,够他好好吃上几顿,于是,硬着脖子回道:“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这分明就是我的”·少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激地看了闻玉一眼,听到乞丐这话,气得直跺脚,“你实在太不要脸了。”
闻玉指了指锦囊上的字,了然道:“原来这位大哥姓杨啊·”·乞丐先是一愣,然后嘿嘿一笑,“是的,我是姓杨·”·“这锦囊根本不是你的”闻玉语气一变目光直逼乞丐。
“胡,胡说,就是我的上面还绣着我的姓,大家看看,这上面的‘杨’字·”乞丐仍然狡辩,将举起锦囊在众人眼前。
众人眼神里皆是嫌弃与鄙夷··乞丐慌了,刚刚大家对他都是同情与支持的眼神,现在怎么都变了·闻玉给了壮汉一个眼神,壮汉立即从乞丐手中将锦囊抢过,然后交给闻玉,闻玉拿到锦囊后,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这个字不是杨,是谢。”
乞丐这才知晓自己方才被闻玉给骗了,瞬间无地自容,急忙扒开人群跑了··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只有壮汉还呆呆地站在一旁,慢慢靠近少年,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道:“刚才抱歉,是我冒犯了。”
少年见锦囊已经夺回,也不计较什么,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壮汉闻言,便离去了··闻玉将锦囊递给少年,迈开步子想走··少年接过锦囊后,仔细查看,发现并无损坏,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见闻玉要走,便立马伸手拉住他,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姓甚名谁”·闻玉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少年。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这才松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闻玉·”闻玉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回道··“在下谢岚,谢文谦。”
少年拱手道··“文谦是你的字”闻玉问道··谢岚点点头,“是的·”·“字不应该是弱冠之后方有的么”闻玉继续问道。
“家母弥留之际,为我取了‘文谦’二字·”谢岚声音微微哽咽··“抱歉·”闻玉说道··谢岚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脸上重新挂着灿烂的笑容,“没关系的,闻玉,听你口音像是京城来的。”
闻玉点点头,“是的·”·“真巧,我也是从京城赶来,你来姑苏是来玩的吗”谢岚问道··“不是的。”
闻玉摇摇头··“那你来做什么”谢岚歪着头,不解地问··闻玉淡淡吐出两个字,“读书·”说完便走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诶诶诶我说闻玉,你怎么就不会多说点话呢”谢岚赶紧跟上,跟在闻玉身侧,喋喋不休。
流风正站在客栈门口等着闻玉,都过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见回来,不由得担心起来,去年可是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思来想去,流风还是不放心,决定到街上去找找。
刚走几步,就看见闻玉走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流风长长舒了口气,这万一闻玉不见了,主子还不得削了他·“哈哈哈哈。”
谢岚没忍住笑了起来··闻玉侧过头看着他,一脸莫名,这小子刚才也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流风看过去,问道:“我说你是谁啊”·谢岚好一会儿才停住了,回道:“我乃广陵侯世子,谢岚。”
闻玉微微讶异,想不到是世家公子··广陵侯世子,流风还是知晓一二的,三岁丧母,其父跌入山崖后,搜寻不到尸体,是死是活,也不知·由祖母将其拉扯长大,赵乾念其侯府功劳,为防广陵侯的老母幼子被族人欺负,便将谢岚早早封为世子,成年后承袭侯位。
“好了,时辰不早了,公子,回房歇息吧·”流风提醒道··闻玉点点头,看着谢岚,“你还不回去”·谢岚径自走进客栈,坐在一把长凳下,“今晚我也住这。”
