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庄主的小皇帝 by 醉骨半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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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庄主的小皇帝 by 醉骨半婳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文案·本文基本能保证日更,1v1三观正,强攻忠犬受(大概是) ·痴情早熟的小皇帝四岁起就沉迷哥哥无法自拔,想方设法要对季少庄主好,叱咤江湖说一不二的季少庄主一直有对内时会手足无措。
本是武林翘楚,应当安顺一生的季景江初遇周永怀时,他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季景江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孩儿愣是与自己纠缠了一生,好在,季少庄主也是乐在其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阮渊这么问时,周永怀笑得很开心,阮渊投来不解的目光,周永怀笑得更开心了,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皇上……”赵伯翰从未见过如此癫狂的周永怀,追上去想要扶住他,却被甩开· ·“朕去看看景江·”·周永怀出门前,略微偏过头来,噙着笑容的脸上却满是凄凉,眸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周永怀为帝七载,思慕季景江十二载··周永怀愿为季景江死,现如今却害得季景江命悬一线,饶是这江山也比不上景江哥哥一分一毫··“他生,我生。
他死,我亡·”·佛- xing -更新,欢迎催更,不坑··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景江,周永怀 ┃ 配角:阮渊,李飞霜,清音,清鸢,侯鸿 ┃ 其它:·第1章 楔子·    大昭国,昭明十一年,冬。
    天气严寒,彤云密布·朔风凛凛,大雪霏霏··    古语云:“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哥哥,我不想回去,求求你,把我留下吧……”身穿一领青衣的小童,大约七八岁,明眸皓齿,哭的梨花带雨,手中紧紧攥着身前白衣少年的衣袖。
    少年面如冠玉,雍容闲雅,俯身将小童拉至身后,蹙眉打量身前跪着的男子··    “圣命难违,望少庄主成全·”见少年没有反应,男子再次重复道。
    少年拱手道,“侯大将军不必如此拘礼,景江不敢当,请起·”·    “望少庄主成全·”·    候鸿不为所动,声音更大了些。
    季景江听得出候鸿声音中透出的坚定,可身后瑟瑟发抖的周永怀又让他狠不下心··    “候伯,家父闭关,家母外出,这件事实不是景江能做得了主的,您看……”·    “少庄主”候鸿打断季景江,站直身子目光尖利的盯着他,“少庄主莫不是忘了,这四皇子再不济,也是皇子况且,谁人不知,闻起兄闭关两年,这云季山庄早就是你少庄主做主。”
    季景江轻笑一声,左手抚摸腰间佩剑,“若,我就是不让他走呢”·    候鸿一愣,随即大笑出声,踱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黄口小儿我敬你是这云季山庄的少庄主,又是娴妃娘娘亲侄,怎么你倒还蹬鼻子上脸了,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十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个个手持宝剑,将季景江和周永怀团团围住。
    季景江波澜不惊地扫视这些黑衣人,继而笑开了··    “哥哥你笑什么”周永怀不懂如此凶险的处境,为何季景江还笑得出来。
    季景江蹲下身来,替周永怀擦干脸上眼泪,“怀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带你走·”·    又站起身来,看着候鸿,“侯大将军莫不是忘记了,娴妃娘娘是怎么死的。”
    候鸿瞪大了眼,面露哀色··    “侯大将军是想怀儿成为第二个大皇子,还是说,想他重蹈他母亲的覆辙侯大将军便是这么爱娴妃娘娘,这么爱怀儿的吗”季景江说着,眼神越发锐利了起来,气势凌人,全然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候鸿心下一惊,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我当然不是若四皇子登上皇位,惊鸿之冤自会洗清·”·    “皇位”季景江眼神变得- yin -冷起来,手中动作,长剑出鞘指向侯鸿,“侯大将军是想用怀儿的命去赌么”·    “我”候鸿语塞,盛怒之下拍案而起,“双拳难敌四手,少庄主要以一己之力护四皇子周全岂不是异想天开”·    “为了怀儿,不说你区区候鸿,与天下人为敌又如何”·    见季景江如此狂妄,候鸿怒从心起,正欲动手,不想一直躲在季景江身后的周永怀却站了出来。
