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郎君+番外 by 沐家阿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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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小郎君+番外 by 沐家阿年(4)
·接连几日,城外的赵凌风没有丝毫举动,跟原来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这使得秦晏有些错愕··闻玉拿着笔在纸上画着小圈,秦晏一时好奇,凑过脑袋,问:“这是什么”·闻玉回道:“晚些便会知晓。”
天气越来越冷,军中已有许多士兵冻伤,个个神采怏怏·赵凌风下令杀了几匹马,从临安城内运来几车烈酒,今夜众人围火喝酒吃肉,暖暖身子··赵凌风拉着宋谙坐下,碗里盛着酒,高举对众人说道:“今夜不必拘谨,怎么开心怎么来”·“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一碗酒下肚,喉头一片火辣,身子渐渐暖起来,再伸着筷子从锅里夹肉吃,温暖了空空的肚子,这感觉,当真是爽·每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宋谙拿起地上的酒坛,倒了一碗酒,递到赵凌风面前。
赵凌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是给我敬酒么”·宋谙没有说话,直直看着赵凌风··赵凌风也没犹豫,抬手欲接过碗,宋谙手一缩,道:“别喝了。”
“给我吧·”赵凌风抢过宋谙手中的碗,透明的酒水泛起波澜,浓郁的酒香直钻鼻尖·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你……就不怕我下毒”宋谙眸色负责地看着赵凌风。
赵凌风将碗轻轻放在一旁,道:“可这是你第一次敬我酒·”·宋谙倏地起身,将地上的碗踢开,大步离去··赵凌风看着那碎成几片的碗,忽然笑了。
漆黑的天幕上,此刻绽放出绚丽的花朵,惊扰了沉睡的人··赵凌风拨了拨浸在灯油里的芯,看着走进的人,淡淡地说道:“你怎么还没走”·“想看你死的惨状。”
宋谙回道··“那随我走吧·”赵凌风无力地说着,宋谙给他的酒里下了药,他现在四肢无力,提剑的力气都没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严岚匆忙赶来,道:“敌军夜袭,兵已点好,该如何”·“杀”赵凌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严岚很快带人前去抵御,赵凌风瘫坐在地上,冲着前方喊道:“徐东,把本王的马牵来。”
很快,徐东牵了马过来,看见赵凌风神色不对劲,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无碍,你且前去相助严岚·”赵凌风摆摆手。
“是”·赵凌风拽着帐篷,这才重新站了起来,靠近马身,费劲一番功夫,这才得以上马··“你现在这样,完全是去送死。”
宋谙挡在他的去路··赵凌风嘲讽地笑了,“怎么,你想亲眼目睹吗那行,上马吧·”说着,拍了拍马背··宋谙也没多说,踩着马蹬上了马,坐在赵凌风身后。
赵凌风忽然转过头,在宋谙唇边轻轻点了一下,迅速转过头,嗓音沙哑道:“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与你厮守,最大的遗憾也是如此·”·宋谙眼眶突然红了,眼前一阵模糊,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赵凌风突然驱马,整个人惊了一下,嘴边的话犹如耳边掠过的凉风,钻入腹中。
此次秦晏是有备而来,很快,近一半的将士倒在血泊里··严岚胳膊上也是几处伤痕,两兵还在交战,哀嚎声遍野···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赵凌风身子愈发无力,靠在宋谙的身上,静静地看着眼前,心生苍凉,到底是输了。
“严岚,带军撤离”赵凌风发了最后一道令··严岚也没多说,解决完身前的麻烦,带着剩余的兵力冲破妨碍,安全撤离··并没有人去追,倒是将赵凌风给重重围住,秦晏提剑走过来,冷眼看着赵凌风,道:“还有什么想说的”·赵凌风轻笑一声,挣扎着下马,脚下一空,摔在了地上,道:“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不是输给你。”
说着,看了眼马背上的宋谙,“我只是想偿还你·”·秦晏将剑丢在赵凌风面前,道:“还需我说什么”·赵凌风颤抖地拿起剑,横在脖子间,眼中有不甘,有恨,可是看到宋谙后,全部消失殆尽,余下的只有不舍,“景清,如你所愿,我终于要死了。”
脖子一歪,鲜血洒在地上,少许溅在宋谙的手上··宋谙手指微颤,面色苍白··“此次多谢先生相助·”秦晏对着宋谙拱手道。
闻玉站在城楼上看了许久,这才走下来,牵着宋谙的缰绳,道:“先生随我回去歇息吧·”·宋谙回过神,跳下马,抱起赵凌风的尸体,泪水抑制不住的往外流,然后痴痴地笑了:“你说得对,我连自己都骗。”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拿起赵凌风手上的剑,往胸口刺去·殷红的液体不断冒出来,宋谙眉头都没皱一下,与赵凌风的手十指紧扣,断断续续地说着:“你终于死了,我也终于死了。”
闻玉垂眸,喉间一阵苦涩··“将他俩好生安葬·”秦晏缓缓闭上眼,牵起闻玉,“走吧,不看了·”·赵凌风的死讯传回营中,众人乱了分寸,严岚直接带回自己的胞弟,连夜带人回上林。
徐东直接拔刀自刎,追随赵凌风,其余的士兵,纷纷投靠秦晏··原本战火连天之地,如今终于平息下来··第44章 吃味·好消息可谓是一桩接一桩,徐将军那边也传来捷报,梅邺在交战时不小心跌落山崖,寻到时已是一具死尸。
由于位置较近,徐将军就先一步带人回京··临安城内的梅府家眷皆由赵凌云下旨贬为庶民,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临近年关,秦晏也准备班师回朝。
闻玉站在院门口,看着屋里忙着写折子的秦晏,神情一阵恍惚·棉花般的大雪落在肩头和发梢,融化成水打- shi -了墨发,却没有丝毫察觉··秦晏侧过头,这才看见闻玉,冲他招了招手,道:“过来。”
闻玉这才回过神,抬起步子往里走··“今日腊月十八,不日便是你生辰·回京咱们好好庆祝一下·”秦晏笑道··闻玉生辰在正月初二,没有几天,恰好弱冠之年。
闻玉双唇轻启,“好·”·两日后,大军离开宁川县城,浩浩汤汤地朝京城方向行去··沿途百姓纷纷举旗相送,口中一片欢呼呐喊·与当年云州城相送的场景截然相反,这是对秦晏最大的赞赏。
经过数日,终于抵达京城,赵凌云携众臣在城门口候着,手中举着大碗,朝秦晏敬道:“得此将,朕之幸也欢迎将军凯旋归来”·秦晏翻身下马,对着赵凌云抱拳道:“参见陛下。”
赵凌云伸手搀扶住秦晏,笑道:“不必多礼,走,随朕进宫,咱们好好聊聊·”说完,拉着秦晏坐上龙辇,朝皇宫行去··文武百官站在后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臣子与君王同坐,这是何等殊荣思及此,不禁向秦晏投去羡慕的目光。
闻玉坐着马车晚些抵达,便直接回了将军府··御书房内,赵凌云对着秦晏狠狠夸了一下,激动道:“秦无争,朕果然没看错你你说朕该赏你什么好”·“臣不需要赏赐。”
秦晏回道,忽想到一事,“此次上林国相助赵凌风,时隔多年再次如此,也算是正式与我大宣撕破脸了,陛下还需加强边境守卫·”·赵凌云点头,道:“此事朕已知晓,边境那边已经加派人手,就等着他上林出手了。”
秦晏细细打量着赵凌云,此刻他的脸上已脱去了之前那少许的稚气,眉宇间一片沉稳,周身充斥着一股上位者的风范·先前还是一口一个“我”,如今开口闭口的“朕”。
现在的赵凌云已经是一位富有雄心壮志的年轻君王··“陛下·”秦晏唤了一声,而后双膝跪地,将兵符双手呈上,道:“微臣先前所提之事,还请陛下应允。”
赵凌云往后退了几步,站定身子,一脸不悦地看着秦晏,坚定道:“朕不会答应的·”·“臣心意已决·”秦晏直直地跪着,话语里没有一丝动摇。
赵凌云见状,无奈叹了口气,道:“给朕一些时间好好想想,这兵符你先拿着,过几日再给朕如何”赵凌云只好先用缓兵之策··“也好。”
秦晏回道··“好了好了,起来吧,你先回去歇息·”赵凌云连连摆手··“那臣就先告辞·”秦晏拱手道,慢慢退出御书房。
待秦晏走后,赵凌云坐在书桌旁,一手拖着下巴,一手拍打着桌面,连连叹气,“这秦无争也真是的,别人想得还得不到的东西,偏偏就他不想要·”·新任的太监总管木启捧着热茶走进来,刚好听见赵凌云这抱怨的话,不禁乐呵呵的接着话道:“这更能显示将军的忠心,陛下应该高兴才是。”
“正是如此,朕才无奈啊,难得的良将,年纪轻轻却想辞官,朕怎么舍得让他走·”赵凌云摊手道··木启一边收拾着桌上散落着的奏折,一边回道:“陛下何不想着法子让他留下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赵凌云闻言,拍掌道:“是啊。”
继而又愁眉不展,“可什么原因能让他留下”·木启轻咳一声,感慨道:“一个大男人,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姑娘,更何况是个英雄,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赵凌云灵光一闪,拍了拍木启的肩膀,笑道:“朕有主意了·”·将军府内,众人在大厅围成几桌,喝着酒,划着拳,热闹不已,只为秦晏与闻玉接风。
闻玉也被人灌了点酒,两腮一片酡红,眼神渐渐迷离,趴在秦晏肩头,一手在太阳- xue -上慢慢地揉着··大伙欢闹临近子时这才散场,秦晏扶着闻玉回了玉居。
艰难地推开木门,将闻玉轻轻地放在软榻上·正欲起身,闻玉忽然伸出手勾着秦晏的脖子,抬起头在秦晏耳边悠悠地吐出几个字··秦晏瞳孔倏地放大,脸上交织着不同的神情,掰开闻玉的手,见闻玉躺在榻上沉沉睡去,慌忙地扯过锦被替他盖上,然后脚底生风般的离开。
今日除夕,许安一早便喊醒那些还在贪睡的小厮们,将府里的房梁地面好好打扫一番·闻玉悠悠醒来,看着熟悉的景象,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他来的··用过早膳后,闻玉走出院子,看着正站在竹梯上拿着鸡毛掸子清扫着屋檐上正欲蜘蛛网的小厮,伸长了手臂,可怎么也够不上。
闻玉抬头说道:“下来吧·”·小厮低头一看是闻玉,立马爬下来,恭敬地喊了声:“玉公子·”·闻玉点点头,伸出手,道:“给我吧。”
“这个”小厮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不确定地问道··闻玉也没多说,拿起鸡毛掸子,扶着竹梯,慢慢爬上去,很是轻松地扫掉屋檐上盘结的蜘蛛网。
正打算换个方向时,就听见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府里来了位很漂亮的姑娘·”·“我也看见了,听说是陛下的表妹·”·“据悉是陛下让她来咱们府上过年,凑凑热闹。”
“不是吧将军好歹是男子,对姑娘家的名誉有损呐·”·“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将军未娶,陛下让个姑娘住进来,其目的,不用我多说了吧”·“……”·闻玉手上的动作一僵,眸光微闪,走下竹梯。
小厮们这才看见闻玉,惊得立即闭上嘴,喊道:“玉公子·”·闻玉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扔在地上,面容微冷,迈开步子朝前厅走去··流风眼尖看见闻玉的身影,立即提高嗓音喊道:“公子来了”·秦晏一惊,连忙推开身旁的人,不料衣袖被人拽住,脚下不稳。
两人就这么直直往下倒,秦晏恰好倒在女子身上··“想不到将军今日如此莽撞,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晏迅速起身,带着歉意地说着:“白姑娘,方才多有冒犯了。”
白茵茵,赵凌云娘舅的独女,被全家当作众星捧月一般呵在掌心·面容姣好,身着藕粉色的绣花袄裙,一双杏眼时不时地往秦晏身上瞥,眸里是遮掩不住的爱慕。
白茵茵被自己的婢女扶了起来,对着秦晏连连摆手,道:“将军无需如此,是茵茵没站稳,无意间扯住了将军衣袖,是茵茵冒犯才是·”·闻玉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正欢,眼神冷若冰霜,转身朝前门走去。
“闻玉”秦晏回过头,却看见闻玉衣角,“流风,赶紧跟上·”·秦晏抬起脚也想跟上,可惜白茵茵拦住去路·秦晏只觉得额头青筋在跳动,深吸一口气,对着许安喊道:“许叔,将她带下去,随便住哪。”
说完,立即去追闻玉··除夕街上怪冷清的,只有几家卖对联与红灯笼的,不过还有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年摆着字画摊·长发上满是泥浆干涸后的印记,脚上穿着的鞋,就露了四个脚趾,邋遢不已,头一直盯着地面,也不出声吆喝。
闻玉走上前,拿起一白鹤栖松的画卷细细欣赏·青松立于石岩上,苍劲有力,一旁是围绕着的浓云·松顶上一只白鹤单脚站立,一只脚抬起,嘴巴正在那只脚上啄着什么。
闻玉眉头微蹙,这画风,他不会忘·侧过头看着那位少年,低声道:“梅忘郁·”·那人立即抬头,脸上黑白交错,脸上还有泥渍,惊讶地看着闻玉,嗓音干涩地问道:“怎么是你”·闻玉蹲下身,目光与梅忘郁平齐,道:“你怎么会成如今这模样谢老夫人呢”·梅忘郁打量着闻玉的穿着,一年前的他,还嘲笑着他穿的土,可如今的自己,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她走了·”梅忘郁收回目光,语气哀伤地说着··闻玉沉默一会,隔着布料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心情一片沉重··“你就这样度日么”闻玉开口问道。
梅忘郁嘲讽地笑道:“不然呢如今祖父死了,表哥死了,我只是罪臣遗孽,难不成还能同你一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可以让你不愁吃穿。”
闻玉认真地说道··梅忘郁愣了一下,回道:“不必了,我习惯了·”·闻玉起身,随意翻阅了一下字画,而后离开··接近中午,梅忘郁准备拿出竹篓里的干粮充饥,吃完后,收拾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字画。
忽然看见一个水绿色的锦囊,拿起一看,里面放着一些碎银·梅忘郁垂眸,眼里泛起雾气··第45章 啸天·闻玉寻了家面摊坐下,脚边忽然凑近一条长得似狗的动物。
只见它四肢漆黑,耳朵也是黑的,两眼周围似被墨点了一般,晕成小小的圆圈·除此之外,身上全是白色的短毛·跳上凳子,往闻玉怀里钻去··闻玉惊得立马起身,将它拍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只见那小家伙倒在地上哀嚎着,目光幽怨地看着闻玉··这时只见一人匆忙赶来,心疼地说道:“啸天,你没事吧”随即抬头看着闻玉,刚想指责,可面容却换上喜悦的神色,“小玉儿是你啊。”
这不,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傅远之,穿着藏青色的衣裳,原本白皙的脸变黑了许多,比先前多了几丝英气··“傅公子·”闻玉收回目光,开口唤道。
傅远之抱起啸天,凑到闻玉面前,说道:“看这是我找到的食铁兽,怎么样厉害吧”·闻玉:“……”这家伙除了颜色跟书上记载的差不多,这是这长相,与狗倒是挺像的。
傅远之似是看出了闻玉的疑惑,解释道:“刚开始我也不信,但是商贩告诉我,这是一只刚出生的不久的食铁兽,多喂养一阵子,自然就会与现在有所不同·”傅远之边说边挠了挠啸天的耳朵。
啸天不满地叫了一声:“汪~”·闻玉眼里划过一丝惊讶,指着啸天,道:“这”·“那个商贩说食铁兽幼时与犬的叫声非常相似。”
傅远之坦白道··闻玉:“……”·傅远之拉过一个板凳坐下,转过头看了看周围,问道:“秦无争呢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将军有事,不得脱身。”
闻玉淡淡道··傅远之撇撇嘴,“少来了,有什么事比得上你他对你好得可是没话说·”·闻玉眸光微黯,回道:“终身大事。”
“什么”傅远之愣了一下,而后大笑,“这小子脑袋开窍了”·闻玉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躲在桌下啃着桌角的啸天身上。
傅远之仔细观察着闻玉的表情,心里一阵了然,问道:“与秦无争闹别扭了别怕,哥哥我帮你骂他·”傅远之豪气地拍拍胸脯··秦晏找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找着闻玉,慢慢走近就听到傅远之这话,脸色一沉,道:“你确定”·傅远之一听这声音,身上没由来的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回过头看着秦晏,讨好地笑道:“秦无争,好久不见啊。”
秦晏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手中的斗篷盖在闻玉身上,带着一丝责备地说道:“出来这么久,就不怕冷”·若是放在平时,闻玉断是会低下头,安静地听着秦晏的责备,心里头暗自高兴。
可这次却没有,斗篷上有着浓浓的脂粉味,惹得闻玉原本平静下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将斗篷解下放在桌上,淡淡道:“将军放心,闻玉还不至那般单薄·”·“再说一遍。”
秦晏面露不悦,今日的闻玉,比之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不要给我,我可冷死了·”傅远之拽过斗篷,刚想披上,闻到刺鼻的香味,连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还带着点鼻音说道:“我说秦无争呐,你这是从脂粉堆里刚钻出来吗”说着,将斗篷重新扔回桌上。
秦晏微微错愕,凑近闻了一下,然后嫌弃地丢掉··“好了,是我的错,外面天冷,随我回府吧·”秦晏无奈地说着··傅远之蹲下身抱起桌下的啸天,往秦晏怀中一塞,道:“你呢,好好抱着我的啸天,我带着小玉儿去买他最喜欢吃的糖炒栗子,你就先回去。”
“这狗真丑·”秦晏看了眼闻玉,见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又只好看了看怀中的啸天,转移话题··“这是食铁兽”傅远之激动地反驳。