“你的侍从呢”闻玉问道··“他们自会寻来·”谢岚回道··闻玉没有再多说,抬脚走上楼,他与谢岚算不上熟稔,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一番梳洗后,终于能躺下,闻玉双手枕着头,看着床顶白白的蚊帐,后日便是书院开学之日,想着再见秦晏要到五年后,不禁心里一阵烦躁··起身打开轩窗,凉风拂过,这才将心头的躁动抚平。
双手托腮望着天上密布的群星,心想:不知道将军睡着了没·秦晏将明日需要交给赵乾的奏折写好之后,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听到微弱的敲更声,才知晓已经是子时了。
起身吹灭书房的烛火,慢慢朝外走去··路过闻玉睡的偏房,便忍不住抬脚走了进去··之前闻玉赖着要同他睡,可是没过多久,便又自己一个人睡了··秦晏走进榻边,抚摸着榻上的锦被,还是闻玉走时的模样,空中还残留着闻玉身上的气息。
打了个呵欠,眼皮渐渐沉重,便顺势躺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对我来说,写文只是一种爱好而已,没有人生下来就能作出锦绣文章,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虽说现在的我不行,多写写总会好的,努力的人不可能会一直差下去。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若是有,那实在感谢小可爱了,谢谢你们,不嫌弃我,哈哈哈哈哈··第12章 求学2·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闻玉今日终于见到这诗文中所写的景物,江南水乡,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温婉的气息。
初一已至,闻玉早早收拾好行礼,与流风二人准备前往香山书院··刚行至客栈门口,便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呼唤,“闻玉,你们这是去哪”·“香山书院。”
闻玉回道··谢岚激动地拍了拍巴掌,“真巧我也要去那·”·闻玉回过头看着谢岚,两眉微蹙,“真的”·谢岚一把搂着闻玉的肩头,笑道:“当然了,想不到咱们竟然是同窗。”
“世子,时间不早了·”谢岚身旁的小厮催促道··谢岚点点头,上前一步,大手一挥,强行搂住闻玉的肩头,往外走去,“走,咱们一起坐马车去。”
就这样,闻玉被谢岚强行拉上马车,流风则和谢岚的书童崔禾坐在外头驾驶马车··香山书院坐落在姑苏城外不远的青峰山的半山腰上··四人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景象,皆愣神。
由山底往上,是笔直的台阶,都是由青石板铺成,目光随着台阶一直往上看去,台阶的尽头耸立着一尊孔子石像,四周雾气缭绕,使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上方忽然传出木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许多人分成两列,面带微笑,有序地走了下来。
而后,队伍前面一位稍显年长的男子朝闻玉走近,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方旭,奉山长之命,迎接众位师弟·”·闻玉回礼道:“有劳师兄了。”
谢岚则冲方旭感激一笑,“辛苦师兄啦”·众人拾阶而上,终于抵达书院门口,书院的庐山面目已被揭晓··灰色的屋檐,白皙的墙壁,这是故苏这一带的建筑风格。
三进的门,位于正中间的大门已经打开,大门口的正上方悬着一块牌匾,上书“香山书院”四个大字··慢慢走进书院,绕过前厅,正对着的是讲堂·再由前行,是祭殿,悬挂着一幅孔子的画像。
随着殿旁两侧的小门穿过,藏书楼进入人们的视线范围·一座三层楼的建筑,楼前有着一处小池塘,水清见底,锦鲤正在快活地游着··穿越过数不清的小径,终于抵达斋舍。
方旭站在舍前,指着右边的两个小院,说道:“这便是二位的住所,且歇息片刻,未时再行拜师礼·”说完,便转身离去··闻玉挑了靠里面一点的院子走去,轻轻推开圆拱形的木门,满目的绿色映入眼帘。
只见院内栽着一排的芭蕉,春日里刚长出嫩绿的新叶,许是山上温度较低,叶上还覆盖着露水,随风轻摇··院中间摆放着一张石桌,并着三个石凳,旁边便是一棵玉兰树,粉色的玉兰正开得鲜艳,早已谢去的花朵早已换上翠绿的新叶。
·院中有两间房,闻玉选了靠里面的一间,流风便在另外一间·走进屋内,一套桌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座水墨山水画的屏风摆在其后·手的右侧是书桌,屏风后面是一张软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玉坐在椅子上歇息了一会儿,便看见流风走了进去,便问:“你那边如何”·流风看了看周围的布置,回道:“与这边一同。”