    “侯大将军住手我跟你回去·你们先出去,我还有话与哥哥说·”·    小小的孩子不知何时恢复了冷静,稚嫩的脸庞,严肃的表情稍显可笑,但与当今皇上八分相似的容貌加上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气势,倒是让候鸿心下一惊,低头道,“是,四殿下。”
    季景江倒是没说什么,只看着周永怀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身前··    周永怀到底也是四皇子,候鸿自然是听命带着众人退出屋子。
    那日周永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大多是些不舍与哭诉,还有定要为母妃报仇的决心,到底是个小孩子,再老成也是个孩子,是季景江疼爱的弟弟··    周永怀说的再多,反复重复的都是要季景江记下,倘若他日怀儿登基,要他入宫相见。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许多年后,季景江这少庄主当的得心应手,云季山庄的事业也蒸蒸日上,再想起这些,也只是当做孩童的玩笑话,一笑了之。
    倒是五年后,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确是四皇子周永怀··作者有话要说:·好多年了,还是想开一个新坑,期末忙,佛- xing -更新,欢迎催更,绝对不坑。
谢谢各位的阅读,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包括关于接下来发展得建议都可以留言跟我讨论一下啦~·再次感谢各位的阅读·第一卷 繁花似锦·第2章 第一章 云季山庄·    太和六年,春。
    烟花三月下扬州,春天的扬州最是热闹·扬州美景数不胜数,但在这时节,最有名的恐怕是云季山庄举办的青桑大会和比武大会··    云季山庄依山而建,乃世外桃源之所在。
明面上以丝绸营生,自季景江接任庄中事务以来,将这丝绸营生全数交与庄内先生阮渊,阮先生经商有道,所以庄中更是日进斗金·由于季景江其经营有方,丝绸生意在扬州可谓是风生水起,一支独秀。
于是,家底雄厚云季山庄做起各行各业的生意,囊括钱庄、酒楼、当铺等··    但云季山庄名震江湖却是因为庄主季闻起的独门武学,因此庄中有弟子上千,乃江湖第一山庄。
    老庄主季闻起自幼长于极寒之地,又极富武学天赋,独创云季剑法与惊鸿扇法,并以此闻名江湖·庄主夫人秦奕君为朝中太师秦冀的二女儿,精通医术,其长姐秦惊鸿为先帝宠妃娴妃。
但因变故,娴妃于十多年前香消玉殒·虽然娴妃早死,但膝下育有一子,便是当今皇上周永怀··    季闻起闭关多年后,见独子季景江将庄内事务打理地井井有条,庄内事业蒸蒸日上,遂又携夫人畅游山水,已云游多年,乐得自在。
    季景江主事时仅十三岁,少年得志,天之骄子,武学方面更是十分有造诣,为人张狂人人皆知·偏偏他少年老成,张狂却又不失分寸,处事果敢决断,又广结善缘,手下更是人才辈出,朋友遍布全天下,虽说是晚辈,但江湖上人人都得让他三分,哪怕是朝中众臣也对他有所忌惮。
    云季山庄在朝中有些名望其实是因为,季闻起创立云季山庄之初,并经营绸缎生意,为的是暗中经营为先皇搜集情报,排除异己的暗杀组织·只是朝中态势风云变幻,渐渐这暗杀组织被先皇弃用,季闻起便专心做起了绸缎生意。
    季景江接手云季山庄后,又重新组织起名为“弑”的暗杀组织,做起了暗杀的营生,明码标价的,只要出得起钱,无论何人,定能取其项上人头。
江湖中,众人皆知“弑”就藏身于云季山庄,却无人敢上门寻仇··    青桑大会与比武大会齐名,都是云季山庄举办的··    青桑大会为的是争夺云季山庄一年仅有三匹的七彩琉璃缎,此缎褶褶如皓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其中两匹进贡入皇宫,仅剩的一匹,便由江湖中人争夺,比的是诗书才华··    比武大会,比的自然是武,争的是云季山庄闻名的惊鸿扇·云季山庄历来招募天下能工巧匠、奇人志士。
而此扇,由云季山庄中十几位能工巧匠通力合作,无论扇骨还是扇面,做工都精巧细致,一年也只得几柄而已,是极好的武器·若不做武器,只做把玩之物,这惊鸿扇也是深得文人墨客的喜爱,若是提一首妙诗于上,必定是十分的精妙绝伦,不同凡响。
    主持青桑大会的是云季山庄中梦半园的主人阮渊,阮渊其人外表文弱清秀,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此人虽说不会武功,却是扬州出了名的才子,不慕功名,就爱些诗书字画。
    阮渊的父亲是个落魄秀才,得季闻起赏识,资助他开办学堂,两人十分谈得来,成为交心的朋友·父亲去世后,阮渊便跟着自小一起长大的季景江,住进了云季山庄。
阮渊痴迷书法,而云季山庄中收藏了不少名家书画,阮渊自然是十分乐意在庄中生活·自小跟在季闻起身边长大,阮渊除了饱读诗书,对经商竟十分有天赋,所以季景江索- xing -将庄中绸缎生意大部分交给阮渊经营打理,只是偶尔过问。
    主持比武大会的,则是云季山庄中飞霜园的主人李飞霜·李飞霜是季闻起的大弟子,也是季景江的大师姐,是个英气逼人的女子,最不喜惺惺作态,实为女中丈夫。