秦晏:“……”·傅远之不耐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先回去,我带小玉儿去买吃,买完就回去·”·“也好·”秦晏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秦晏迈开步子,经过闻玉身侧时,叮嘱道:“少吃点,早些回来·”·闻玉袖中的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待秦晏离开后,傅远之拉着闻玉往记忆中的摊位走去。
好在今天的栗子摊没有收,傅远之一口气买了三斤,抱着怀中热乎乎的栗子,捏了一颗掉壳的递给闻玉,道:“赶紧的,趁热吃,看你嘴唇发白的,多吃点·”然后又挑了几颗放在掌心,递给闻玉。
闻玉也没推让,拿起往嘴里递去··“我说小玉儿呀,马上都二十的人了,就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傅远之八卦地问··闻玉手一顿,回道:“没有。”
“真的没有”傅远之再一次问道··闻玉:“没有·”·“秦无争不算吗”傅远之停住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闻玉。
闻玉手一抖,栗子散落在地上,目光不自在地四处乱瞥,最后才停留在傅远之身上,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傅远之眼里跳跃着兴奋的光芒,道:“哈哈哈哈,小样,那么明显的感情,别以为可以骗过我。”
“很明显”闻玉问道··傅远之翻了翻白眼,“废话,之前你那模样,分明就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根本不正常,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闻玉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你打算怎么办可曾与秦无争坦白过”傅远之好奇地问··“没有,对他来说,这是何等荒唐。”
闻玉嘲讽地说着,“可是我却喜欢这荒唐·”·傅远之空中一只手在闻玉头上轻轻一敲,道:“年纪轻轻的,这么颓废·”·闻玉眼里的哀伤抑制不住,他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产生这种感情的,原先还能忍着,可是到后头,越来越难以自持了。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傅远之没好气地说道,“我就不觉得荒唐,喜欢人很正常嘛·”·闻玉心头一颤,陷入沉思··傅远之被这呼啸的北风吹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拽着闻玉就往前跑,道:“要想回家想去,想不出来我可以给你出主意,快冻死我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秦晏回府后,就把啸天放下,站在门口一直等候着闻玉归来··啸天也不怕生,进了府就四处奔跑,这瞅瞅,那瞧瞧,因着模样奇怪,府中的小厮们将他围住,蹲着打量它,不时送上一些小吃。
傅远之大老远看见门口杵着的秦晏,喊道:“秦无争赶紧过来,你家闻玉快冻晕了·”·秦晏一听,赶紧上前,只看见闻玉双颊被冻得紫红,半倚在傅远之身上。
秦晏也不多问,抱起闻玉就往回走·傅远之躲在后头捂嘴偷笑··事实真相却是,傅远之一路拽着闻玉跑,不曾歇息片刻,闻玉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身上。
“啸天,啸天·”傅远之走上台阶,大声喊着··“嗖”的一声,一个矮小的影子朝傅远之跑来,嘴里发出快乐的叫声··流风凑了过来,问道:“傅公子,这狗是你的”·“这是食铁兽”傅远之耐着脾气再次解释道。
流风摸了摸啸天的脑袋,说道:“它叫啸天”·“对·”傅远之开心地应着··“哮天犬不是狗么”流风疑惑地问。
傅远之运力,冲着流风吐出一个字,“滚”·流风掏了掏耳朵,无趣的离开了··宅在后院的白茵茵听闻前面的动静,心想肯定是秦晏回来了,立即带上丫鬟往外走。
恰好碰上秦晏,上前笑盈盈地打着招呼:“将军·”·秦晏没有理会,换了个方向,朝玉居走去··白茵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目露不满,道:“本姑娘这么大一个人,他没看见么”·她去年及笄,由于父亲一门心思想给她找个位高权重的夫婿,便一直将她留着。
适逢赵凌云传来旨意,说是将她接来京城小住一段时间,却没有住在皇宫,而是直接在将军府住下,其意不言而喻·本来想着秦晏年纪大了许多,心里暗恨,可见了真人后,甚是满意,秦晏完全符合了她对英雄的幻想。
无论如何,她也要将秦晏拿下,当上将军夫人··“小姐,注意仪态·”丫鬟银杏提醒道··白茵茵脸上重新扬起得体的笑容,道:“本小姐知道。”
闻玉身子挨到软榻,整个人便回过神,眸色复杂地看着秦晏,“将军,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晏关心地问,然后伸手探了探闻玉的额头,没有感觉到异样的温度,这才松了口气,“那是手冷还是脚冷我去给你拿衣服。”
“我”闻玉张开嘴,可就是说不出下面的话,只好作罢··“嗯想说什么”秦晏耐心地问。
闻玉摇摇头,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噗·”秦晏没忍住笑了出声,闻玉这话,使他想起闻玉小时候来。
他在书房看书,闻玉坐在一旁陪他,一下子忘了时辰,闻玉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却不敢做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可怜兮兮地问:“将军,什么时候开饭,肚子饿了,一点也不听话,闻玉管不住它。”
秦晏宠溺地摸了摸闻玉脑袋,给他厚厚地裹上一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特意让厨房留了点吃食,走吧,我带你去·”说完,自然地牵过闻玉的手,往门外走去。
第46章 弱冠·行至院口,就看见白茵茵站在前方的长廊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冲着秦晏招手··秦晏尴尬地瞥了眼闻玉,闻玉低着头,看不清此时脸上的神情。
“白姑娘·”秦晏礼貌- xing -地打了声招呼··白茵茵一听,立即提着下裙,小跑过来,道:“刚刚管家派人传话,团圆饭已经准备好了。”
“那咱们走吧·”秦晏说道··白茵茵转了个方向,脚下踩到碎石,一崴,不由得推了闻玉一把··闻玉没站稳,双膝就直直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秦晏心急地推开白茵茵,弯腰将闻玉扶起,看着他掌心上被石子划破的伤口,鲜血冒了出来,心疼地问:“疼吗”·闻玉摇摇头,拍掉手上的沙子,从腰间掏出方帕,轻轻擦拭着手上的血,道:“无碍。”
秦晏干脆抢过闻玉手上的帕子,一边吹着气一边擦着替他擦着手·然后再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些白色的粉末在伤口处··白茵茵方才被秦晏推得连连往后退,好在有银杏及时扶住。
心生不快,但看见秦晏此时温柔的神色,眸里满是艳羡,她一定要当上将军夫人·“这位公子不好意思,茵茵方才脚崴了一下,并不是有意为之,还望公子莫怪。”
白茵茵弱弱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委屈之色··闻玉不自然地眨了眨眼,道:“不怪你·”·秦晏看都没看白茵茵一眼,始终低着头··闻玉掌心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破了点皮,可秦晏还是心疼,毕竟这么多年,从来不舍得让闻玉受伤。
“将军,茵茵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白茵茵目光落在秦晏身上,话里带着哭腔··“嗯·”秦晏冷漠地应了一声,弯腰替闻玉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柔声道:“没什么大碍,咱们去吃饭。”
“好·”闻玉收回手,点头回道··二人就这么并肩往前走了,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的白茵茵··银杏错愕地看着远处的人,抱怨道:“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您好歹也是陛下的表妹啊。”
白茵茵脸上浮起愠色,双手死死地搅动着丝帕,“等本小姐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后,一定要将那个人赶出去·”以后秦晏只能对她一个人好,思及此,白茵茵开心地笑了,似乎看到了以后与秦晏双宿双栖的场景。
“好了,走吧·”白茵茵收敛神情,缓步往前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大厅内足足摆了五张大圆桌,桌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菜香萦绕在鼻尖,使人闻了不禁直吞口水··秦晏简单说点客套话,示意众人落座·傅远之挨着闻玉坐下,看着秦晏身边坐着的白茵茵,不时地拿着筷子往秦晏碗里添菜,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小玉儿,这姑娘什么来头”傅远之推了推闻玉的手,好奇地问道··“陛下表妹·”闻玉回道··傅远之嚼着花生米,喝了口酒,偷偷打量着白茵茵,笃定道:“这姑娘,对秦无争起了心思啊。”
闻玉拿筷子的手一僵··“小玉儿,趁早啊,越快越好·”傅远之夹了块鱼肉放闻玉碗里,意味深长地说着··闻玉:“嗯。”
“你俩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秦晏探过头,看着闻玉,笑问··傅远之挺直腰,一脸无辜地回道:“什么也没说·”·“那你嘴皮子一直在动”秦晏道。
傅远之用手挠了挠嘴巴,道:“嘴巴痒啊·”·秦晏:“……”·这顿团圆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菜热了几遍,大伙这才心满意足的散场。
傅远之喝得醉醺醺的,被小厮抬回院子去··临近子时,鞭炮声一家接一家的响起,此起彼伏·深蓝的夜空浮起一阵浓浓的烟雾,火光照亮着漆黑的夜··许安抱着烟花放在地上,手上拿着点燃的香,对着闻玉打趣道:“玉公子,放烟花咯。”
·闻玉面色微窘,当时刚来时过年那会儿,许安放着烟花,他坐在台阶上高兴地拍掌欢呼,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烟花··许安捋着胡须轻笑几声,弯腰点燃引线,然后迅速跑开。
天幕一声巨响,炸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远处传来孩童们欢呼声··“开门迎春啦”许安笑道,不一会儿,大门被打开,带着浓浓鞭炮味的冷空气传来,让人的瞌睡瞬间消失。
新春就此来到,一切重头开始·熬了一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忙完过年,就要忙着闻玉的冠礼,秦晏的意思是希望能大办一场·可闻玉喜欢安静,不赞同大- cao -大办。
是以,秦晏只好同意不宴请宾客,不过该有的行程,一样都不能少··正月初二,闻玉身着绯色里衣,外头罩着玄色的大袖,袖口绣着金色的祥云,跪在蒲团上·一头墨发脱离了发带的束缚垂在脑后,比之先前的儒雅,多了几分不羁。
秦晏说着祝词:“令月吉日,逢此良辰·以冠束发,摒弃幼- xing -·增字,修竹,取君子修身如竹·忘尔遵其字,怀赤心,至仁人·”说完,取出托盘上的玉冠,替闻玉将长发绾起,再用玉簪加以固定。
“修竹,可以起来了·”秦晏道··闻玉起身,对秦晏拱手道:“多谢将军·”·傅远之一把抱起围在自己脚边的啸天,递给闻玉,道:“喏,小玉儿,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当年蚩尤的坐骑,食铁兽。”
“汪~”啸天开心地吐着粉红的小舌头··闻玉微微惊讶,还是接了过来,道:“多谢傅公子·”·“秦无争,你准备了什么拿出来瞧瞧。”
傅远之看着秦晏手中空空的,好奇地问··“早已送到玉居,修竹回屋自然知晓·”秦晏微笑着说道··傅远之翻着白眼,“就不能透露一下”·“又不是你生辰。”
秦晏反驳道··一旁的白茵茵不甘心自己被冷落,走上前,对着闻玉微微弯身行礼,带着歉意地说道:“茵茵此次匆忙,并未有什么好礼相送·”一边说着,一边从秀发间拔出一支梅花钗递给闻玉,“公子形貌昳丽,有子建之才。
而今弱冠,想必不日便有良缘,这钗就赠与公子,望公子今后觅得娇妻,恩爱一生·”·“姑娘不必了·”闻玉推脱道,先不说这是女子的发钗,再者,他哪里会有娇妻。
白茵茵双眸含泪,委屈地说着:“公子莫不是瞧不上茵茵”·秦晏伸手接过钗,笑道:“那就多谢白姑娘了·”·“还真是奇怪,竟有送男子发钗的。”
傅远之撇撇嘴,嘲笑道··“傅远之·”秦晏不满地看了眼傅远之··傅远之摊了摊手,看着闻玉板着的脸,眼里一丝玩味,道:“我说秦无争,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白姑娘了”·白茵茵一听,小脸羞红,提着裙摆,慢慢跑开。
刚跑了几步便慢慢停下,想听秦晏的回答··“休要胡说·”秦晏斥道··傅远之无辜地耸了耸肩,“好好好,我去外面转转·”·“白姑娘怎么样”闻玉忽然问道。
秦晏愣了一下,道:“还好·”·闻玉:“那我呢”·秦晏:“非常好·”·闻玉嘴角上扬,眼角染上几分喜悦,鼓起勇气说道:“我也觉得将军非常好。”
秦晏轻笑一声,捏了捏闻玉的脸,温柔地说着:“今天嘴巴这么甜”·闻玉还想说话,却被秦晏抢先一步,“我还需处理一些事物,晚些再陪你。”
不知为何,看见闻玉眼里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闻玉醉酒后说的话,心生胆怯,想要离开··“好·”·傍晚飘起雪花,纷纷扬扬,像棉花一样,堆积在石子路上,留下一地纯白,遮掩了丑陋的事物。
闻玉换了件与里衣同色大袖,心里带着一丝紧张,手忍不住颤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好了一些·深深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端砚,这是文人梦寐以求的,秦晏还真是细心。
心里涌起阵阵暖意,拿好主意,推开门,走了出去,踏上满是积雪的小径,留下几枚深浅不一的脚印··前方的凉亭里正坐着一位红衣男子,身上的大袖与闻玉身上的一模一样。
“将军·”闻玉弯了弯眸,唤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秦晏回过头,看着闻玉,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笑道:“原来有两件啊。”
他身上这件,是闻玉派人送来的,说是今天喜庆,赶紧穿上··秦晏起身,拉着闻玉坐下他刚坐的地方,然后自己挨着另外一个石凳坐下··“你说有事要同我讲”秦晏笑问。
闻玉看着桌上小炉上正沸腾的酒,说道:“将军,给我倒杯酒吧·”·“你不能喝·”秦晏摇摇头,上回可是一杯就倒,对闻玉来说,这哪是酒,跟迷药差不多。
“就一点点·”闻玉道··无奈,秦晏还真没拒绝过闻玉的要求,只好倒了一小口酒··“这些年,多谢将军,不至于让闻玉流落街头。”
闻玉举着酒杯,然后将酒送入喉中··秦晏也斟了小杯,回敬道:“恭喜我家修竹成年·不求日后能有多辉煌腾达,只希望一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将军·”闻玉扶着酒杯,目光眺望远方,“我喜欢上一个人了·”·秦晏手一僵,似是猜到了闻玉的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又不能肯定,故作轻松地问道:“哪家姑娘”·“秦家的男儿,秦无争。”
闻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晏,眼中是浓浓的爱恋··上一回秦晏还能借着闻玉是喝醉,可这一回,闻玉喝的还不如上次的一半,也只是米酒,眼中一片清明。
说实在的,秦晏不排斥闻玉,甚至到后来也发现了自己对闻玉情感的特殊·可是闻玉尚小,若是一时兴起,今后后悔的话,对闻玉名声有影响·是以,秦晏只好佯怒道:“荒唐”·闻玉睫毛微颤,眼底划过一丝受伤,道:“将军当真对我没有一丝情意”·这样的闻玉让秦晏心疼,可面上却是一副冷冰冰,“没有。”
“好·”闻玉喉咙一阵苦涩,声音沙哑··这时,一朕焦急的脚步响起,只见来人匆匆忙忙说道:“将军,白姑娘落水了·”·若是放在平时秦晏断是不会太在意,可现在他想让闻玉死心,打断闻玉的一时兴起。
·“带我去”秦晏脸上一片慌乱之色,故意不去理会身后黯然神伤的闻玉··第47章 失踪·闻玉双腿不自觉地抖动,两手放在膝盖上,试图压制住,可终究无果。
艰难起身,对着秦晏离去的放下跪下,眼眶- shi -热,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念道:“这也算是成全了我的私欲·”缓缓闭上眼,一串泪珠从眼角滑落。
再次睁开眼,无欲无求,没有光,像是一滩死水,波澜不惊·站起身,毅然决然地往前走,没有回头··大雪还在下,闻玉肩头上融化的雪花化成水沁- shi -了肌肤,带来凉意。
可闻玉似乎察觉不到,依旧摸黑往前走,走出城都不知道··“打劫”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反应过来时只见一把刀横在脖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另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借着城头微弱的火光,闻玉这才看清来人,两人皆用黑巾蒙着脸,一个身型比较胖,另一个瘦小,露在外头黑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目光肆意地打量着闻玉,盘算着他到底有多少家底。