“那便好·”闻玉点点头··坐了没多久,便听见外面有人传话道:“山长吩咐,诸位师弟赶往祭殿·”·闻玉微窘,看着流风,问道:“你可知祭殿方向”刚才实在是绕了太久了,他忘了祭殿的具体方向了。
流风挑了挑眉,“当然了,这可是我强项·”·于是,有了流风的带路,很快便到了祭殿··只见三三两两的人站在殿前的石阶下,抬着头看着商上方的人。
那人一头华发,身着青色大袖衫,如黄土般颜色的皮肤随着岁月的加深耷拉下来,形成一道道褶皱,双眼却炯炯有神,手拄着拐杖,目视前方,精神矍铄·这人,正是香山书院的山长,陆青士。
陆青士用拐杖敲击着地面,示意众人安静,而后开口说道:“欢迎诸位学子不远万里赴我书院,我乃香山书院山长,陆青士·”·“见过山长·”众人皆拱手道。
“诸位入我书院,便是书院一子,你们彼此,便是同袍,同心同德,为我们书院再创辉煌·”陆青士说道··“定不负山长所院·”众人异口同声道。
接下来便是拜孔子,祭拜完毕之后,便跟着师兄们去领了衣裳··清一色的水绿色长衫,胸前绣着大片兰花,使得一些学子看了不禁嘀咕:“这衣裳跟个姑娘家似的。”
过了三天闲适安逸的日子,慢慢的适应了书院里的生活,各处的路也已摸清·于是乎,真正的读书生涯,开始了··众人聚于讲堂,寻着空位坐了下来,等候着夫子。
谢岚挨着闻玉坐了下来,趁着夫子没来之际,扯着闻玉说这说那··“唉,闻玉,你说都是一样的衣服,为啥你穿的比我好看”谢岚看着闻玉穿的一幅翩翩公子的模样,不禁感慨道。
闻玉对谢岚的话置若未闻,低着头翻阅着手上新发的书本··“哟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去年宫宴上的那个小贼啊·”一声带着不屑的声音传来。
谢岚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右下方的人,长相平平,微塌的鼻梁嵌着一双小小的眼睛,,眼里带着不屑·额头上绑着一条鹅黄色的抹额,抹额中间悬着一颗体型较小的珍珠。
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后,谢岚先是一愣,然后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怎么是梅忘郁这个家伙刚开始还真没认出来,平常他都是穿着大红大紫的衣裳,脸上涂脂抹粉的,项间戴着璎珞,仗着是护国公的嫡长孙,极尽张扬。
现在还像个人样,一时半会难以反应过来··“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梅大姑娘啊,不在你国公府绣嫁衣,来书院干啥·”谢岚学着梅忘郁的语气顶了回去。
闻玉听到“国公府”三个字,眉头一皱,微微转过头看了眼梅忘郁,长得与梅邺有五分相似,加之他方才说话的语气,心生不喜··梅忘郁颇恼,他最讨厌别人喊他大姑娘了,就是因为他的名,“忘郁”是祖母给他取的,刚开始觉得挺好的,后来才知忘郁是黄花的别名。
于是乎,便出现有人喊他“大闺女”、“黄花姑娘”、“大姑娘”等等··“谢文谦你再叫一句试试”梅忘郁怒急拍桌,手指着谢岚。
谢岚无辜地耸了耸肩,“你叫我说我就说好歹我也是广陵侯世子,你只是白衣·”·“你别忘了,我祖父可是护国公”梅忘郁一脸得意,搬出梅邺。
“嘁”谢岚不屑地撇了撇嘴,“可你还是白衣·”·梅忘郁气得脸通红,额头上的珍珠也是一颤一颤的,说不过谢岚,只好拿闻玉撒气,伸手指着闻玉,讥笑道:“小贼,你怎么会到书院来这里可没什么好偷的。”
闻玉脸色一沉,转过头,没有理会梅忘郁,只要跟国公府有关的人,他都不想理,至今都没忘了去年宫宴所受之辱··“哟,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该偷些什么吗”梅忘郁继续说道,他要把刚刚在谢岚那受的不快全发泄在闻玉身上。
“安静吵什么吵”这时,从外走来一位老者,手中拿着戒尺,对着梅忘郁说道··梅忘郁抬头看着前面的人,本来想好好训那人一顿,结果顿住了,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墨灰色的衣裳,微驼的背,花白的胡子用根小红绳绑着·这位正是书院颇具盛名的李夫子,学识渊源,曾是太傅,教过陛下,而今辞官返乡,被书院聘以授课··“诸位安好,鄙人姓李。
书院要求众生需通六艺,即礼、乐、- she -、御、书、数,吾乃教书之一艺·”李夫子对众生拱手道··众生连忙起身,回礼道:“见过夫子·”·“众生需谨记,读书需戒娇、戒傲、戒躁。
昨日吾经过斋舍,偶听闻有生在论之前考入院内排名,以排名论文采·”李夫子说到这,停了一下,观察众人神情,而后继续说道:“并非如诸位所想,今年书院招生,唯有当堂者,皆未用银帛贿赂考官,是以,方才入选。”