    云季山庄创立之日也是季景江出生之日,那时的李飞霜七岁,拜入季闻起门下已有三年,可以说季景江从小是跟在李飞霜屁股后面长大的·李飞霜承袭师父衣钵,将那惊鸿扇使得出神入化,造诣甚至在季景江之上,而这云季剑法,在云季山庄中除了季闻起、清夜和季景江,使得最好的也就是李飞霜了。
云季山庄中众多弟子也多由李飞霜管理,同时李飞霜也为暗杀组织“弑”挑选合适的人选··    云季山庄,前院,比武大会正在进行··    李飞霜一袭暗红色劲装,本百无聊赖的看着擂台上打斗的二人,拿起茶盏正欲喝时,却看到庄内弟子带着一白一粉两人走了进来。
    “大师姐,四师兄回来了·”说话的小生向前几步凑近李飞霜小声耳语道,这个小生长相斯文白净,名为清梦,季闻起的十一弟子··    李飞霜满不在乎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堂下一男一女身上。
    “四师兄此次……哦对了这位公子和小姐一定要见你,我没办法只有带他们过来了·”清梦顺着李飞霜的目光看了看堂下人,面上浮现狡黠的笑容,语气中带了些得意。
    李飞霜这才瞥了清梦一眼,道:“知道了,下去吧·”·    清梦吐了吐舌头,知道大师姐不打算让他旁听,知趣地走了··    白衣公子走上前作揖,正欲说话,却被李飞霜抢了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怎么张大人有求于我”李飞霜用手杵着头,斜眼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张霆也不恼,微笑看着李飞霜,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飞霜姑娘聪慧·张霆自知不得飞霜姑娘喜爱,若是无事自不会来讨苦吃·”顿了顿,张庭将身子让开,露出身后的粉衣女子,李飞霜量了眼前肤若凝脂的女子,若有所思的看向张霆。
    张霆复又开口,“只是不知这锦溪公主可否得姑娘喜爱”·    “锦溪……”李飞霜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突然眼中一亮,道:“莫不是下月就要嫁去突厥的锦溪公主”·    “是我。
还请李姑娘帮帮我·”粉衣女子,也就是锦溪公主上前一步,面露哀色,言语中带着些恳求··    锦溪公主名唤周梦沅,是最受先帝喜爱的女儿,也因美貌和才学被世人所知,只是如今竟落得和亲的悲惨下场。
    原本和亲也不算什么,哪朝公主能夺得过和亲的命运·只是这锦溪公主原就有心仪之人,但无奈此人只是公主身边一个小小侍卫·十三岁的小侍卫和十一岁的小公主,先帝得知后也只当是公主年少无知。
谁知公主不听劝阻,铁了心要和那侍卫在一起,先帝大怒,将那侍卫指去看守城门,从此二人再难见面··    先帝驾崩,周永怀秋日登基,并没有得多数大臣的支持,却是祖父太师秦冀、镇国大将军候鸿和先帝身边的大太监邓宇以一道假圣旨保他登上皇位。
    刚登基时,众议纷纷,因新帝年幼,又是三个皇子中最无威望的,平息边境纷扰,又开仓济民解决饥荒,都无法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更甚者,陵王周铭瑄和礼部尚书白胜竟然在朝堂上对天子出言不逊,实乃大不敬之罪,但因新帝根基薄弱,陵王实力雄厚,周永怀竟不能轻举妄动,伤不得他们分毫。
    多次隐忍,周永怀终于在半年以后凭借候鸿和秦冀掌握的陵王与礼部尚书谋反的证据,处死了礼部尚书,软禁了陵王,并将陵王府中所有男丁全部发配充军且永世不得回朝,女眷全部沦为官妓,孩童全部变卖为奴。
凡朝中之人,稍怀二心者,竟也全部被捏住了把柄,要么降职要么革职要么杀头·整整三月,被处置者竟达百人·此举震惊朝野,不想新帝表面柔弱,暗地里却悄悄做了万全准备,掌握如此详实的证据,雷厉风行的行事作态,- yin -狠毒辣的作风,丝毫不给不安分之人喘息之机,瞬间将其连根拔起,自此再无人敢对天子妄加议论。
    虽说安定了朝中局势,可是自先帝驾崩以来,北方突厥就蠢蠢欲动,周永怀接连三年派兵出征竟是输多赢少,无奈,只得向突厥提出和解··    那突厥可汗却早已听闻才名远扬的锦溪公主,定要娶她不可。
周永怀本就见惯人情冷漠,与宫中兄弟姐妹感情不深,虽说锦溪公主是与他年龄最相近的姐姐,且平日里对他多有爱护,却也没有太多不舍,自然是答应了··    周梦沅自然不从,萌生出与黄少杰私奔的念头,只是还未逃出皇城就被擒获。
周永怀却似未动怒,只是打发那黄少杰去了刑部大牢,不审不问,不打不理,又命周梦沅在府中反省··    先不论塞外环境恶劣,就说那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已是年近六十。
如此,确是苦了锦溪公主了··    李飞霜本就爱打抱不平,对锦溪公主和亲之事更是愤愤不平,眼下对周梦沅的态度也不禁缓和了许多··    更何况那周永怀是在云季山庄长大的,李飞霜实在不信这几年行事作风狠毒凌厉的新帝与那孩子是一个人。
    “不知锦溪公主希望云季山庄如何帮你”李飞霜收起刚才的不屑,坐正身子··    周梦沅低头看了看手,李飞霜这才注意到她手中一直紧紧握着一个缺了角的玉佩。
    似是用尽力气下了很大的决心,周梦沅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李飞霜,“替我杀了那突厥可汗·”·作者有话要说:·起名废尽力了·第3章 第二章 涅槃重生·    李飞霜看着周梦沅的眼神愣了愣,继而轻笑出声,“公主莫不是觉得,杀了那突厥可汗,就可以和这玉佩的主人双宿双飞公主在皇宫中待久了,倒是难得的单纯啊。”
