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by 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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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改 by 春不住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文案·柳子颜是个命苦的娃··父亲不爱母亲不在,还要被人觊觎美色,逃命途中撞到马车被人救走,本以为能暂时逃离虎口,谁知又掉进狼窝,赔了身子还折了心。
坎坎坷坷跌跌绊绊,以为终于能得偿所愿,却得知那负心汉要娶妻了一朝梦醒··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本想忘却前尘潇洒走人间,可这刚出城门就被掳走了又是什么情况·这命还能不能好了·腹黑冷淡王爷攻×温和自卑平民受·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子颜,杜夜然 ┃ 配角:杜夜清,杜夜桢,苏繁笙,凌木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夜很深,冷雨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深秋- shi -冷的空气似黏液般浸透肌肤,让人心生寒意……城里的人家都已进入梦乡,而城中最有名的几大勾栏院却是一派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景象··临香苑的门前走出一位华衣男子,二十四五的样子,白面玉冠,丰神俊朗,披散的长发在秋风中飞舞,精致的脸庞上却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眼波流转间透出点点杀意,迫得旁人不敢逼视。
李嬷嬷搽着厚厚脂粉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跟在男子身后殷切道:“六爷慢走呀,仔细着脚下,下次再来呀”·书童为杜夜然掀起轿帘,马车在黑夜中扬长而去。
李嬷嬷擦了把冷汗,叹道:“这不好惹的主终于走了·”·衣服上的脂粉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杜夜然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兵部侍郎孙德常果然好色,这样的败类竟也能立足于朝廷。
不过这样自己也能更好地控制他,利用他的权利帮助三哥··想到三哥杜夜清,他那冷硬的面庞竟软了几分,眼中锋芒散去,添上了柔和的光·就连马车突然的颠簸停滞都未让他动怒,倒是外面的车夫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杜夜然向书童使了个眼色,书童跳下马车斥道:“你也是王府多年的车夫了,怎地今日竟这般疏忽惊扰了王爷看你怎么担待的起”·马车夫吞吐道:“小的该死,小的知错,是小的眼拙,雨夜里天色昏暗,不知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个人冲撞了王爷的马车,求王爷恕罪。”
书童这才看到夜色下那躺在马车边的人··杜夜然闻声掀开轿帘,看了看那个躺在雨地里的瘦弱的奄奄一息的人,蹙了蹙眉,道:“小林,把他扶进来,带回王府医治。”
小林和车夫一起将那人抬上马车,将他躺放在车内的软垫上··也不知是在哪个泥坑里打过滚,这人一身布衣被泥水糊的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脸色惨白如纸,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刚才又被马儿踢到,也不知伤势如何。
看他脸色虚弱,杜夜然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却似被那温度冻住,喃喃道:这么凉·转而又对小林吩咐:“让车夫快点赶车,这人怕是伤的不轻·”·……·今夜的六王府,灯火通明。
丫鬟们都忙着打水、找大夫、煎药··“咱们王爷平日里总冷着一张脸,看着就吓人,什么时候开始发善心了”·“怎地不心善了,王爷何时亏待苛责过咱们了。”
管家闻言过来斥道:“小丫头们还不赶紧干活去,又在这瞎聊”丫鬟们纷纷作鸟兽散··不一会太医便赶到为那男子诊治。
杜夜然见太医来了便回到书房继续处理事务,只将那人丢给管家去照料··蒋太医为他把了把脉,检查了一下身体,心中有数··陈管家问道:“蒋太医,他如何了”·蒋太医取出一瓶药递给旁边的小侍从,“啊,他的外伤并无大碍,每日涂抹此药,七日之内便可痊愈,只是……”·“只是如何”·“只是我方才为这位公子把脉时,竟发现其体内有一种名为化骨的慢- xing -毒、药。
此药随是慢- xing -,但毒- xing -极强,初时无痛无状,与常人并无不同,且一般大夫是诊治不出的,但服用久了在体内越积越多,会腐蚀服用者的五脏六腑,最终连骨头都会化去”·陈管家惊了惊:“如此可怕的毒- xing -,岂不是极为难解”·“哦,这个陈管家大可放心,此药虽药- xing -可怖,但要解毒却是不难。
我猜测,下毒的人应是为了隐秘行事,故而用了这种可神不知鬼不觉而置人于死地的药·且据我诊断,这位公子服用此药的时日还不算太久,虽是导致身体虚弱,但尚不会致死,我等会儿回太医院拿解毒丸给这位公子,每日服用一颗,一个月后便能祛除体内的毒。”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管家听说无大碍,立时放下心来··“哦,另外,这位公子又染上了风寒,夜里怕是会呓语不安,还需多加照料。”
太医补充道··管家朝太医揖了一揖:“有劳蒋太医了·”送太医出门时又吩咐一小厮随蒋太医一同去太医院取药··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等众人散去,管家才去书房向杜夜然禀报此事。
“有人想暗杀他”杜夜然抬眸··“太医是如此猜测的·不过太医说毒还未深积,尚可解救·”·“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下去吧。”
杜夜然淡淡道,目光又恢复了一向的凛冽··管家应声退出书房,正准备带上书房门时,又被杜夜然叫住··“找两个丫鬟去照顾他,等他伤好了便送他回去。”
管家愣了愣才回话,恭敬地关上了门··夜深人静··杜夜然处理完事务出了书房,本要回房休息,想了想,转向另一个方向··进了小院,推开房门,转过绘有清秋素菊图的淡雅屏风,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床上的虚弱身影。
杜夜然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那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轮廓清秀的脸在伤痕的映衬下显出几分骇然·好像是因为生活窘困的原因,下巴瘦的尖尖的,不长却密的睫毛因为睡得不安稳而微微抖动着。
忽然想起管家说的话,杜夜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探寻·若是寻常人,怎会被人下如此稀有的药··杜夜然吩咐了丫鬟们好生照看便准备离去,转身时却听见床上的人喃喃的说着什么,眉头紧锁,苍白的嘴唇抖动着。
靠近了才隐约听见些断断续续的呻、吟:“娘……娘……别丢下我……”不一会又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叫喊道:“别碰我……求求……放过我……”·杜夜然微微敛眉,无奈地伸出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床边,握住了他紧紧攥着的拳头,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额头,仿佛在哄不肯入睡的小娃娃一般。
果然,那人渐渐的安定下来,只是冰冷的手好像不愿放开那股热源,一直紧抓着杜夜然的手·杜夜然无奈,只好靠在床边陪着他·不知不觉间竟就这样靠着床睡着了。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光涌进了眼中,有一丝迷茫,好像不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只听见一个温润低沉让人心安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努力去听去看,才渐渐看清眼前那张好看的脸,深沉黑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淡粉的薄唇。
柳子颜看的呆住了··直到眼前的人蹙起眉头似是不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抓着人家的手,惊得柳子颜连忙缩回手,侧过的脸透着尴尬··杜夜然哭笑不得,只好先召来婢女伺候梳洗。
“你俩就是老陈安排来照顾他的叫什么名字”杜夜然看着这两个十四五岁身形尚小的丫鬟问道··“回王爷,我叫小秋,她是阿夏。”
有着一双明亮眼睛的丫鬟答道··“手脚都放麻利点,仔细照顾着别出了差错·”·“是·”·小秋将虚弱的柳子颜扶起来靠坐着,阿夏拿过刚煎好的药来准备喂给他。
柳子颜慌乱的别过头问道:“这是哪里,你们又是谁”茫然无措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昨夜我的马车撞到了突然出现在路上的你,所以我将你带回府上医治。
你……你伤的不轻,先把药喝了吧·等你伤好了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杜夜然没有直接告诉他体内有毒的事··柳子颜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冷如谪仙般的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信赖。
略犹豫了一会儿,又想到这样也好,先在这里待几日,等风头过去了再溜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想到这里,柳子颜微微叹了口气··见他一会皱眉一会叹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杜夜然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柳子颜默默地将阿夏手里的药碗接过来一口气喝掉,清雅的眉头略微皱了皱,将药碗递回给阿夏,道了声谢:“其实不用劳烦你们照顾的,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等……等我伤好了,我会自己离开的。”
“无妨,终归是我的马车撞到了你,让她们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杜夜然不以为意道··柳子颜见这人语气虽是温和,但又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也便不再推辞。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忽然想起还不知这人的名讳··“一般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不是应该先介绍自己的吗”杜夜然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一脸贵气俊雅看得柳子颜心头一跳,不禁鬼使神差地答道:“在……在下柳子颜·公子你呢”·杜夜然看了他两眼,不答话,只嘱咐了两个婢女一番,径直出了小院。
柳子颜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末了困惑地摇摇头·大抵这些高门大户都喜欢神秘吧·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很久以前想出来的一个故事,算是自己的一个兴趣吧,不过当时只开了个头就丢下了,现在准备继续把它写完。
第2章 第二章·清晨,杜夜然进到书房,刚坐定便召来一名暗卫吩咐道:“你去调查一下这个叫柳子颜的人,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不用说六王府暗卫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几个时辰的的时间他就回来了。
“王爷,据属下调查,此人无父,两年前随母亲迁入京城,生活拮据,靠着卖字画和其母的一些绣品补贴家用,一年前其母因病去世,之后便一直独自生活,不过最近似是得罪了些小混混,一直有人找他麻烦。”
黑衣暗卫简洁的禀告··杜夜然脸色黯了黯,冷声问:“无父”·这一声看似淡淡的提问竟让暗卫惊惶跪下:“是属下失误,请王爷恕罪属下立刻去继续调查”·“不必了,让凌风来书房。”
杜夜然扣了扣桌子,冷冷道··暗卫应声退去··璟王府四大暗卫,分别是负责探查消息线索,向来自负于蛛丝马迹难逃法眼,草灰蛇线千里追踪的凌风、凌云,以及负责保护杜夜然安全,形如鬼魅身似魍魉杀人于无形使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凌炎、凌木。
杜夜然此时要见的便是四人中的凌风··不一会儿,一位身材中等,面容清秀的男子快步走进书房,抱拳行了一礼道:“王爷,您找我”·“知道是什么事吧”杜夜然不愿多费口舌。
“是,不过……”凌风很想提醒他家多疑的王爷,是您撞伤别人才把人带回来,现在又去调查人家,他不是很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有脱离掌控之事。
而且,你办事我比较放心·”杜夜然一如往日的漠然道··“是,属下这就去办·”·……·两个丫鬟本就活泼讨喜,再加上年龄小,单纯贪玩,不一会就和柳子颜熟络起来,柳子颜也把她俩当妹妹一样看待。
“嗯……小秋阿夏,你们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毕竟是救了我的恩人,我想知道他是谁·”·两个丫头犹犹豫豫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说,毕竟连王爷自己都说了他没必要知道,要是自己多嘴惹得王爷生气了,那这个月的例钱就该没了。
见柳子颜面带失望,阿夏急急解释道:“公子你别误会呀,要是王爷知道我们多嘴……”·话还没说完便被小秋捂住嘴,阿夏愣了愣,立马掩饰道:“不是不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公子你什么都没听到”·柳子颜却刚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原来那个人是位王爷这个认知让柳子颜瞬间警惕起来,有关朝廷的人,他一个也不想认识,也许他和那个人还交往密切,若是这样,自己是断然不能在这里久留的·“公子,你家住哪里呀”小秋故意岔开话题想缓解尴尬的气氛,一句话将柳子颜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是说过了叫我小颜就好了吗,我家在城北一个小巷里·”柳子颜微微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阿夏呆呆的望着柳子颜:“小颜,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是在发光一样。”
“对对对,比我们女孩子还好看呢”·柳子颜愣了愣,眸光瞬间就黯淡下来,笑意变得有些勉强··从小到大都有不少邻家小孩笑话自己长得像姑娘家,不愿跟自己玩。
也正是因为这张脸,柳子颜没少受那些- yín -邪之人的言语侮辱,自己一再忍让,他们却变本加厉·几天前正是因为躲避那些人的骚扰追捕而被杜夜然的马车撞到,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让自己逃脱了那群坏人的魔掌。
自己是宁愿死也不愿让那帮人欺侮的·没错,外面还有一帮虎视眈眈的歹人呢,想到这里,柳子颜又担忧起来,没想到自己竟到了这般进退维谷的地步。
走还是留,权衡之下,柳子颜决定还是暂时留下,这里再危险也好过被那些肮脏的小人侮辱·在两个丫鬟的照顾下,柳子颜的病渐渐好转起来··这日吃过午饭,阿夏照例将熬好的汤药端给柳子颜,“小颜,快把药趁热喝了吧。”
“好,你先放着,我看完这篇诗文便来·”·阿夏无奈的退出门,又不忘嘱咐道:“那你千万别忘了哦,凉了药效就淡了·”·待阿夏走远后,柳子颜才微微松了口气,端起药碗,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被他倒进了一旁的花盆里,渐渐浸没到泥土中……不是不想痊愈,但现在的他太需要这一方净土来躲避外面的是非了……·傍晚,杜夜然的书房中闪进一道黑影,恭敬地跪在了案几前。
杜夜然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问道:“今日情形如何”·暗卫将柳子颜白日里的一切作息活动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末了又强调了一句:“只是柳公子今日仍是只喝了一半的汤药。”
杜夜然挑了挑眉,便让暗卫退下了··“怎么样,查到人逃到哪去了吗”·“回夫人,查到了,在……在六王府。”
回话的人战战兢兢,低垂着头,一双眼睛却是偷偷向上瞟着那美妇人的脸色··那妇人衣着华贵,仪态雍容,人到中年仍是风韵犹存·此时正握着把镀金剪修着面前的万年青。
听见来人的回话,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下又松开,只一瞬间便恢复成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六王府哪怕是躲到皇宫,他也得死” ·“可是夫人,六王府戒备森严,六王爷更是出了名的多疑狠辣,怕是不好动手啊。”
“咱们不好动手,自然有动得了手的人·” 右手微微用力,万年青枝叶落了一地··是日,天气晴朗,深秋的阳光温度刚好,穿过窗棂洒进一室温暖。
柳子颜伸展开双手活动着已懒散多日的身体,回头望着两个丫头:“我想出去走走,你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逛”·小秋嘟着嘴,气呼呼地道:“你自己去玩吧,我俩还有一堆事要做呢,谁像你那么悠闲。”
柳子颜笑笑:“那我就自己出去啦·”·“可别走远了,身子还没好全呢·况且王府大,你可别走丢了·”阿夏还是关心他的。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这般傻么·”小秋调笑她前几日在府里走迷了路的事··柳子颜也开怀地笑了··他慵懒地抬头看了看深邃寥远的蓝空,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双同这蓝空一般深沉冷清的眼眸来。
自那日醒来见了他一面,之后便再没见过那人··不知是得到那人的允许还是如何,自己再问起关于他的事时,小秋阿夏竟不再隐瞒,有问有答·故而柳子颜了解到,那人原来是与当朝太子最亲近的六皇子,杜夜然。
想到朝廷便会想到那人,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恨意·认真默念了几遍娘亲临终前说过的话,柳子颜甩了甩头,整理好心情出了院子··准备四处逛逛的柳子颜没料到,刚出院子没多久自己就迷了路,真真是应了阿夏的话。