“没有·”闻玉淡淡道··话音刚落,就感觉脖间的刀离皮肤又近了几分,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凉意··胖子啐了口痰在闻玉身上,骂道:“你要是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咱哥俩还可以想着留你一口气,可你非要逼我们来硬的”·瘦子出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闻玉放在两侧的手暗暗握紧,“没有·”·还是一样的答案,两人根本不信,单凭这闻玉的身着,可是上好的绫罗绸缎··“既然如此,胖爷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胖子加重了手中的力气,锋利的刀锋划破了闻玉脖间的肌肤,鲜血滴在冰凉的刀身上,晕开小朵红梅··“瘦子,搜”胖子见状,立即将刀移开几分,万一是哪家的贵公子,那可惹上麻烦了。
瘦子伸出手在闻玉身上胡乱摸起来,这摸摸那掐掐,惹得闻玉羞愤不已,趁瘦子不注意,朝他小腿上踢了一脚,怒道:“值钱东西没有,要命尽管拿去”·瘦子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火气一下来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闻玉脸上,骂骂咧咧:“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老子”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闻玉手腕上带着的玉镯,从色泽上就可判断定是上品,对着胖子喊道:“胖子看,好东西”·胖子顺着瘦子的目光望去,一把拽起闻玉的左手,想把镯子扯下来,闻玉伸出右手覆盖在玉镯上,任凭胖子怎么砸,始终不肯松手。
胖子恼羞成怒,一脚踹着闻玉的腿,闻玉立即双腿跪下,两膝一阵冰凉,可依旧不松手··“胖子直接把他两只手都砍了去,这样方便些。”
瘦子- yin -恻恻地笑道··胖子当真听了,举起刀就往闻玉手上砍去,闻玉侧身躲了一下,可还是没能避免,小臂被划开,露出狰狞的伤口,鲜血直冒,落在地上,化开了积雪。
闻玉咬着牙,道:“杀了我吧,只有我死,你才能拿到它·”·“好啊·”胖子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可不会轻易让你这么死去,你如此不知好歹,胖爷我就好好陪你玩一会儿。”
说完,刀在另一只手上划开一道血痕··闻玉吃痛地趴在地上,脸浸着冰凉白雪,紧咬下唇,“继续·”·胖子被闻玉给激怒了,也忘了自己的初衷,一把揪着闻玉的头发,将刀重新横在他脖子上,慢慢划开,仰头大笑道:“胖爷我突然大发善心,让你慢点死,好好体会这人间的美好。”
说着,刀锋又进入肉体几分··闻玉脸上的血色逐渐散去,双眼迷离,口中念叨着:“将军·”双泪情不自禁地流着,或许,他当年就不应该求秦晏带他走,如此,便不会徒增这么多烦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时,剑出鞘的声音在附近响起,靴子踩地面发出的“咯吱”声愈发接近··“混账谁准你们动他的”暴怒的声音响彻天际。
瘦小吓得拔腿想跑,才刚迈开步子,脑袋立即分了家,倒在地上,眼里的恐惧还未褪去··胖子见状,举刀朝来人冲过来··只见那人剑柄在手中灵活的运转着,再次抬眸,胖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长剑。
闻玉只觉得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沉重,直往下掉,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来者何人,可却只看见了紫色的布料,便晕了过去,再无知觉··“闻玉”来人正是严岚,他偷偷跑回大宣,想着闻玉生辰,便来看看,打算再去看看谢老夫人,可刚到达京城,便遇到这事。
来不及多想,立即抱起闻玉,租了辆马车,再从城里寻了位大夫,匆匆离去··大夫在车里替闻玉处理伤口,严岚坐在外面赶车,忽然看见路边一个人佝偻着身子,在地上挖着什么。
待那人抬头,严岚呼吸一滞,梅忘郁怎么是他拉住缰绳,一把抓起梅忘郁的衣领,愣是将他拽上马车··“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梅忘郁手里还拿着锄头,一脸防备地看着严岚。
这几日家中已经没有余粮,加之囊中羞涩,只能在外面挖些草根回去用水煮了吃,可怎么没想到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抓上马车··严岚没有理会他,继续赶着马车··梅忘郁挣扎着要下马车,动静过大,惹得里头的大夫一阵不悦:“若是想他死,尽管动。”
严岚隔着帘子对里头说了声:“抱歉·”然后转头看着梅忘郁,威胁道:“你若是再动一下,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杀了然后丢到深山里去喂狼”·看严岚的模样不似作假,梅忘郁只好乖乖坐在那,弱弱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没什么,只是看你可怜。”
严岚回道··梅忘郁想反驳,可是当看见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时,瞬间泄了气,是啊,他现在不就可怜么前几日还有人朝他家门口丢铜板的。
严岚余光瞥了眼梅忘郁,眉头微蹙,但却没说什么··将军府里,秦晏看着- shi -漉漉躺在地上的白茵茵,以及趴在她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银杏,带着一丝不耐道:“来人,将白姑娘送回房,然后请大夫。”
几位小厮刚上前,却被银杏拦住了,“我家小姐千金之躯,岂是这些贱奴能碰的”·“那依你所言,该如何”秦晏挑了挑眉。
“这个·”银杏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秦晏磕头,“还请将军送小姐回房·”·“男女授受不亲·”秦晏直接拒绝,转头对身后说道,“去寻木架,将白姑娘抬回去,记住,千万不要碰到她。”
说完,没再理会·白茵茵这种小伎俩,实在是不堪入目,若不是看在赵凌云面上,秦晏早将她赶出府了·装都不会装像点,整个人落水,除了下半身沾了点水,脸上抹了点水外,其它地方都是干的。
·踏云匆匆忙忙赶来,道:“主子,公子外出至今,再未归来·”·“什么流风没跟着他么”秦晏声音不自觉抬高。
踏云摇摇头,“公子是从偏门走的·”·“该死的”秦晏低骂一声,迈开步子往前走··可就在此时,银杏忽然冲出人群,抱着秦晏的脚,无论什么,也不能放任秦晏走开,不然白茵茵今日这出戏,算是白演了。
“还望将军救救我家小姐·”银杏哀求道··秦晏此时心全扑在闻玉身上,哪里还会管白茵茵··“我家小姐在将军府落水的,将军就不要好生安慰一下就算是看着陛下的面子上。”
银杏话语里带着一丝威胁··秦晏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心头一阵烦躁,对着许安说道:“许叔,将这两人给我扔出去,我将军府供不起”说完,拂袖而去。
银杏僵在原地,怎么会是这种结果·躺在地上的白茵茵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快疯了,怎么都没想到秦晏这么不解风情,若不是此刻装晕,她定是要好好将秦晏臭骂一顿。
于是,在将军府待了三天的白茵茵,就这么被人抬到了宫门口,一下子成为全城人的笑料··听说有人在城门口看见过闻玉,秦晏提着灯笼,加快脚步跑到城门口,四处张望,始终没看见人影。
一行人仔细搜寻着闻玉的踪迹,忽然看见前方倒在地上的胖子和瘦子,以及一旁的血迹··听到有发现后,秦晏急忙查看,呼吸一滞,拾起那滩血迹旁的一块红色碎布,用手轻轻摩挲,喉咙苦涩:“继续派人给我搜”·鸡鸣声响起,月亮害羞地躲进云层,东边慢慢升起一轮红日,照亮着大地。
秦晏眼里布满血丝,问踏云:“找到了吗”·“没有·”·再看着流风,问:“有消息吗”·流风沮丧地摇摇头,“没有。”
“继续找”秦晏骂道,扶着一旁的树干,慢慢蹲下身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通知赤羽,让他给我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活要见人,死”秦晏顿了一下,话语带着颤抖,“死要见尸。”
“主子,这样太容易暴露了·”踏云犹豫地说着,赤羽是赤日骑的统领,很少露面,上次见面还是七年前,身份的特殊- xing -使得他们只能在暗处。
秦晏坚定地说着:“按我的话去办,后面我自有定夺·”·“是”踏云只好照办,只是有一点想不通,主子竟然会因为公子将自己守护多年的秘密暴露,哪怕是惹来祸端也要如此,主子对公子,是不是太好了·第48章 下落·秦晏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找就是一个月。
傅远之因为闻玉的事情跟他争吵一番,气冲冲地离开京城,说是不找到闻玉便永不回来·原本热热闹闹的将军府,瞬间冷清了许多··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二月初,冰雪消融,檐下燕子呢喃,道旁嫩柳抽芽,一派生机勃勃。
秦晏抚摸着腰间挂着陈旧的香包,颜色有些暗淡,还有抽丝的痕迹·可这丝毫不影响主主人对它的喜爱··这一个月来,秦晏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任凭如何搜寻,都未曾发现闻玉踪迹,难不成人间蒸发了·“主子。”
踏云步下生风一般走过来,眼里满是喜悦,“找到了”·秦晏手一颤,嘴角晕开笑容,问道:“真的”·“是的,赤羽派人传话,说是上林发现公子踪迹。”
踏云回道··“太好了”秦晏激动地说着,“即刻出发,前往上林·”·“是”·皇宫内,秦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赵凌云,而后说道:“还望陛下恩准。”
赵凌云眉宇微蹙,闻玉失踪的事情他是知晓的,只是秦晏此去上林,无论出于哪种情况,都有不妥··“你真的要去”赵凌云问道。
“是的·”秦晏坚定道··“此行比较凶险,朕担心”赵凌云犹豫地看着秦晏,“闻玉那小子,哪里值得你冒这么大险”·“只因为是他,便值得。”
秦晏认真地说着··赵凌云欲言又止··秦晏从袖口掏出兵符,双手拖至头顶,道:“还请陛下收回兵符·”这是秦晏进宫每日必做之事。
这次赵凌云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接过兵符,无奈地说道:“你- xing -子还是没变,这朕就先替你保管着,早去早回·”·“多谢陛下·”秦晏对着赵凌云磕了个响头。
赵凌云很是错愕,秦晏行如此大礼,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秦晏知晓,当赵凌云收起兵符的时候,他俩就只能是君臣,再无其他·方才赵凌云看他的眼神,再不如先前,多了一丝探究与怀疑,大概这就是上位者的习惯。
离开皇宫后,马不停蹄地奔向将军府,集结人马,匆匆赶往上林··上林国·居于热闹的街道尽头坐落着一座别院,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面如冠玉,坐在长廊上,手中拿着本书,细细品读。
“闻玉,想不想回大宣”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耳中··闻玉循声望去,只见梅忘郁趴在围栏上,一脸憧憬地看着闻玉··闻玉眸光微闪,脑海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玉,你在听我说话吗”梅忘郁伸手戳了戳闻玉··闻玉回过神,道:“昨日被逮的事给忘了”·梅忘郁闻言,郁闷不已,昨日带着闻玉偷偷溜出门,还没走几步,就给抓回来了。
“可在这久待也不是办法·”梅忘郁一屁股坐在地上,独自嘀咕着··闻玉目光停留在书页上,可一个字也没瞧进去·自打被带到上林,先是在榻上躺了一个月,好不容易伤口痊愈,得以出来走走。
这一个月,也不知秦晏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心急如焚,亦或者与那白茵茵发生了什么·思及此,闻玉心头一阵不适,这是他最不愿看见,却也只能袖手旁观··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闻公子·”温柔的嗓音响起··“太子殿下·”闻玉起身,对严岚拱手道··严岚不悦地皱了皱眉,道:“你这身子刚好,岂能在这吹风,随我回屋去。”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闻玉往前走··梅忘郁看着严岚的背影,一脸若有所思,这个严岚,总共也才见过三次面,可为什么,总觉得很熟悉··闻玉除了秦晏,还真不习惯与他人如此亲密的触碰,手上用力,挣脱开严岚的束缚,停下脚步,对着严岚说道:“此次多谢太子出手相助,闻玉感激不尽,可闻玉终究是身处异国他乡,家中尚有亲人,不应多待,以免徒增伤感。”
·“你想回去”严岚问道··“是的·”闻玉微微颔首··严岚看着闻玉漆黑的双眸,有着一闪而逝的眷恋,心里没由来升起一阵怒意:“你急着回去作甚当- ri -你生辰,你却浑身是伤倒在雪地里,无人问询,你的亲人在哪里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已是刀下亡魂。
身子刚好便急着回去,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好的”·闻玉被严岚这通话说得一脸懵,“你怎么知道”·严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我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
闻玉仔细打量着严岚,思索着当日严岚为何会出现在京城,再者为什么会将梅忘郁带来按梅忘郁所言,他是在路边被严岚看了一眼,直接揪着衣领带走的,这一点,闻玉想不通。
难不成是仇家可也不像,毕竟梅忘郁现在好吃好喝的,不用干活,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比之前挨饿受冻好上不知多少倍··“你究竟是何人”闻玉沉声问道。
严岚邪魅一笑,“对你好的人·”·闻玉:“……”·别院里的守卫越发森严,原来只是每日一次的巡逻增加到每日四次·这一变化使得闻玉不禁诧异,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可也就是这样,打消了梅忘郁各种逃跑的想法。
“闻玉,我总觉得这严岚,好熟悉·”梅忘郁说出了自己心头的话,现在不能出去,只能找闻玉聊聊天了··闻玉拧眉,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
“可人家是上林国太子,又不太可能·”梅忘郁摇摇头··闻玉忽然灵光一闪,这个严岚,也就是去年出现才听说的,之前一直并未听闻,他曾问过秦晏,秦晏说他被上林王一直在暗中抚养,直到成年方才出现在人们视野中。
刚成年,闻玉仔细琢磨这三个字,瞳孔一缩,他与梅忘郁都觉得熟悉的人,只有同一个人,那就是谢岚·思及此,闻玉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之前赵凌风造反当晚,出现在宫门口的那个面具人是上林国人,第二日谢岚去寻他时,身上那种特殊气味,使他肯定谢岚是上林国的。
若是将严岚的经历套在谢岚身上,这一切就说得过去了,谢岚因为要回上林,最好的脱身办法又不被人看出端倪,那就是死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看见闻玉脸色一阵苍白,梅忘郁担忧地问:“你身子不舒服么”·对上梅忘郁饱含关怀的双眸,闻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若严岚真的是谢岚的话,那实在太过分了,诈死害得谢老夫人中风。
“你有没有想过谢岚”闻玉突然问道··梅忘郁神色一僵,道:“死都死了,提他作甚”·“若他没死,你该如何”闻玉继续说道。
梅忘郁惊讶地看着闻玉,眸里慢慢聚起一死哀伤之色,道:“想过很多种,比如狠狠揍他一顿,让他赔我银两等等,可是他终究是死了,想再多也无用·”·闻玉没有再多说,这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测,还不能肯定,可若是是真的,那梅忘郁该多伤心。
秦晏经过连日的赶路,终于踏上了上林的国土··秦晏将头上的斗笠扶上一些,看着前方高耸的城墙,克制着心头的激动··“踏云·”秦晏转过头对着踏云唤道,“先找客栈落脚。”
“流风已经前去寻找了·”踏云回道··秦晏点点头,“那便好·”·踏云看着秦晏下巴上那被风吹得快要掉下来的假胡须,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一本正经地提醒道:“主子,胡须。”
秦晏闻言,伸手将胡须贴好,然后将头上的斗笠扶正,摆好脖子间粗大的金项链,黑黝黝的脸上还有着几颗小黑痣,整理好后,问道:“怎么样还有什么不妥之处”·踏云憋着笑,主子原本这么英俊的人,硬生生的折腾成这么一副丑态。
秦晏看出来踏云的想法,轻咳一声,道:“上林人对我的外貌多有熟悉,只能如此·”·“是·”踏云话语里还带着一丝笑意··“商人的穿着不就是这样么”秦晏再一次解释着。
此行他们是扮作常年在外跑商的茶叶商人,茶叶在当今可算是利润较高的一单商品··秦晏牵着马,走向城门口,将早已准备好上林这边通用的银两递给守卫,然后在一旁做了登记。
上林这边进城要交钱登记,不同身份的人交的钱都不同·是以有些百姓不会无故出城,这点确实比大宣好··那守卫接过银两,掂量了手中的重量,抬头手下已经查看了货物,冲他摇头。
守卫嘴角咧开,拍了拍秦晏的肩膀,谄媚地笑道:“老爷一路慢走·”·秦晏再从马背上拿起一小袋茶叶,递给守卫,讨好的笑道:“军爷连日辛苦,小小意思,还请军爷手下。”
守卫嘴都要咧到耳根了,故作为难道:“这样不好吧”·“哪里哪里·”秦晏直接将茶叶塞到守卫怀中,“草民就先走了。”
“好的·”守卫笑嘻嘻的挥手··踏云走过那守卫身边,睨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贪小便宜的哪里都有··第49章 秘密·二月十五,是上林这边的花朝节,春暖花开,众人皆走至郊外,踏青赏花,饮酒作诗。
“闻玉,今日无事,带你去外面走走,如何”严岚眸含期待地问,这几日也不再客气的喊闻公子,毕竟也不习惯,挺拗口的··闻玉正欲拒绝,结果梅忘郁冲了上来,激动道:“好啊好啊,咱们去”·严岚白了梅忘郁一眼,没好气道:“又没说带你去。”