    李飞霜此话说得轻佻,勾起嘴角的样子似是有嘲讽之意,也不怕冒犯公主·周梦沅并不跟她计较,只是低头摩挲手中玉佩,半响复又开口道,“皇上说…若我不嫁,少杰就…皇上已经把少杰关起来了,也不知说话这会儿会不会受什么折磨。”
周梦沅只是说着眼泪就已经滑落,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人心疼··    一旁的张霆看见周梦沅落泪顿时慌了心神,急忙上前安慰,却不知看见这一幕李飞霜的眼中顿时冷了不少。
    “呵…张公子真是,怜香惜玉啊·”·    李飞霜与张庭本有指腹为亲的姻缘,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李飞霜在张庭进京赶考时,奉季景江之命行暗杀之事,却因失败跌下山崖,失去踪影半年之久,云季山庄多次寻找无果,众人皆以为李飞霜已死。
张庭迫于家中压力取消了与李飞霜的婚约,至京城为官,乃镇国大将军侯鸿麾下四品长史··    谁知七天后,李飞霜便毫发无伤地回到云季山庄··    原来她跌下山崖奄奄一息之际,被碰巧路过的猎户背回了家,猎户家中有一妻两子,精心照顾三月有余,李飞霜方才能下地。
为报答救命之恩,李飞霜留在猎户家,教其幼子识字习武·因猎户家在深山中,也于马匹坐骑,李飞霜只得待伤势恢复得差不多,方才辞别猎户一家四口,回到云季山庄。
    得知已被退婚,尽管心中不舍,李飞霜却不肯腆着脸去找张庭·张庭也信身在战场,无法回扬州找她,差人送去书信,- yin -差阳错竟也没有送至李飞霜手中。
一来二去,待张庭再回扬州,竟已是四年之后的今日·李飞霜早已是心灰意冷,对张庭再也不复当年的感情··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张霆似是没听清李飞霜的喃喃自语,有些疑惑地看向李飞霜。
    李飞霜收起嘴角的冷笑··    “这里人多眼杂,公主随我进来说吧,”李飞霜起身,示意一直站在一旁长相俊美的小生和  皮肤黝黑的小生,“清音,去请少庄主。
清末,去请阮先生·”·    “是·”清音翻身就上了屋顶,动作干净利落,速度之快,叫不通武功的周梦沅都暗叹厉害··    只是那稍显高大的清末还站在原地,有些犹豫的看着李飞霜。
    “怎么了”李飞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问道··    对这个笨拙的七师弟,李飞霜是有些无奈的,不若十一师弟清梦那般灵敏狡猾,也不若六师弟清音那般稳重成熟,平日里说话做事总是慢半拍,但清末虽反应慢些,却是难得的质朴老实,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阮先生不是在主持青桑大会吗”清末挠了挠头,大概是个子高身体还很强壮,加上呆滞的表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议,”李飞霜一字一句地说着,然后看着默默点头却还愣在原地的清末,挑眉喝到,“还不快去”·    “是。”
清末如梦初醒,忙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飞霜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一不二啊,那阮先生和少庄主也只有飞霜姑娘才能请得动了·”张霆默默看李飞霜安排完,轻轻摇着手中折扇,微笑着与李飞霜对视。
·    “走吧·”李飞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手中折扇,极好的象牙,其上雕刻镂月裁云,下坠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饰,分明是去年比武大会上被赢走的那柄惊鸿扇。
再扫一眼张霆气定神闲的模样,李飞霜皱眉,转过身兀自向后走去,周梦沅急忙跟上,张霆收起笑容直直盯着李飞霜和周梦沅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方才跟上··    飞霜园正堂。
    阮渊走进飞霜园时就觉得气氛不对,进屋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咳·”阮渊的一声轻咳让一直低着头看着手中玉佩的周梦沅惊喜的抬起头,站在一旁欣赏墙上画作的的张庭也转过身来看着阮渊。
    “阮先生·”张霆上前作揖,周梦沅也起身行礼··    “见过张大人,锦溪公主·”阮渊回过礼后,抬手示意两人坐下,随后自己也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不知是何事这么要紧”阮渊端起刚刚送上来的茶闻了闻,一双桃花眼略微向上看了看,“飞霜你这茶也太不新鲜了,怎的拿这样的茶招待客人”·    “不爱喝别喝。”
李飞霜抱着手躺在正上方的房梁上,闭着眼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阮渊还来不及回应,殿外就传来清朗的少年声音··    “师姐,这可不是我庄中待客之道。”