莫名有些沮丧·自己还真是什么也做不好··偌大的王府宅子里,一抹白色的身影在花园里胡乱绕着圈,走了好久还是回到原地·柳子颜懊恼地坐在水池边的假山上休息,还未好全的身子经过这一番折腾又显出疲弱之色。
停下来休息片刻,眼珠子转了转,柳子颜发现,这园子里的景色竟是极美的,尽管已到秋日,池塘里依旧开着三三两两的残荷,在这个阳光灿然的午后倒显得少了几分萧索。
微风浮动,空气里有隐隐的草木清香··柳子颜默默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一年已过去大半了··许是为了调节一下惆怅的思绪,柳子颜弯下身子伸出纤长的手指试了试水温,还不算太凉。
这样想着他便开怀地卷起衣袖,撩起衣摆,伸出白皙的双手挑起串串水珠向空中洒去·水串在阳光下折- she -出彩虹般的光芒,映着柳子颜清丽的笑颜,竟在这深秋明媚蓝空下交汇成一幅绝美的画。
他就踩在池边的鹅卵石上嬉水,玩得不亦乐乎,以至于没听到身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这美好的画面便被突如其来的低沉声音打破:·“我竟不知你的病已好全了,还敢在这种时候玩水。”
猛然听到声音,柳子颜迅速回头张望,踩在岸边- shi -滑鹅卵石上的脚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便摔倒在水池中··突如其来的失衡和迎面扑来的水花让柳子颜张皇失措,他本能地张开四肢在水里乱扑腾,像只不会水的青蛙。
而岸边的杜夜然脸色越来越黑,却是任由他扑腾··柳子颜还在扑腾着,不停喊着救命,水花被他溅得向岸上洒去,- shi -了岸边人华贵的衣衫··但不一会他便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发现……脚下踩着的好像是软软的泥,而池塘的水好像只到他的胸部附近……·才搞清楚状况的柳子颜低垂着头无措地站在水池中,双颊因为尴尬难堪而泛起的红一直蔓延到耳朵,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努力写的绝对不坑·第3章 第三章·倒是杜夜然旁边的人先开了口,温润清明的嗓音徐徐道:“这位公子还是快快起来吧,这深秋天气清冷,实在不宜在水中久待。”
柳子颜循着声音望去,抬眼的瞬间他便愣住了··那是怎样的一副倾城容颜,眉细如柳黛,唇红如落枫,墨黑的发丝在风中轻扬,一身象牙白绣墨竹纹的锦衣更衬的他身材颀长,比女子还美,却又不失男子的英气。
但真正不容忽视的却是他周身散发的高雅如月华般的气质,只是静静地微笑着便美得让人不敢亵渎··柳子颜活了这二十一年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公子世无双·看见这样美的人,柳子颜的更是为自己的狼狈感到难堪。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柳子颜被杜夜然冷冷的语调拉回了现实:“看够了没,还不快起来,等着我去扶你呢·”·被他这样一训,柳子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现在这个丑样子,到底是谁造成的呀可吃人嘴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柳子颜只能在心里腹诽··紧抿着唇,默默地踩着旁边的鹅卵石想爬上岸,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落水时像是扭到了脚,尖锐的刺痛从脚踝处传来,疼得柳子颜倒抽一口气,可他又不愿向杜夜然求助,这样挣扎几次下来脸色越发苍白了,脸颊上贴着- shi -答答的发丝,往下滴着水。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看着他倔强苦撑的神色,杜夜然不耐地走上前去,长臂一伸,将还在努力爬着的柳子颜拦腰捞起,不耐道:“这样浅的池子都爬不上来,还要本王亲自动手。”
见柳子颜只是沉默着挣脱他的臂弯,呆立着也不看他也不答话,杜夜然挑了挑眉:“平日里和丫鬟们不是很会斗嘴吗,怎地到了我面前就成哑巴了”·柳子颜惊讶的抬起头瞪着他,一双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是怎么知道我和小秋阿夏平日里的吵嘴打趣的·杜夜然却不以为意地皱着眉继续训到:“这般狼狈的模样还好只是让我三哥见着,要是被外人看见了不知要怎么笑话,真真是给我六王府丢人。”
六王的三哥那不就是太子吗柳子颜愣愣的想着··杜夜然见他又是这副呆样子,冷声道:“见了我三哥还不快行礼。”
只听那淡然屹立着的人儿温和地说:“不用这般多礼的,六弟你未免太严厉了些,快让他回去换身衣服吧·”·杜夜然回头望向那举世无双的人,眼里是柳子颜从未见过的柔软,“三哥,你待人总是这般和煦,不免少了些震慑,以后如何让那些迂腐的老臣乖顺。”
话语里是满满的无奈和纵容··杜夜清只是微笑,“不是有你帮我呢吗·”·微风拂过他的衣袂,风华更盛,站在高大俊朗的杜夜然身边,轻声低语,柳子颜忽然觉得他俩很般配。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柳子颜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便僵硬地向他俩作揖告别,不等杜夜然回答他便忍着脚上的伤痛自行转身离去·他走的很迅速,尽量不让人发现他的扭伤,却不知,自己这蹩脚的遮掩早就叫杜夜然识破。
望着那抹纤弱的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背影,杜夜然眼底闪着一丝莫名的光··“那是你府中的客人”杜夜清难得好奇的问了一句··“嗯,算是吧……”杜夜然淡淡地说。
杜夜清笑了笑道:“倒是很有趣的一个人呢·”·“笨手笨脚的,怎会有趣·”一想到刚才柳子颜呆傻的模样,杜夜然就一肚子火。
杜夜清淡淡瞥了杜夜然一眼,微微一笑:“好了,你这园子我也逛累了,今天就先回去处理事务了,等什么时候清闲了再来看你·”·杜夜然温温的笑着,眼里尽是关切:“既是如此,那我送三哥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送走了太子,杜夜然又想起那个惹人恼的家伙··不知道脚伤的重不重……·杜夜然不由自主的朝柳子颜住的院子走去。
虽有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柳子颜却一点也没觉得温暖,反而越发冷了·被凉水一泡,好像突然记起了回去的路··终于扶着墙磕磕绊绊地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柳子颜像突然脱力般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寻声赶来的小秋却被眼前的柳子颜吓到了,脸色苍白似鬼魅,浑身- shi -透,还在不停发抖急忙叫阿夏过来帮忙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出门时还好好的,这才两个时辰不到你就弄得这么狼狈了”小秋焦急的问道··柳子颜深吸一口气,微微笑着:“没事啦,就是不小心掉到水池里去了,回来的时候又迷了路,多转了几圈,你们别担心啦。”
搓了搓手臂,柳子颜哆嗦着嬉笑道:“好冷啊,你们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下干净衣物,我想洗个澡暖一下身子·”·阿夏嗔怪他:“总这么不小心,莽莽撞撞的,可把我吓坏了。
这可怎么是好,原本这病就没好全,现在又冻着了,王爷该怪我们照顾不周了”·小秋阿夏准备好干净衣物便出了房间,一个去煎药,一个去熬姜汤。
柳子颜忍着脚伤,一步一拐地走到浴池边,慢慢地脱下- shi -冷的衣服,打了个寒颤,才慢慢地走进浴池··浴池里的水是从外面引来的温泉活水,从两边的石狮子大张的口中缓缓流出。
温热的水温让柳子颜长长吐了一口气·他将身子浸在水里,脑袋搁在搭在岸边的胳臂上,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一幕幕浮现在柳子颜脑海中。
杜夜然对着自己生气的脸,杜夜然对着那人微笑的脸……心里微微的憋闷让柳子颜很是不舒服,想着想着,柳子颜竟就这样爬在浴池边睡着了··杜夜然推开门时没看到柳子颜,心中正疑惑时便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水声,唤了两声,却没人应,杜夜然犹豫了一下,疑惑地抬脚朝里走去。
转过两道屏风,映入杜夜然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柳子颜光着身子静静地趴在水池边,搭在岸上的胳臂白皙纤细,侧着的小脸上耷拉着濡- shi -的黑发,被浴池的热气熏得泛着粉红的脸蛋和嘴唇格外的诱人,细密的眼睫上还蘸着细碎的水珠。
杜夜然被眼前的人儿惊得没了动作,半晌才回过神来,尴尬的闭了闭眼,上前去想要摇醒沉睡中的人·指尖刚一接触柳子颜的肌肤,杜夜然就吓了一跳,那异常的高温清晰地显示着柳子颜的糟糕状况。
难怪他的脸这样红·杜夜然急忙抱起昏睡中的柳子颜,边朝外面的软塌走去边唤来两个丫鬟·小秋阿夏听到屋里王爷的声音,都惊住了,当下都顾不得其他,匆匆朝房中跑去。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杜夜然将柳子颜轻轻放在榻上,用厚毛毯紧紧捂住他□□的身子,回头对两个丫鬟吩咐道:“快,快去宫中把蒋太医找来,他烫的厉害”·小秋先反应过来,急急的跑了出去,阿夏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了,还说自己没事,怎地这般严重了”·“愣着干什么,准备姜汤了吗”杜夜然低喝。
忽然意识到王爷还在旁边,阿夏惊得立马把眼泪收了回去:“在煮着呢,我现在去取·”说话间已经跑了出去··迷迷糊糊中,柳子颜只模糊的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不一会又安静下来,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隐约看见一道让人心安的身影在晃动着……身上好热,热得难受,柳子颜难耐的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这高温。
杜夜然见他不安稳的动着,似是要掀开毯子,连忙伸出手去抓住柳子颜的胳臂,阻止他乱动·忽然感受到胳臂上传来的清凉,柳子颜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般紧紧抓住杜夜然的大手,抱在怀里,烧红的脸不断蹭着这份凉意。
·杜夜然被他的举动惊得愣住了,手掌上传来的热度和陌生的滑腻触感都让他感到莫名地慌乱·可手被柳子颜紧紧抱着,又不能轻易抽出,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任他抓着自己的手。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清凉,柳子颜舒服的安静下来,浑然不知某人正用要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阿夏端着姜汤急急的赶来,杜夜然扶起还在昏睡的柳子颜,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顺手接过阿夏手里的姜汤准备喂柳子颜喝下,这一系列动作看在阿夏眼里却像见鬼了一般,竟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杜夜然喂了柳子颜两勺姜汤,他却一点都没喝进去,杜夜然无奈,只好唤阿夏来帮忙,唤了两声还是没人回应,杜夜然皱眉向呆愣的阿夏看去:“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呆傻,老陈怎会找了你来照顾他,难怪病一直好不全,现在还越发严重了”·杜夜然好像完全忘了是谁导致柳子颜病情加重的。
第4章 第四章·不一会,太医便赶到了,匆匆向杜夜然行了礼就赶去为榻上的人把脉··蒋太医在太医院行医几十年,医术高超自不必说,把了把脉就已有定数··“唉,这位公子之前的风寒本就未好全,现在又受了凉,再加上体内那毒的药- xing -极烈,现在病情加重,想要痊愈只怕是更难了。”
杜夜然怒道:“你不是说他体内的毒还不算严重,只要吃了你的药就会慢慢好的吗看来蒋太医是嫌太医院太小,容不下你了”·杜夜然说这话时语气冷然,天生的皇家气势不容忽视。
可怜蒋太医一把老骨头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解释:“六王爷恕罪,本来按照之前的态势,他体内的毒是快被清完了,但他今日受了寒,而那毒又是- yin -寒之物,所以才让那毒趁了势,这下又有了反复的苗头,”·蒋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过六王请放心,待老臣为他扎针,再照着我写的方子抓药按时服下即可,只是要想痊愈,还得细细照料,切不可再让公子受寒了”·听了太医的话,杜夜然稍稍放下心来,待太医写好药方,他忽然记起柳子颜的脚伤来。
“对了,他的脚扭伤了,我要最好的伤药·”·蒋太医颤巍巍的从药箱里拿出上好的药递给杜夜然,这才被杜夜然放行·蒋太医如释重负般,拿着药箱行了礼便急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敢再多留。
将熬好的药一口口喂柳子颜喝掉,杜夜然在两个丫头奇异的目光下又若无其事的开始给柳子颜的脚腕擦药··扭伤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高高的肿了起来,杜夜然皱了皱眉,他就是这样忍着痛走回来的这样想着,擦药的手不禁更轻柔了些。
做完了一切,杜夜然替柳子颜掖好被角,吩咐了两个丫头小心他踢被子,杜夜然这才轻轻退出房间,默默朝书房走去··外面阳光很盛··杜夜然却感到些许烦乱……·有些走神,以至于什么时候走到了书房都不知道。
杜夜然重重关上书房门,吓得暗处的影卫们颤了颤··不得了,王爷心情不太好,怕是今日有点不好过……·杜夜然靠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虚虚望向前方,脑海里却是纷乱繁杂的各种思绪画面。
叹了口气缓了缓心神,恍然间看到书桌上杜夜清送的一方色泽剔透的砚池,杜夜然想到三哥,心头暖了些,这才止住那股莫名的烦躁,重新投入到各种事务当中··喝了药的柳子颜冒了一身汗,总算把温度降了下去。
临近傍晚时分,退了烧的柳子颜悠悠转醒,迷糊的睁开眼,房间里没有人,只有夕阳洒进窗户,晕染得整个房间都透着橙色的光芒··柳子颜嘶哑着喉咙呢喃着,恰好小秋端着茶进来,见柳子颜醒了,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靠坐在床边。
“小颜你总算是醒了,你下午时可把我给吓坏了,我去拿药来,你别乱动·”·说着便匆匆跑去厨房将药端了过来··柳子颜忍着苦涩将药喝完,忍不住问小秋:“我怎么了”·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什么你怎么了,你在浴池里昏过去了幸好王爷他进去看了看你,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小秋心有余悸。
柳子颜却时惊得瞪大了眼睛,红晕从脸颊上迅速蔓延开:“你说杜夜然进了浴池”·“是呀,还是王爷把你从浴池里抱出来的呢”·“什么你说他…他抱我出来的”柳子颜宛如看怪物一般看着小秋。
阿夏这时候走了进来,说着令柳子颜更震惊的话:“对呀,我们王爷还亲自给你喂药涂药呢·”·柳子颜听得愣住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那我的衣服……”·“衣服是府里的小厮帮你换的呀。”
柳子颜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不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人真的是杜夜然……·由于病情的反复,加上脚上的新伤,柳子颜只好乖乖呆在院子里,每天躺在床上,快把他闷的发霉了。
他这边闲的无事,杜夜然那边却是每天忙着各种公文案件··杜夜然揉了揉眉心,将手边整理好的文案收进暗格,刚准备休息一下,便听见凌风在外敲门行礼,遂将其召进。
“你若再不回来,便可直接告老还乡了·”·凌风自知理亏不好狡辩,只得假装没听见:“启禀王爷,据属下探查得知,此人来历并不简单·”·“哼,让你查了这么久,若是简单了,那你怕是真该告老还乡了”杜夜然就差没翻白眼了。
“……属下冒着告老还乡的风险深入查探后才发现,此人父亲原来是……”·凌风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查来的劲爆消息如果不卖个关子就不能显出它的价值,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于是他在看见自家王爷多年面瘫的脸上露出一个貌似是微笑的表情时,忽然决定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
 ·“原…原来是当朝正三品大员吏部尚书柳毅”·杜夜然终于不再淡然,他抬步走到凌风面前,像是为了更清楚的听见他的话:“消息确定无疑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柳毅还有个儿子”·凌风道:“属下也是打探后才知,二十多年前,尚未入朝为官的柳毅一贫如洗,曾与江南槐县的一名绣娘相恋,诞下一子,后来柳毅丢下妻子和未满一岁的儿子进京博取功名,然后……”·“然后就高中状元一去不返,甚至还娶了前朝丞相之女,自此一跃千里飞黄腾达”杜夜然冷笑着接过话。
·“王爷英明·直到两年前柳公子才跟随其母来京城寻父·”凌风垂下头恭顺道··“那你可知他身上的毒是何人所下”·“属下得知前段时间城北青石巷的王屠户经常去柳公子家中,以其老母的名义给柳公子送去过几次吃食。
而就在数日前,那王屠户忽然暴毙身亡·”·杜夜然神色一凛:“知道是何人所为吗”·凌风拿出一张叠起的纸和一个小瓷瓶呈给杜夜然:“我去的时候那王屠户已死,未发现凶手,据验尸的仵作所说,是中了剧毒而死。
属下只在那王屠户家里发现了这些·”·杜夜然打开那张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事件的经过和□□的来源,纸上说那瓷瓶里装的便是王屠户每次从接头人那里拿到药后特意匀出来的药粉。
“这个东西……”杜夜然捏着瓷瓶在手里转了转,看向凌风··“这个瓶子里装的粉末,属下已经去找蒋太医核对过,确实是柳公子所中的毒。”
“太医说,此毒不到发作时在体内不易发现,用于杀人的话怕是想神不知鬼不觉,既是这样,为何要冒着败露的风险找旁人投毒”杜夜然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询问凌风。
“听那附近的人说,这柳公子- xing -子温和待人诚恳,但自其母去世后就经常有人去找他麻烦,邻里都怕惹祸上身所以不再与他接近,只有那王屠户的老母待他如初,经常给他送吃食。
若是在里面投毒倒是容易得手·至于那屠户,据说名声不错,对其母亲尤其孝顺,按这纸上所书,若真是歹人以其母- xing -命相挟,那他倒真不敢轻举妄动·”·凌风分析道,“至于这些东西,我猜想应该是那王屠户良心未泯,想留下证据揭露歹人的罪行。”