“啊”梅忘郁愣了一下,“不,不行,我要跟着闻玉·”·“嘁·”严岚冷哼一声,“你该不会又是想着怎么逃跑吧”·梅忘郁心虚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才,才不是。”
于是,三人用完午膳后,带了一大堆随从,慢慢悠悠地在街头闲逛··梅忘郁左瞧瞧又看看,本以为上林是穷乡僻壤,挺冷清的,结果没想到,也有这么热闹的一面。
秦晏坐在茶楼喝茶,一脸兴致缺缺,赤羽只说闻玉在皇城里,可具体位置不得而知,这几日暗访了许多户人家,也没见踪影··长长叹了口气,无意间往楼下瞥了一眼,顿时呼吸一滞,眸里满是喜悦,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那熟悉的侧脸,独特的气质,无论如何他也是不会认错的·必是闻玉无疑··火急火燎的结了账,迅速朝楼下奔去,秦晏现在的模样就像个毛头小子见了心爱的姑娘那般,平日所表现出的沉着稳定全没了。
闻玉还在前面不远处的摊子停留,秦晏大步上前,在离闻玉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见着闻玉,他该怎么说·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讪讪地收回手,痴痴地看着前方那抹青色的身影。
闻玉看着摊上各式各样的荷包,不由得想起送给秦晏的那个,估计已经被他扔了吧·敛去心头杂绪,瞥见右下方的一个用红线编织的同心结,拿起放在掌心细细观摩,眼中划过一丝柔和。
就在严岚以为闻玉要买的时候,手已经准备掏银子付钱,结果闻玉却放下了,淡淡道:“走吧·”·“不买么”严岚问道。
闻玉摇摇头,“不了,用不上·”·严岚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我买下送你如何”·闻玉冷冷睨了严岚一眼。
严岚立即闭上嘴,催促着只顾着吃糖葫芦的梅忘郁,道:“吃吃吃就知道,跟猪一样,还不赶紧走”·梅忘郁嘴里嚼着山楂,不好说话,只能干瞪着严岚,扭头就往前走。
秦晏听到了闻玉那话,待闻玉走后,将他方才拿的那个同心结买下··“这位老爷可是买回去送娘子的”摊贩接过钱,笑嘻嘻地打趣道。
秦晏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失笑道:“是啊·”·摊贩捋了捋胡须,道:“这是我夫人亲手编的,她说希望每一个收到同心结的夫妻都会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借令堂吉·”秦晏将同心结收入袖中,对着摊贩说道··因为梅忘郁嚷嚷着饿了,无奈,只好选了一家酒楼歇歇脚。
梅忘郁点了一大桌的吃的,狼吞虎咽,就跟个许久没得吃的人一样··“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出身,就不能注意点礼仪吗”看着梅忘郁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筷子,上头正夹着一块肥肉往嘴里头送,严岚真的忍不了了,一脸嫌弃。
梅忘郁吞下口中的食物,回道:“我之前吃不饱穿不暖的,难得吃上这么好的东西,可若是过几日又回到之前那种日子,我也能回味一下·”说完,又低下头扒饭,忽然想到严岚刚才的话,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世家公子出身”他可没告诉严岚他的身份。
严岚躲避着梅忘郁的目光,轻咳一声,“吃你的饭·”·梅忘郁干脆把筷子放下,直直盯着严岚,重复着刚才的问题,“老实交代”·闻玉也侧过头,看着严岚,眼里带着一丝探究之色。
严岚心里慌了起来,若是被他俩知道自己就是谢岚的话,那还不得被梅忘郁这小子生吞活剥了思及此,深吸了一口气,夹起一个饺子,往梅忘郁嘴里塞去,“赶紧吃你的东西,废话这么多”·“唔”梅忘郁嘴里就被严岚一下子连塞了四个饺子,鼓得腮帮子疼,艰难地嚼着。
这时,小二端上来一碗汤,梅忘郁正拼命地捶着胸口,一个没注意,就把汤给打翻了,刚好监在严岚的手上··滚烫的汤水使得严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甩着袖子,撩开袖子,打算查看一下,可刚撩到一半,撞见闻玉那幽深的眸子,心头一颤,立即将袖子拉下。
“小的该死·”小二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从严岚的穿着上就可断定,他不是一般的贵人··严岚面色几变,最终无奈地挥手,道:“你下去吧。”
小二如释重负,道了声谢,转身离去··严岚看着闻玉,只见他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嘴边扬起笑容,给闻玉夹了一块排骨,道:“趁热吃。”
闻玉垂眸,轻声道:“太子手不痛么”·“不……不会痛·”严岚另一只手按着被烫的地方,笑着摇摇头。
“那么烫的汤,当真不痛”闻玉再一次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梅忘郁终于吞掉了嘴里的饺子,本想着跟严岚道歉,可看着严岚额间冒出的冷汗,一把抓过严岚的手,将袖子推上去,原本白皙的手臂此时泛起大片的粉红,旁边还有这一个类似于蜈蚣般的浅褐色疤痕。
闻玉面色一沉,冷声道:“既然如此,去寻大夫·”说完便起身离去··严岚一惊,伸手推开梅忘郁,冲他吼道:“本宫是太子,身份尊贵,岂是你这下等之人能轻易碰的”·梅忘郁被严岚吼得愣了,眼眶泛红,这些天相处,他以为严岚人挺好的,没架子,当真是他以为。
梅忘郁跪在地上,对着严岚磕头,恭敬地说道:“草民鲁莽,不知尊卑,冒犯了太子殿下,还请殿下赎罪·”·“我……”严岚懊恼不已,他一心害怕自己身份被闻玉识出,这才乱了阵脚,将气撒在梅忘郁身上。
闻玉刚走至门口,听见严岚这话,重新折返,将梅忘郁扶起,对着严岚说道:“太子殿下还是赶紧处理伤口为好·这冒犯之事,还是日后再算的好·”·严岚现在很是窘迫,想跟梅忘郁解释一下,可终究开不了口,只好离去。
闻玉这才回过神,手不着痕迹地轻抖了几下,松开梅忘郁,淡淡道:“回去吧·”·“闻玉,谢文谦说得对,我是那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梅忘郁嘲笑道,“我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好了·”闻玉打断道,岔开话题,“你带路,我不认识回去的路·”·梅忘郁收敛心绪,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是个路盲,你这样走丢了,哪里还记得回去的路”·“会有人找。”
闻玉回道··“想不到秦晏对你这么好·”梅忘郁羡慕道,可他祖父就没找他,直接走了,他一直以为祖父很疼他的·思及此,梅忘郁脸上布满- yin -郁。
闻玉抬头看了看蓝天,喃喃道:“这次,还会找么”那日秦晏拒绝得那般干脆··秦晏回到客栈,手搭在桌上,有规律地敲打着,等待着流风的消息。
“主子,查到了”流风走进来,激动地说着··秦晏立即起身,问道:“在哪”·“在玲珑巷最里头的那座别院里,里面守卫森严,个个功夫不低,怕是不好硬闯。”
流风回道··秦晏皱着眉头,道:“我来去瞧瞧·”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流风拍着踏云的肩头,不解地问:“你说主子既然碰见了公子,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走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你没听见主子说旁边还有上林国的太子么”踏云白了他一眼。
流风敲了敲踏云后脑勺,骂道:“你小子,还敢白我·”·踏云:“……”·夜里四周悄然无声,秦晏足尖轻点,翻过墙壁,紧贴着墙身慢慢移动,前方忽有脚步声传来,秦晏身形一闪,靠在一旁的树干后,屏气凝神。
梅忘郁心里有事睡不着,只能四处游荡,累了坐在一处石阶上,双手托腮,撑在膝盖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道:“我也才不到二十岁,偏偏经历了这么多,从锦衣玉食到家破人亡,流浪街头,唉,今天还被那个太子给凶了。
谢文谦,你在上头要是听见了,可要给我报仇啊·谢文谦,你那边冷不冷啊,钱够不够用,等我回大宣了,我给你烧一盆的钱·”说到这,梅忘郁喉咙苦涩不已“谢文谦,我想你了。”
树后面的秦晏一阵无奈,这孩子,大晚上不睡觉,就嘀咕这个··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谁呀,在我门口嘀咕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屋内响起一阵略显老态的声音。
梅忘郁惊得赶紧起身,对着里面喊道:“对不起啊,打扰您睡觉了·”·“你干脆别做声,你这一嗓子,我彻底睡不着了·”那人继续说道。
梅忘郁识趣地赶紧闭上嘴,大步跑开了··这时,门被打开,只见一老者披着外衣走出来,骂骂咧咧道:“哪个小兔崽子大半夜吵死,明天卯时就要起来买菜,还让不让人踏踏实实睡个觉了”发泄完心里的怒气后,又重新关上门,回房睡去。
秦晏眸光微闪,找到进来的办法了,身形一闪,按来时的路折回··第50章 寻来·天色蒙蒙亮,鸡笼里的公鸡个个伸长脖子,争先恐后的,一展歌喉··小院的后门被打开,一位驼背的老人推着板车往集市出发。
没过一会儿,满载而归的回来,手上还拎着一小坛酒,整个人乐呵呵的··秦晏背靠着围墙,冲对面的流风使了个眼色,流风会意,一个手刀朝老人脖子上劈去·老人脖子一歪,靠在流风身上。
秦晏换上老人的外衣,取过他腰间的令牌,对流风说道:“你先将他带到客栈里去,若是醒来,你自己看着编就是·”·“是·”流风回道。
秦晏弯着腰,学着老人的模样,慢慢推着板车,步履蹒跚,从身后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流风没忍住笑了出来,道:“主子,您真厉害·”·秦晏余光睨了眼流风,道:“去踏云那领罚。”
“是·”流风无力地应道,伸手打了打自己嘴巴,这张嘴,怎么这么欠呢·背起老人,朝客栈走去··后门也那有两人守着,一脸凶神恶煞的,若是胆小的人见了,估计是躲得远远的。
“令牌”一人伸手拦住秦晏,问道··秦晏解开腰间的令牌,呈给二人查阅,双手微微颤抖··“进去吧·”那人扫视了一眼,说道。
秦晏弓着腰,推起板车,顺利地走了进去·好在厨房就在前方不远处,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将板车放在厨房,然后离开··梅忘郁因为昨日之事,将自己锁在房门里,说是要好好反省自己。
无奈,闻玉只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赏花,煮茶·忽然看见一个奇怪的身影,脑袋向四周张望··闻玉起身,向那人走近,问道:“何人鬼鬼祟祟”·那人一怔,迅速回过头,激动地喊道:“修竹。”
闻玉愣住了,打量着眼前的人,不确定地说道:“将……将军”·“是我·”秦晏勾了勾唇,走上前,上上下下将闻玉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事刚想松口气,却瞥见他脖子间那道粉色的疤痕,颜色还有点深,一看就知道是刚好没多久的,立即担忧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闻玉故作镇定地看着秦晏,步子一转,道:“进屋说话。”
秦晏随着闻玉进了屋,眸光始终盯着那道疤痕,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到上林初二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听到秦晏提及此事,闻玉回忆起那晚,心里一阵难受,淡淡道:“将军难不成失忆了”·“我……”秦晏张了张嘴,叹道,“我指的是你离开家之后发生的事。”
“什么也没有·”闻玉回道··“你从未对我撒过谎·”秦晏抬起手摸着闻玉脖子上的疤痕,眼里一阵心疼,“随我回家,好不好”·闻玉往后退了几步,道:“将军既已知我意,为何还要如此”·秦晏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将积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说了出来:“你对我,可是认真”·“绝无虚假。”
闻玉严肃地点点头··“你虽比同龄人沉稳些,可毕竟尚小,若是图一时新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秦晏拧眉··“不后悔。”
闻玉坚定地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秦晏眼角染上几分笑意,从袖口掏出同心结,塞入闻玉手中,“今后,你与我,便要经得起闲言闲语,受得住恶语相向,哪怕是万人唾弃,皆有可能。”
闻玉先是惊讶,待反应过来,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使得秦晏看了不由得晃神·然后踮起脚尖,在秦晏唇边轻轻一啄,耳尖发烫,道:“若能厮守,何患他口。”
秦晏伸手揽过闻玉,两人额头贴着额头,“现在可以告诉我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么”·闻玉眸光微黯··这时,门被踹开,“哐”地一声惊到了屋内的两人,只见严岚黑着脸站在门口,大步走了进来,讥笑道:“还是被你找来了,果真是好本事。”
秦晏将闻玉护在身后,打量着严岚,沉声道:“太子将我的人掳来囚禁于此,是何目的”·“哈哈哈哈·”严岚只觉得自己听了一个大笑话,“囚禁若不是我,他早已在- yin -曹地府喝了孟婆汤高高兴兴投胎去了。”
“什么”秦晏看了眼闻玉,又看了看严岚,怒道:“把话说清楚”·严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生藏着掖着的闻玉,还是被找到了,方才在外面也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个七八分,这火气就控制不住的往上冒,闻玉不肯告诉实情,那就他来说。
·“初二那晚,闻玉的生辰,你让他一个人在城门口,你不知道他不识路吗两个贼人手上拿着刀,对他又打又骂的,我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就这么任他人欺辱,凭什么我救回他的时候,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可他嘴里念叨着一直都是你秦无争那晚你在哪”严岚气得脸通红,“除了脖子上,还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谢文谦够了”严岚话还没说完,被闻玉打断了,只见闻玉冲他摇头,“不用再说了。”
听到闻玉这话,严岚瞬间熄了怒火,叹道:“你还是知道了·”·闻玉点点头,严岚手上那块疤,是在书院的时候爬上树摘李子不小心被树枝给划伤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可当时的谢岚怎么也不肯去看大夫。
无奈,闻玉只好用针替他将伤口缝好,谢岚嚷嚷着要一个好看的疤,所以就据着伤口,缝成了一个类似于蜈蚣形状··秦晏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闻玉身上,眼里是自责与懊恼。
“谢谢你·”许久,秦晏对严岚说道··严岚嗤笑道:“先别急着谢我,闻玉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说完,门边冲进一群侍卫,手持弯刀,将秦晏团团围住。
闻玉上前张开双臂将秦晏挡在身后,面无惧色··“闻玉”严岚眼里掠过一丝受伤,“你就这么忍心”·闻玉避开严岚的目光,道:“我要离开。”
“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情意”严岚自嘲地笑了笑,仍旧不死心地问··“承君厚意,难以受之·”闻玉带着歉意地回道。
严岚如一只斗败的公鸡,收拢着自己的羽毛,无力地挥手,“你们退下吧·”·于是,原本拥挤的屋里又剩三人··严岚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坐下,盯着地毯发呆,睫毛轻颤,落下一串晶莹。
这世间感情最是不能勉强,他知晓秦晏对闻玉有多重要,之前在书院,闲时便是三句不离·手慢慢收紧,将扶手上的漆都给抠了下来··“你们走吧·”严岚闭上眼,将眼里的情意全都覆盖住,将令牌丢在地上,“拿着它,快点离开上林。”
秦晏捡起令牌,眸色复杂地看着严岚··闻玉走上前,将手腕上的玉镯慢慢卸下,放在桌上,然后对严岚拱手道:“镯子归还,日后还请去看看她·”说完,与秦晏携手离去。
“等一下·”严岚忽然出声,“梅忘郁,让他留下,别把他带走·”·闻玉:“好·”·待一切恢复平静后,梅忘郁出现在门口,看着严岚,惊讶地问:“怎么是你,闻玉呢”·严岚一惊,睁开眼,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梅忘郁眨了眨眼,道:“当然是现在了,在屋里待了一上午,饿死了。”
“他,回去了·”严岚声音有些粗,不如平日里那般温和··“哦·”梅忘郁点点头··“我以为你会怪他不带你走。”
梅忘郁的反应使得严岚有些意外··梅忘郁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突然想通了,回大宣我还是要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还不如在这待着,好吃好喝,不用干活,多好。”
此时的梅忘郁神情,活脱脱的像一个闲散子弟··“还是你小子想得开·”严岚叹了口气,将桌上的镯子收入怀中,“走吧,带你吃大餐。”
“好”梅忘郁开心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神色,快到令人难以捕捉··找到闻玉后,秦晏的心情就像是雨过天晴后出现的彩虹,五颜六色的,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哇,公子回来了”流风看见闻玉,激动得不行,一个劲地欢呼··踏云实在忍受不了,用剑柄在他脑袋上敲了敲,道:“安静。”
看见秦晏那暗含不满的目光,流风乖乖闭上嘴,讨好闻玉道:“许久不见,公子又俊了许多,只不过比原来瘦了许多,不过还是一样的风流倜傥·”·流风本以为自己拍闻玉的马屁,秦晏会高兴点,谁知似乎拍到了马蹄上,只见秦晏面色瞬间垮下去,沉声道:“踏云,把他嘴堵上。”