李夫子说完,众人神情不一,有羞涩的,有开心的·闻玉耳朵微微发烫,想到之前那么信誓旦旦跟秦晏保证,结果考是考上了,却不是因为自己的文章,一时间哭笑不得。
还记得当时的题目是:“如何才能‘至清廉平·路遗不受,请谒不听,据法听讼,无有所阿·’”·思及此,闻玉无奈笑笑,而后又庆幸。
读书生涯开始了,闻玉喜静,不太喜欢闹腾,是以,当其他人在玩闹时,他总是躲在藏书楼翻阅古籍,常常看到深夜都不知·书院里的夫子都识得他,每当有人提起闻玉,都夸赞不已,小小年纪,- xing -子沉稳,又好读书,真的是少见了。
晓看杨柳拂肩,静等青莲吐蕊,描绘叶落草枯,清扫屋檐留白··五年转瞬即逝,每年都在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懵懂与现在的沉着冷静··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玉蹲在院里的花圃前,看着盛放的迎春花,眼底布满笑意,终于,能回去了。
第13章 春猎·与此同时,赵乾正带领着众皇子以及三品以上的官员们携着家眷赶赴终南山,进行春猎··近年来,赵乾身体每况愈下,每日需靠药物维持。
好在熬过冬日,春天暖和的气候也使他慢慢觉得舒畅一些··梅贵妃搀着赵乾从帐篷里走出来,缓缓踏上台阶,目视下方的人,轻咳几声,道:“此次春猎,拔得头筹者,重重有赏”·众人道:“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台下的少年们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落在秦晏眼里,脸上神情稍显落寞,低头看了看掌心上的疤痕,嘴边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鼓声响起,众人皆翻身上马,肩上挎着弓,意气风发地驾着马往树林里驶去。
秦晏默默地站在一侧,并没有要去的打算··适时,赵凌风牵着马走过来,问道:“安平侯不去”·秦晏摇摇头,“不了。”
“想当年,安平侯可是一举拿下头筹,父皇可是将他的珍藏多年的湛卢赠与侯爷·可真是让本王羡慕啊·”赵凌风感慨道··“王爷说笑了。”
秦晏淡淡道··二人的谈话引起赵乾的注意,不禁问道:“风儿,你与安平侯怎么还未出发”·秦晏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赵凌风截了去,“回父皇,儿臣这就走。”
无奈,秦晏终是骑着马,跟着赵凌风,一同进了树林··一路上跑过许多野兔,赵凌风却没任何动作,连弓都没提一下,就是慢慢悠悠地驾着马,与秦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过多久,营帐那传来兵戈相交的声音,随即伴着几声呼喊··秦晏皱了皱眉,立即调转马头,往营帐方向前行··“安平侯,等等本王·”赵凌风呼唤道,眸中的得意一闪而逝。
只见赵乾捂着胸口,倒在梅贵妃的怀里,鲜红的血透过手指正往外冒着,脸色逐渐转白,最终昏迷过去··一时之间,众人乱了分寸,赵凌风见状,及时吩咐道:“来人将陛下送往营帐,速派太医前来。
陈鸣,即刻封山,带领御林军将山的各个出口封死,将整座山彻查一番,刺客定逃不远,所有人,站在这,哪都不许去”·赵凌风话音一落,众人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安定了下来。
陈鸣是御林军统领,如今天子遇刺,若是有个损伤,就算他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臣遵命”陈鸣抱拳道·说完,便迅速整队,交代完具体事项后,带领着人从不同的方向跑去。
傅相站在营帐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傅远之不见了,心里一紧·转过头对身畔府小厮耳语一阵,小厮连连点头,然后趁人不注意,暗自离去··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厮回来了,不知对傅相说了什么,只见傅相脸色煞白,与身旁的同僚借口身体不适,便先回营帐歇息片刻。
当抵达帐门口,傅相拐了个身子,快速地朝树林方向跑去,差不多跑了两三里路,到达小厮说的杉树丛,扶着树干大口地喘着气,而后撩起下裳,用脚撇开茂密的野草,果然看见傅远之正躺在草上,左臂上划破了一道口子,肉都翻了出来,混着血迹,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右手上还握着一把长剑,剑端沾染着一抹殷红··傅相连忙蹲下身子,将傅远之搂在怀中,用手拍了拍他的脸,焦急地喊道:“远之,远之·”·怀中的傅远之没有丝毫反应,双眼紧闭着。