“那么,你觉得,指使那屠户的幕后之人会是谁”杜夜然慢悠悠地问··凌风略微思索道:“属下在想,会不会是吏部尚书为了不给自己的前途留下隐患和污点,所以……”·“呵,你觉得这么大的破绽,会是那老狐狸做出来的事”杜夜然不以为然。
凌风抬头望向杜夜然,迟疑道:“那王爷的意思是……”·脑海中闪过各种思绪,那晚的马车失事,那人的复杂身世和所中的毒,倒掉一半的药……··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半晌,杜夜然才沉吟道:“要么,他是故意留下此等破绽引我上钩,让我以为他们父子反目,将柳子颜当做他的把柄留在身边,好给我来一个反间计。
要么,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否则,这老东西该退位让贤了·”·“那么,王爷更偏向于哪种推测呢”·“哼,不去问问怎么知道,毕竟,事关那个老狐狸”杜夜然眼中寒芒更盛。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那这幕后之人- yin -谋得逞杜夜然冷冷地笑着,眸子散发着慑人的光·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完全没人看啊。
·伤心嘤嘤嘤···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写的走过路过的大家,求评论哇,,,小姐姐们的评论就是我写文的动力呢·第5章 第五章·到了这个季节,沁竹院的菊花已经开的很是繁盛了,熏染得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菊香。
杜夜然踏进院子时,柳子颜正蹲在亭子边嗅着一朵半开的紫菊,清秀的面庞还是隐隐泛着些苍白,但那恬淡的侧脸竟似要将这花比下去··杜夜然看的愣了过去,竟是忘了此行的目的。
待杜夜然回过神来想开口唤他时,柳子颜已经站了起来··回过头看到杜夜然的一瞬间,柳子颜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偏偏他右脚扭伤未好,这一退之下将重心移到了右脚上,结果他一个没站稳向后倒了去。
此刻柳子颜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样倒下去会把花压坏的吧……·正准备可惜一下,却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泛着淡淡地檀香··柳子颜睁缓缓开眼看到的就是一脸冷峻的杜夜然。
柳子颜左脚撑着地,在杜夜然冷的冻死人的目光下忐忑地松开紧拽着他衣襟的手··“你……你怎么来了”·“这是我的宅邸,我还来不得吗。”
看着柳子颜瞬间变得疏离紧张不复刚才恬淡安然的样子,杜夜然莫名的不爽··“当,当然可以……只是,你怎么不出声呀……吓我一跳。”
柳子颜紧张得结结巴巴··“我有那么可怕吗,每次见到我就一惊一乍”·柳子颜当然不可能告诉杜夜然自己惊讶是因为刚想起他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能讷讷的不说话。
这副样子落在杜夜然眼里只以为是他默认了,一时间更是火大,便丢下他自顾自地往凉亭走去,愤愤地坐下,兀自倒了杯茶喝··好半天还不见柳子颜过来,杜夜然不耐烦地转头望去,却见柳子颜依旧立在原地,单脚撑着勉强维持平衡。
杜夜然叹了口气:竟忘了他脚扭伤了·只得放下茶杯朝柳子颜走过去··眼见杜夜然朝自己走来,冷硬的面庞在阳光下似添了几分柔和,不觉看痴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柳子颜忽觉身子一轻,竟是被杜夜然抱了起来惊得他轻呼出声,“你……”·“我是看你脚不方便,又看不下去你呆傻的样子。”
杜夜然不自在地打断柳子颜··“你出门怎么不带拐杖”·“就在院子里也不远,我想着走走应该能好的快一点·而且,我只是扭伤,总是拄着拐杖显得我像残废。”
柳子颜没好意思说,刚刚蹲太久了好像扭伤有点加重,一时缓不过来,所以才站在那里没动·本想等缓过劲儿来了再走,没想到杜夜然直接过来抱起了他。
“你现在跟残废有什么区别有伤还不安分·”·看着杜夜然冷冷的侧脸,柳子颜想起前几天听小秋阿夏说自己被杜夜然从浴池里抱出来的事,一时间脸上布满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
靠在杜夜然胸前,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着自己渐渐慌乱的心跳,扑通扑通,似要将耳膜震破·短短的一段路很快就到了。
杜夜然将柳子颜轻轻放在石椅上,看着他脸上的红晕竟有了想要逗弄一番的心思··这样想着,他便邪笑着将手撑在柳子颜身后的栏杆上,一张俊脸勾着薄唇一点点靠近,竟似要吻上去一般,柳子颜瞬间就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地撑着身子往后挪,可后面就是护栏,哪里有他能藏身的地方,便只能瑟缩着,紧紧闭着眼低缩着头,感受到那人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心跳的更快了。
·半晌过后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柳子颜偷偷睁开眼,却看见杜夜然早已直起身,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柳子颜羞愤地狠狠瞪着杜夜然,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脸一定跟煮熟了一般又红又烫。
正想继续戏弄一下他的杜夜然却突然被柳子颜这一记似嗔似羞的眼色击到,心内一动··不自在的转过脸去,再回头时,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冰冷疏远··柳子颜见他眼中柔和不再,一时无法习惯,竟觉得有些微失落在心头蔓延开。
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柳子颜没好气道:“你到底是来找我干嘛的”·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杜夜然挑了挑眉道:“就是来看看你好些了没。
顺便,想问问你可有什么话要捎给你的家人,你离家这么些天,也没见你向他们报个信·”·“没有……”柳子颜嗫嚅道,神情有些晦暗。
杜夜然没听清,身子略往前倾了些:“什么”·柳子颜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这才淡淡道:“我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不用报信·”·杜夜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冷静,愣了半晌。
柳子颜以为杜夜然是在同情自己,旋即解释道:“我没关系的,反正也习惯了……”·“没有亲人父母呢”杜夜然追问道。
“家母已经去世一年了,父亲……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称谓,从记事起就不曾唤过的称谓·”·柳子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说这么多。
杜夜然顿了顿,道:“那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有没有想过……去找他”·听了他的话,柳子颜原本有些晦暗的脸上微微露出一抹不在乎的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此生也不会再有交集了,不如各自安好,过新的生活。”
这下子杜夜然更是讶异了,若是按照自己的第一种猜测,他此刻该是悲痛地怒斥自己生身父亲的背信弃义抛妻弃子,从而获取自己的信任,但看他神色虽黯然但并无恨意,难道,真的不是老狐狸的- yin -谋·沉默了半晌,杜夜然故意装作转移话题的样子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化骨的□□”·若是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他此刻必然是要装作不知道,好让自己以为他真的是被自己的父亲谋害。
谁知他的回答再次与自己所想不符··“啊,我以前在书上见到过据说是产自西域的一种很是可怕的□□不过,你怎么问我这个”柳子颜疑惑道。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杜夜然这下子倒不好再试探下去了··难道,这次真的不是柳毅这老东西做的是自己多疑了·“我也是前些天在书上看到,刚才忽然想起,所以就想问问你是否知晓。”
杜夜然敷衍道··不管此事他是否真的无辜,至少现在他在自己的监控之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决定了再观察他一段时间后,杜夜然不再探话··纤长的手指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另一只手盈盈捏起杯盖,细细品起茶来。
自家王府的茶,杜夜然自然是都熟悉,只是这杯茶里,倒是有股独特的清香··“这茶……与我王府里的有些不同”似是自言自语地喃道。
“你不喜欢”·柳子颜见杜夜然竟品出了其中的不同,以为他不喜欢这味道··听见柳子颜的声音,杜夜然一抬头就看见那人黑亮的眼眸里满满的不安和隐隐的期待,不觉好笑道:“不,我觉得还不错。”
如愿见到那人的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煞是好看,杜夜然很是满意··“我,我是用从清晨初绽的菊花上采集的露水泡的茶,这样不仅能更好的浸出茶的清甜,还能让原本的茶香中掺上一缕淡淡的花香”·柳子颜开心地解释道,脸颊因为欣喜而透出些微粉色来。
见柳子颜如此这般讲解着,一双眼睛亮亮的,像一只摇着尾巴期待夸奖的小狗,杜夜然不禁微微笑起来,眼中似有柔波万顷,晃了柳子颜的眼,也乱了他的心绪··柳子颜觉得自己最近怕是得了什么怪病,一颗心常常不受控制地乱跳,跳得人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不一会儿又偷偷摸摸地瞟上一眼,看那人就这样静静地品着茶,四周是纷纷扬扬的落叶,仿佛天地间只他一人般遗世独立,沉静洒脱··……若是自己也能成为这般超脱淡然的人,便再也不用为这些世间俗事所烦扰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坐着,时不时说上一两句,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柳子颜却觉得,这是自娘亲死后,自己度过的最安然愉悦的时光了··然而一切美好的事物好像都会被破坏。
小厮匆匆赶来汇报的时候,柳子颜又在偷看杜夜然,被那小厮的叫喊声吓得马上正襟危坐··一旁的杜夜然早知他一直在偷偷摸摸打量自己,只当他是好奇,也不戳穿,此刻余光瞥见他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是有趣。
又瞅了这呆子几眼,这才慢慢悠悠地望向那慌慌张张的的小厮··“你方才说谁来了”·“四小姐镇安侯府的……四小姐来了”小厮气都没喘匀,就这样急吼吼道。
第6章 第六章·镇安侯府是当朝两大侯门之一,如今的镇安侯苏勉勤之父苏潜,便是当年的开国大功臣,被当时的皇帝授以侯门殊荣,沿袭至今·而这小厮口中的四小姐,便是苏勉勤最为宠爱的女儿苏繁笙。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小厮的话刚说完,小院里的那一颗巨大合欢树上突然发出一阵沙沙声·柳子颜讶异地抬头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倒是一旁的杜夜然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既是四小姐来了,引进来便是,这般慌张成什么体统·”·“不是的王爷,这次四小姐提着刀来的,说您若不从了她,她便竖着进我们王府,然后横着出去”小厮一脸不忍直视无可奈何。
杜夜然也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疯丫头又在胡言乱语·我去见她便是·”说罢起身整了整衣襟准备离开··一旁的柳子颜听他们的对话,猜测着怕是那位姑娘仰慕杜夜然,不惜用- xing -命要挟逼迫他接受,心下有些在意。
此时见他要去见那位姑娘,不禁脱口而出道:“我,我能一起去吗”·“什么”杜夜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我在这院子待太久了有些闷,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就当透透气·”·柳子颜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一双眼珠子无处安放般的乱飘。
杜夜然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竟感受到一种叫不忍的陌生情绪··鬼使神差道:“你想来便跟着来吧·”·话说出口才又觉出不妥,只是再反悔已是不及,便皱着眉头补充道:“但是不准乱跑,你脚上的伤不是还没好么。”
本没抱希望的柳子颜听他竟答应了自己的莫名请求,瞬时欣喜万分,一双眼珠子亮的摄人··“嗯我一定老老实实跟着你,不会乱跑的”柳子颜保证道。
杜夜然见他这般信誓旦旦,叹了口气,吩咐一旁的小厮将柳子颜的拐杖取了来,递给他柱好,又命令那小厮在后边看着他,这才放心的出了小院··……·这边会客厅里,因为有了某位小姐的光顾,呈现出一番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景象。
离会客厅还有老远的时候,杜夜然和柳子颜便听见了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杜夜然带着柳子颜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传说中的苏小姐完全没了大家闺秀的形象,衣衫凌乱地踩在茶几旁的太师椅上,高声嚷着,·“让杜夜然给本小姐滚出来这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杜夜然你这个不择手段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卑鄙无耻的小人本小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你你要不给我个准话儿,我就死给你看”·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泛出鲜艳的粉色,白嫩的手上则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刀尖正虚虚地抵着自己白皙的脖颈,只差毫厘便可划破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旁边的下人们都惊慌的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轻易上前,怕这骄矜的小姐真一个不留神就呜呼在这了而苏繁笙的贴身丫鬟则在一旁很是夸张地哭天抢地……·然而,见惯了苏繁笙这刁蛮丫头各种鬼点子的杜夜然早已风淡云轻处变不惊宠辱偕忘稳如老狗。
就近找了两把还没被踩过的椅子,让小厮扶柳子颜坐下后,自己也施施然坐了下来,就差一杯茶,简直不能更惬意··安顿好后,才朝那个冲着他破口大骂的苏小姐淡淡道:“四小姐口渴了没要不先喝口水”·那苏小姐见他完全不恼怒的样子,更是愤然每次自己想出的各种逼迫他的办法,都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解决掉,完全不费力的样子·越想越来气,苏繁笙吼道:“你别在这假惺惺你明明就盼着我渴死好不再缠着你我告诉你,这次我可是非常认真的在威胁你你最好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你哪次不是在认真地威胁我想死啊死了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你可是已经准备好要放下一切撒手人寰了”杜夜然淡淡道。
“我不管,你要不答应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今儿就在你王府里血溅当场,我看你拿什么向皇上和我爹解释”说着就要拿刀朝自己身上捅去。
她这决然的模样放在杜夜然眼里也只是小把式,倒是旁边的柳子颜吓得够呛,也不管自己脚还残着就朝苏繁笙扑过去,嘴里还大叫道:“姑娘莫要做傻事啊”·本是做好了又要被杜夜然晾着的准备的苏繁笙,看着这突然向自己扑过来的人,倒是愣住了。
于是便见那人刚走了两步就朝地上扑下去了··这……这是为了劝自己不要轻生直接给自己跪下了吗·苏繁笙正准备感动一下,便见杜夜然无奈地走上前去拉起那人:“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的吗。”
柳子颜也不管自己的狼狈,只直直望向苏繁笙,·“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就算你一心认定六王爷,也不可这般拿- xing -命当儿戏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般轻贱自己,你的父母该有多心疼”语气里是满满的沉痛。
然而满屋子的人听了他这一番话都很默契地呆住了··柳子颜只当是自己的劝告起了作用,继续道:“姑娘,命里有时终须有,其实有的人只是虚有其表,相处后会发现或许并不适合自己。
姑娘你千万不要为了所谓的情爱便断送自己的一生啊”·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他这话说完,大家倒是不再发愣了,苏繁笙哈哈大笑起来,杜夜然却是黑了脸。
他握住柳子颜的胳臂将他狠狠拉到自己面前,咬牙道:“你说谁虚有其表”·柳子颜望着他那黑里泛青的脸色,这才回过神来,忙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我不是……”·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繁笙便插嘴道:“当然是你了不然还能有谁”·“怎么,不寻死了”杜夜然瞟了眼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苏繁笙,放开了柳子颜被抓得生疼的胳臂,冷冷问道。
“哼,本小姐爱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苏繁笙回瞪他,随即又笑嘻嘻地转向一旁的柳子颜,脸色转变之快不可谓不神奇··“这位公子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不知如何称呼啊方才救小女子一命,我合该报答才是。”
“瞎套什么近乎呢,你压根就没想死·”·杜夜然对苏繁笙这套说辞很是不以为意,转身对柳子颜道:“莫要理她,她向来疯疯癫癫·”·结果不等苏繁笙炸毛,柳子颜先看不下去了:“王爷,这位姑娘对你一片真心,你即便不愿接受,却怎可视她的- xing -命如无物”·他原以为杜夜然是面冷心热,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更是觉得杜夜然虽嘴上不饶人,但至少心地是善良的。