“是·”踏云随手拿起桌上的抹布就往流风嘴里堵去··流风气得只能干瞪着踏云,这小子就不能拿块包子或馒头嘛非要拿这块黑乎乎的抹布,脏死了,可是还不能抗议,不然主子可能会削了他。
“行踪估计已经暴露,需尽早离开·”秦晏说道,若是再多停留一会儿,怕是不妙··“是·”踏云应道,“属下先回屋收拾一下。”
说完,便上楼整理东西去了··闻玉坐在一把长凳上,倒了杯茶准备喝,余光瞥见窗外那迈着整齐步伐跑过来的士兵,将杯子放回桌面,对着秦晏说道:“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就见人冲了进来,呈两排散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秦将军,既然来了,就好生喝喝我上林的茶再走,那也不迟。”
那人狂妄一笑··第51章 狼狗··只见那人身着白色衣裳,外面罩着浅紫色的大袖衫,腰间系着月白色的宫绦,微卷的发丝半束半披,五官端正,皮肤偏黄,眼角有一朵紫色的小花。
“原来是南康王·”秦晏微微一笑,上林王后的遗腹子,严岚的胞弟,严纨·因着年幼丧母,深受严越的喜爱,早早封了王,将上林最富有的省城给他做封地,到底是- xing -子顽劣了些,有些娇纵。
严纨嫌弃地打量着秦晏,此刻他的装束还是刻意伪装后的,显得有些苍老,丑陋·严纨却以为这便是秦晏的真实面目,轻蔑地说道:“原来是你这丑八怪杀了我上林那么多儿郎,既然送上门了,就别想走。”
说完,手一挥,“将他们拿下”·身后的士兵纷纷上前,手里扬着刀·流风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抹布给吐了出来,抬脚便把身边的人给踹倒,一脸跃跃欲试,道:“来呀,小爷刚好有气没处撒。”
“你”严纨瞪着流风··秦晏一手拉过闻玉,将他紧紧抱着,另一只手从对方那夺过弯刀,手起刀落,只见地上躺了一个又一个人,捂着伤口哀嚎不已。
收拾好东西的踏云也加入了战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掌柜和小二们吓得纷纷躲到后厨去··严纨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全倒下了,不禁恼羞成怒,道:“你们宣国欺人太甚本王”话还没说完,脑袋上挨了重重一掌,严纨吃痛地摸着脑袋,回过头刚想骂,结果一看是严岚,立马换上一脸笑容,乖巧地喊道:“哥哥。”
·严岚本是带着梅忘郁来用膳的,结果听见打斗声,便立马赶来,谁知竟是他的好弟弟在这捣乱··“你在这做什么”严岚沉声道,打量着闻玉,确认他没受伤,这才放心。
严纨伸手指着秦晏,道:“你府上的人告诉我宣国的人到咱们上林了,我就来抓了·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严纨一脸求表扬的看着严岚,眼里满是期待。
严岚一脸黑线,他这弟弟也就十三岁,他们相处也才不到半年,可这严纨就是自来熟一样,就是黏着他,跟只猫一样,走哪跟哪··“休要胡说,他们是我朋友。”
严岚斥道··“本来就是”严纨气得跺脚,“上次你败逃,父王罚了你三十军棍,只要抓了他,就能将功补过·”·严岚冷冷扫了眼严纨,语气微硬,道:“我说了他们不是,你没听见吗”·严纨吓得乖乖闭上嘴,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拉着严岚衣袖,道:“是阿纨错了,哥哥能不能别这么凶”·“嗯。”
严岚脸色这才好些··“他真的不是那个秦晏可那个人明明说他就是啊·”严纨仍旧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严岚一个眼刀过去,严纨连忙改口,“不是不是,他不是,他是哥哥的朋友。”
闻玉听着二人的对话,眸里划过一丝笑意,这孩子,还挺可爱的··“你原来比他可爱多了·”秦晏似是知道闻玉心里所想,凑过头在他耳边呢喃道。
闻玉脸上悄悄爬起一丝红晕,只好用低头做掩护··“去,跟他们道歉”严岚推了一把严纨,皱眉道··严纨本想拒绝,可看到自家哥哥的样子,只好乖乖认命,走到秦晏身旁,傲慢地说道:“本王认错人了,不过你们也把我手下打伤了。
对了,你武功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说到后面,严纨一脸崇拜地看着秦晏,完全忘了之前是怎么贬低人家的··“严纨让你道歉,不是让你狗腿,给我回来”看着自家弟弟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还是对着秦晏,严岚一阵无语,闻玉崇拜他就算了,连自己亲弟弟都这样。
“哦·”严纨耷拉着脑袋,走到严岚身边,弱弱地说道:“我已经道过歉了,还要干嘛”·严岚走上前,对秦晏拱手,目光停留在闻玉身上,问道:“用完膳再走”·秦晏上前一步,挡住严岚的视线,微微一笑,道:“不必了,时间不早了,急着赶路。”
严岚只好收回目光,道:“一路好走,便不送了·”说完,转身离去,也不忘把严纨带走··流风饶有兴致地看着严纨的背影,毫不客气地笑道:“本以为是条狼,没想到是只乖乖狗。”
严纨还没走远,加上流风嗓门本来就大,话全被严纨听了去··“哥哥,他骂我是狗·”严纨小脸通红,眸里满是怒意,“不行,我要骂回去。”
正欲转身,被严岚揪着衣领拎了起来··“跟我去吃饭”严岚瞪着严纨,没好气道··“可是他骂我是狗,这样一来,哥哥也是狗,父王也是狗,母后。”
严纨掰着手指一个个说着··“够了”严岚出声打断,瞥了眼手中的严纨,冷哼一声,“说你是狗当真是不妥·”·“就是就是。”
头一次听到哥哥肯定自己的观点,严纨一个劲地点头··“你分明就是猪·”严岚继续说道··严纨瞬间气势全无,哥哥好讨厌。
严岚见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弟弟,似乎也不怎么讨厌了··秦晏雇了辆马车,连夜行驶,终于离开了上林··连日赶路,本想着穿过树林看看前方有没有人家,寻个落脚的地方歇歇。
刚走近时,林内的鸟儿似乎都像约好了一般,同时展翅,朝不同的地方飞去··踏云脚步一顿,目光询问秦晏··秦晏比了个手势,翻身下马,对着马车里的闻玉说道:“好好坐着,不要出来。”
流风趴在草地上,匍匐前进,忽然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皂靴,刚拔起剑,就听闻上方传来戏谑的声音:“流风啊,虽说这么久不见,可也不用行这么大礼,我哪里受得住啊。”
流风先是一愣,抬头看清来人,嘴角慢慢咧开,道:“好小子,原来是你·”说完,赶紧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冲身后的秦晏招手,“主子,是自己人。”
赤羽走上前,单膝跪求,抱拳道:“主子·”·“起来吧·”秦晏将赤羽扶起,眉宇紧蹙,“怎么会突然出现”没有他的命令,赤日骑是不能出现的。
“近日不断有人前往天道谷·”赤羽回道··“是何人”秦晏问道··“朝廷的人·”赤羽道。
秦晏双眉紧拧,眼里划过一丝深色··“看来陛下已经发现了·”秦晏缓缓说道··赤日骑的消息一旦被传出去,对秦晏乃至秦家的声誉,都会有影响,再者是保不准赵凌云会怎么想。
“你先回去,让大家好好待在谷里,不要轻举妄动·”秦晏叮嘱道··“是”赤羽说完,身形一闪,没了踪影。
秦晏长长叹了口气,本打算就此寻个清闲的地方逍遥一下,却还是要入那是非之地,重新翻身上马,道:“走吧·”·秦晏刚一脚踏入京城,后一脚就传来圣旨,说是让秦晏即刻进宫面圣。
“将军”闻玉担忧地问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秦晏给了闻玉一个安抚的笑容,道:“没事,我且进宫,你先歇着。”
由着太监的带领,秦晏来到了御书房,木启站在门口对着秦晏行礼,意有所指地说道:“日头正红,秦将军当注意些,别晒着·”·“多谢公公。”
秦晏回道··刚进入御书房,赵凌云正襟危坐,直直地看着自己··“参见陛下·”秦晏抱拳道··赵凌云似乎这才回过神,勾了勾唇,“闻玉接回来了”·秦晏点点头,“是的。”
“怎么没把他带进宫朕许久没见过他了,朕如今能安稳的坐在这,也有他的一份力啊·”赵凌云自顾自地说着··“陛下只说让臣进宫,并没准他一同前往。”
秦晏回道··赵凌云挑了挑眉,笑道:“你倒是通透,下次带他一同来·”·秦晏:“是·”·“对了,上林一行,可还顺利”赵凌云问道。
“回陛下,一切顺利·”秦晏道··赵凌云手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叹道:“探子来报,上林在大规模的军演,看来又有一场恶战·”·“两国开战,受苦的是百姓。”
秦晏皱了皱眉,“何不派使者洽谈,签署和约”·“为何不打一来可以挫上林的锐气,二来可以扬我国威,有何不可”赵凌云反问,“更何况,有你这常胜将军在,怕什么。”
“草民已辞官,现在只是布衣·”秦晏淡淡道··“即便如此,秦家还有近四万的兵力不在朕控制范围内·”赵凌云揉了揉额头,目光凌厉地盯着秦晏,“更何况,你还有赤日骑,你说,哪位布衣像你这般拥兵自重,欺君罔上”·“陛下”秦晏双膝跪下,高呼一声,“草民冤枉。”
赵凌云看着秦晏,眼前一阵恍惚,好似看见了多年前,赵乾为难秦晏的场景,回过神后,嘲讽地笑了笑,“秦无争,朕好像变得跟太上皇一样,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选择我了”·“草民不敢。”
秦晏低垂着头··“你改口倒是快·”赵凌云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坐上这个位置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一些,耳朵边每天都是那些臣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真的是快烦死了。”
秦晏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赵凌云的抱怨··第52章 送别·送别赵凌云说了很多事,将平日里积压在肚里的事全部吐露出来,这才觉得轻松了许多··“秦无争,你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么”赵凌云抬眸看着秦晏,问道。
秦晏挺直腰杆,拱手道:“陛下担忧之事,草民皆不会做,陛下大可放心·”·秦晏的为人赵凌云自是知晓,可难保他后人不会,是以犹豫了一会,试探- xing -地问道:“你能保证你的子孙都能对大宣忠心耿耿么”·“草民还是那句话,此事绝不会发生的。”
秦晏信誓旦旦地说着,且说现在与闻玉两心相同,断是不会再娶,子孙这一说是不存在的,就算是没有闻玉,他也没想过娶妻,毕竟没有一个家族是能经历三代而不衰的,急流勇退,方为上策。
“赤日骑是圣祖爷赐予先祖,交由秦家世代拥有,历经三代,鲜有露面,便是怕招惹君主猜疑·这次只是因为寻找修竹,方才动用·秦家那四万守军,草民已遣散他们回乡,过回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不会再着甲提刃。
至于赤日骑,恕草民不能交与陛下·一来冒犯圣祖爷,二来愧对祖宗·”秦晏补充道,无论如何,赤日骑是不可能交出去的··秦晏先声夺人,把赵凌云想要提的事给拒绝了,遣散那四万守军,已经是秦晏做出的最大退让,若是再逼下去,只怕适得其反。
赵凌云掸了掸衣袖,道:“既是如此,朕也不好强人所难·只不过,朕再问最后一遍,你真的要辞官,像平常百姓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草民意已决·”秦晏肯定地点头··赵凌云眸里划过一丝不舍,“好吧,朕便成全你·”·“对了,杨广思现在被关在天牢里,朕就交给你,任你处置了。”
赵凌云突然想到这事,便提了出来··听到杨广思,秦晏眸里闪过滔天的恨意,“多谢陛下·”·“那你去吧·”赵凌云道。
“是”·待秦晏离开后,赵凌云起身走到书架上打算拿本书看,无意间瞥见角落边一本积着灰的旧书,本以为是赵乾的,结果拿起一看,书上竟是自己的字迹。
吹掉上面的灰,铺平在书桌上,当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原来这竟是自己早些年写的记事··“今日姑姑进宫,带了位模样俊俏的公子,母妃说他是我的表弟,姓秦名晏。
秦晏对我很好,不像我其他兄弟那般讨厌我,他教我练剑,还送了我一本兵书,说是等下次进宫的时候与我切磋武技·”·“今日早课,赵凌风那家伙带人嘲笑我,我骂回去却被他推下水塘,是秦晏将我捞起。
冬日天凉,我怕母妃知晓后会伤心,秦晏二话不说,把他的衣裳给了我,然后他穿了我的衣裳·结果回府却被姑姑骂了,因为秦晏给冻着了·”·“我十三岁生辰,父皇从不记得这些,母妃生病了,没有一个人记得,我躲在假山后面抹眼泪。
忽然有人拍我肩膀,眼前突然出现两个小寿桃,我笑了,秦晏对我很好,我要跟他做很久很久的好朋友,不对,他是我表弟·”·……·赵凌云“啪”地一声合上书,眼眶- shi -润,他刚才是怎么对秦无争的思及此,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木启寻声走进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却看见赵凌云双眼通红,脸上还有着明显的巴掌印,担忧地问:“陛下这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无碍。”
赵凌云摇摇头,拿起毛起,翻开书本空白页,依着时间,书写着今日之事··“陛下,方才行宫有人来报,太上皇晏驾了·”木启说道··赵凌云手一顿,问:“何时”·“具体不知,前阵子太上皇将自己关在屋里,将身边的太监宫女全部赶出。
门屋紧闭,好在留了一扇窗,便每日将饭菜放在窗口,见饭菜空了,众人便以为太上皇食用了·前日里,那屋竟然飞出一群老鸹,嘴里衔着肉,这才有人察觉不妙,将门踢开,只见太上皇躺在榻上,身上的肉已腐烂,甚至长了蛆,腿上的肉已被啄光,露出白骨。”
木启皱着眉头说道··赵凌云沉默了许久,道:“丧礼交由礼部- cao -办·”·“是·”·秦晏走到天牢,看着最里面一间用着铁链拴住四肢的人,一头白发凌乱地垂下,白色的里衣撕裂了几处,上面染上血红。
秦晏站在牢门口,双手紧紧握住呈拳状,道:“杨广思,许久不见啊·”·杨广思抬起头,看清来人,忽然笑了,道:“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轮回”·一旁的狱卒将门打开,秦晏走进去,抡起拳头往杨广思的脸还有肚子上狠狠地砸去。
杨广思现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硬生生地挨着这似铁般坚硬的拳头,脸瞬间肿了,肚子也慢慢地痛起来,表情因痛而逐渐扭曲··“我可曾招惹过你”秦晏一把掐住杨广思的脖子,愤怒地问。
·杨广思咽下嘴里的血,痴痴地笑了,“哪有什么招惹不招惹的,只是所选的阵营不同,便注定是敌人·”·秦晏再次往杨广思嘴上招呼了一拳。
杨广思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松动了,低头一看,已有两颗混着鲜血的牙齿落在铺满稻草的地上,眼里一片死灰,道:“尽管打吧,我也没指望着能活·”·秦晏嘴里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从拔起狱卒腰间的刀,直接插入杨广思的肋骨处,旋转刀柄,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碎的声音响起。
杨广思吃痛地大喊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秦晏将自己的骨头掏了出来,混着血肉,让人心生胆颤·狱卒早已吓得躲到远处去吐了,第一次觉得秦晏这么恐怖··秦晏一脸风轻云淡,继续将刀没入杨广思腹中,再次取出两根肋骨,丢在地上。
“啊”杨广思疼得直冒冷汗,面色苍白,颤抖的乞求着,“你……杀……了……我……吧。”
“好啊·”秦晏轻笑一声,手起刀落,只见杨广思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停下,来不及闭上的眼里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其他囚犯看见了,皆吓得抱头大哭。
秦晏扔下手中的刀,掏出锦帕,不紧不慢地擦拭手上的血,转身离去··闻玉在府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看见秦晏走了进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秦晏直直地盯着闻玉,目光如炬。
“将军”闻玉唤了一声,秦晏神情似乎有些不对,难不成是被赵凌云为难了·秦晏一把将闻玉拥入怀中,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细声道:“明日咱们便离开这里,再不回来。”
“好·”闻玉点点头,靠在秦晏胸前,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眸光微闪,伸手主动搂着秦晏··夜里众人用过晚膳,皆回屋收拾行囊,准备着明日的行程。
许安将府里的小厮全部遣散,站负手站在长廊处,借着烛火打量着周围看了几十年的建筑,眸眶- shi -润了,良久,方才抬起袖子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吐了口浊气,转身离去。
秦晏站在假山后,将许安方才的动作收入眼底,睫毛轻颤,指尖微微收拢,抬脚朝祠堂走去·在台上取了三根香依着烛火点燃,插在香炉里,而后跪在蒲团上,对着上方摆着的牌位虔诚地磕头,道:“无争不孝,望祖宗见谅。”
直到深夜,秦晏这才起身离开··天蒙蒙亮,一队马车出现在将军府门口,流风等人将行李全搬上车,等候着秦晏二人··差不多过了一炷香时间,这才见秦晏携着闻玉姗姗来迟。
“主子,一切准备妥当·”流风对着秦晏拱手道··秦晏微微颔首,转过头看着正门上的牌匾,目光暗了几分··顺着秦晏的目光望去,闻玉了然,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秦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闻玉脑袋,调侃道:“当年带你回来的时候才到我腰间,如今也才到我肩膀,这个子怎不会长呢”·闻玉脸微微发烫,轻声道:“怪会说笑。”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闻玉这害羞的模样使得秦晏心都融成一滩水了,不顾旁人,自然地将他搂进怀里,感慨道:“日后定要将你喂养得白白胖胖的。”