门外少年一袭水蓝色锦袍,玄纹云袖,头戴玉冠,以笄绾发,手持一柄凤尾纹样的楠木折扇正缓缓走来·少年浅笑着,面色如玉,凤眉星目,鼻若悬梁·好一位翩翩公子,正可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    李飞霜不再作声,翻身跳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少年身旁··    蓝衣少年冲阮渊、李飞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迎上前来的张霆和周梦沅,一板一眼地行礼,道“云季山庄季景江,参见锦溪公主,长史大人。”
    张霆忙扶起季景江,“季兄折煞我,分明是张霆有求于季兄,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事情缘由我已听清音师兄说过,我想师姐大抵是有些想法了。”
季景江抬手示意众人坐下,然后看向李飞霜··    李飞霜心中自然是有计划,也明白季景江的意思,于是点点头,思忖着说道,“只怕如公主所言刺杀突厥可汗,虽然和亲可暂时搁置,但恐会引发战争。”
    “我也是如此考虑,那阿史那思摩膝下有一子黎颇,此人英勇好战颇得突厥各部爱戴,思摩一死,黎颇继位后必定向我朝宣战,到时生灵涂炭,”阮渊点头表示赞同,神色一转,又道,“倘若不留任何痕迹,那突厥人无凭无证……”·    “不可,”张霆皱着眉否定道,“阿史那思摩现在京城,死在京城,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关系。”
    李飞霜轻笑出声,“阿史那思摩死有余辜,只是不该现在死·”·    李飞霜的胞弟两年前死于与突厥的战争中,想起胞弟豪情壮志,要保家卫国,李飞霜对仇人阿史那思摩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不知李姑娘有何妙计”周梦沅期待地看着李飞霜,面露喜色··    “思摩不必死,锦溪公主倒是可以死。”
李飞霜的眼神在张霆和周梦沅之间扫了一遍,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周梦沅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飞霜姑娘妙计啊”张霆恍然大悟,继而看向季景江,“听闻季兄庄内有奇药名‘涅槃’,服下后七日内可封住经脉,使肌肤变得苍白,浑身僵冷,与死人无异,呈假死状态。
七日后再服解药即可恢复,恢复的与常人无异·只要公主服下此药,七日后再将公主带出京城,再服下解药·这样不会有战争,也不能算是违背和解条约,公主也不需去和亲。”
    一旁的周梦沅听到这些,愁云惨淡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季景江单手捻开手中折扇,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凤尾纹,扇面有先帝题词《洛神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轻摇折扇,季景江盯着张霆看了一会儿,才道,“是有此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周梦沅听得此言猛然起身,喜出望外的看着季景江,“少庄主可否将此药给我”·    季景江不回话也不看她,只是晃着手中折扇。
    周梦沅不解地看了看张霆,“少庄主,若是价格的问题……”·    季景江笑着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梦沅··    “公主有所不知,‘涅槃’此药,正如其名,凤凰浴火,涅槃重生,是天方国的秘药。
在天方国的传说中,凤凰乃是不死之鸟,相传凤凰每五百年自焚为灰烬,再从灰烬中浴火重生,循环往复,是为永生·”阮渊看周梦沅茫然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
    “浴火重生”周梦沅方发觉自己失态,冷静下来的她复又坐下··    “莫不是这药有何副作用”·    张霆一语中的,阮渊点了点头。
    “服用此药,自丹田至肌肤,每时每刻都会被灼烧,且用药者虽是假死,意识却是清醒的,但不能动弹·第一日只会觉腹痛难忍,至第三日,五脏六腑都被灼烧,痛入骨髓,至第五日,烧至肌肤。”
    张霆闻言皱紧眉头,不再言语··    “也就是说……”周梦沅还有些疑惑地看着阮渊··    “也就是说,第五日起,每过一个时辰你的皮肤就会被燃烧,”李飞霜抬起手抚摸自己的手臂、肩膀和脖颈,最后缓缓滑至脸颊,“到第七日,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体无完肤,且再难治好。”
    周梦沅失神地看着李飞霜··    “只是不知,那黄公子,是否还愿与没有了人样的公主……”李飞霜边说,边拿起茶盏送至春抄抿了一口,随后一字一顿地道,“双宿双飞”·作者有话要说:·     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就是会有拉不下脸和因为各种原因- yin -差阳错错过的悲剧,由衷地希望大家都不会因为误会而失去最爱的人。