他不知道杜夜然和这姑娘之间有怎样的过去,但他见杜夜然这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饶是他平日里淡然惯了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苏繁笙忍不住了,凑上来解释道:“唉唉唉这位小兄弟,虽说我很感激你想要救我,可我实在不能忍受你把我跟这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扯在一起我眼光有那么差么,会看上他”·“那,那你刚才……”柳子颜不解。
“你不必知道·总之她确实跟我没关系·”杜夜然终于开口··“你个负心汉咱俩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俩没关系本小姐生气了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再考虑考虑不跟你绝交。”
苏繁笙张牙舞爪地冲杜夜然叫着··柳子颜见这位刚刚还要死要活,现在却和杜夜然吵得鸡飞狗跳,总算是相信她确实没有求死之心,不禁为刚刚对杜夜然的误解而微微羞愧,同时又有稍稍的心安。
正无措间,便听杜夜然回道:“注意你的用词,四小姐,别负心汉负心汉地乱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另外,千万别考虑了,快跟我绝交吧啊。”
·“杜夜然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本小姐是你能呼来喝去的吗”·堂堂的六王爷,被一个小丫头这样吼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该注意态度。
杜夜然索- xing -也不去跟她闹腾,只抚了抚衣袖,淡淡地对着管家吩咐道:“四小姐现在精神不好,送四小姐回侯府·” 说罢就要离去··“别走别走”苏繁笙哪肯就这样放他走,见来硬的不行,忙揪着杜夜然的衣衫,整个人抱着他的胳臂挂在他身上,无视杜夜然瞬间黑下来的脸色惨兮兮地哀求道,·“那你好歹告诉我他最近过的好不好啊,我每次来你都不让他来见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似是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奈,杜夜然叹了口气道:“他很好。
而且,是他自己不愿见你·”·苏繁笙知他说的是实话,可就是不愿相信··杜夜然见她一脸沮丧,却也不好劝解,向管家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了前厅,留下失魂落魄的苏繁笙。
柳子颜看看杜夜然的背影,又看看楞着的苏繁笙,拄着拐杖走向杜夜然离去的方向··管家得了指示,也不忙着请苏繁笙离去,只在一旁默默照看着··半晌,苏繁笙自己慢慢回过神来,视线在前厅里扫了一圈,似是在找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找到,终于还是默默离去。
这侯府四小姐每次风风火火地来,又无精打采地去,管家都见怪不怪了··第7章 第七章·杜夜然离去后拐过几道弯到了座假山后,这才定住脚步对隐藏在旁边的人道:“出来吧。”
旁边的玉竹林里走出来个身形颀长眉目硬朗的人,对着杜夜然抱拳行礼:“王爷·”·“你还是不愿见她”·“四小姐的青睐,卑职实不敢当。”
“繁笙与我一同长大,虽- xing -子刁蛮,但秉- xing -单纯,我拿她当亲妹妹看待,不希望她伤心·”·“……卑职明白。
卑职会与四小姐解释清楚的·”·“随你们吧·”杜夜然微微叹气··凌木呆呆望着杜夜然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忘记了自己作为一个暗卫的职责是跟上去,而不是在这里发呆。
又绕过几个回廊,杜夜然才恍然想起身后似乎少了个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难道是自己回去了可回去应该会说一声的吧··拄着拐杖蹒跚而去的柳子颜到底没能追上健步如飞的杜夜然,还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找了块石头坐下准备先喘会儿,结果往四周一看,完了,又迷路了··有过一次迷路经验的柳子颜也没太慌张··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发现自己跟丢了呢·不会不会,他平日里忙得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
柳子颜急忙否定了心里莫名泛起的期待··是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记得自己··这样想着,期待是没了,失落又泛起来了··柳子颜被自己这忽上忽下的心情弄得很是烦闷,索- xing -什么也不想了,拄起拐杖慢吞吞找起路来。
深秋里白日去得早,还没一会儿,日头已渐渐开始西沉·傍晚的风更凉了几分··杜夜然回到书房里,拿起一册书文看起来,可看了好半天思绪还是不能集中。
杜夜然放下书文,起身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走了出去··沁竹院里,小秋和阿夏正熬着柳子颜今日要喝的汤药,俩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家常,听见有脚步声走进院子时,阿夏只当是柳子颜回来了,·“小颜你回来啦,药快熬好了,你先去坐会。”
倒是小秋正对着人来的方向,一抬头便惊到了,忙用蒲扇拍了拍小秋,站起身欲行礼,杜夜然却不待她开口直接问道:“怎么,他还没回来吗”·阿夏这下也惊到了,吓得没反应过来自家王爷在问什么。
还得是小秋反应快,“回王爷,小颜,柳公子还没回来呢·”·杜夜然皱了皱眉,吩咐道:“药先别熬了,去找人·”·说完自己先出了院子找人去了。
这下小秋阿夏也不敢再耽搁,忙跟着出门一起找人去了··那个呆子,上次掉进水里扭了脚便是一声不吭,如果是迷路了,照他的- xing -子,估计自己转晕了也不肯找府里的下人问路。
杜夜然先是去找了之前的小厮··“不是让你跟着他吗,人呢”·很少见自家王爷露出明显的不悦,小厮磕头磕得砰砰响:“回王爷,小的也不知道啊。
小的当时见柳公子追着王爷去了,以为没小的什么事了,便没跟上去·是小的疏忽,还请王爷恕罪”·“行了别磕了,快去找人。”
说完也不去管他,转身快步离去··王府虽大,本也不至于到迷路的地步·但这六王府的布置极其讲究,假山林木颇多,柳子颜不常走动,一个不注意就迷了路。
转了几圈倒是见到了几个王府的下人,可他又不愿告诉别人自己迷了路,索- xing -自己兜兜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向··迟迟转不出去,眼看着西边最后一点光亮也要暗下去,柳子颜终于开始焦虑起来。
要不找个人问问·可是让人家知道自己迷了路会不会很丢人·可等会天黑了就更不好找路了··嗯,问路吧··终于决定找人问路的柳子颜却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看到有打扫路过的下人了。
这下连问路都找不到人了··天终于黑了下来··恐慌开始在柳子颜心底漫延··他脚还没好,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林子挡着月光,什么也看不清,柳子颜只能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
突然,拐杖应该是蹭到了某根废木上,没插稳往下一滑,带动柳子颜的身子也向前扑去,一阵闷痛袭来,摔得瓷实··本来身子就虚,晚饭还没吃,这一跤摔得柳子颜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缓了好半晌。
晕晕乎乎间似听见呼喊声,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柳子颜立时清醒过来,爬坐起来喊道:“有人吗”·那边似是有人听到呼喊,跑近了几步就着火把的光亮望见是他,忙朝另一边喊道:“王爷人找到了,在这边呢”·听见喊话,杜夜然匆匆忙忙朝这边跑来,便见柳子颜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映着火光直直地望着他,脸上似乎沾了不少泥灰。
杜夜然走上前去,俯身在柳子颜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算是帮他擦了灰尘··“能站起来吗”杜夜然朝他伸手··柳子颜点点头,搭上杜夜然的手就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不自然地松开手,扑扑身上的灰尘,歉疚又尴尬地瞅了瞅杜夜然身后的一群仆役。
·自己迷路害得大家浪费精力来找他,而且,这下子怕是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自己不认路的糗事了··“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你知道就好。
下次再敢一个人乱跑,可没人会来找你·”·“今天谢谢大家,以后不会了·”··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听他说“大家”,杜夜然哼了一声,冷冷道:“还能走吗”·柳子颜忙摆摆手:“能的”·说着便四下找起了拐杖。
杜夜然看不过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索- xing -俯身抱起他,无视柳子颜的惊呼声,·“等你拄着拐杖跟残废似的慢慢挪回去,大家还吃不吃饭了·”·自知杜夜然说的有理,柳子颜也不做挣扎。
只是黑夜能掩住一张越来越红的脸,却掩不住越来越满涨的心思··林子外的月光果然极亮·秋风吹得林叶漱漱地响,凉,但抵不过杜夜然怀抱的暖··微微仰头望着那人好看的侧脸,头顶是淡黄的月牙,在那人脸上投下小片- yin -影,令人恍惚。
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突然冒上脑海的想法和着夜晚的风激得柳子颜猛地清醒过来,无措地移开有些放肆的眼神,故作镇定··杜夜然遣散了众人,只留了个提灯笼的小厮在前方引路。
装作不知道他在偷看自己的样子,就这么一路抱着柳子颜回了沁竹院··两个丫头一早便得了消息,已经备好了吃食等着柳子颜回来·只是看见柳子颜是被自家王爷抱回来时,还是不免惊愣了一下。
将柳子颜稳稳放在横榻上,杜夜然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望了呆呆的柳子颜一眼,杜夜然也不说话,侧过身准备抬步离去··柳子颜见他侧身似是要走,忙抬手扯住杜夜然刚整理好的衣袖。
想说些什么,却见杜夜然皱着眉盯着他的手,瞬间想起小秋说过,她家王爷最不喜别人随便碰他·只得讪讪地收回手··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杜夜然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事”·“没…没什么……”·见他不答,杜夜然也不动,就这样望着他,大有“你不说那咱们就这样耗着”的意思。
柳子颜给自己鼓了鼓气,终于,他指着小桌上摆放的饭菜别别扭扭道,·“你,是不是没吃晚饭,嗯…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他这一番话说得忒艰难,倒像是很勉强一样,杜夜然正欲拒绝,又听他支支吾吾道,·“今天的事……真的很感谢你。
就当,当我答谢你吧·”·他低垂着头,眼神飘飘忽忽,仔细看去,薄薄的耳尖上还染了层红··杜夜然盯着他的耳尖,眯了眯眼··这回他单独向自己道谢,那股莫名的郁闷好像突然间散去。
心情一松,好像食欲也旺盛了些··“好啊,那我先多谢你的招待了·”杜夜然语气含笑··似是听出他的笑意,柳子颜也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你家啊。”
杜夜然施施然在横榻另一端坐下·小秋见状,上前准备帮他布菜·杜夜然摆了摆手,·“不必·你们先出去吧,无事不要打扰·”·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垂眸掩下目光中的讶然,双双退出了房间。
柳子颜拿起茶壶倒了杯刚沏好的茶,茶香顺着倾倒出的水流一丝丝散开,氤氲在空气里,很是清新·端起茶杯递到杜夜然面前,·“这是你下午来我院里时喝过的,我见你好像不讨厌。”
“嗯,我很喜欢·”·杜夜然的嗓音有些低沉,说这话时尾音轻轻柔柔,羽毛般搔过柳子颜的耳畔,听得心竟漏跳了一拍,恍惚间鬼使神差道,·“喜欢的话,我以后都可以泡给你喝。”
注意到了这话里的重点,杜夜然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反问,·“以后”·尚在恍惚的柳子颜没深想,顺从地点点头··一抬眼便撞进杜夜然笑意愈深的眸子中,火光四- she -。
第8章 第八章·他就这般盯着杜夜然看了好久,久到向来沉着的杜夜然都开始感到不自在··终于,杜夜然轻轻咳了一声, ·“快吃饭吧,不然等会儿要凉了。”
唤回了柳子颜神游的魂··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样的蠢事,柳子颜顿觉无地自容,蹭的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杜夜然面色从容地夹起一筷子筷子菜,装作没看到他的窘迫一般。
见杜夜然并没在意他的失礼,柳子颜稍稍松了口气,也拿起了筷子··俩人都是食不言的人,一顿饭吃的倒是安安静静··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只是,杜夜然很困扰。
对面那人总时不时悄悄抬起眼皮偷瞄他,偏偏他还得配合着装作没发现,维持着一脸的淡定默默吃饭··忍得很辛苦啊·柳子颜倒是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做的非常隐蔽,每每趁着夹菜的时候于不经意之间用余光一瞟,将杜夜然的动作尽收眼底,然后毫不停留地移开,内心一片满足··当然满足··杜夜然举手投足间风雅尽显,连握筷的手指屈起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
杜夜然吃饭不疾不徐,不会风卷云残,也不至细嚼慢咽,一口一口,把握得分秒不差,绝无多余动作·如他的人一般,沉着冷静,将一切都掌握得恰如其分··这么一个人,吃着五谷杂粮,却仍似不食烟火的画中人,任谁看了都会心满意足。
柳子颜自然不例外··这一顿饭就在柳子颜自以为隐蔽的偷窥和杜夜然故作不知的配合中结束了··杜夜然唤了两个丫头进来收拾,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起来。
柳子颜见他并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飘飘转转又落到对面那人身上去了··杜夜然一手托着茶托,一手捏着杯盖轻轻摩挲旋转,余光微微闪动,挑了挑眉,·“看够了没”·猛然听见杜夜然的声音,柳子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些茫然地抬头,便见杜夜然一脸揶揄地盯着自己……·瞬间清醒。
脸腾地烧了个彻底··这下子点头也不好,摇头更奇怪·柳子颜呆呆地坐在那,头都要垂到桌子下面去了,索- xing -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这装死的反应倒是把杜夜然看笑了。
知他一向面子薄,杜夜然也不再去逗他,心情大好地喝着自己的茶··月华似练,茶香浮动··不一会,一杯茶已见了底·杜夜然将茶杯搁在桌上,望着那端还垂着头的柳子颜,好笑道,·“别再垂着了,脖子不酸么。
我该走了,你不送送客人吗”·听他说要走,也不理他话里的调侃,忙站起来回道,·“送的送的·”·看他这好像迫不及待要送自己走的样子,杜夜然又忍不住逗他,·“我说要走你这么开心呢”·“啊没……不是……”柳子颜又结巴了。
成功把人又闹了个大红脸,杜夜然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在柳子颜一个人在一边七上八下··荟萃斋雅阁内··美妇人亲自为一旁的华服男子斟了杯酒,脸上满是笑意。
“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是先帝当年御赐给妾身父亲的南疆贡品,皇宫里也难得一见·当年父亲赠与妾身当作嫁妆的,今日特地开了封,拿来给四殿下尝个鲜,四殿下可莫要嫌弃。”
她这话里几次提到她的父亲,倒让杜夜桢不由得起了兴趣·看了眼吴婉玉堆笑的脸,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入口辛烈,回味绵长。
不愧是先帝御赐的东西,也只有前丞相,如今的平国公才能有此荣享了·不知平国公最近身体可还安康”·吴婉玉的父亲吴放乃是前朝丞相,为人刚正不阿,先帝在世时深受朝廷重用,势力遍及朝野上下。
新帝景阳帝继位后,他受先帝嘱托极力辅佐新帝稳住朝野,巩固威信·景阳二十二年,他以年高力怠为由请辞卸职,皇上念他一生清廉奉公,为朝堂贡献极多,特赐他平国公封号,允他回家安享晚年。
“他倒是想安享,可朝廷里他的那些门徒哪肯放过他·三天两头地去找他探讨安民治国之事,他可闲不下来呢·”吴婉玉捂嘴笑道··杜夜桢更有兴趣了。
“平国公忠君清正,满腹治国之论,乃是当世栋梁,门徒众多,自然比不得旁人清闲·”·“承四殿下夸赞,不过,与其说父亲他忠君,倒不如说他忠国忠民更好。”
吴婉玉举杯向杜夜桢敬酒,眼里的光带着些意味深远··杜夜桢回敬她,虚虚饮了一口,也不再跟她绕弯子··“尚书夫人今日邀本王来此不会只是品酒吧”·吴婉玉笑笑,并不回他,却是问道,·“不知四殿下觉得小女晗儿如何”·“哦”杜夜桢心下一惊,虽猜到她大概地意思,却不想一上来便是如此大手笔。
“我们家晗儿到明年便年逾十七,女儿家家的,正是该许个好人家的年纪了·”·吴婉玉用拉家常的语气说着,仿佛只是在和人讨论中午吃什么··杜夜桢缓下心神,顺势答道,·“早就听闻尚书府柳千金才貌双绝,倾国倾城。
去年父皇的寿辰宴上,有幸沾了父皇的光,听得柳小姐峥峥一曲,至今难忘·果然不负京城里久传的盛名·”·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杜夜桢这话说得也不全然客套,他确实对柳家千金柳晗有些意思。
既然这尚书夫人愿意亲自来做媒,他怎会推辞·更何况,这吴婉玉身后的不仅仅是尚书府,更有关系牵遍朝野的平国公·“四殿下谬赞。
若是我家晗儿能得四殿下青眼,那便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呢·”吴婉玉笑道··“夫人过誉,本王无权无势,此生能得遇柳小姐这般佳人足矣·”·“四殿下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权势不过时遇所致,若是四殿下将来娶了晗儿,时遇自然不会差,权势,又怎会少了·”·“若如此,本王在此先谢过夫人了”杜夜桢向吴婉玉举起酒杯道。
“夫人肯倾囊相助,小王感激不尽·夫人若是有何难事,尽管向小王开口·”·杜夜桢当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好事,她肯挑明了来与自己结盟,不可能没有任何条件。
果然,她开口了··“能有何事,不过是希望你能好好待我家晗儿·不过……”·“不过什么”·“不过,我这里如今确实有件棘手的事,得仰仗四殿下的手段才能解决。