流风与踏云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其实心里对秦晏与闻玉二人间的事已知晓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有问罢了,毕竟主子的事,他们当下属的,不必过多窥探。
原来想着这一辈子,只要护着主子无恙,现在又多了一个闻玉,这身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思及此,抱着剑的手又紧了一些··许安一脸柔和,捋着胡须,秦晏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只希望这孩子日后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度过一生。
秦晏与闻玉在一起时,眼中闪烁着喜悦,这就够了··“好了,出发·”秦晏将闻玉牵上马车,对着前方领队的踏云说道··踏云会意,驱马缓缓驶动。
抵达城门口时,只见一个明黄的身影站在那里,嘴边噙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那辆灰色的马车上,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踏云见状,呼吸一滞,立即下马,抱拳道:“参见陛下。”
秦晏闻声,掀开车帘,只见赵凌云冲他招手,恍如当年那位明朗的少年··“怕是要耽搁一下了·”秦晏对闻玉说道,“走吧,先下去。”
闻玉点点头,“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第53章 中毒·“多年好友,不辞而别,怕是不妥吧”赵凌云缓缓走近,笑道。
秦晏垂眸,拱手道:“参见陛下·”·赵凌云伸手托住秦晏,不赞同地摇头,“不必多礼,你可是我表弟呢·”·秦晏抬起头,对上赵凌云带着认真的眸子,勾了勾唇,轻笑出声,“还真是。”
赵凌云拍了拍秦晏的肩膀,不舍地说道:“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回来·”说着,给身后的木启一个眼神,木启会意,接过一边小太监手中的托盘,盘上放着三盏琉璃杯,两杯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泛起一阵酒香,另外一杯装着褐色的茶水,上面还浮着茶叶。
赵凌云将端起杯递给闻玉,道:“你尚小,不能饮酒,便喝茶吧·”·闻玉接过杯盏,“谢陛下·”·“喏,这个你的·”赵凌云一手拿着一个杯,往秦晏手里塞了一个,高举杯盏,“就当是为你们践行了。”
烈酒入喉,腹里涌起阵阵热意,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甘甜··手臂上一紧,传来一丝痛意,秦晏转过头,只见闻玉白皙的手搭在自己右臂上,手掌微微颤抖,上面青筋暴出,整个人慢慢靠在秦晏身上。
秦晏察觉不妙,立马搀扶住闻玉,连忙问道:“怎么了”·“肚……肚子·”闻玉一手捂着肚子,表情逐渐扭曲,始终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吐了口鲜血在地上,便晕厥过去。
秦晏将手上的琉璃杯狠狠扔在地上,抱起闻玉,目光森冷地看着赵凌云,道:“皇家果然无情,赵凌云,若修竹有事,你休想安稳”说完,急匆匆地往将军府方向飞去。
赵凌云被秦晏眼中的恨意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好在有木启扶着,一脸无措地说道:“木启,朕不会做这样的事,朕不会做的·”·“奴才知道·”木启回道,“陛下当前之急应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方才闻公子那模样,估计是中毒无疑。”
·被木启这么一说,赵凌云这才回过神,眸里涌起怒意,究竟是何人敢这么胆大妄为·“回宫通知刑部尚书方泽物即刻进宫,让郑太医带人速速赶往将军府。”
赵凌云拂袖道··“是·”·秦晏紧紧搂着闻玉,一脚踹开关闭的大门,直直朝自己院中奔去,胸前还沾染着闻玉的血迹··秦晏将闻玉轻轻地放在榻上,用颤抖的手擦干了他嘴边的血痕,只见他双唇抿成一条线,原本红润的唇色逐渐变紫。
秦晏也没多想,直接将自己双唇奉上,在他唇边轻咬,希望能把他唇色变红,只可惜维持不了多久,又变回去了··流风和踏云守在屋外,不忍地别过头··流风提着剑,怒气冲冲的,刚走几步被踏云拉住了,“你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宰了那个狗皇帝若不是他公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流风甩开踏云的手,吼道。
踏云再一次上前拦住了流风的去路,皱眉道:“你还是这么鲁莽·”·流风死死瞪着踏云,然后干脆蹲地上抱着头,烦躁地搔着头发,“可我看见主子这样难受。”
踏云垂眸,他又何尝不是,本想着大家终于可以离开京城,却没想到碰上这一遭··许安迈着仓促的步子走来,身后跟着郑太医··流风见状,立马起身,跟在一旁。
“将军,郑太医来了·”许安对着秦晏喊道··秦晏闻言,立马转过头,空开位置,让郑太医上前,道:“拜托了·”·郑太医微微颔首,坐在榻边,查看闻玉的症状,然后寻问道:“这公子可是吃了什么”·“喝了杯茶便成这副样子。”
秦晏回道··“那茶可还在”郑太医问··秦晏怔住了,之前太过着急,没想到把闻玉喝茶的被子带来··“在这。”
踏云从袖口掏出琉璃盏,递给郑太医,秦晏慌乱神,好在他还记着这个··秦晏给了踏云一个赞赏的眼神··郑太医接过杯子,用方帕在杯沿抹了一下,将残留的茶水弄在了帕上,然后凑在鼻尖细细闻着。
只见郑太医的表情逐渐凝重,秦晏只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困难,艰难地唤道:“郑太医”·郑太医将帕子放下,沉重地说道:“公子所中之毒乃‘水月’,此毒很是古怪,刚开始倒是霸道得很,可以让人当场吐血昏迷,并不会死,尚有气息。
可是随着日子的推移,气息也会逐渐减弱,随即慢慢死去·”·“可有解毒之法”秦晏眉头紧拧··郑太医捋了捋胡须,叹道:“传闻上林国王后曾有一味可解世间万物的奇药,可究竟也是传闻,不可信呐。”
秦晏看着榻上的闻玉,眼中抑制不住的悲伤,“可以撑多久”·“七七四十九天·”郑太医回道··“我会抓紧时间找到的。”
秦晏心里已有打算··送走郑太医后,秦晏写了封信,递给踏云,道:“交给赤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信送到严岚那里·”·“是”踏云接过信,转身离去。
因为之前府中人全被遣散了,许安又重新寻了一批小厮··几个小厮提着几桶烧开的热水走了进来,秦晏挥手让众人退下,抱起闻玉朝浴桶走去·慢慢解开闻玉的衣衫,缓缓将他放入兑好冷水的温水中,拿起一旁的澡巾轻轻地搓起来。
“想当年你进府的时候,还赖着与我一同沐浴,后来过了个年,又害羞起来,闹着要一个人洗,结果把房间弄得四处都是水,我还因此被许叔念叨了许久,说是不懂得照顾你。”
秦晏边搓边说道,眼里满是怀念之色,“再后来啊,你去书院,每次信里都提到让我去姑苏瞧瞧,说那景色很美·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去看看你,我也想去,可是怕打扰你学习,只能忍下了。
每日就这么盼呐盼,想着你会不会与同窗闹矛盾,会不会照顾自己,有没有冷着,有没有饿着,又怕你没银两·总之吃喝拉撒的事都想过,好在终于熬过了五年·”说到这,秦晏喉咙哽咽了,努力地扬起笑容,“除夕那日醉酒,你在我耳边说喜欢我,我别提多开心了,可我害怕,怕你只是醉话,只能不去想。
弱冠那日,你说了同样的话,面对清醒的你,我不知如何面对,又担心你的喜欢与我的喜欢不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秦晏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眼里泛起泪花。
“修竹,你我命中注定是要一生扶持的·”秦晏深情地说着··皇宫内,赵凌云听着方泽物查探到的结果,气得将手边的瓷杯扔在地上,“混账”·“陛下息怒。”
方泽物连忙劝道··“来人,将白茵茵给朕带来”赵凌云对外喊道··白茵茵自从被秦晏赶走之后,便一直留在宫里,也没回去,因着是赵凌云的表妹,宫里各人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白茵茵被两个侍卫押入大殿的时候,还在撒泼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竟然敢碰本姑娘,你们知道皇帝表哥对本姑娘多好吗”·“哦朕对你有多好”赵凌云问道。
白茵茵看见赵凌云那- yin -沉的脸色,立即闭上嘴,小腿一疼,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白茵茵吃痛地喊了一声疼,本想开口说话,却被赵凌云那冰冷地目光吓得给咽了回去。
“白茵茵,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朕的茶水里下毒”赵凌云气愤地拍着龙椅上的扶手,龙头一颤一颤的,昭示着他此刻的怒气··“我……没有。”
白茵茵被吓得直咽口水,这样的赵凌云她还是第一次见··赵凌云走下龙椅,缓缓走到白茵茵身前,一手掐住她下巴,道:“在朕面前你还敢撒谎”·白茵茵眸光微闪,而后委屈地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有,表哥,我真的没有啊,你是我表哥,怎么不信我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赵凌云被她这声音吵得不耐烦,吼道:“闭嘴”·白茵茵立马止住哭声,这收放自如的功夫,还真是让人佩服··“方泽物,把你查到的事告诉她。”
赵凌云说道··“是·”方泽物点点头,而后将白茵茵所作所为一一陈述出来··“今日陛下前去城门相送秦将军,早已准备好的酒水里被掺了毒,导致闻公子中毒昏迷。
微臣奉命勘察此事,却发现那位端茶的太监与白姑娘身边的那位婢女走得近,据那太监说道,姑娘的那位婢女交给他一味□□,说是事成之后,答应陪他共度一晚·”·“荒谬”还没等方泽物说完白茵茵出言打断,“且不说下药之事,那位闻公子,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方泽物微微一笑,“姑娘莫急,待我说完。
姑娘仗着是陛下表妹的身份在宫里为所欲为,风头几欲与皇后比肩·献殷勤的太监宫女无数,甚至连嫔妃都有·身为姑娘的婢女,自然也就沾到光了·若是不信,姑娘何不与他当堂对质”说完,方泽物脚步一挪,将挡在身后的那位小太监暴露在白茵茵眼底。
白茵茵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辩驳道:“此人我如何认识大人莫不是见我小女子好欺负不成”·赵凌云从来没有想过,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表妹,竟然如此能言善道。
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小太监嘴里塞着的布给扯开,踹到白茵茵身旁,“好好给朕说说”·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暑假快过去了,以后就九点左右更文,心情好的话,就更两章。
?(*??`)人(??`*)?·第54章 杀人·小太监双手撑在地面,身子像筛子筛稻谷那般直打抖,“回,回陛下,就是白姑娘身边的那位银杏丫头交代奴才这么做的·”·白茵茵双目倏地放大,上前给了小太监一个响亮的耳光,道:“谁让你这么污蔑我的”·赵凌云也没客气,扬手一个巴掌把白茵茵打倒在地,“在朕面前,岂容你放肆”·白茵茵倒在地上,手摸在脸上火辣辣的痛处,哽咽道:“表哥。”
“不要喊朕表哥”赵凌云甩袖道,“老实交代,为什么要下毒,难不成你想害朕”说到后面,赵凌云的语气愈发冷冽,目光像利剑,直直往白茵茵身上刺去。
白茵茵看见赵凌云此时的模样,心生胆怯,连磕几个响头,“民女不敢,民女冤枉啊·”·“死到临头还嘴硬·”赵凌云冷哼一声,看向方泽物。
方泽物会意,对外头喊道:“将银杏带进来·”·听到“银杏”二字,白茵茵整个人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丫鬟打扮的人,穿着翠绿色的襦裙,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银杏跪在地上,恭敬地朝赵凌云磕头,“奴婢银杏,参见陛下·”·赵凌云指着一旁的小太监,对银杏说道:“这个人你可认识”·银杏点点头,“认识,他仗着是陛下身边的太监,经常对奴婢动手动脚,甚至说些不堪入耳的言语。”
“他说是你指使他将毒下在茶水中,功成之后,你答应与他共度良宵,是也不是”赵凌云继续问道··银杏睫毛轻颤,眸里涌起雾气,余光瞥了一旁的白茵茵,愤恨地咬咬牙,“是。”
“为什么”赵凌云冷声问道··“小姐前阵子因为被秦将军赶出府,心存怨怼,想着报复·恰好听闻秦将军要离京,寻来这公公打探消息,知晓陛下会去相送,便派奴婢去讨好这位公公以达成下药的协议。
听说秦将军对闻公子喜爱的不得了,便想着让秦将军尝试一下痛苦的滋味·”银杏将事情缓缓道来··“简直是笑话”白茵茵现在顾不上仪态,犹如泼妇一般对着银杏吼道。
银杏没有看白茵茵,再次对着赵凌云磕头,“陛下,奴婢所言之事绝无半句虚假·事成之后,白茵茵却想将奴婢灭口,好在奴婢命大逃过此劫·”·白茵茵心虚地眨了眨眼,她确实想过要将银杏给杀了,之前分明收买了与她同院的宫女,让她在银杏喝的水里下毒,那宫女分明与她说银杏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活生生的出现这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银杏转过头,眼里带着蚀骨的恨意看向白茵茵,“你怎么也想不到,你收买的那位宫女正好是我的表姐·”·白茵茵整个人像瞬间被抽了气般瘫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无措,然后大笑起来,再次抬头,满脸泪痕。
“我只是想报复秦晏,谁让他有眼无珠·本姑娘这么好的一个人,他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白茵茵恨恨地说道,“他这样的人,就活该孤苦一生哈哈哈哈,那毒,纵然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解得开。”
白茵茵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悬空,重重撞在一旁的石柱上,骨头断裂的清脆声传到大每个人都耳中··“该死的东西”夹杂着怒气的嗓音从门边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秦晏一脸冰冷,仿佛像在看个死人一般看着白茵茵,“你知晓我死在我手下的人有多少么”·白茵茵吐着大口大口的鲜血,吃力地抬头看着秦晏,痴痴地笑了。
“你知晓死在我手下的女人有多少么”秦晏弯下腰,与白茵茵的目光平齐··还不待白茵茵反应过来,只见秦晏手隔着衣料掐上她的脖子,冷声道:“这么多年来,总共三万四千五百三十人,我从不杀女人,而今在你这开了先河,刚好做那第三万四千五百三十一个。”
说完,手上运力,白茵茵挣扎着想要躲开,终无望,脖子一歪,再无生息··秦晏嫌弃地将她甩开,起身看着赵凌云,沉声道:“我一生效忠大宣,却也因其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赵凌云,日后你就好生当着你的皇帝,从此两不相干·”说完,脚上运力将那小太监踢飞在门外,银杏见状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秦晏掸了掸衣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
赵凌云跌坐在地上,带着一丝狼狈,久久不能回神,此事因他而起,若他不去相送,定是不会发生的··方泽物见状识趣地退下了··赵凌云抱着腿,将脸埋在膝盖上,只见两膝间的布料暗了几分颜色。
上林国内,严岚刚下完朝回府,就见一只镖从墙边飞,身形一闪,飞镖插在了一旁的柱子上··严岚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见没有任何动静,只好回过头看着镖上嵌着一张纸。
伸手将镖取下,查看着纸张上的内容··入眼便是熟悉的文字,严岚在大宣待了二十年,对这篆书很有感情·目光逐渐往下看,表情逐渐凝重,待看清落款人后,脸色刷白,手一松,纸飘在了地上。
回过神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通知一旁的小厮,道:“去把南康王叫来·”·“是”·严纨本是在家无聊,想着寻什么借口去严岚府上玩,刚好听见这话,瞬间来了劲,这可是严岚头一次邀请他去府里玩,好生打扮了一下,这才跳上马车,前往太子府。
严纨掀开车帘,见严岚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严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里暗忖着,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让哥哥生气的事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没有,这才跳下马车,开心地喊道:“哥哥,我来啦”·严纨走上台阶,刚站稳,就被严岚拉着,连拉带拽地到了书房。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严纨喘着粗气问··“之前你说母后去世时给了你一个精致的锦盒”严岚说道。
严纨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的,母后说那是她的陪嫁,价值连城,生死关头还能救人·”·“可还在你府上”严岚问道。
“在啊·”严纨疑惑地挠了挠头,“哥哥提它作甚”·“我有急用·”严岚拧眉,“走,带我去你府上拿。”
说着,揪着严纨的衣领,抬脚准备离开··严纨挣扎着脱身,说道:“母后说那东西不能随意打开·”·“我要救人·”严岚道。
“救谁呀”严纨好奇地问··严岚不再打算与他细说,重新揪住他的衣领,朝外走去··“哥哥,我快呼不过气了,赶紧松手啊”·“太子哥哥,你弟弟我真的快咽气啦。”