第4章 第三章 公主的决心·    周梦沅瞪着李飞霜看了好一会儿,终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眼中更多的是绝望··    季景江合起折扇站起身来,将双手背至身后,李飞霜和阮渊也随之起身,“黄子杰自然由我亲自接出,也由我亲自护送他出京,公主只需考虑此药可否服用。”
    往前走了几步,季景江又停下,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背对着周梦沅,道,“景江倾尽毕生之力,必护公主和黄公子周全,以答谢锦溪公主当年,对怀儿的维护之情……”随即季景江又微笑道,“至于这费用……不取人- xing -命,不收银子。”
    “梦沅维护皇上是梦沅身为姐姐该做的,季少庄主此举大可不必……”·    周梦沅明白季景江所指,大抵是周永怀登基之时,她请动太后抑制了后宫的流言。
周梦沅的生母位份不高,因天资得父皇宠爱,又与季景江年纪最近,心疼季景江年幼丧母,实在不忍宫中流言对周永怀的诋毁,方才在太后面前加以维护··    季景江听闻轻轻摇头,开口打断道,“公主不必多言,景江此举,也是身为哥哥该做的。”
    说完,季景江就带着李飞霜和阮渊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一脸担忧的张庭和久久不能回神的周梦沅··    出了门,李飞霜终于没忍住,有些担忧地道,“景江,我们这就走了这么吓唬她,万一公主改主意了怎么办”·    季景江像是没听到一般,负手径直往前走,飞霜园的樱花开的正好。
    飞霜园正堂前有一处开阔的平地,是飞霜园中弟子平时习剑习扇的地方,季景江走到此处,突然道,“阿阮,继续习剑吗”·    只见本是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阮渊突然像疯了一样连摆手带摇头地后退了几步。
    “我答应过母亲,在父亲和母亲回来之前让你至少能防身的,你不是也答应母亲了吗上月还好歹学了三日,这月都过去一半了,阿阮打算何时开始练习呢”季景江微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阮渊,然后收起笑容,道,“公主即刻就会出来,其实也不够教你剑法的,阿阮别紧张。
还有师姐,一炷香之内,公主定会同意,只怕眼下公主正与张大人交代什么·事办完我便不欠怀儿什么了,也算是了了张大人一桩心事吧·”·    看着这样的季景江,李飞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将李飞霜的思绪吹远了··    ·    季景江这么多年,暗地里帮当今皇上解决了不少内忧外患,也以报恩为名,替不少维护、帮助周永怀坐上皇位的人解决了一些麻烦。
    季景江总说是他欠周永怀的,李飞霜一直不懂到底欠些什么,左不过是当年没能把周永怀留下罢了·但是在李飞霜看来,周永怀这些年完全变了个人,早已不是当年追着季景江的小孩子,或许在朝堂之上周永怀才真正是如鱼得水,景江心中的那个“怀儿”怕是早就不见了,她倒是从心底里希望,这件事结束后,真的就能像季景江说的那样,“不欠什么”了。
    这些年,季景江日夜疲于奔波,几乎不得休息,面上也总是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深不可测·细数季景江主事后的日子,也只有少夫人还在时,才算得上是活的有了些人样。
    三年前季景江娶亲,少夫人是扬州黎家的大小姐黎昕·黎家是书香世家,祖上出过一个状元,许多秀才,黎大小姐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季景江与夫人黎昕十分恩爱,甚至连皇上都听闻二人夫妻伉俪,还因此恩赏了云季山庄·只是李飞霜不会知道,周永怀赏赐二人时,内心是如何的不得平静,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那时的季景江将大部分心思放在季夫人身上,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云季山庄中,大部分人都是看着季景江长大的,看季景江过得幸福,庄内众人自然很欣慰,过早承担家业的季景江也只有在那几年时才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可惜黎昕自小体弱多病,正所谓红颜多薄命,两年前就生了场大病,香消玉殒了,并未给季景江留下一儿半女·季景江悲痛过度也大病了一场,病愈之后整个人也与之前大不相同,更加地醉心于云季山庄的事业中。
    还有张霆……·    心中有苦涩、愤怒、幻想……种种情绪,倒让李飞霜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是恼于自己的倔强,还是怒于张庭的不挽留。
    三人一时无话,好在没过多久,大概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周梦沅就开门走了出来,步履坚定,倒像个要上战场的将军一般··    周梦沅身后,张霆慢慢走出来,停在远处看着这边。