若此事处理好了,或可让我俩得个双赢·”吴婉玉瞅着他,眼里藏着光··对于杜夜桢来说,能称得上赢得只有扳倒太子和六王那一伙·她说双赢,难道……·“夫人请讲。”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事·还不是妾身那位年轻时做下的风流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我最近才知道他留了个野种,还存了找那野种回来的心思。
下面的人查出来那野种居然还敢用柳姓,叫柳子颜·王爷说,妾身怎能容忍那野种将来堂而皇之地进了我家门·”·“所以夫人希望本王怎么做”·“唉,本来这事是不用劳烦四殿下的,可谁知下面的人做事不利索,还没等投下的化骨起作用,就叫那野种给跑了。
妾身几经打听才得知,那野种竟是躲在了六王府”·吴婉玉细细盯着杜夜桢的脸色,她怎会不知这位的心头刺,此时自然要好好利用··果不其然,一听见六王府三个字,他眉头瞬间一动。
吴婉玉趁热打铁,·“那六王府守卫向来森严,六王杜夜然本- xing -多疑,人一旦到了他的府里,怕是再难动手了·妾身愚拙,实在不知如何处理,只好请四殿下出马为妾身清理门户了。”
“呵,杜夜然·居然跟他有关·这可有趣多了·”·吴婉玉并不急着请他立刻想办法,只静静看着他,让他自己想··杜夜桢转了转酒杯,了然道,·“你也知我这六弟- xing -子多疑。
你觉得那人入了他府里,他会不去查”·“可下面的人查到的消息说那野种是被六王的马车撞到后救回去的·既然是他自己带回去的,总不会再怀疑什么吧”·吴婉玉这下倒是有些慌张,若是真被他查出来了,他拿这事做文章就不好办了·“哼,那是你不够了解我这六弟。
他最不能忍受有任何事脱离掌控·这个人,他不仅会查,还会仔细地查·以他手底下那些人的能耐,如今怕是已经把这人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了·估计,有人给他喂化骨的事也已经被查出来了。”
“那可如何是好他若是以此为把柄……”·“呵呵,夫人先别惊慌·你手底下的人可有露出什么马脚,让他查出这事是你做的”·“这个倒没有。
毒是给别人下的,接头时也没露过面,刚一发现那野种失踪的事,我就让人把那投毒的人做掉了·”·“既然这样,夫人便可放心了·”·“四殿下此言何意”·“我这六弟啊,坏就坏在太过多疑。
你猜他知道了这人是柳尚书的私生子,而又差点遭人暗杀,他会怎么想”·不待吴婉玉答话,他自己说道,·“他会以为这是柳尚书给他下的套也说不定。
不管他怀疑到了哪一步,照他的- xing -子一定会把那人留在身边,毕竟,人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更安全·”·“所以说,他不仅不会戳穿这件事,反倒会等着看接下来的戏”·“夫人聪慧。”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自然,是将计就计了·”·杜夜桢笑得满脸得意··怎会不得意这么多年,他都被杜夜清压着。
就因为他是皇后所生,就因为皇后得皇上钟爱,他就可以一出生便被封太子连带着被皇后抚养长大的杜夜然也极受父皇喜爱自己呢,就因为生母不得皇上喜爱,他的母妃要向皇后行礼,而他,从小就要向杜夜清行礼他自问为君之道治国之方样样不比他杜夜清差,可父皇从来看不到·现在,自己终于有机会扳倒和他一伙的杜夜然,叫他如何不得意·商量好对策,二人算是谈妥了一切。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不再谈其他,二人你来我往,席间倒是一派言笑晏晏··作者有话要说:·码字好累···正式的情节快来了。
卡文是真的难受····第9章 第九章·阿夏最近很茫然··比如此刻,柳子颜保持一个动作坐在院内的小亭子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若只是发呆倒也罢了,可他这忽而傻笑忽而脸红懊恼的,很是奇怪,瞅得阿夏心里发毛。
“小颜,你怎么了”阿夏伸手在柳子颜面前晃了晃,却见他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小秋拉过阿夏,推了推失神的柳子颜,“小颜,小颜”·“啊,怎么了”终于被小秋唤回神,柳子颜茫然道。
“是我们该问你怎么了才对你最近脸色总是奇奇怪怪的,是有什么心事吗”阿夏好奇··“没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柳子颜急着否认。
阿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秋止住,疑惑地转头望向小秋,便听小秋开口道,· “小颜,我觉得我们王爷待你很是不同呢·”·阿夏一愣,又飞快点起头便是赞同。
只是,小秋忽然提这个干嘛阿夏更迷糊了··“有…有吗我觉得,都一样吧·”柳子颜一听她们提起那人,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抬手扯扯头发拉拉衣角,末了又把头偏到一边装作看风景··小秋笑了笑,眼中有深远的光··“那是你以前不在我们王府不知道,咱们王爷平日里向来不苟言笑,眼神里满是冷肃。
可是你来了之后,王爷虽也是冷冷淡淡,可眼睛里常常带着笑呢”·“我怎么没看出来”不待柳子颜说话,阿夏挠了挠头表示不服。
眼睛里的光还能不一样这不扯呢吗··小秋白了她一眼,“那你刚刚点什么头啊”·“呃…因为,王爷的确待小颜很好呀”·她们这左一个好右一个好的,说得柳子颜脸越来越烫。
阿夏还继续补充着,·“咱们王爷那么金贵的身子,什么时候抱过别人啊·他还给小颜喂药擦药的·上次小颜晕在浴池里,他可着急了,这次也是,一听说你还没回来,马上就亲自去找了”·柳子颜愣在那里,脑子里乱哄哄的,是各种记忆在交错涌出。
那个人,虽然嘴上凶巴巴的,可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让人心安··好久没有这种温暖踏实的感觉了··那还是娘亲在世的时候,日子虽清贫紧俏,但至少有娘亲陪伴,生活里便满是暖色。
自从娘亲去世后,他见惯了世态炎凉人心腌臜,因着这张脸,连安稳度日都成了一种奢望从没想过这一生还再像从前那般被温暖包裹,而这一切,是那个叫杜夜然的人带给他的。
叫他,如何答报··思绪飘飘荡荡没有着落,便又听阿夏羡慕地说,“小颜,我觉得王爷一定是把你看作朋友的·咱们王爷可不轻易对人好,你可有福了”·朋友吗……·朋友,也不错。
京城·柳府··尚书夫人轻轻拨弄着面前青玉瓷瓶里的海棠,声音幽幽地问道,·“小姐今日不在府里”·“回夫人,小姐今日一早便出门了,听小姐房里的丫鬟说是去六王府了。”
“又是去六王府她堂堂尚书府千金,不养在深闺里,动辄就往六王府跑,若被有心人见了,不知得说出怎样的闲话去”尚书夫人厉声斥道。
她的贴身女婢徐嬷嬷极有眼色地挥退室内众人,走近了低声道,·“夫人,难不成您真的要把小姐许配给四王恕奴婢斗胆妄言,太子在朝中地位深稳,若要助四王爷成事必然是千难万难,一个不慎还可能……小姐是您的心头肉,您真的忍心置小姐于水火之中”·“哼,你以为我不明白区区四王,妄想上位。
我怎会把晗儿交给一个注定会失败的人”·吴氏走到软塌边坐下,身子斜斜倚在扶手上,慢悠悠道,·“不过,利用他一下也无妨·那野种的事,必须尽早处理干净。
让老爷发现了,咱们可就不好交代了·”·这吴婉玉家世显赫,父亲吴放权倾朝野,为人清正不苟,对自己夫人尤其钟爱·他夫人生下吴婉玉后没几年便患绝症离去,这件事对他打击极大。
所以他极其溺爱吴婉玉这个独女,向来对她百依百顺,若是她肯开口替谁说上几句好话,只要不违背原则,吴放自然答应·当年柳毅娶她,很大原因就是希望背靠大树好乘凉。
事实也确实如此,娶了吴婉玉的柳毅,在岳父大人面前表现得清廉守则,之后的仕途一帆风顺,就这样平步青云直上云霄··朝堂上柳大人是好不得意,可这么多年来要说没点缺憾是不可能的。
柳大人最遗恨的便是吴婉玉那不争气的肚子,自从生了柳晗之后便再没动静,更别说给他添个儿子·妾室也有几个,可除了三房添了个女儿,另几房是一儿半女也没。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早些年吴放还在朝中时,他还不显山不露水地对吴婉玉做出一副好夫君的样子,这些年吴放退了下去,他终于是原形毕露,脸色一日差似一日。
一年多前,他陪着妻女去城外的檀山寺上香时,遇到了当年年少时娶过门的妻,这才记起自己原本是有儿子的·若不是有此一遇,他怕是永远也不会记起自己那在小县城里挨冻受饿艰苦度日的妻儿。
可记起了又能如何,在他当着如今千娇百贵的妻女,支使下人将欣喜不已上前相认的岑棉赶走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不可能无视吴家的权势去选择那两个什么也不能带给他的妻儿。
·但他还是暗中在派人打听·一年前岑棉去世时,他就动过将柳子颜接回来的念头·但终究顾忌着吴婉玉,没敢轻下决策·平国公还在世一天,他就不能不顾及吴婉玉的想法。
可吴婉玉是什么人,怎会看不见这当中的猫腻·她面上装作懵然无知,私底下动作比柳毅还快,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这野种,谁知让他命大躲过了·可这次,他就不会有那么好运了·“可是,奴婢总觉得,四殿下不像是会这么轻易相信结盟的样子。”
徐嬷嬷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那是自然,他可不傻·所以,咱们得给他点诚意啊·”·吴婉玉转了转杯盖,对徐嬷嬷吩咐道,·“你让匀影去四王府传个话,就说,晗儿不懂事,没事总爱往六王府跑,希望四殿下能跟去看着点,顺便,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情况。”
匀影是平国公派来保护吴婉玉的人,办事利索,得了吩咐便朝四王府奔去··六王府今日很是热闹··先是大清早的柳府小姐便带着她的丫鬟月儿上门来拜访,再是镇安侯府的四小姐风风火火地杀上门来,看来上次受到的打击已经平复了。
不过她的丫鬟小桃子就惨了,此刻气喘吁吁地追在她家精神抖擞的小姐后面,还不忘叮嘱着,·“小姐快…别跑了您可是……侯门千金咱……咱得注意下……形象,不能给侯府抹黑啦上次…上次二公子才骂过您,说您没点……小姐样子……”·苏繁笙一冲进六王府,就跟进了自己家似的径直往大厅走去,一边还嚷嚷着,“杜夜然呢让他麻溜的滚出来,就说本小姐驾临,让他出来行礼”·她这话说的是极其失礼了,哪有让堂堂王爷给她一个侯门小姐行礼的道理。
可她向来口无遮拦惯了,这六王府里的下人也知这苏小姐打小便跟王爷亲近,所以也不多言,由着她去··可有的人就不乐意了··“呵,多日不见,苏小姐还是这般‘不拘小节’呢。
我倒是不知,区区一个侯府小姐,有何能耐要让六王爷出来行礼呢”·柳晗··一大早便过来了,可杜夜然只让下人在旁边陪着,自己则以公务繁忙为由,迟迟不出来见她。
柳晗被晾在这儿半天,早就窝了一肚子闷气,现下见到个自己撞上来的,少不得要冷嘲热讽一番··苏繁笙都不用转头看,光听这娇滴滴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在豪爽的苏四小姐看来,娇花似的柳晗很是不入她的眼,当下也是没什么好脸色,·“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区区尚书府千金啊。
我堂堂侯府四小姐要做什么,容得你置喙”·她这话说得极有气势,再加上她向来直爽,话说出口的威势实在不是柳晗这弱气的深闺千金可比·偏她还故意强调了一下两人的家世背景,要论地位,一介尚书自然不比侯门,可柳晗倚仗着自己外公的名声,向来自视甚高,此刻听了苏繁笙的话,脸都气得涨红了。
一旁的下人们倒是差点没憋住,这柳小姐一向趾高气昂,每次来六王府都不给他们下人什么好脸色,可一转身又对着六王爷笑得花枝乱颤,那面目着实虚假,他们早就看不过眼了,此刻没笑出声便是很懂规矩了。
苏繁笙那岂是得理便饶人的主,当下自然是要乘胜追击,“怎么,柳小姐这是又恬不知耻地来纠缠我六哥哥了劝你趁早打哪来回哪去,我六哥哥可看不上你这种庸脂俗粉。”
苏繁笙见她气得发抖,好不得意,可还没得意多久,便听厅外有声音传来,·“这么说来,你倒是清新脱俗了”·苏繁笙惊得转身,柳晗则是呆住,忽而又像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蹙着柳叶细眉望向来人。
苏繁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很是有些尴尬,她这样子可难得一见,杜夜然顿觉不能错过,笑道,·“再叫一声六哥哥来听听·啧啧啧,平时可没见你这么会叫人。”
苏繁笙更尴尬了……她是故意那么一说想气气柳晗,谁知道好死不死就让杜夜然听了去“六哥哥”开什么玩笑,让她对着杜夜然喊这三个字,她可能会吐死。
目的达到,杜夜然见好就收,免得逗炸毛了可就糟糕了··那边柳晗见杜夜然朝这边望过来,立刻委委屈屈地走上前去,·“六殿下”·短短三个字,却是百转千回,道尽不甘。
一旁的苏繁笙立刻翻了个大白眼··“柳小姐久等·本王今日确实事务繁多,没能亲自招待,还望见谅·”·“晗儿没关系的,只要王爷不要不见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这话时眉间微微蹙着,一双美眸含秋水,贝齿轻咬着樱唇,端的是楚楚可怜又大气懂事··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苏繁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索- xing -自己出了大厅往后院转去。
杜夜然不动声色道,“不知柳小姐今日来所谓何事”·“殿下何必柳小姐柳小姐地叫,显得如此生分·直接叫我晗儿便可。”
“柳小姐是姑娘家,本王直呼闺名终是不妥·还是照着礼数来为好·”·任是柳晗如何暗示,杜夜然始终谨守礼规,弄的柳晗很是丧气。
可仍是不愿放弃道,·“晗儿好久没逛过六王府的园子了,想让王爷配我逛逛,殿下可别再拒绝我了”·她话说到这个份上,杜夜然确实不好再拒绝,再加上另外的某个原因,杜夜然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金刚直女苏四小姐VS娇滴滴柳家千金,四小姐霸气完胜·这篇我们小颜颜没有出场呢,摸摸头··稍稍剧透一下,接下来准备开虐四小姐了。
·冒着被四小姐追着打的风险写下来的呀···感觉写的磕磕绊绊·小仙女们不要嫌弃··第10章 第十章·杜夜然叫来守在一旁的小厮轻声吩咐了几句,随即领着柳晗出了大厅往院内走去。
柳晗见他只是闷闷地一个人走在前面,这哪里是逛园子·不免有些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就这样跟着他走,也不知要走到哪里去··又转了好一会儿,杜夜然带她走到一座八角亭里。
“柳姑娘,转了好一会了,不如坐下歇息片刻·”·柳晗早就想停下来好好跟杜夜然说会话了,现在他主动提出来,她自然是十二分的愿意·随即在丫鬟的搀扶下施施然坐下。
杜夜然也坐了下来·旁边的小厮走上前来为两人倒上一早就备好的茶水··一看准备的如此周全,柳晗顿知杜夜然是早就想好要在这里停留·一时间欣喜不已。
她就知道,杜夜然并非对她全然无意,现在还特地备好茶水准备与自己赏景谈心柳晗不禁羞涩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鬓发··柳晗觉得这次自己得矜持一些,于是静静等着杜夜然先开口。
可等了半晌,却不见他有要开口的迹象·不禁着急起来··终于没忍住,·“王爷在此处备茶设宴,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晗儿讲”说完自己倒是羞红了脸,隐隐期待着杜夜然的回答。
谁知杜夜然却似没听见一般,直直地望着亭子的另一条来路,在等待什么一般·柳晗羞恼了,娇嗔道,“王爷”·杜夜然被她这一声唤回了心神。
转头看到柳晗的脸,这才发觉自己居然有些失常··几天没见他,刚才竟隐隐在期待与他见面··这些天听派去监视的人说,他的扭伤似乎是好了许多,已经能不用拐杖走路了。
只是不知到这里这么远的路,会不会感到吃力·应该不会有事的吧,自己可是专门挑了个离他住的院子最近的亭子呢··糟糕·杜夜然发现自己又想到那人身上去了,不觉有些好笑。
他就这样无奈地轻笑出声··冰雪初融··于是柳晗愣住了·远处的柳子颜也愣住了··他只远远看见杜夜然身边坐着位娇俏的女子,面色娇嗔地对杜夜然说了句什么,然后杜夜然愣了半晌,便突然笑开来。
那小厮来传话时不是说杜夜然想找自己聊天吗,怎么会有一个女子在旁边·莫名地,柳子颜心里有丝丝的不悦漫延开,像爬山虎的藤蔓,起初只是丝丝缕缕,最终却挤满了整个心房。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就这样转身离去,可目光定在杜夜然的笑脸上如何也移不开·他就这般呆呆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足无措··是一旁添茶的小厮先发现的他,立刻报告杜夜然,“王爷,柳公子到了。”
杜夜然一听,立时转过头去,便见那人静静立在来路的转角处,身旁是一树蔷薇,开到荼蘼,衬得那人如画般清隽··杜夜然忙站起身上前去迎,“路不算远吧,走过来累不累,脚腕有没有不舒服”·看着杜夜然眼里满满的关切,方才心里那些涨的冒泡的郁气仿佛一下子就散去了。
柳子颜摇了摇头道:“没事,挺近的,没有太大影响·”·杜夜然上前去准备扶着他,柳子颜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能自己走的,哪有那么娇气。”
杜夜然遂放下抬起的胳臂··那边柳晗早就站起身也迎了过来,见杜夜然对这人如此关心,倒是略感奇怪,于是笑着问道;“这位是殿下新交的朋友吗,晗儿以前来王府时倒是没见过呢。”
柳子颜闻声抬头,便瞧见这女子望向自己的带着探视的目光·不禁有些微微发窘,自己应该还算得体吧,没给杜夜然丢人吧·杜夜然细细瞅着两人的表情,倒都不似作伪。
当下也不急着给两人介绍,只领了柳子颜往石凳边,“你脚还没好全,不宜久站,先坐会儿·”·“可是……”柳子颜想说可是这位姑娘还站着呢,自己直接坐下不太好,话还没说完便被杜夜然按着肩膀坐到了凳子上。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柳晗见他二人这般无视自己,不觉有些气恼,可在杜夜然转过头的时候还是立刻把表情控制好,“看来殿下很是看重这位朋友呢·”·杜夜然也不接话,只淡淡介绍道,“这位是吏部尚书柳大人家的柳小姐。”
柳子颜听见“吏部尚书柳大人”几个字,脸色瞬间苍白,血色褪尽·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旋即清醒过来·他微微抬头望着柳晗,这就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真是一点都不想认识。
要不是杜夜然按着他的肩膀,只怕他要立刻跳起来逃走·他实在是不想再跟柳毅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杜夜然又对柳晗介绍道:“这位是柳子颜柳公子。”
杜夜然见她听见这名字后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其他反应·他可不觉得柳晗能不动声色到自己都看不出的地步,所以,她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如果说柳毅跟柳子颜有勾连,他不可能敢瞒着妻女,尚书府里的一地鸡毛,他可清楚得很。
再看柳子颜,神色慌乱,有敌意却没有恨意,跟上次一样,看起来只是不想再跟柳家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不是柳毅在中间搞鬼柳毅虽为人圆滑,但有他的岳父大人盯着,想他也不敢轻易结党营私谋害皇子。
难道这次真的是自己多疑了那给柳子颜下毒的还会有谁·短短几句话间,杜夜然脑中瞬息万变··柳晗上前微微行了个礼,“原来是柳公子。