看见眼前这副场景,傅相也反应过来了,这次看来是专门针对他的·朝堂上,他迟迟不肯战队,怕是惹恼了哪位皇子,才有今日这般场景··“远之,是爷爷害了你啊。”
傅相紧紧地抱着傅远之,声音微微哽咽··远方传来一声欣喜的声音,“大人,前方有情况·”·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傅相深吸了口气,面上带着从容之色,拿过傅远之手中的长剑,咬着牙,在自己左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定定看了傅远之许久,眼里划过一丝不舍,远之,好生照顾自己·伸手将傅远之推到草丛深处,然后站起身,缓缓走出草丛··陈鸣看见傅相,愣住了,立即抱拳道:“参见相爷。”
傅相花白的捋了捋胡须,将手中的剑扔在陈鸣跟前,道:“走吧,我便是那刺客·”·陈鸣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傅相左臂上的伤口,之前他确实是划了那刺客一剑。
可是他越看傅相越觉得不可能,傅相都快到花甲之年,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在陈鸣愣神之际,傅相捂着伤口,迈开步子,缓缓朝前走去,边走边说:“年轻人,你该不会还没我老头子走得快吧”·陈鸣也没再多想,立马跟上傅相。
好在伤口刺得并不是很深,在上过药后,赵乾便悠悠转醒,听闻外面刺客抓到后,便立即让人带进来,他倒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人胆子这么大,敢公然行刺··待看清来人后,赵乾怔了怔,伸出手,颤抖地指着傅相,“怎么会是你”·傅相跪在地上,朝赵乾叩头,“臣有罪,望陛下责罚。”
赵凌风上前,对着赵乾道:“父皇,傅相这么大年纪,不可能是刺客,还望父皇明查·”·“是啊,陛下,傅相文生出仕,他连剑都拿不稳,怎么可能是刺客”梅邺在一旁附和道。
秦晏也是一脸错愕,怎么回事·傅相借着袖子的掩护,转过头看着秦晏,动了动唇,然后恢复先前的模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远之,杉树林。
这是秦晏根据傅相的唇形识得的话·反应过来后,立即对着踏云吩咐几句·踏云了然,身形一闪,趁人不注意,离开了营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总结就是一句话,“傅相不可能是刺客。”
赵凌风用胳膊碰了碰梅邺,给了他一个眼神·梅邺会意地点点头,用着疑惑的语气问道:“怎么不见傅公子”·经过梅邺这么一说,众人立马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果然没见傅远之。
于是众人便开始讨论,有人说是傅远之刺杀赵乾,然后推出傅相来替他挡罪··傅相目光犀利地看着梅邺,原来竟是这个老匹夫在设计远之,目光移到赵凌风身侧,不屑地冷哼。
“傅相,你可有什么话要说”赵乾苍白的脸上带着愠怒··“远之之前贪杯,喝多了,便在老臣的营帐里歇着·”傅相恭敬地回道。
赵乾给了刘公公一个眼色,刘公公会意,立即走出营帐··不一会儿,便见刘公公走了进来,对着赵乾点了点头··傅相瞥了眼秦晏身后的踏云,见他对自己眨了眨眼,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
好在傅远之喜欢在室内洒酒,美其名曰是,惟有饮者留其名,所以,他要当一位醉客,哪里都要有酒,房间,也要有酒香··赵乾打量着傅相许久,话语里带着苍凉,“为什么”他知道傅相懂武,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曾被叛王余党追杀,傅相单靠一双手与他们搏斗,最后终于等到援兵。
“今日是我儿祭日·”傅相淡淡道··听到傅相提起傅辞,赵乾无力地靠在榻上,喃喃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尽职尽责,朕以为你忘了。”
傅辞曾是赵乾的侍读,二人关系极好·赵乾乃庶妃所生,却心向皇位,为此与前太子明争暗斗·说服傅辞去前太子那当卧底,为他提供线索·后来前太子起兵失败自刎,赵乾清理叛贼有功,晋升为太子。
不久便点明傅辞乃前太子余孽,怂恿百姓,将其挫骨扬灰··“怎么能忘·”傅相一字一句地说着,泪水滴在地上,这么多年,他一直难以忘记傅辞死前被挚友出卖的绝望。
“老夫效忠的是大宣,不是陛下,如今整整四十年·”傅相说出这话,整个人苍老了许多,“陛下,看在臣为大宣呕心沥血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远之。”
说完,重重磕了个响头··赵乾沉默了半晌,“朕,允了·”·“谢陛下·”傅相再一次重重地磕头··“无争,替我好生照顾远之。”