“哇哥哥,你真狠心让我这个可爱的弟弟就此离世吗”·“……”·一路上,严纨就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严岚因为着急,没有坐马车,直接飞到了南康王府··“咳咳咳·”严纨得到了自由,面色涨红,一阵咳嗽,哀怨的看着严岚,“我差点就要下去陪母后了。”
“废话少说,锦盒在哪”严岚不耐地问道··严纨嘟囔了一句,“跟我来·”·屋内,严纨跪在地上,脑袋往床底探去,手扒拉着下面的东西,一箱又一箱的往外拉。
严岚好奇地打开一看,脸色一僵,有风筝,布娃娃,拨浪鼓等等,都是小孩子的玩意··终于,只听严纨惊呼一声,从床下爬出来,身上全是灰,怀中抱着一个朱红色的雕花锦盒,吹去上面积压着的一层薄灰,递给严岚,道:“喏,就是这个,从母后那拿来就一直没打开过。”
严岚接过锦盒,看着严纨一脸脏兮兮的样子,头上吊着几根蜘蛛网,抬手替他拂去,勾了勾唇,“去梳洗一下吧·”·严纨开心地点点头,“好的,哥哥在这等我哟。”
“嗯·”·严岚将锦盒放在桌上,打量着这锦盒,前后看了一下,根本没有锁,以为是直接盖着的,伸手去揭,却怎么也打不开··细细琢磨一会,看到上面的雕刻的图纹,深浅不一,心中已有想法,朝那浅纹轻轻一按,盒子“啪”地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淡绿色的小瓶映入眼帘,揭开封口倾斜,将里面的东西倒入掌心,几颗黑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那,散发出淡淡的药香·严岚心下一喜,原来还真像秦晏所说那样。
“哥哥,我换好衣服回来啦”人还没到,就听见这响亮的声音,严岚及时将药倒回瓶内,藏在袖子里··严纨推门进来,看着桌上完好摆着的锦盒,问:“哥哥,你方才就一直看着它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嗯。”
严岚微微颔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它”严纨不解地问··“不用你管·”严岚瞥了眼严纨。
“哈哈哈,你肯定是睹物思人,你在想母后对不对我就知道,虽说你没见过母后,肯定也会想她的,毕竟母子情深嘛·”严纨自作聪明地猜测道。
听到严纨提起此事,严岚脸上的表情微僵,眸光微闪,不置言语,抬脚往外走··严纨见状立马跟上,“哥哥,哥哥,你去哪啊带上我呀。”
“进宫·”·“我也去”·第55章 赶来·严越刚从御花园散完心回来准备看看今日的折子,就看见严岚俩兄弟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你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严越很是意外,之前严岚可是对这个小儿子嫌弃的不得了··严纨上前一步正想得意的炫耀一下,却被严岚打断了:“儿臣有要事相商。”
严越收回目光,道:“说吧·”·“此前儿臣提及关于与宣国签署和约的事,父王考虑得如何”严岚问道··严越将手上的折子放下,对上严岚的眸子,揉了揉额头,叹道:“这有损颜面呐,之前可是支持赵凌风,谁曾想到竟是一个绣花枕头,现在咱们有这个心,人家还不一定同意呢。
花渡那里驻守着十万大军,这赵凌云的意思,昭然若揭·”·“不试试怎么知道”严岚反问··“你有什么打算”看着严岚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严越一时间来了兴致。
“由儿臣亲自去宣国提议·”严岚回道··严越直接摆手拒绝,“不行实在太危险了·”·“由儿臣去最合适,儿臣是上林的太子,代表着父皇,这是咱们的诚意。”
严岚继续说服着严越,无论如何他是一定要去的,闻玉等不了··严越皱着眉头,余光瞥见一旁安安静静站着低着头看着地面的严纨,眸光一亮··严岚知晓严越的想法,立马开口道:“严纨年幼,不妥。”
严越只好收回心思,无奈道:“这样看来,就你最合适了·”·严岚点点头,“是的·”·严越提笔在纸上挥动起来,吹干墨,塞入信封,递给严岚,道:“到那将这封信交给赵凌云,他若是看不懂,你亲自念给他听。
如果宣国无和解之意,那你就回来,不必在那受辱·大不了就战场上见·”·严岚接过信,恭敬道:“儿臣遵命·”·“父王父王,儿臣也想去”严纨欢呼道。
“你就别去了,孤怕你惹事,给你王兄带来麻烦·”严越摇摇头,这个儿子- xing -子实在是太顽劣了··严纨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着严岚。
“可以·”严岚点点头,对着严纨说道,“但是你必须听我的,没我的允许不能擅自离开·”·“好好好都听哥哥的。”
严纨连连点头··严岚勾了勾唇··严越见状,只好作罢,叮嘱了严纨几句,无非就是不许耍- xing -子··“何时出发”严越问道。
严岚道:“即刻·”·“这么急”严越挑了挑眉··“此事越快越好·”严岚一脸认真地回道。
严越也没再多问,“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是·”·出了宫后,严纨蹦哒着回府收拾东西,严岚去了街角的那处院子,走进去便看见拿着扫把扫地的梅忘郁,不禁皱眉道:“不是说不要你做这些么”·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使得梅忘郁身子一僵,转过头,回道:“你不是说不养闲人嘛,我这不就打扫一下,刚好原来我也做过这些。”
“想不想回宣国”严岚问道··“想”梅忘郁没有犹豫,响亮地回道,然后又不确定地眨了眨眼,“我真的可以回去吗”·看着梅忘郁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严岚眼神没察觉的柔和了几分,“嗯。”
“真好·”梅忘郁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愉悦,淡淡地说道,“那我走了·”说完,放下扫把往门边走去··严岚伸手拦住他,道:“我也去。”
“什么”梅忘郁微微诧异··“听闻宣国人杰地灵,想去看看·”严岚道··梅忘郁眸光暗了下去,问:“太子没有去过宣国”·“是的。”
严岚微微颔首··梅忘郁扯了扯嘴角,很是细微的一个弧度,看着天空,道:“幸好现在是晴天,没雷·”·“什么”严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明所以地问。
“没什么·”梅忘郁摇摇头,“那我先去收拾衣裳·”·“好,我等你·”·简单的收拾一番后,马车停在城外,与严纨碰了头,一行人就朝着宣国出发了。
由于两国关系还处于冰点,严岚等人只好乔装打扮,这才顺利得以通过··快到宣国的都城时,有个男子拦住了马车··严岚探出脑袋一看,面色一垮,没想到竟是傅远之这个不要脸的。
“嘿嘿嘿,兄弟,蹭个车坐行吗”傅远之看着严岚,讨好地笑道··“不行·”严岚拒绝道··傅远之也不恼,从袖口掏出一些碎银,道:“那我给钱行不行”·看到傅远之手上的银子,严岚就想到之前被傅远之拿掉的银子,这陈年旧账一下子给记上来了,脸色瞬间垮了,“不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梅忘郁也好奇地伸出头去看,愣了一下,“傅远之,怎么是你啊”·“哦豁原来是黄花姑娘啊。”
傅远之一看是熟人,立马打招呼混个脸熟,“大家都认识,能不能让我搭下马车,我就坐外头,不进去·”·梅忘郁冷哼一声,重新坐好,他可没忘了傅远之之前欺负过他。
严纨倒是不客气地笑了,对着梅忘郁说道:“好好的男子,竟然被人说成姑娘,是不是因为你很娘啊”说着打量着他,了然,“怪不得,以后别穿什么粉色的衣裳,跟姑娘家争什么衣服,不要脸。”
梅忘郁:“……”要是按照他原来的- xing -格,不把这严纨给揍一顿他就不姓梅了··傅远之也不再多说,直接跳上马车··严岚掀开帘子,冷冷道:“下去”·“偏不”傅远之无赖地说着,手紧紧抱着一旁的车架,“我说兄弟,瞧你们这方向是去京城,就搭我这一程嘛,听说我弟弟得了很严重的病,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他。”
说着说着,傅远之眼眶红了,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严岚打量着傅远之,看他有没有撒谎··“哥哥,就让他坐嘛,反正坐外面当车夫·”严纨出声道。
听着这稍微稚嫩的嗓音,但隔着帘子看不见立面的人,傅远之也不知是谁,反正帮他说话的就是好人,“还是小公子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得了,闭上你的嘴”严岚没好气地瞪着傅远之,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严纨看着自家哥哥黑着的脸,如坐针毡,只好走了出去,坐在傅远之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用着拗口的宣国话问:“你是不是跟我哥哥认识或者有什么仇呀”·“没有。”
傅远之耸耸肩,他是真没见过严岚,不过这小子的脾气还真差,搭个车还不让··“不可能的,我哥哥- xing -子比较温和·”严纨一脸肯定地说着,“定是你招惹了他。”
傅远之嗤笑一声,“你这小娃娃话都说不利索,就别夸你哥哥了·”反正,他对严岚没有好感··“你这叔叔真无趣·”严纨撇撇嘴。
“你叫我什么”傅远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严纨,摸了摸自己的脸,“叔叔我这么老吗叫哥哥我好歹也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啊。”
严纨做了个呕吐的姿势,“我夫子教我,不可撒谎·”·傅远之:“……”·马车驶到城门口时,梅忘郁要求下车,“我先回家去看看。”
严岚盯着他看了许久,“什么时候接你”·“不必了·”梅忘郁摇摇头··“过几天便去·”严岚直接说道。
“好了,快走快走”傅远之催促道,“我还急着去瞧我弟弟·”·“没看见我哥哥说话吗又不是去赶死。”
严纨冲他翻了翻白眼··傅远之瞥了眼严纨,暗暗咬牙,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小孩··终于进了城,严纨被安顿在客栈,严岚借口上街打探一下实情,便没有停下。
“你怎么还在”看见傅远之悠哉悠哉地坐在马车上,严岚很是错愕··“这离我家远,所以借你马车用啊·”傅远之回道,“那我先回家,然后把马车还你”·“做梦”严岚冷冰冰地回道,伸脚欲把傅远之踢下去,谁知傅远之像蛇一样攀住他的脚,硬是不肯松开。
“真的,我弟弟病得很严重,我急着回去·”傅远之认真地说道,神情不似作假··严岚见状,也就没再说话,等于默认了··傅远之一喜,驾着马车赶往将军府。
顺利到达后,傅远之下了车,对严岚说道:“好了,我到了,这个,给你·”说着,丢了一个银子给严岚··严岚也走了下来,将银子丢了回去,凉凉道:“拿着别人的银子来给我,真恶心。”
傅远之:“……”爱要不要··听闻严岚到了,秦晏立马迎了出来··傅远之以为秦晏是来接自己的,立马摇了摇手··谁知秦晏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拽起严岚,神色匆匆道:“终于来了,随我进去。”
“好·”严岚一脸正色的回道··二人并肩离去,徒留傅远之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僵在空中的手慢慢收回,迈开步子走了进去··穿过回廊与几处庭院,终于看见了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的闻玉,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空中的药香与檀香交织在一起带着一丝刺鼻。
严岚将药瓶递给郑太医,道:“瞧瞧可是需要此物”·第56章 邦交·郑太医接过药瓶,打开瓶塞凑在鼻边嗅了嗅,“若真是从上林王后那得到的,那便没错。
毕竟我也只是听闻,没想到竟是真的·”郑太医带着一丝惭愧之色··“如何服下”秦晏问道··“照之前的方子煎药,然后再取一粒药服下,每日一次,连服七日,再看结果。”
郑太医说道··很快,流风将凉好的药端了上来,秦晏拿起碗就往自己嘴里灌去,然后俯身对上闻玉冷冰冰的双唇,慢慢将药喂下··其他人已经是见怪不怪,毕竟这些天秦晏都是这样喂药的,只是严岚瞪大了双眼,拉开秦晏,道:“你这样成何体统”·秦晏睨了眼严岚,冷声道:“出去”·“不行我来给他喂”说着,严岚作势去抢秦晏手中的碗,这对他实在是一种刺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男人亲,哪里忍受得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流风和踏云不用秦晏说,自觉地上前,一人捂住严岚的嘴,一人抓住他的双臂,硬生生地把他给拖了出去··严岚被憋得脸通红,死死瞪着秦晏,只见他又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严岚瞬间炸开了锅,心里泛酸··没有了严岚,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液体在口腔与喉咙间滑动的声,不时还带着一丝让人听起来容易脸红的声音··终于,药喂完了,郑太医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早知道他也出去了,待在里面还真是尴尬不已。
“老臣就先告辞了·”郑太医查看了一下闻玉的病情,还是没有起色,不过药已服下,接下来就是等了··秦晏点点头,客气地说道:“太医慢走。”
然后转过头看着闻玉,摸着他脸上冰凉的肌肤,眸里涌起憧憬:修竹,赶快好起来··傅远之没有去打扰秦晏,虽说现在很想见闻玉,可是他还是有点脑子的,毕竟看见严岚这小子被狼狈地拖出来,便猜到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哎哟这是谁呀怎么就被拖出来了呢会不会是刺客”傅远之幸灾乐祸地说着,“流风,你们怎么不直接扔出去啊万一他把啸天偷了呢。”
流风撇撇嘴,刚想说话,就看见院门口蹦出一只体型较大的四脚兽,吐着粉色的舌头,欢快地叫着:“汪汪汪·”然后围着傅远之的脚打转··傅远之抱起啸天,往流风怀里塞去,故作紧张地说道:“赶紧的,把啸天带走,它可是我花五十两银子买的,不能被这个人给偷了。”
流风:“……”他不想跟这个疯子说话··严岚气得脸发黑,看着啸天,又看了看傅远之,冷哼一声,“这么丑的狗,也值五十两,难怪你会买,毕竟是同宗。”
傅远之撸起袖子走到严岚面前,道:“这是食铁兽是老子在白马郡的邻县买到的,那可是食铁兽的故乡,这能有假吗”·这一下子,严岚彻底反应过来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啸天,眸里涌起寒意,这个傅远之,拿他的钱买一条狗本来被秦晏气到了,现在又想到傅远之拿他钱的事,也不多说,直接揪着傅远之的衣领,往远处的凉亭走去。
傅远之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边打边骂··“你他娘的,无缘无故打老子做什么”·“打你还需要理由”·“废话,不然多冤”·“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我下手不够重。”
“……”·两人还没打够,却被秦晏轰出府了··严岚看着傅远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肩上的衣服也破了,心里的气消了许多,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转身朝客栈走去。
傅远之摸着脸上的痛处,看着严岚的背影,咬牙切齿道:“臭小子,别得意·”忽然想到严岚住的客栈,顿时计上心来··一个人的夜晚似乎很漫长,秦晏给闻玉擦拭着身子,换了件干净的衣裳,目光紧紧贴在他身上,不敢松开片刻。
想着闻玉醒来,自己便能第一时间看到··将军府的夜晚很是安静,没人感大声说话,生怕惹得秦晏不快··而不远处的客栈,可是热闹至极··“怎么是你这个小屁孩”傅远之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不已,他这头上,起了半个鸡蛋大的包,快疼死了。
严纨愣了一下,将手上的棍子扔开,“谁让你大半夜的爬闯进我房间的”·严纨本来睡得好好的,结果听到窗边传来声音,紧接着就看见一个黑影钻了进来,原来他在王府内也碰见过类似的事件,所以榻边都会放一根棍子,以作防身,有一次直接把贼人敲晕了。
“我,嘶”傅远之想狡辩,不料太过激动,牵扯到头上的痛处··“说你这个老男人,鬼鬼祟祟到我房间做什么”严纨指着傅远之,怀疑地问。
傅远之知晓自己跑错房了,干脆也不去重新找了,反正他是严纨的弟弟,兄债弟偿,也一样··心思几转,傅远之决定了,站起身,慢慢朝严纨走近,一脸坏笑:“大晚上的,你说还能做什么”·严纨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想到什么,脸上满是惊恐,慢慢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我跟你说,我狠起来自己都怕的。”
突然左脚绊到了右脚,手上的棍子瞬间落地··眼瞧着唯一的武器都没了,可傅远之还在靠近,严纨吓得都快哭了,“你这样对我,我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傅远之眸里划过笑意,面上却是怒容,指着自己的脸,“这都是拜你哥哥所赐,如今找不着他,我不就只能找你了”说着,目光肆意打量着严纨,“嗯,虽说模样丑了点,可到底还小,这味道定是好极了。”
严纨脖子一歪,倒在了榻上··“噗·”傅远之笑了出声,拍了拍严纨光滑的脸蛋,“还真是小屁孩,这么不禁吓,不过,别以为这样就会放过你。”
说完,伸手把严纨身上的衣裳给扒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翌日清晨·“啊”一道清脆洪亮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客栈。
严岚惊醒,寻声而至,推开门看见严纨抱着被子,眼睛红肿的靠在墙边,不时抽泣几声··“怎么了”严岚皱着眉头担心地问,这个模样的严纨,还真是第一次见。
看见自家哥哥来了,严纨再一次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着:“哥哥,我完了,我以后要娶男人当王妃了·”·“什么”严岚被他说得糊里糊涂的。
“我被一个男人看光了·”严纨委屈地说着,“上林传统,凡是被人看光了,无论男女,都得娶他·”说着说着,严纨又哭了,他是真的不想娶傅远之那个讨厌的老男人。