    李飞霜有些怔愣地看着周梦沅走至季景江身前,坚定的说出“请少庄主成全”这样的话··    “公主不必担心,景江自会做万全准备,”季景江镇定自若的表情让周梦沅安心了不少,“还有那‘涅槃’……”·    听到“涅槃”其名,周梦沅不禁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季景江的后文。
    “请公主见谅,‘涅槃’其药- xing -,并不会改变人的容貌,刚才景江只是想试探公主的真心,请公主放心·”季景江说着便行了个大礼。
    “季少庄主言过了,我只是怕会节外生枝……”到底周梦沅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出了一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呵,”季景江轻笑起来,脸上多了几分轻狂,“公主安心,我季景江说得出,做得到。”
    “公主且随我们来·”阮渊抬手示意,周梦沅方才跟着二人离去··    直到周梦沅跟着季景江和阮渊走远,李飞霜都还未回过神,不经意间回头与张霆对视时,李飞霜看到那人眼眸中竟是与自己一样的惊愕与……落寞。
·    “飞霜……”张庭有些犹豫地走至李飞霜跟前,“我有话想对你说·”·    “事到如今,张大人还有何话与我说”·    “霜儿……”·    李飞霜闻言眉头一皱,眸中尽是愠怒之色,“张庭,你我于四年前就没有关系了,今后再让我听到你这般叫我,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李飞霜本就是女中豪杰,盛怒之下直眉怒目,气势汹汹。
若是庄中弟子早就被吓得不敢抬头了·但是张庭却只是皱了眉,静静等着她发泄完,方才开口··    “霜儿,我那时在战场上,给你写过书信,只是不知怎的没有送到你的手上。”
    “当日事到底怎样,全凭你一张嘴·”李飞霜不欲与他纠缠,转身就要走··    “霜儿”张庭见她要走,急忙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书信不达,还可以差人来,再不济你可以亲身前来,”李飞霜瞪着张庭,似是要把他看穿,“况且,张大人与我相识二十四年,竟是连半年都按捺不住,连我的尸首都未寻到就急着退婚,张大人安的什么心,自己还不清楚吗”·    “退婚之事是张庭对不起你。
但是张庭早已立誓,若是李飞霜死了,张庭此生不娶”无论如何,张庭也无法将责任推给自己的母亲,当时母亲以死相逼,生怕自张庭为等李飞霜不去京中赴任,为使母亲安心,张庭只得退了这门婚事,尽早地离开伤心之地。
只有他自己知道,得知李飞霜还活着时,他有多么想立刻赶到她的身边,看看她是否无碍,但无奈前线战事紧迫,张庭根本无从抽身·几次差点死在沙场上时,张庭心心念念的也只有李飞霜。
    张庭此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李飞霜一时被震住,只考究地瞪着张庭··    “这柄惊鸿扇,我一直随身带着,”张庭将扇子递给李飞霜,“今日前来,是为锦溪公主,张庭承认,张庭仰慕公主才名,却也仅限于此。
如今奉上此扇,霜儿不肯原谅,就请收回此扇,也好断了张庭的念想·若是霜儿还愿给张庭一个机会,将此扇再次赠与张庭,便让张庭用余生证明,霜儿于张庭而言,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李飞霜颤抖着接过惊鸿扇打开查看,这柄扇子上画着一幅画,一女子背身临江而坐,江面上有一叶扁舟,舟上立一翩翩公子。
水天一色,引人入胜的景致,正是二人定情之处·此画出自张庭之手,此扇是曾伴李飞霜八年的贴身之物·李飞霜赠扇以言情,张庭作画以表意,二人本可以成为神仙眷侣,却- yin -差阳错错过了这么多年。
李飞霜本以为自己是个无情之人,张庭也是个无情之人,却不想时隔多年,再见到此扇时自己的内心会如此难以平静··    “你究竟是何其自信,认为我还对你有情”良久,李飞霜才缓缓开口道。
    “凭我四年未娶,凭你四年未嫁·”李飞霜见张庭眼角含泪,顿觉心口生疼··    “痴心妄想”李飞霜转身走了,地上却留下了那柄惊鸿扇。
    张庭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惊鸿扇,细细摩挲扇面··    默默注视着李飞霜离去的地方若有所思,张庭突然笑了起来,朗声吟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    ·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看了自己以前写的文哈哈哈,文笔稚嫩脑回路清奇,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看完了觉得“哎哟,这个脑洞还不错哦~”·     时隔多年,文笔还是照常稚嫩。
喜欢看的小伙伴们欢迎评论哦,有什么地方写的不对不好的也欢迎指出来哦~·第5章 第四章 “弑”·    云季山庄依山而建,犹如蓬莱仙境,终年雾气缭绕。
山中自有奇珍异兽,草木苍郁,也不乏众多世间稀有的药草·此时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山上山下一片红粉··    山脚是阮渊的梦半园以及纺织坊、染坊、绣坊等作坊,还有许多能工巧匠都居住在梦半园中。