傅相转过头,笑着对秦晏说道··秦晏隐在袖里的手紧紧握住,眼眶泛热,声音微微颤抖,“好·”·傅相欣慰地点点头··“傅相罔顾伦常,公然行刺天子,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此乃他一人之罪,与他人无关·”赵乾看着傅相,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傅相收监,明日午时,处以五马分尸之刑·”·“谢陛下。”
傅相感激地说道··很快,傅相被带了下去··赵凌风很是遗憾,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偏离他们的预算·他都计划好了,待会派人在陈鸣之前找到傅远之,然后将傅远之带来,用此事威胁傅相,让他乖乖站到自己的阵营。
结果没想到,傅相更早察觉了,平白将自己折了进去,唉,实在遗憾呐,损失了一员大将··“众爱卿退下吧,朕乏了·”赵乾挥了挥衣袖,示意众人退下。
秦晏走到赵凌风身侧,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是你策划的·”·赵凌风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侯爷莫乱讲,这都是傅相一人所为·”·秦晏鄙夷地看着赵凌风,“你真恶心。”
“侯爷过奖了·”赵凌风笑道··夜色渐浓,秦晏站在营帐外,皎洁的月光将四周笼罩着,显得朦胧而又神秘·周围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
“踏云,我想救他·”秦晏看着天上的月亮,语气稍显悲哀··“我先前问过他,他不想·”踏云回道··秦晏苦笑一声,“为什么他们都是这样忠君爱国,将命都搭进去了,这样值得吗”·踏云低下,没有再说话。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处在黑夜里,赏着月光,想着心事··第14章 归来·翌日·众人围在一处空地上,低头讨论着,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抱以同情的··傅相四肢和脑袋被绳子分别捆住,系在不同的马尾,一同系着的还有好长一串的鞭炮。
赵乾借着梅贵妃的搀扶,勉强站直身子,看着傅相,心生不舍,开口唤道:“爱卿·”·“陛下,他是刺客·”梅邺看着赵乾似有悔意,立即提醒道,“臣知晓陛下宅心仁厚,可若是今日饶了他,那往后”梅邺适时的停住了,没有说出的话,赵乾也能猜到。
赵乾看了看赵凌风,只见他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言语··梅贵妃突然拿手帕擦着眼角哭了起来,低声的抽泣,惹得赵乾回头··“爱妃这是怎么了”赵乾皱了皱眉。
良久,梅贵妃方才止住泪水,哽咽地说道:“臣妾只是想到昨日之事,心生恐惧,幸好陛下无碍,若是有个好歹,让臣妾如何是好”·赵乾犹豫了一会,缓缓抬起手,“行刑。”
说完,便带着梅贵妃回了营帐··马尾的鞭炮被点燃,马受惊开始疯狂的奔跑起来,傅相整个人成大字形悬在半空,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天空··没过多久,肉体撕碎的声音响起,鲜红的血液洒在黄土上,混着泥土的气息围绕在人们鼻尖。
众人皆掩面,更有甚者早已哭泣起来··秦晏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祖父”身后传来悲恸地哭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众人回过头,只见傅远之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
傅远之扒开人群,跑到前面,看着傅相被分成五块的尸体,肚里的肠子掉了一地··傅远之抱着傅相散落的尸体,想要拼凑一个完整的身形,奈何这时马儿全部跑开,拖着各个部位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不要,不要,等等我,把我祖父还给我”傅远之连忙起身,追着马跑,一往这一下往那,奈何一匹马都没追到,脚一崴,整个人跌倒在地。
赵凌风见状,转头吩咐陈鸣,道:“带人去把马追回来·”·“是”陈鸣回道··很快,五匹马从不同的方向被带回来了。
傅远之跪在赵凌风身前,连连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如此卑微的模样,跟以前不屑一顾的世家子弟判若两人··秦晏早已先前一步上去将马尾的绳子解开,傅远之紧随其后,将傅相的各个部位拼凑起来。
“慢着”梅邺带人上前,对着秦晏二人喝道,“刺杀天子,大逆不道,此等贼人,即便是死,尸骨也不能留于世间·”·傅远之闻言,立即张开双臂,将傅相的尸体挡在身后,一脸敌意地看着梅邺,“你想做什么”·“当然是把这逆贼拖出去喂狼了。”