严岚彻底蒙圈了,“究竟怎么回事”·“昨晚有个人爬进了我房间,然后扒光了我的衣服·”严纨羞愤地说着··“是何人”严岚语气微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就那天坐我们马车的那个人·”严纨回道··一听是傅远之,严岚来了气,又是他·“哥哥,我不想娶他啊”严纨带着哭腔说道。
严岚伸手拍了拍严纨的肩膀,难得温柔地安慰道:“不会的,除了你我,没人知晓的·”·“可是传统不能废啊·”严纨犹豫道··“你还真想娶男人不成”严岚挑眉道。
“不想不想·”严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嗯,好了,你先睡吧,我先进宫·”严岚替他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放在屏风上,然后转身离去。
皇宫内,严岚将信递给赵凌云,道:“父王欲与贵国签署和约,不知宣皇意下如何”·赵凌云看着严岚,语气微冷,“太子殿下来怎么也没打声招呼若不是今日突然出现,朕还不知道呢。”
“宣皇勿恼,只是我国与贵国世代交恶,若是直接亮出身份,怕是连贵国土地都还没踏上就到阎王殿去了,无奈只好出此下策,望宣皇见谅·”严岚解释道。
赵凌云面色稍霁,看着信上的内容,表情微僵,这字,他看不懂··“宣看了奏折怕是累了,不如让我来读,这样可以让眼睛歇歇,如何”严岚看出了赵凌云的窘迫,给他一个台阶。
“太子说的甚是,那便劳烦了·”赵凌云笑了笑,将信重新还到了严岚的手上··“宣国陛下,孤乃上林之王·为前事之因,宣国、上林二国多年征战,百姓疾苦,孤实不忍心,相信宣皇亦如此。
今有意与宣国建邦,化干戈为玉帛,开通柳阳、徐通、宿豫等通商港口,允许两国之间贸易往来,每年向宣国进供一定的布匹、茶叶、瓷器,金银·此乃两国百姓之福音,不知宣皇意下如何”严岚念完,将信纸对着,交与一旁的木启。
赵凌云仔细思索一会儿,之前秦晏也曾与他提过考虑两国建交,只是他并未深想,毕竟要保持大国的姿态,哪能舔着脸上去跟小国建交的·只不过上林提出的这些条件很是诱人,对大宣百利无一害。
于是,大手一挥,道:“此意甚好,朕允了·”·“谢宣皇·”严岚拱手道,脸上洋溢着一丝喜悦,以后来宣国,无需遮掩了··赵凌云在宫里设宴款待严岚,在众臣面前道出此事,大家纷纷赞同,毕竟征战劳民伤财,如今这战事,终于可以歇下了。
第57章 醒来·七天转瞬即逝,瓶中的药也已经见底,可闻玉依旧没有醒过来的痕迹,这使得秦晏又是一阵失望··郑太医再次被流风提着衣领“请”到了将军府,好不容易将头上的帽子摆正,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然后弯腰查看闻玉的病情。
脸色较之先前倒是有了点变化,虽说还是苍白的,但比之前的惨白还是有点区别的·伸手轻柔地掀开闻玉的眼皮,然后又把了把脉,侧耳听了听心跳声,心下了然,对着秦晏说道:“公子现在已比先前好了许多,不若再服几天,估计也就这几天会醒了。”
秦晏一扫连日的- yin -霾,嘴边难得扬起笑,“真的吗”·“是的·”郑太医肯定地点点头,闻玉的呼吸也开始平稳,心跳声也逐渐有力。
“太好了·”秦晏愉悦地说着,看着闻玉,眸里的温情几乎快要溢了出来··在闻玉中毒这段时间,秦晏完全可以用不修边幅来形容,邋邋遢遢的,头发松松垮垮地绑着,衣裳几日不换,上面都是药物的残渣,因为睡得少,脸色蜡黄,下巴上的胡渣也随- xing -地长了出来,与过去那个衣冠楚楚、丰神俊逸的样子判若两人。
因着知晓闻玉这几日会醒,秦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外表,立马沐浴更衣,换上了之前闻玉送他的那件红色大袖衫,青丝用玉冠高高束起,简单清理了下巴上的胡渣,回到了之前风度翩翩的模样。
没有心思过多打扮,便又坐在闻玉榻边,静静地看着他··傅远之也听到消息,刚踏进屋就看见秦晏深情款款的模样,尴尬地收回脚,退了出去,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即便闻玉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他,可好歹也排了第二。
严岚因着这几日忙着两国邦交之事,这才得以脱身前来探望闻玉,谁知一来就看见傅远之张开双手拦住去路,脸瞬间耷拉了下来,看着他脸上还未完全消散的青紫,道:“好狗不挡道。”
“诶我说你啊,咱俩是不是有什么仇啊我也就之前蹭了一下你马车坐而已,可你总是对我使脸色是什么意思”傅远之还就纳了闷了,他跟这严岚,难不成上辈子是仇家·严岚推了把傅远之,冷哼一声,“大半夜跑我弟弟房间,脱他衣裳的事,忘了”·“咳咳。”
傅远之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目光随处乱瞥,“可别这么冤枉人,我可不会干这种事·”·听着傅远之狡辩的言语,严岚鄙视地看着他,道:“严纨已告知我了,傅远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你知晓这事对他造成多大- yin -影吗”·“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傅远之声音弱了下去,“那晚本想找你报仇的,谁知道竟爬到他屋去了·”·“嘁·”严岚冲他翻了个白眼,“到底是年纪大了,眼睛脑子都不好使。”
“你再说一遍”傅远之急了,指着严岚道··“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一点”严岚嫌弃地说着。
傅远之气得跳脚,“老子才二十七风华正茂的年纪·”·“二十七还一事无成,整天天就知道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
严岚继续嘲讽··傅远之似是被戳到痛处,瞬间安静了下来,坐回原处,垂眸看着地上,细声道:“你不懂·”他只是想让祖父看见他现在的模样可以放心。
看着傅远之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严岚闭上嘴,坐在他旁边··突然,屋内传来秦晏带着兴奋的声音,傅远之一个激灵,换了种心情,立即上前推开门,看到闻玉慢慢坐了起来,开心地喊道:“小玉儿你终于醒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严岚紧接着跟上,声音微微颤抖,“终于……醒了·”·闻玉看着三人的反应,一脸茫然,低头咬着手指,哈喇子流了出来,滴在了锦被上,然后大伙笑了起来。
秦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试探- xing -地喊了声,“修竹”·谁知闻玉没有反应,歪着头,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痴痴地回了句:“你真好看。”
然后指了指傅远之,严岚,“还有你,你,你们都好看·”·秦晏的心瞬间跌落在地上,喉咙发苦,艰难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嘿嘿嘿。”
回答秦晏的是一连串的傻笑,还有着滴落在被子上一滩的口水··秦晏握紧双拳,死死抵在榻边,额间青筋暴起,似在隐忍着某种情绪,眸眶温热传来··傅远之也意识到不妙,立马出去,刚好撞见踏云背着郑太医走了进来。
严岚转过身,暗自擦着眼角流出的液体··“太医,他,你去,去看看·”傅远之激动得语无伦次··郑太医看见闻玉醒了,先是一喜,刚想道声恭喜,结果却看见闻玉对自己傻笑,再瞧着秦晏此时的神情,看来情况不妙。
“太医替他瞧瞧·”秦晏收敛心绪,对着郑太医说道··“是·”·郑太医瞧了大半天,闻玉也对他笑了大半天,心里叹了无数遍气,这么俊的一个公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倒真是造化弄人呐。
“‘水月’毒- xing -强,因为在公子体内待的日子久了,毒- xing -扩散到全身,从而使大脑受到一定损毁,虽说有奇药,可到底时间长,余毒尚未排清,需喝上好一阵子排毒汤药,好生调养。”
看了许久,郑太医也就得出了这个结果··“大概需要多久”秦晏问道··郑太医皱了皱眉,道:“这也不好说,臣也是第一次碰见此毒,公子能醒已是万幸,若是苍天眷顾,一年足矣,若是。”
后面的话郑太医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秦晏哽咽了,“劳烦太医了,踏云,随太医开单抓药去·”·闻玉如今这副痴傻的模样,倒真是让人心疼,一个风光霁月的男儿,成如今这般,使人闻之遗憾。
“你们下去吧·”秦晏无力地摆摆手,“别打扰我们·”·傅远之张了张嘴想安慰秦晏,结果看见严岚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往外走。
傅远之会意,只好作罢,放轻脚步,慢慢走了出去,还不忘将门掩上··秦晏伸手摸着闻玉额前散落的发丝,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都是我的错。”
闻玉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又是笑了,“羞,真羞·”·“呵·”秦晏苦笑一声,原本止住的泪水瞬间决堤般流下来,“我家修竹,定能得苍天眷顾。”
御书房内,赵凌云听到郑太医的叙述,只觉心里堵得慌,闻玉这模样,最难受的属秦晏无疑··“木启,去寻些上好的药材送到将军府·”赵凌云转头对木启说道。
“是·”·木启走后,一个身影走了进去,赵凌云抬眸看去,只见一位身着藏青色衣裳的人,挺着微凸的肚子,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眸里带着不悦的神情。
“无召竟敢擅离职守,谁给你胆子”看清来人后,赵凌云一掌拍在桌上··此人是白茵茵的父亲白亮,羌城太守,碌碌无为,- xing -子比较急躁,好高骛远的。
之前只是一方县令,后来因着赵凌云登基,想让自己舅舅不必再待在那贫瘠的地方受苦便让他当个太守,安安稳稳的··白亮看着自家外甥的模样,心里不爽,哪个外甥敢对舅舅发这么大脾气的不爽归不爽,可到底还是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参见陛下,臣此番来京,实属无可奈何。”
赵凌云眼皮一跳,心慌了一下,“哦”·“两个月前小女来京,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实想她了,怕她在这里有没有受委屈。
臣实在担忧,内子去得早,臣只有茵茵这一个孩子,怕她出了什么事,这才赶来·”白亮担忧地说着··赵凌云双眼微眯,打量着白亮,心下暗自思忖,看来这白茵茵一事,不知被谁给透露了出去。
“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了·”赵凌云不耐烦地说着··既然赵凌云都这么说了,白亮也不再惺惺作态,挺直腰杆直接问:“听闻秦晏殿前打死了茵茵,而陛下却置之不理,难不成茵茵的命就不是命么还请陛下给臣一个说法。”
“呵呵·”赵凌云冷笑一声,“说法白茵茵想毒害朕,秦无争替朕铲除恶贼,有错”·“陛下”白亮喊道,伸长脖子辩解,“茵茵是陛下的表妹,怎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不信”赵凌云反问道。
白亮甩了甩袖子,“自是不信”·“你不信与朕何干”赵凌云嘲讽道··“你”白亮语塞,不满地看着赵凌云,“可陛下不也好生坐在龙椅上么那便说明茵茵并未如此做,茵茵若是哪里冒犯了陛下,陛下直接说就是,打她罚她,臣都无怨言,可为何要杀她”·赵凌云现在才知道白茵茵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是从哪学的了,原来竟是祖传的。
白亮咄咄逼人的气势,完全忘了赵凌云此事的身份,就只是把赵凌云当成以前那个- xing -子软弱的平山王··“够了”赵凌云冷声打断,“念在你是朕舅舅的份上,你擅自离守的事朕可以不追究,现在立马给朕回去”·“陛下不给臣一个交代,臣今日就撞死在这石柱上”白亮威胁道。
“放肆”赵凌云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威胁朕”·白亮又换上委屈的模样,对着赵凌云磕头,哭诉道:“还请陛下给臣一个交代,茵茵这么平白无故的丢了- xing -命,这叫当爹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赵凌云始终不肯表态,甥舅二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木启从将军府回来后,好言相劝,赵凌云脸色才好转些,把白亮安置在驿站,派人看着,以免生出乱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好,更两章·(っ???)??·第58章 被劫·连着喝了几天药,闻玉开始慢慢的好了些,不会再流口水,在秦晏的耐心教导下,也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还是会时不时地看着某样东西发呆,傻笑。
蚂蚁、鸣虫、小鸟,甚至连天空都可以让他笑··秦晏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悲喜参半吧,好歹是醒过来了··严岚每天都会来探访,可没坐上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开。
他的心没秦晏那般强大,每每看着闻玉,便会忍不住红了眼眶,是以只好离去··驿馆内,白亮在院中来回踱步,思索着该如何找秦晏报仇,好好的一个女儿死在他手下,这气如何能咽下·这时,两个小厮们的对话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威远将军府的那位闻公子傻了·”·“什么就是那位名唤闻玉的”·“对对对,就是他,我也是听他们府上的人说的,据说现在他只会流口水和傻笑。
你要与他说上好一阵子的话才会搭理你·”·“倒真是可惜,之前我那妹妹还对他芳心暗许呢·”·“……”·白亮眸里闪过精光,他怎么没想到,据说秦晏当年收养了一位孩子,对他无限宠爱,想来定是方才他们口中所说的闻玉。
一个傻子也能让秦晏这么呵护还真是搞笑啊·思及此,白亮冷笑不已··夜里,人们早早吹灯歇下,可驿馆的围墙上,有个脑袋灵活地转着,然后双脚一蹬,翻到墙外,微弱的烛火照在他脸上,原是白亮。
墙外聚着近十人左右,个个穿着黑衣,脸上绑着黑巾,只露出凶神恶煞的眼睛,手上还拿着大刀,对着白亮道:“我们是按规矩办事的·”·白亮了然一笑,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那人,讨好地说道:“道上的规矩,老夫还是知晓的。”
那人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这生意,咱们接了·说吧,杀谁”·白亮捋了捋胡须,摇摇头,道:“杀人是要偿命的,这事老夫不做,威远将军府里的那位闻玉你们可识得”·“自是识得。”
那人点点头,他们是京城这一带的混混,没事接接活,帮些贵人处理麻烦,赚点银两花花,是以对京城的人都挺熟悉的··“他是我的外甥,听说最近人病了,想接他回府,可是被那位秦将军给拦住了,希望你们能帮我把他接出来。”
白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人勾了勾唇,白亮这话谁会信,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于是开口道:“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两·”·“不是给了钱吗”白亮微怒,刚刚给出去的有可是五十两银子。
“这京城除了皇宫,便就是威远将军府了,如今艰难的任务,自是要加钱的·”那人淡淡道,“若是不允,我们便走了·”说完,作势离开。
“好事成之后,再给一百两·”白亮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爽快寅时铁线山口见。”
说完,一行人莫入夜色中··秦晏刚哄着闻玉睡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声响,立即打开门前去查看··只见远处一群黑衣人陆续翻墙进来,流风与踏云二人正在交战。
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尤为惊心··秦晏回头看着榻上熟睡的闻玉,胸前盖着的被子正规律地起伏着,微微一笑,轻轻合上门,朝前方走去··踏云将一人抵在墙边,长剑没入他的胸口,迅速拔出,鲜血洒在地上。
“秃子”为首的人喊道,然后扬起手中的刀朝踏云砍去··踏云身边正围着两个人,流风也在一旁与人交战,一时脱不开身,眼瞧着刀就要落在肩头,忽然只见一只修长的腿出现,狠狠踹在那人肚子上。
“这点喽啰都解决不了,明日去赤羽那好好练练。”秦晏睨了眼踏云,淡淡道··踏云将身边的人解决掉,然后低下头,回道:“是·”·秦晏:“把流风也带上。”
“好·”·“嘭”天幕上炸开一朵璀璨的烟火,使得众人一阵错愕··秦晏愣了一下,忽然提起脚步朝院中走去,只见大门敞开着,呼吸一滞,立马走进去,榻上的闻玉早已不见,伸手摸了摸垫子,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眸里聚起怒火,今晚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进来的那些贼人都被处置干净了,踏云急急忙忙赶到院里,只见秦晏脸色- yin -沉,“中计了·”·“什么”踏云讶然道。
“修竹被人劫走了·”秦晏声音微微颤抖··“难不成是陛下”流风问道··“赶紧追”秦晏说完,足尖轻点,朝远处飞去。
踏云也跟了上去,流风去通知了傅远之和许安,让他们带人去寻找··宫门已经落锁,秦晏寻了处守卫比较松懈的宫墙翻过去,直直前往心安殿,踹开门,走了进去。
赵凌云原本已经歇下,听见这粗鲁的踹门声立即惊醒,起身看见一脸怒容的秦晏,以及后面跟冲进来的侍卫,愣住了,“你怎么进来的”·“你把修竹藏哪了”秦晏面无表情地问。
“什么”赵凌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再问一遍,你把修竹藏哪了”秦晏继续重复着上一个问题。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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