说起来,柳公子还与我同姓呢·兴许咱们祖上还是有关系的呢·”·若换做平常,她可不愿与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穷书生搭关系,可谁让杜夜然把他当朋友呢,她自然得表现的大方得体。
不过她这话倒是没说错·他们自然有关系,而且不仅仅是祖上的关系,他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听了这话,柳子颜脸色不禁更白了几分,但仍是强自镇定下来,站起身回了不咸不淡的一礼,“在下一介穷困布衣,怎敢妄言与尚书府这等高门大户有关系。”
向来见他温和有礼,这次却是刺猬般带着敌意,杜夜然不禁觉得有些新奇··柳晗也愣了愣,她感觉这人像是对她有什么不满·应该是错觉吧还是维持着笑意道,“柳公子过谦了。
六殿下愿意拿您当朋友,那您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况且,六殿下的朋友就是小女的朋友·柳公子可愿结交我这个朋友”·柳子颜不去接话。
他还真不愿交她这个朋友,别说结交,就是见都不想见··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些年娘亲为了寻柳毅过着怎样的生活,更不会忘记那日娘亲是如何被柳府的家仆斥骂羞辱,最终郁郁戚戚没过几个月便撒手离去娘亲临死前一直劝他不要怨恨自己的父亲,她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只剩下恨意。
可是,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怨·现在让他去跟那个人的女儿结交他做不到·柳子颜第一次如此无礼地忽视一个人,转头对杜夜然冷冷道,“在下身子不适,就不逗留了。
还请王爷恕在下失礼·”·说完不再看这两人,转身出了亭子朝来路走去··杜夜然有些发愣·他这是,生气了吧望着他快速离去的单薄身影,杜夜然竟觉得有些心虚。
好像,做的有点过了·当下也懒得再配柳晗呆下去,“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还有许多公务没处理,就不陪柳小姐了·”对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去。
留下柳晗空对着自己的丫鬟和六王府的小厮气恼不已,跺了跺脚,带着满肚子的气朝外走去··杜夜然离开亭子后,径直朝着柳子颜住的沁竹院而去··今日的事,想来确实过分了些。
既然知道他确实没有与柳毅勾结,那只怕他很不想再与柳家有关系,可自己却……·沁竹院里,柳子颜回来后也没进房,就在门廊下倚着廊柱呆呆站着。
脑子很乱·他很想恨柳毅,恨他们柳家,他也不想让娘亲的在天之灵为他担忧,可他就是忍不住尤其是见到柳晗那张含笑的脸·其实,方才自己那样做是很失礼的,但他怕继续待下去会说出更失礼的话。
两个丫头见他神色不太对,也不敢上去打搅·正想着要怎么办呢,便见自家王爷大步跨进了院内,连忙准备行礼,却见他挥了挥手,两个丫头很有眼色地悄悄离开,把地方留给自家王爷。
杜夜然望着柳子颜发呆的侧脸,略略上前两步,轻咳了两声··听见声音,柳子颜收回思绪转过头,便见杜夜然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自己,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柳晗那句“六殿下的朋友就是小女的朋友”,不禁脱口而出,·“你现在不是应该陪在柳小姐身边吗”·话出口才觉有些不妥,可又不能收回,一时有些懊恼。
“唉,约好了某人去谈天,结果那人只说了几句话就走掉了·我留在那儿还有什么意思·”·他声音压得有些低,这话轻轻说出口竟似带了几分委屈,听得柳子颜一愣一愣。
这才恍然想起方才在八角亭,自己任- xing -离去好像确实有些迁怒于他,一时有些歉疚·可不知怎地,脑海里猛然冒出当时在亭子外看到的画面,心内有些泛酸,语气不觉带着控诉,·“我以为只有你……你没说还有其他人。
你派人来传话的时候我……”·我很开心·柳子颜突然顿住,好像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这是他的府邸,他愿意找谁谈天自然不必跟自己汇报。
可是,心中为何酸胀酸胀地难受··杜夜然微微叹了口气··“对不起·”·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第11章 第十一章·柳子颜猛地抬头望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他表情恳切地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他在向自己道歉是因为…不想自己生气柳子颜像受到极大振动般呆呆愣住,不知作何反应。
有叫欢喜的情绪从心底涌出,一汩一汩,越来越多越来越急,直至从心房漫向四肢百骸··不过,不会再有下次是什么意思哎呀,都不重要了。
柳子颜只觉方才所有的难过仿佛都在杜夜然的一声“对不起”里烟消云散·唇角抑不住地微微扬起,·“没关系·”·目光相触,杜夜然的心落了地。
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被找来报信的小厮打断··四王爷来访,正在前厅坐着呢··杜夜然蹙了眉头,他来做什么沉吟片刻,杜夜然对小厮吩咐:“你先去回话,我稍后便过去。”
小厮赶去传话,他又转过身望向柳子颜,眼神中透着些许犹豫·柳子颜知他有正事,摆了摆手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的·”·杜夜然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柳子颜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了口气,偏过头也准备进屋子里去,便听见杜夜然的声音响起,·“晚上我会过来,和你一起吃饭·”·他语气清清淡淡,却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味道。
看着他带笑的眉眼,柳子颜感觉自己心猛地漏跳了几拍,脸好像又热起来了,忙心虚地转开眼神,轻轻应了声,“嗯·”·杜夜然盯着他发红的脸颊,心里有些痒痒的,很想再逗逗他,但想到那边还有个棘手的家伙,还是忍了下来,转身离开了沁竹院。
六王府前厅里··带着满肚子气从花园里转出来的柳晗恰好和刚到的四王打了个照面·任是柳晗此刻心里再不舒服,她也不敢忽视眼前这四王爷,仍是规矩地对着杜夜桢行礼。
原想着招呼过就马上回府,可与她仅有数面之缘的杜夜桢倒是开了口,·“素来听闻京城中尚书府的柳小姐才情堪绝,超凡脱俗,之前见过数面都是远观,倒不曾注意,今日细看,果然不负京中盛名。”
他这一番话听得柳晗微微得意,毕竟谁会不喜欢夸奖溢美之词,但口头上还是得谦虚着的,当下也是含笑回道:“四王爷谬赞,小女蒲柳之姿,实不敢当此盛赞。”
杜夜桢转了个话头道,“柳姑娘与我六弟倒是交情匪浅呢·”·他这话柳晗更爱听了,立刻低了头含羞带怯,“说不上交情深,六王爷不嫌弃罢了。”
“柳小姐过谦了·柳小姐此等知书达理才貌过人的女子,想结交都来不及,怎会有人嫌弃·说起来,小王一向最爱与腹有诗书之人结交,不知柳小姐可否给小王这个面子啊”·柳晗欢喜道,“蒙四殿下看得起小女,能与四殿下结交乃是小女之幸,小女自然万分愿意。”
杜夜桢爽朗笑道,“那往后大家便都是朋友了,可要多多来往才是·”·“对了,方才见柳小姐从里面出来,这是要走了吗”·“呵呵,是啊,今日来得不巧,六王爷公务繁忙,小女自是不便再叨扰。”
柳晗面色略微僵硬··杜夜桢自然不会放过她的表情,忙嗔道,“我这六弟实在是粗心,你一个姑娘家前来拜访,怎能不留你用过午饭便直接放你离去,实在不妥。
本王正好也是来看他,不如柳小姐与本王一同留下”·“那小女先在此谢过四殿下了·”·柳晗正气杜夜然对她太过冷淡呢,此刻有机会留下,她又怎会拒绝,自然是乐得留下。
杜夜然到了前厅便见杜夜桢施施然坐在客座上,柳晗也坐在一旁并未离去,倒也没多意外·收敛了心神,对杜夜桢道,“四哥·不知道今日什么风把四哥吹到小弟六王府了呀。”
杜夜桢放下茶杯起身迎过去,一副好兄长的样子笑道,“六弟这话说的,为兄这不是来看看你吗·”·一旁的柳晗也站起身,对着杜夜然行了个礼,杜夜然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柳晗心中虽有些失望,但见他并没有什么不悦,倒是放下心来··杜夜桢见气氛有些僵持,忙寒暄道,“多日不见六弟,似是清瘦不少,公务虽然要紧,可也要注意身体呀”·杜夜然惯常地面无表情,淡淡道,“多谢四哥关怀,小弟自会注意。”
俩人又叙了几句,杜夜桢似是无意道,“对了六弟,四哥好久没去你的园子逛逛了,上次听二哥说你前些日子将它翻修了一遍,四哥我很是好奇呢·”·杜夜然垂着眼皮,勾唇道,“今日真是稀奇了,一个两个都说要看看我的园子。
我都不知我王府的园子这么引人入胜了·”·杜夜桢一听,知道若是再坚持只怕杜夜然要起疑,今日是混不进去了·于是也呵呵一笑揭过不提,就当是一句随意的玩笑。
眼见今日目的落空,杜夜桢倒也不急,就拉着杜夜然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打发时间,仿佛今日是真的只是来看看他这个弟弟一般···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这边杜夜然被杜夜桢缠的无法,另一边苏繁笙也缠另一个人缠的极紧。
园子某处灌木丛旁··苏繁笙怔怔地看着面前眉目俊挺的黑衣男子,多日不见,原本有好多话想说,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眼眶微红,却是兀自硬着嗓子道,·“你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了这次怎么不逃了你这个胆小鬼”·终于还是没忍住这么久以来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苏繁笙用力擦去,她最讨厌哭得脏兮兮的样子了可是眼睛控制不住地不停往外冒水,怎么擦也擦不干。
知道她从来不自己带帕子,凌木从怀里掏出块玉白色的丝帕递给她·心揪得有点疼·答应了王爷不会伤害到她的,可还是让她这么骄傲的人哭了出来·只能用力握了握拳,忍住想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苏繁笙接过帕子擦干净满是泪水的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捏着手里浸得半- shi -的帕子,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突然凶巴巴道,·“这帕子不是你自己的吧怎么看都是女子的样式谁送你的”·凌木被她瞪得有些虚,半晌才磕磕巴巴道,“我…我娘留给我的。”
苏繁笙一听是他娘亲的,立马换了副表情,带着些狡黠与霸道,“以后就是我的了我婆婆送给我的”·凌木被她这一番逻辑搅得微微错乱,只讷讷地看着那帕子。
苏繁笙见他盯着帕子看,以为他是舍不得母亲留下的东西·顿觉自己好像有些过分,将丝帕塞回给他,讪讪道,“我开玩笑的啦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这么贵重,我可不会夺人所爱。”
却见凌木愣了一秒后,又将帕子放回苏繁笙手中·对于她的感情,自己没法回应,只能将这帕子送给她,聊表歉意··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尚不知作何反应的苏繁笙,随即便听见他用近乎残忍的声音说,·“四小姐,你的感情凌木无以答复。
凌木一介武夫,实在当不起苏小姐的青睐·这个帕子送给苏小姐,就当是凌木的答谢·日后,苏小姐也不要再来寻我了,这天下,多的是比凌木好的人”·不待苏繁笙回应,他一转身几个起落之间便隐去了踪迹,再寻不见。
直到他消失在眼前,苏繁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可是眼前已经再没有了那人的身影··他说,让她日后再不要寻他他说,天下多的是比他好的人可是怎么办,自己满眼满心只有他,赶不走忘不掉要怎么办·苏繁笙突然发了疯似地追逐叫喊,四下里寻觅,可是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巨大的失落与无措一齐涌上来,撞得苏繁笙心口一阵阵的疼。
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凌木还是原来的凌木,纵然不愿理她,可至少还有机会见面可手里的帕子却清楚地提醒着她,一切都结束了……·她终于支撑不住地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早在听见苏繁笙的叫喊时便寻过来的小桃子,此刻看着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姐绝望地蹲在地上大哭时,小桃子也没忍住,跟着主子一起哭起来··杜夜桢正拉着杜夜然神侃,便瞥见两个女子从内院走出来,定睛一看,前面的那不是镇安侯府苏四小姐吗,后面的想来该是她的贴身婢女。
她今天也来找杜夜然了对此杜夜桢倒是不太惊讶·苏四小姐打小就爱跟在她二哥和杜夜然屁股后面跑,这在宫中已是人尽皆知的·只是怎么看,这苏四小姐的神情都不大对呀。
杜夜桢突然起了兴趣··一边的杜夜然此刻也看到了苏繁笙,自然是注意到了她很不对劲的情绪··也顾不上杜夜桢和柳晗,忙上前去拦住恍恍惚惚准备离去的苏繁笙,唤了声“繁笙”,苏繁笙抬起头看向他,杜夜然惊得愣住向来不在人前流泪的苏繁笙居然双眼红肿·杜夜然一看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当下也是头疼不已。
他不希望苏繁笙伤心,但他也不能强求凌木去接受·这终归是他们二人的事,他不能插手··杜夜然深深叹了口气,正想说点什么,那边的柳晗已经走了过来,柔着嗓子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道,“哎哟,苏妹妹这是怎么了,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呢,这是谁欺负咱们苏四小姐了。”
她见苏繁笙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其实不知道有多开心·她向来瞧不起苏繁笙那得跟男子似的- xing -子,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实在是粗鲁又野蛮。
偏偏杜夜然跟她亲近,京城中也传过不少六皇子对镇安侯府四小姐有意的谣言,更是让她妒火中烧·如今终于让她见到苏繁笙落魄的一面,她自然要抓紧机会··谁知苏繁笙这次完全不想搭理她,只对杜夜然说了句“我没事”,便带着小桃子往外面大门走去。
杜夜然知她不愿再待下去,却也实在不放心她就这样回去,忙对大厅连着偏堂的一个隐秘角落使了个眼色·凌炎忙避开所有人的视角,无声地跟了上去··第12章 第十二章·在旁边默默看了半天好戏的杜夜桢终于开口道:“看不出来六弟府上这么热闹呢。”
杜夜然瞥了他一眼,回道,“今日确实挺热闹·”·“刚才那是苏府的四小姐吧,平日里甚是活泼,今日怎么瞧着不太对劲见了人也不打招呼。”
杜夜桢状似无意地问道··“繁笙今日应该是玩累了,一时疏忽忘了向四哥行礼,六弟代她向四哥赔罪,还望四哥莫要见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知这当中必有缘由,见杜夜然有意隐瞒,杜夜桢也不追问,笑道,“六弟这就太见外了。
四哥岂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多谢四哥体谅·”杜夜然垂眸道··柳晗遭到苏繁笙无视时就已经很不悦,此刻见杜夜然这般维护苏繁笙,心中更是气闷。
可她终究只能忍下··这一番闹腾下来,时辰已是接近晌午·杜夜然本想送客,但杜夜桢已经主动开口,“六弟啊,这柳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总不能不留人吃顿饭就送人家走吧。”
闻言,杜夜然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扫了两圈,了然·于是留了他们用餐··上桌时,杜夜桢特意留意,却并未发现有其他人要来一同用餐的·难道那个叫柳子颜的是在里面单独用饭心里正嘀咕呢,便听柳晗开口了,“六殿下,那位柳公子不出来与我们一同用餐么”·杜夜桢一听,眼神瞬地一凛,忙问道,“什么柳公子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六弟你新结交的好友吗”·杜夜然眉头微微一皱,道,“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他只是一介平民,散漫惯了,怕在四哥和柳小姐面前失礼,所以就不来了·二位不用管他·”·杜夜桢急忙道,“既是六弟的朋友,为兄怎会讲究那些虚礼。
六弟只管把他叫来,也好叫为兄认识认识·”·杜夜然眼皮略略一抬,眸光中带着点点寒芒,轻轻扫过二人,语气仍是淡淡,“二位若是没胃口,我这便派人送二位回府如何”·杜夜桢见他神情不耐,知道再说也无用,立刻讪笑道,“为兄与你开玩笑呢,既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那咱们便直接动筷吧。”
一顿饭就在这生硬的氛围中结束了·杜夜然果然一等他们吃完便唤来管家送客,片刻也不想再等·杜夜桢只得同柳晗一起离去··出得六王府,杜夜桢对柳晗殷勤道:“柳小姐,你我今日有缘结交,不如让小王送柳小姐一程如何”·柳晗略一犹豫,但还是应了下来。
马车里,杜夜桢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对面的柳晗,直到柳晗神情都僵硬了,这才移开目光,开口道,“柳姑娘似乎认识我六弟结交的那位友人”·不再感受到他的视线,柳晗稍稍松了口气答道,“今日第一次见。
王爷似乎对那位柳公子很好奇”·“哈哈,确实有些好奇,我六弟向来少与人结交,所以有些讶异·是我六弟介绍你们认识的吗”·“正是。
今早在六王爷后园里遇见,六王爷便介绍了一番·”·“哦不知那位柳公子人品如何”·想起今早的事,柳晗便一肚子火,很想把那目中无人的穷书生臭骂一顿,但在旁人面前,尤其还是杜夜然的皇兄面前,她还是得注意着名门风范,“我们只聊了几句他便以身子不适为由离去了,所以小女对此倒是不甚了解。”
“呵呵,那倒无妨,有缘自会再见嘛·”·几句话问下来,杜夜桢心里也有了几分计较·看来他果然没猜错,杜夜然必定是怀疑那柳子颜的身份,所以才故意引他们二人见面,只是不知他是否试探出什么了。
总之,这件事得趁早做了,不然等杜夜然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就不好对付他了·另外,这尚书夫人该是没有告诉柳晗这件事·不告诉也好,免得日后麻烦。
不一会儿,马车驶到了尚书府,杜夜桢送柳晗下了马车,婉拒了她请他进去喝杯茶的邀请,回到马车上驶离了尚书府·现在一切时机都还不成熟,尚不便与这些大臣随意来往,让有心人抓了去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尚书府里·听下人禀报小姐回来了,吴婉玉让丫鬟去唤了柳晗来见她··柳晗一进到房内,吴婉玉便劈头盖脸训道,“你还知道回来一个尚书千金,整日里往皇子府上跑,成何体统若叫那些嚼舌根的传了去,还不知道会说的多难听你的清誉还要不要了”·柳晗撇了撇嘴,嘟哝道,“传的离谱点才好呢。”
见她这上赶着倒贴死不悔改的样子,吴婉玉气不打一处来,一冲动便拿起茶杯准备往地上砸去,一旁盯着的徐嬷嬷忙上去拦住,“夫人消消气消消气,小姐还年幼不懂事,正是需要教化的年纪,您可别跟他置气。