梅邺风轻云淡地说着,说完,便给身后侍从一个眼神··傅远之眼疾手快的从身旁的侍卫腰间拔出长剑,剑锋直指梅邺,“我看谁敢”·“大胆这可是陛下的旨意”梅邺呵斥道。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傅远之怒道··梅邺也不多说,挥手示意侍卫上前··很快,侍卫将傅远之团团围住··傅远之剑锋一扫,一个侍卫倒地而亡,其他侍卫见状,立即朝他袭来。
傅远之杀红了眼,闻着空中浓郁的血腥味,痴痴地笑了,“你们都得为我祖父陪葬”·“笑话”梅邺冷声道,拿起兵器架上的□□,足尖轻点,朝着傅远之飞去。
·秦晏夺过傅远之手中的剑,与梅邺的□□相搏起来··原本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开,各自躲回自家的营帐内,生怕一不留神,将自己的- xing -命交出去了。
秦晏的剑法十分凌厉,灵活地转着剑身,原本只有一把剑,可眼前好似出现了十多把,使人眼花缭乱··梅邺一个不查,手中的□□被扫落在地,低头便看见剑锋指着自己的喉咙。
“安平侯好身手·”梅邺- yin -沉着脸,称赞道··秦晏勾了勾唇,“过奖了·”·“不过,侯爷还是漏算了·”梅邺嘴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秦晏回头,只见傅远之倒在血泊中,傅相的尸体被一群黑衣人带走··“卑鄙”秦晏骂道,剑锋一横,朝着梅邺胸口刺去··梅邺快步往后退,大笑一声,“想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
若是侯爷现在去追,说不定还能看到群狼争食的场景·好了,不说了,老夫来去瞧瞧·”·“踏云,看好他·”秦晏说完,飞速朝黑衣人方向奔去。
果然,看见一群狼争夺着血淋淋的东西,目测最少有二十多只·秦晏没有多想,冲向狼群,长剑一挥,身上沾满了狼血,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从狼堆里抢回头颅,从下裳上撕了块布,将其包起。
秦晏冷眼看着站在远方高地上的梅邺,转身来时的方向走去··“主子·”踏云看着秦晏的衣裳上全是血迹,暗含担忧··秦晏摇摇头,“无碍。”
次日,赵乾以身子不适,需回宫调养为由,早早结束了春猎··回去的路上,傅远之坐在马车上,怀中抱着傅相的首级,双眼无神··秦晏坐在一侧,静静地看着他。
另一边,闻玉拜别山长与同窗,踏上回京的路··与闻玉同路的还有谢岚与梅忘郁··五年过去,闻玉个头长高了许多,面容俊美,一头青丝用根木簪束起,身着牙色大袖衫。
站在船栏处,宽大的袖口随风飘扬,宛如谪仙··谢岚站在闻玉身侧,深深吸了口气,甩了甩被风吹乱的长发,拍着闻玉的肩头,说道:“待我弱冠之后,便要承袭爵位了。”
闻玉看了眼谢岚,微微一笑,“恭喜·”·谢岚眨了眨眼,略带不满道:“就这两个字我还在等着你后面的话呢·”·“没了。”
闻玉淡淡回道··“你这破- xing -子·”谢岚嘟囔道,“成天板着脸,闷不闷呐·”真的是从认识闻玉这么久以来,就没见他话多的时候,成天冷着脸,除非别人问他话时他才会说,其他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
“嘁,他是看不上你·”坐在里头的梅忘郁也走了出来··谢岚打量着梅忘郁,一身藕粉色的长衫,衣上绣着祥云,不禁笑道:“大姑娘这是翻出压箱底的衣服穿了今日这打扮,倒是可人。”
闻玉见状看了眼,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然后迅速地别过头··“谢文谦别以为本公子好惹”梅忘郁指着谢岚,气急败坏地说道。
“是是是,你不好惹,扫了五年的茅厕,怎么说也是有粪量的人·”谢岚一本正经地说着··梅忘郁一听这个,立马气炸,书院有分工,每个学子打扫一片地,而他就恰巧分在茅厕,本来只要扫一个月,可是由于他偷懒,茅厕里的小动物四处爬,自己也曾不小心摔倒在茅厕,惹得一身污秽。
陆青士一气之下让他扫整整五年的茅厕·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众人说他有“粪量”··“谢文谦我一定告诉我祖父去”梅忘郁气得跺脚,抹额上的珍珠也随之摇晃。
谢岚撇撇嘴,“多大的人了,总是喊爷爷·”·梅忘郁识趣地没再回嘴,躲回船舱内,每次与谢岚斗嘴,都是他输··走了梅忘郁,世界顿时安静下来,谢岚继续先前的话题。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玉,以后你可要常来看我,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谢岚故作伤心地说着··闻玉没有说话,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水面,船桨拨动着河水,留下圈圈涟漪。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谢岚只好转移话题··“考科举·”闻玉回道··“科举”谢岚有点惊讶,闻玉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泊名利的。