气坏了身子小姐可得心疼”·“她心疼她要心疼我就不会一而再地往六王府跑”·“娘亲”柳晗见吴婉玉这次似是真的动了气,忙瑟缩道,“您别怪我了,我以后,我会注意的”·吴婉玉见她做了保证,稍稍气消了些,也不想逼她太急,于是招了招手道,“过来,与娘亲说说,今日在六王府可有发生什么事,没有失了规矩吧”·见她不再怪罪,柳晗忙上前去扶住吴婉玉往美人榻上坐下,“娘亲猜女儿今日去六王府见到了谁”·“哟,是什么人物啊还得跟你娘卖个关子”吴婉玉瞥了她一眼。
“是四王爷他说他久闻您女儿的盛名,还说要与我结交·”柳晗得意道··“是吗,你没在四王爷面前失礼吧·”·“那是自然,您女儿我可是名门千金,自然要知礼守矩,可不像某些野姑娘,成天冒冒失失不成体统。”
想起苏繁笙,她不由得翻了翻白眼·现在在家里,可没那么多顾忌··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吴婉玉一听便知她这是在说谁,叮嘱道,“怎么,遇到苏繁笙了娘知道你向来不喜这位四小姐,但在外面还是得收敛着点,可不得随意与她顶撞。”
“哎哟我知道啦·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嘛,有什么好怕的·”柳晗对她娘的态度很是不以为然··“她到底是侯门之女,你别失了分寸。”
吴婉玉严肃道··柳晗只得应下来··吴婉玉又问,“就遇到了四王爷和苏繁笙吗”·“对啊·哦,对了,还见到了一个目中无人的穷小子,居然是六王爷的朋友,我都不知道他浑身上下有哪点能配得上做六王爷的朋友最可气的是还跟我一样姓柳……”·柳晗还在絮絮叨叨,吴婉玉却打断她问道,“什么穷小子叫什么名字”·柳晗见母亲这般急切,很是有些奇怪,但还是回道,“好像,柳子颜,对。”
吴婉玉忙询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柳晗更觉奇怪了,“没有啊,我们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能对我做什么呀娘亲您怎么了”·吴婉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缓了缓脸色道,“娘这不是担心你被陌生人欺负了嘛。”
柳晗不疑有他,笑了笑,抱着吴婉玉的胳臂道,“娘您最疼我了”·吴婉玉也笑着拍拍她的头·心中却是百转千回·看来那野种在六王府过得还不错,可惜也快到头了·杜夜然打发了那两人,早已护送完苏繁笙回来的凌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出来,行了礼,恭恭敬敬道:“王爷,四小姐已经安然回到府中。”
“嗯,你先出去吧·”杜夜然朝他挥了挥手·凌炎不再隐起来,而是转身出了书房·他刚一走,又一个人出来了·朝着杜夜然跪下,喊了声“王爷”。
“你想清楚了”·“嗯·”·“跟她都说清楚了”·“……嗯。”
“凌木,我怕你会后悔·”·“她过得好便可·”·呵,就怕都过得不好啊……·这晌午刚过,柳子颜拿了本书到院子里的凉亭内坐下,心不在焉地翻起来。
两个丫头一看就知道他又开始想东想西了··对视了一眼,两个丫头朝柳子颜走过去,小秋先开口问道,·“小颜,你书拿反了·”·柳子颜一愣,定睛一看,是正的抬眼看向小秋,发现她也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神明亮似能看破人心。
柳子颜立马囧红了脸。·小秋无奈道,“你有心事”·柳子颜垂下眸,不答话··小秋:“有什么事,或许说出来我们能帮你想办法。”
阿夏:“对,我们是朋友·”·朋友好多年都没有朋友了呢·柳子颜觉得心中有暖流在涌动·可是,有了朋友,那以后离开会不会不舍·“我在想我娘。”
两个丫头顿时一怔,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柳子颜便自顾自说起来,“我娘离开前,说希望我能开心自由地过一生·可是一生那么长,剩我一个人,要怎样能永远开心呢”·“小颜……”·“放心吧,我没事的。
其实我在想,等我伤好了,我便离开京城,哪里都好,只希望能不负我娘的临终嘱托,开心自由地过这一生·”·“你要走”阿夏惊道。
“早晚吧,终归是要离开的·”·“可是我们舍不得你走·”阿夏难过地凝视着他··“能与你们相识,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见阿夏哭丧着脸,柳子颜不由好笑道,“我又不是立刻就离开,你别急着伤心呀·”·小秋这才开口道,“这话,你有跟王爷说过吗”·一听小秋提起杜夜然,柳子颜不禁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没有。
跟他说这个做什么·”·“可是,王爷他很重视你,你应该告知他一声的·”·听她一本正经的说什么重视不重视的,柳子颜只觉很是羞囧。匆忙应道,“我……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说的。”
小秋这才放下心来··第13章 第十三章·傍晚,王府书房内··杜夜然望着面前的影卫有些发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对那影卫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不等影卫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喊道,“慢着·以后,不必再继续看着那边了·”影卫这才应声离去··杜夜然就这样呆坐着过了好半晌。
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影卫来报告的内容··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柳公子说等他伤好便离开京城,随便去哪里都好·”·他知他伤好了势必会离开,可没想到他是要离开京城。
他无依无靠的,离开京城后能去哪况且他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外面还有人想对他不利……就这样想了好一会儿,杜夜然突然回过神来,他对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关注过头了他要去哪里跟自己有何关系,那都是他的自由。
可心里怎么沉闷得透不过气呢·估摸着快到晚饭时间,柳子颜便开始魂不守舍,坐一会儿就跑到门廊下往院门那边看一眼,然后叹着气一脸失望地走进去。
再坐一会儿,又往外跑去看一眼·就这么一小会跑了不下四五趟·连阿夏这么迟钝的人都看清了他那点小心思,不忍直视地看着他一会进一会出·小秋更是差点笑出来。
等得渴了,柳子颜给自己倒了杯茶,迅速喝完准备再去看一遍··柳子颜放下茶杯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便看见走进房的人影,想刹住已是来不及,就这般硬生生撞进了那人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时,杜夜然下意识揽住怀里的人,不由得往后倒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柳子颜的鼻子撞到杜夜然坚硬的胸膛,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当下只顾着捂着鼻子擦眼泪,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亲密的姿势··阿夏送饭菜进来突地望见自家王爷,吓得叫出声时,杜夜然才恍然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还搂着柳子颜,忙尴尬地松开手,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柳子颜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两人刚才的情况,顿时也是尴尬羞窘齐齐涌上心头,激得双颊通红。
只是,这次杜夜然没再逗他··刚刚搂着他时,好像有些失常了··杜夜然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起刚才搭在柳子颜腰间时的触感,比一般的男子要纤细一些,好像,也要柔软一些。
脑子里猛然跳出那日在浴池里将他抱起的情景,瞬时感觉喉咙有些干,杜夜然忙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静了片刻,感觉缓和了些,这才转过身看向柳子颜。
见他还在揉着自己的鼻子,杜夜然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没事吧”·“没……没事·”·气氛一时又凝固住。
小秋刚进来便发现了氛围的不对劲,向杜夜然行礼时,悄悄给了阿夏一个疑问的眼神,阿夏表情怪异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小秋无奈,阿夏这脑子迟钝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秋眼珠转了一圈,走到桌边布好碗筷,对那两人道:“王爷,柳公子,饭菜准备好了,可以用餐了。”
一句话将屋内的尴尬气氛缓和了一些,杜夜然出声道,“先吃饭·”·闻言柳子颜走到桌边坐下,两个丫头则退到屋外··两人本就都是食不言的- xing -子,加上刚刚才发生的事造成的影响,一顿饭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唤了两个丫头进来收拾,杜夜然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茶的味道,好像让他有点上瘾·轻轻嘬一口,然后慢慢品味茶水中的清香··正专心享受着,便听柳子颜扭扭捏捏地轻声开口道,“你,你来,就只是为了和我一起吃饭吗”·“嗯,也不全是。”
“……啊那还有什么事”一双眼睛茫茫然看向杜夜然,挠得他心尖痒··“有话想问你。”
杜夜然收回望向他的视线··“啊什么话”·杜夜然顿了顿,半晌才开口道,“你的伤快好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柳子颜愣住。
他这是,想请自己离开吗·这段时间,确实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之前一直不按量服药,也拖了够久了·再赖着不走,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柳子颜压下心底升腾起的失落,嗓子有些涩,扯着嘴角笑道,“这段时间受六王府照顾颇多,子颜甚是感激,恩情无以为报,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叨扰下去。
再过两天,伤一好我就会立刻离开的·”·知他误解了自己的话,杜夜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我是说,我很喜欢你泡的茶……”·柳子颜:“……”·深吸了口气,杜夜然抬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柳子颜。
被他眼中的深沉震慑到,柳子颜感觉心跳在渐渐加速,刚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却是杜夜然先开口了,·“留下来吧·”·柳子颜睁大双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说的意思已经传达出来,杜夜然也懒得再绕弯子,“你上次自己说的,以后都可以为我泡茶·所以,留下来·”·柳子颜目瞪口呆··那次是……是自己一时错乱才说出的啊……这怎么能算数·可杜夜然偏偏当了真。
好半晌,柳子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留我在这里,就只是想让我给你泡茶”·“不然呢·不过如果你觉得这事儿太微不足道,你也可以兼任我的书童。”
杜夜然理所当然道··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柳子颜被他这话弄的哭笑不得,不由道,“那如果我不答应呢”·杜夜然好整以暇,“反正话是你说的,就算不做书童,你也得留下泡茶。”
见他这一副理不理直都气壮的样子,柳子颜很是无力,“那如果你一直喝不腻,我岂不是得给你泡一辈子的茶”·这话问得杜夜然一愣。
一辈子那么长··可是,仿佛也不错··于是柳子颜便见杜夜然猛地抬眸,瞬也不瞬地望住他的双眼,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坚定,沉声说,·“好啊。
那就一辈子·”·脑海中炸成一片火树银花··三魂七魄重新归位时,屋子里已不见了杜夜然的身影··柳子颜不禁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只是场梦境,真实到动人心魄的梦境。
拎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倒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茶壶空了·桌子另一边是一只空茶杯,掀开杯盖,杯底是一圈浸染的茶色……·不是梦啊。
清晨,阳光刚跃过树梢投进窗户的时候,柳子颜便起床了·小秋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时还稍稍诧异了一下,“小颜今天起这么早啊”然后一转头,彻底被柳子颜眼底深深的黑眼圈给惊着了。
“你这什么情况”阿夏进来后也是被震到了,忙指着他的眼睛问道··柳子颜苦笑,“失眠……”·昨天冒着被自家王爷弄死的风险,扒在门外将那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的两个丫头,此刻对视一眼,了然。
洗漱完,早饭还没准备好·两个丫头便让他出去转转,也有利于伤势的恢复,好过闷在院子里发霉·柳子颜觉得也是,当下便出了院子往王府后园里头走去。
虽说很多地方他仍然不熟,但就在附近走走还是没有问题的··沁竹院里,柳子颜刚出去没一会儿,便走进来一个人·听见脚步声,她俩还奇怪怎么柳子颜这么快就回来了,回头看了一眼,齐齐行礼。
杜夜然朝屋子里望去,“他还没醒”·“回王爷,柳公子很早便起了,奴婢们想着早饭还得等一会儿,便让公子出门转转,对伤势也有好处。”
“这样,那我便在这里等他·”杜夜然说完,便自行朝屋内走去··两个丫头互相望去,偷偷笑出来··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柳子颜慢慢悠悠往回走。
秋日的清晨,空气中有薄薄的雾气,粘在皮肤上传来- shi -润的微凉·朝阳透过枝叶与晨雾洒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却照得人心情舒畅··柳子颜一跨进院子便说了声“我回来了”,却没人回应,柳子颜略感奇怪,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将声音微微提高了些,·“小秋阿夏”·“早饭好了没”·“你俩不会在偷吃吧”·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他脚步还未到,身子却是猛地探进屋内,双手抓着门框支撑,歪着脑袋朝里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意便尴尬地凝固了··他瞬间僵硬的双手还抓着门框,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将腿迈进屋内,咽了口口水,低着头道,“早…早上好啊……你怎么过来啦,哈哈,都不提前说一声。”
“昨天晚上,我说过的·”杜夜然忍着笑意淡淡道··柳子颜又是一脸懵·昨晚上……从他说了那句话之后,自己便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时更是尴尬。
见他又愣住不动,杜夜然无奈,“先过来吃饭吧·”·柳子颜应声上前··饭桌上,柳子颜完全不敢看对面的人,一点余光都不敢瞟,恨不得背对着他。
吃着吃着,思绪又飘到昨晚·那不是梦·他说让自己留下··脑子里浮出他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乱撞起来··“很热吗”·“啊哦,不,不热。”
“可你脸红了·”·下意识地捂住脸颊,确实有点热,但不至于红得那么明显吧柳子颜悄悄抬眼看向杜夜然,便见那人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
被耍了·第14章 第十四章·“我昨天说的,你考虑好了吗”杜夜然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柳子颜一愣,来了·“还,还没。”
“不是说好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的吗·”·谁跟你说好了啊柳子颜气··“现在时间到了,就当你默认了。
等你伤好了你就跟着我吧·”·杜夜然知道,以柳子颜的- xing -格,他肯定不会愿意留在王府里白吃白喝·泡茶这种事,还是太冠冕堂皇·当然,要把他留下来只是因为他毒还没清干净,而且外面还有想害他的人,所以自己只是不想看他白白出去送死。
仅仅只是这样··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我没打算卖身·”柳子颜不满·他可不想被奴仆的身份限制··却听杜夜然道,·“我也没打算跟你签卖身契。
你不是我王府的下人,你只是答应了要一直给我泡茶的人·”杜夜然眼中闪着得意··“……你不缺书童的吧·”·“嗯,不过小林母亲年纪大了,他前段时间回家照顾母亲了。
所以,我现在很缺·”·“……”·“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我王府的薪水还是不错的·”·你在骄傲什么·“可是……”·留在这里,他就可能再次遇到柳家的人,这是他最为烦扰却又不能对杜夜然明说的。
见他紧皱着眉头,一脸为难·杜夜然叹了口气,他知道柳子颜在担心些什么··“放心吧,只是留在王府帮我处理些琐事,你不愿做的事,不愿见的人,我都不会强迫你。”
柳子颜怔住··“如果跟你说了,你就会同意”·“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不需要理由·”·他语气肯定,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功效,将柳子颜心底的忧虑一点点打磨消除。
好像这个人,总能让自己感到安心··他像个即将慷慨赴死的勇士一般抬起头,给出最后的决定,·“好·”·被他毅然决然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杜夜然当即挥了挥手道,·“那就去泡壶茶来。”
“……啊”·柳子颜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下得有些草率了··这几天里,柳子颜一直闲在沁竹院养伤,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但杜夜然非说还得再养养。
养得都快发霉了··杜夜然则是往沁竹院跑地更勤了·每次去都必然要喝柳子颜泡的茶,即便是都不说话,只静静坐上好半晌,出来的时候也是眉眼含笑·对于这一点,凌炎和凌木还展开过讨论。
凌木:“柳公子来之前,我还从没见过除太子殿下以外的能让王爷这么开心的人·”·凌炎:“嗯……”·凌木:“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凌炎:“……大概,他的茶真的很好喝·”凌炎咂咂嘴··凌木:“……”完了,凌炎馋病又犯了。