闻玉看着四周远去的山峦,“去体验一下·”·经过几天的赶路,终于抵达京城··闻玉走过城门,看着热闹的街市,跟去时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动。
拜别谢岚后,闻玉依着记忆,寻着侯府的路,走了差不多将近半个时辰,发现自己又走回来了,意识到这个,脸上微微泛热,他又迷路了··流风刚刚去驿站还马车去了,回来发现闻玉不见了,四处寻找,发现他正站在石桥边,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懊恼。
“公子”流风走近,唤道··闻玉回过头,看到流风,转了个身,说道:“回去吧·”·流风这才了然,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走到闻玉面前,带起路来,他差点忘了,闻玉是路盲。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侯府··闻玉大步走进,步子带着些许急切,流风则直接撒了欢似的跑进去,大声喊道:“公子回来啦”·许安连忙迎了出来,站在闻玉身前,细细地打量起来,“高了,俊了。”
闻玉对许安拱了拱手,而后问道:“侯爷呢”·“侯爷出去办事了,晚点再回·”许安回道··闻玉点点头,“那我先回屋歇息片刻。”
回到先前住的院落,一切布置还是先前的模样,香炉正燃着檀香,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味··闻玉走至榻边,和衣躺下,双眼轻阖,缓缓进入梦乡··当秦晏推开门时,便看见闻玉趴在软榻的边缘处,可他犹不自知,一个翻身,整个人朝榻下倒去。
秦晏箭步如飞,敞开双臂,紧紧将他接住,重新放回榻上··第15章 争吵·好在闻玉睡得沉,并没有醒过来··秦晏坐在榻边,看着闻玉熟睡的面孔,五官比先前长开了,看来今后又是一位惹得姑娘们欢喜的对象。
思及此,秦晏心里很是舒畅··闻玉缓缓张开眼,便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先是一愣,脸上洋溢起喜悦的笑容,“将军”·秦晏笑了笑,这孩子,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口,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五年,俊了真多。”
闻玉只觉耳朵微微发烫,不自然地侧过头··秦晏收回手,站起身,说道:“好了,你先起来,随我出去一趟·”·闻玉点点头,掀开被子,穿好鞋,走到秦晏身侧,问:“去哪”·“去城外。”
秦晏回道··傅相死后,相府被官府收回,相府所有人被赶了出来,傅远之遣散所有奴仆,一人居住在傅家名下的一座别院里··二人坐着马车,穿过一片树林,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
大门上悬挂着白布,屋檐下挂着两盏白灯笼,加之天气- yin -沉,不时有风吹过,灯笼随着风左右摇晃,拧着灯笼的铁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见眼前的景象,闻玉不禁皱了皱眉,侧过头看着秦晏,问:“这是”·“走吧,给你傅爷爷上柱香。”
秦晏淡淡道··秦晏的话音一落,闻玉迟迟没反应过来,傅相,那位慈祥的老人,怎么突然没的·“怎么回事”闻玉低声问道。
秦晏垂眸,“刺杀天子·”·“不可能”闻玉直接否认,在书院时,李夫子向他们介绍傅相,历经二代君王,门生众多,培养了众多贤士,一生为国,殚精竭虑。
试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刺杀天子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加之傅相年迈,如何能越过重重阻碍·秦晏没有再说什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迈开步子,跨过大门,往里走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捡来的小郎君+番外 by 沐家阿年】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