这日太医院的蒋太医来检查柳子颜的恢复情况··他一来,柳子颜就眼巴巴的望着他,恨不得他能立马宣布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他这盯得蒋太医老脸一红,可是再一看旁边六王爷莫名仇视的目光,蒋太医突然觉得背上一凉。
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撑着一把老骨头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诊完,颤颤巍巍道,“这位公子的扭伤已经完全痊愈,只不过体内的……”·“蒋太医。
出来一下·”毒还没说出来,便被杜夜然冷沉的声音打断··蒋太医大气儿都不敢喘的就跟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体内有毒的事,还请蒋太医注意不要说漏嘴。”
蒋太医忙不迭称是··“你方才想说什么·”·“老臣是说公子体内的毒还没清完,所以药还得继续吃·”·“好,本王明白。”
遂叫来管家老陈送蒋太医回去·蒋太医如蒙大赦,擦擦额头的汗一溜烟就跑了·老陈还疑惑了一番,今日天气很热吗·房内,柳子颜茫然地看向走进来的杜夜然。
“将太医呢”·“我让他回去了·”·“他刚刚是要说什么”·“哦,他说你之前掉进水里,体内的寒气还没驱干净,所以还得继续喝药。”
杜夜然面不改色地圆道··“哦……”想起那苦得要死的药,柳子颜很是郁闷··可转瞬眼睛一亮,·“蒋太医说我脚好了”·“嗯。”
“那我可以不用再闲着了吧我可以给你帮忙了吧”·杜夜然有些无奈·哪有人上赶着找事做的呀。
却还是答道,·“可以·”·可柳子颜却像得了什么宝似的,高兴得眉开眼笑,连带着杜夜然也觉得心情舒畅··“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柳子颜觉得一刻也不想再闲着了,忙期待地问杜夜然。
“现在去给我泡壶茶吧·”杜夜然坐在桌边,好整以暇··“……”·房顶上··凌炎:“你看,我就说这个茶肯定好喝。”
不禁又咂咂嘴··凌木:“……”·第二天,柳子颜起的极早··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一想到从今天起,他就可以不用再白吃白喝地闲着了,内心就一阵欢喜。
一洗漱完,他就往杜夜然的倚风轩而去·因为不知道在哪,还专门请了个小厮带路·这回他可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他确实没去过杜夜然的院子··谁知到了倚风轩,却被里面的丫鬟告知杜夜然还没起。
柳子颜无奈,只得在庭院里等着··杜夜然住的倚风轩是整个王府最大的主院,装修布局自不必说,连中间的庭院都比沁竹院的大好几倍·侧边是座半大的水池,如今深秋水面上还有零星的残荷,在清晨的雾气中朦朦胧胧。
池边临着座水榭,挂着层层雪白的轻纱,更添雅致·有回廊曲曲折折从榭台边通到屋檐下,旁边种着不少珍奇草木··这是当年建府时,杜夜清专门要求造的,说是杜夜然- xing -子太过刻板冷硬,不通风雅,故而建了这水榭亭台想潜移默化一下。
然而这么多年来,还是没什么用··倚风轩的丫鬟们早就听说了沁竹院住着位公子,长得比女子还要俊俏,很得王爷赏识·一见柳子颜便知,他就是那位没错了。
虽听管家说过这公子是要做书童的,但人家没卖身,跟他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可大不一样·况且,书童那可是王爷身边最贴身的人,她们哪敢随便得罪·当下都是恭恭敬敬地请柳子颜往内厅里去坐。
柳子颜却不这样想·他觉得自己既然做了书童,虽没卖身,但也不能过于僭越·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的··比如现在,那除非是与杜夜然关系亲密的人才能去内厅等他的。
柳子颜觉得自己最多算个普通朋友,借住在王府,是做书童来抵消食宿费的··于是他很守规矩的拒绝了几位的好心,·“不用了,我还是去那边等吧·”柳子颜朝池子边指了指,便朝着临岸水榭走了过去。
没看到后面几个丫鬟错愕的目光··婷枝刚想开口,便被青绽拦住··“你干什么,王爷一向不许旁人随意去那里的·”婷枝急道··“我听说王爷很是看重柳公子,或许王爷不会怪罪。
更何况,他身份这么特殊,我们总得知道王爷重视他到了什么程度,日后做事才不会出差错呀·”青绽寻思道··“那你也不能拿这个试探啊万一王爷怪罪下来怎么办”·“你放心,虽然咱们都知道王爷宝贝那块地儿,但那儿又不像书房是王爷明令禁止过不许随意进出的,王爷顶多怪我们办事没眼色,不会拿咱们怎么样的。”
·婷枝见青绽这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担忧··柳子颜本是见那亭台很是别致,便想过来看看,走进了才发现这水榭建造得很是巧妙,轻纱拢起则视野极广,放下则将亭中物衬得影影绰绰。
柳子颜坐着观望了会儿,便觉困意袭来·看来今早确实起的太早·想着等会得有个好精神,柳子颜决定稍稍眯一会儿,将两个胳臂叠起放在中间的大圆石桌上,脑袋枕在胳臂上便闭上了眼。
杜夜然醒来时唤了声小林,想起小林已经回去了,只好自己穿好衣服,唤了丫鬟进来伺候洗漱·婷枝和青绽端着早准备好的温水进去··婷枝将扭干的巾帕递给杜夜然,酝酿了好半晌也不敢开口,只好指望青绽。
青绽拿起木梳,有些生疏地给杜夜然束发,这些以前也是小林在做的··终于,青绽开口道,·“王爷,柳公子今早过来了·”·“这么早来多久了”杜夜然倒是有些惊讶。
“来了有一会儿了·现下,在水榭里等着呢·”青绽轻声说道··“那里”·杜夜然皱了皱眉,沉吟道。
婷枝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正等着跪下求饶呢,就见她家王爷一句话也没说,束好发便朝外走去·两个丫头连忙小心翼翼跟上··两个丫鬟跟到亭台下,见杜夜然没有发话,便继续跟了进去。
进了水榭,入眼的便是柳子颜趴在桌上的模样,露出的半个侧脸安静恬然··婷枝一看,完了,这还睡起来了忙启声想将柳子颜唤起,“柳公子”·谁知柳子颜没被叫醒,她家王爷冷厉的眼神倒是被叫了过来……婷枝急忙闭了嘴,瑟缩着垂下头。
杜夜然走上前,伸出手在柳子颜脸上探了探,凉··转头对两个丫头轻声道,“去拿件披风来·另外,等会把早膳直接拿过来·”·两个丫头应声出了水榭。
婷枝长长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吓死我了,你看见方才王爷的眼神没,吓得我心跳都停了”·青绽却是若有所思道,“看到王爷的态度了吧,以后做事注意着点。”
婷枝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对呀,咱们王爷对这柳公子也太特殊了吧,居然还专门让把早膳送到水榭去”·青绽瞪她,“背后不要议论主子。
以后行事也得多留意·”·婷枝忙捂了嘴,末了又道,“你去拿披风去,我现在还胆颤着呢,我不去那边了,我去安排早膳·”·青绽知她胆小,也就由着她了。
俩人分了道,一个去了房间,一个去了厨房··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课太多,没时间写今天的·今天课也很多,所以现在才写完·暴哭··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第15章 第十五章·水榭里,柳子颜安然地睡着,有风将他发丝吹得飘起,再落回耳畔。
似是搔得有些痒,柳子颜无意识地蹭了蹭胳臂·看着他柔和的侧脸,杜夜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一点点沉静下来·慢慢地,无波无漾,像这一池秋水··真好,他想。
青绽拿了披风,撩开水榭轻纱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个带着点儿岁月静好的场面,不觉打了个寒战·将披风递给杜夜然,看着他轻轻地将其搭在柳子颜肩上,眼中是满满的柔软,青绽讶异地往水榭外退去,忽然感觉自己又想打寒战了……·柳子颜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懵懵然睁开眼,便看见面前的各式精致糕点和散发着清香的莲子百合粥·柳子颜在心底“哇”了一声··恍然想起自己是在倚风轩的水榭里等杜夜然来着,那现在这是哪……心下一惊,抬头向四周望去,刚一转头,他就没忍住将方才心底“哇”的那一声喊了出来。
杜夜然·“喊什么·既然醒了,那就吃饭·”杜夜然蹙了眉头,对他这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似的反应很是不满··“你……你怎么在这”刚问出口,便见杜夜然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着自己。
对了,这是水榭,杜夜然的地盘来着··柳子颜一时有些窘然,打着哈哈道,·“你起来了,吃了没,一起吃”·杜夜然看他这一副刚睡醒的蠢样,完全不想理他。
拿了筷子自己吃了起来··似是也发现了自己现在是有多蠢,柳子颜很是赧然·看杜夜然懒得搭理自己,也不再说话,伸手去拿筷子,却觉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侧头一看,是件披风·难道是……柳子颜朝杜夜然望去,·“这是……”·“食不言。”
·“……”话刚出口就被杜夜然堵了回去,柳子颜索- xing -也闷头吃起来··婷枝觉得有些不对劲·王爷虽然一向吃饭安静,可今日这个状况,怎么总让人心里发慌呢……不对,很不对。
婷枝觉得得向青绽确认一下,于是微微偏过头,斜了眼睛去瞅另一边的青绽,却见青绽朝她投来警醒的眼神,娘诶,看来这气氛确实大有问题啊·一顿饭就在沉闷中完毕。
杜夜然继续一言不发,冷着脸起身准备离开·柳子颜见状也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刚好到青绽旁边时,柳子颜取下披风递到青绽手里,“多谢姑娘·”·他并不知道是谁给他披上的,但道一下谢总是没错的。
青绽瞥了眼斜前方杜夜然的脸色,温温地笑,“柳公子还得多加注意才是,这水榭本就四面透风,秋来天气更是寒凉,若不是王爷让奴婢去拿了这披风来,只怕公子得受寒了。”
“青绽·”杜夜然冷声道··青绽不疾不徐,“奴婢多嘴·”·柳子颜只觉有些发懵··她说,这是杜夜然让她拿来的·一瞬间,心里仿佛飘起无数气泡,戳破了,冒出的全是欢喜。
不是没想过可能是杜夜然做的,但他始终不敢确信,他怕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以后会失望·那么,不如没有期望·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没有多想,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其实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呢·柳子颜追上前面快步走着的杜夜然,压下心里的躁动,想让自己尽量显得镇定一点,可心里的喜悦多得装不住,漫到眉梢眼角,连声音里都沾染了几分,·“披风,是你吩咐她们拿来的”·杜夜然目不斜视地直直往前走,连抹余光都不分给他。
见他不答话,柳子颜继续问,“那,是你帮我披上的吗”·杜夜然仍是沉默·可他现在得了青绽的提醒,杜夜然越是不回答,柳子颜就越是肯定。
望着他冷硬的侧脸,柳子颜忽然想起这段时日的种种,他总是这样,冷着一张脸,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给予关心··噗地一下,心里的泡泡全破了。
柳子颜猛然伸出手拉住杜夜然的衣袖,转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幽深的眼睛,笑得一脸灿烂··杜夜然终于低头看过去,倏然被他眼中万千光辉吸引,然后看着柳子颜动了动樱红的唇,轻声道,·“谢谢你,杜夜然。”
心脏,不受控制了··鬼使神差地,杜夜然抬手抚上柳子颜的脸庞,指尖冰凉,扫过那两瓣唇时激起一阵颤栗··柳子颜迅速偏过头躲开,绯红从被触碰的位置漫延开。
他这是,怎么了……·杜夜然此时也回过神来,忙收回手,面色微微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嘴角,沾了糕点屑·”·柳子颜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末了却又想,不对呀,我吃完有擦过嘴的,难道没擦干净·话题被截断,俩人又是相顾无言。
半晌,杜夜然开口道,“你刚刚,叫我什么”·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杜夜然啊·”柳子颜脱口而出··然后……啊内心开始咆哮王爷啊王爷我一介草得不能再草的草民,怎么敢直呼王爷的名讳啊不会马上被扔进大牢吧·柳子颜内心各种颤抖,想着还能不能挽救一下,便听面前这人貌似是笑了笑。
对,貌似,因为从来没听过他的笑声,所以不确定方才那低沉中带着清朗的声音是不是杜夜然的笑声··柳子颜有些忐忑,又带着点错愕地抬起头,眼前是杜夜然盛满笑意的眸子,耳边是他温和的声音在说,·“以后就这么叫。”
于是,柳子颜心里又开始咆哮了··这大清早的,受到的冲击也太多了吧叫他名字这仅限于自己脑子缺弦了才会这么叫。
一般情况下,自己的脑子还是正常的·为了日后跟大牢这种地方划清界限,柳子颜觉得自己有必要挣扎一下,·“这个……让别人听见了,不太好吧……”·杜夜然摩挲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认真思考了一下,“嗯,确实不太好。”
柳子颜心下一喜,哈哈哈可以跟大牢道别了··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便听杜夜然继续道,·“那就私下里这么叫吧·”·说完就加快了步子,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留下当场凝固的柳子颜··树桠茂密处··凌木:我就说王爷对这位柳公子不一般··凌炎:嗯·刚刚……·凌木:怎么了·凌炎:那个翠玉豆糕,看起来……·话没说完,因为凌木实在没忍住,一掌削了过去……·书房外,柳子颜朝里探了探头,没敢直接进去。
一般这种高门大户的,书房好像都比较隐私·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便听杜夜然唤道,·“在外面愣着做什么,进来研磨·”·柳子颜欢欢喜喜地进了门去。
研磨,铺纸,添茶·柳子颜忙得不亦乐乎··一圈忙完,时间也过了好久·杜夜然拿了公文翻看,瞟了眼又无事可做的柳子颜,·“若是觉得无聊,那边书架上的书可以打发时间。”
柳子颜从善如流地走到那边书架旁,随手抽了本出来,看了一眼,乐了·是本介绍各地风土人情的书·柳子颜往窗边竹榻上一坐,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一晃又是半晌,日头已经走得很高了·柳子颜抬起头活动了下脖颈,便见杜夜然端起茶杯轻嘬了一口·不禁脱口道,·“其实你并不是非喝我泡的茶不可吧。”
恍然听见声音时,杜夜然甚至有些错愕·以前,小林是不敢随便出声打扰的·一时竟觉颇为新奇·顿了顿才回道,·“嗯,没错·”·柳子颜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倒是愣了一下。
奇怪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怎么你不愿意”杜夜然挑了挑眉··“我……”柳子颜怔住了。
不愿意吗好像并没有·甚至,当杜夜然说要自己留下时,惊讶多过抗拒,掺了丝丝喜悦,于是生出了动摇··当时做决定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如果离开了,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一时间满满的失落涌上心头·只是想想,便这般难受··娘亲临死时说,希望他能快乐·如果留在这个人身边会快乐,那便留下吧··思绪转了一圈又回来,柳子颜不去接话。
“我先问的,你得先回答我·”·“嗯……我乐意·”杜夜然想了想,回道··“……啊”·“我的回答。”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杜夜然的眼里盛着星光,闪得柳子颜心尖颤了颤··柳子颜撇过头去·沉默,长久的沉默。
久得杜夜然以为听不见他的回答,重新拿起公文看起来时,却恍惚间听见一个声音嗡嗡道,·“没有……没有不愿意·”·第16章 第十六章·那声音似蜜蜂振翅,窸窸窣窣在耳边绕了几个圈,惹得人心痒。
杜夜然就这样凝视着他,一瞬不瞬,眸光浓的化不开,叫人慌乱··被他盯得受不了,柳子颜欲言又止·可不得欲言又止,难不成对他说,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了,怪不好意思的。
他可说不出口··是外面的下人来传消息才打破这胶着的场面··“王爷,太子殿下驾到·”·那小厮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六弟,最近在忙什么呢,也不来我宫里找我。”
柳子颜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转了头向外望去,便见门外走来位长身玉立的男子,着一身浅蓝印流云暗纹织锦长袍,腰间束着条同色绣银丝滚边的锦带,坠着块半月白玉玦,华而不奢,贵而不靡,将来人本就清俊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尘。
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朝堂之上·正是太子殿下··柳子颜一时有些怔愣··他这二十一年里过的是最普通的平民生活,从未接触过这般位高权重之人,虽结识了杜夜然,可也很少正视他的身份,杜夜然也不太在意,两人基本是平等相待。
上次本也见过杜夜清一面,但当时场面混乱尴尬,柳子颜没来得及行礼拜见便落荒而逃·今日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柳子颜却是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倒是杜夜然先迎了上去,“三哥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面上仍是冷峻,但掩不住一股子神采飞扬,连语气中都透着惊喜。
柳子颜看痴了过去··“来看看你·”杜夜清温声笑着,迈进了书房··进得房内,杜夜清也发现了窗边坐着的人,不禁打量了两眼,只觉很是眼熟,却没怪罪那人的失礼。
杜夜然顺着杜夜清的视线望过去,便瞧见柳子颜呆呆注视着自己,有些无助的模样·恍然想起他的身世,以为他是不想见朝堂之人,杜夜然想着他当着三哥的面肯定不好开口,当□□贴道,“你先出去吧,我和三哥有事要商量。”
闻言,柳子颜却是错愕了··他这样子落到杜夜然眼里,只以为他是在感激··想着等会儿他又会红着张脸对自己说谢谢,杜夜然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不禁放软声音,“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去水榭那边逛逛·”·见他催着自己走,柳子颜垂下眼帘,遮住渐渐暗淡的眸光,放下手中的书,对两人揖了揖,埋着头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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