半山腰处则是李飞霜的飞霜园所在,庄内弟子大多在此修行与居住·山顶则是季闻起、秦奕君和季景江的所在,闻名江湖的暗杀组织“弑”,也在此··    江湖中,雇佣“弑”取人- xing -命者,只需到云季山庄说明来意,就可得到引荐,会见少庄主季景江。
取人- xing -命很简单,只要报上仇家姓名并支付一半定金,“弑”便会派出杀手在半月内取其- xing -命·价格自十两银子起,没有上限,也就是说只要有钱,不管目标是何人都得死。
据说自创立以来,“弑”从未拒绝任何生意,也从未失手过··    “弑”自创立以来,记录在册的人员共有二十九人,除却已经逝去的十一人和功成身退的八人以外,包括季景江和李飞霜,现在还有十人。
除季闻起收养的孤儿——清音、清烟和清淼,以及季景江在西域救下的奎琅,其余全都是李飞霜从自愿拜入云季山庄的弟子中挑选的··    清音是庄主夫人秦奕君嫁入云季山庄那日,从雪地中救起的,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再晚一时半会儿铁定就死了。
夫人将婴儿带入云季山庄,取名清音,当作亲生儿子般养大·清音比季景江大了三岁,比阮渊大一岁,三人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清烟和清淼是一对双生子,是大将军候鸿交付给季景江的。
正是带走周永怀那日,候鸿将两个小童交付给季景江,然而此时的季闻起早已闭关两年,所以清烟和清淼大致都是在季景江的教导下长大的,与季景江的关系也十分亲近··    奎琅是个精通各种西域毒术、医术的西域人,六年前,在刚接手云季山庄时,季景江跟随商队到西域时,恰巧救下被人追杀的奎琅。
奎琅是个对用毒很痴迷的人,为了盗取号称西域第一毒物的月前蝎,却不幸被发现继而被追杀·五年前被季景江救下后,一则为报答救命之恩,又为了逃避下一轮追杀,奎琅便跟随季景江拜入云季山庄中。
恰巧云季山庄中又不乏种类繁多的奇花异草和擅长用药用毒的奇人,奎琅也就顺心如意的住下了··    是夜··    季景江走进玄凌堂,堂上供奉牌位无数,皆无名,足有十一尊。
季景江将手中三炷香用蜡烛点燃,持香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插入香炉中··    退后几步,季景江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无名牌位良久··    “少庄主,听师姐说您在这。”
门外走近一人,一席黑色长袍毕恭毕敬地冲季景江行礼··    “四师兄回来了·”季景江并不转身,只是弯腰仔细地看着眼前两个新立的牌位。
    清夜直起身子,走上前跪在季景江身前··    “清夜办事不利,前来领罚·”·    “四师兄向来杀人不见血,凉州衙门至今未找到任何证据,何来不利之说”季景江侧头看向清夜,眼眸中竟多了些寒意。
    “清卫死了·”清夜面无表情地回答··    “师兄可伤心”·    “不伤心。”
    听到清夜淡漠的回答,季景江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笑,“借刀杀人,师兄妙计·”·    “叛徒必死·”清夜的声音冷了几分。
    季景江转身扶起清夜,“景江说话,想必师兄是听不进去了·”·    “清卫害死三师兄和月儿·”说这话时,清夜面上竟有些忧伤的神色。
    “师兄一向不是冲动之人……罢了,想必清卫知道甚少,死便死了,”季景江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三师兄清风和十师妹清月的牌位,“希望四师兄记得,云季山庄是谁做主。
清卫不杀,自有不杀的道理·”·    “只此一次,清夜明白·”·    “下去吧·”·    “是。”
清夜冲着牌位一拜,转身走了··    季景江沉吟片刻,冲着空无一人的玄凌堂唤了一个名字··    “清烟·”·    “在。”
季景江低声呢喃一个名字,瞬间就有一身着白衣,长发及地,美若天仙的温婉女子出现在季景江身后··    “清淼·”·    “在。”
一身着红衣,与清烟长得几分相似却多了些邪魅的男子出现在清烟身旁··    二人各抱一伏羲氏古琴,形饱满,黑漆面的琴,正如清烟与清淼一般。
    “你二人即刻动身,随清音去往京城·”季景江说完便仰头叹了一口气··    “此次又是谁如此倒霉”清淼不急着回答,却轻轻拨动着琴弦。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季景江转过身看着清淼道:“不杀人,救人·”·    “救人”清淼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撇嘴不屑道,“那我不去。
向来我只取人- xing -命……”·    “清淼·”一旁的清烟打断了清淼的话,与清淼一模一样的美丽凤眼中满是温柔,“莫要给少庄主惹麻烦。”
    清淼转头看到清烟也在看自己,与那眼睛对视没一会儿,便耸肩无奈道,“但凭少庄主和姐姐做主,我听话就是了·”·    这时,屋外传来轻微响动,不一会儿就有人影落在门口,来者正是清音。
    “少庄主,一切准备妥当·”清音已然是一袭黑色劲装,俊朗的面容透露着不苟言笑,平时的清音也是少言寡语之人··    “此番,要烦劳六师兄了。”
季景江向门外行礼,郑重其事的样子倒叫清淼意识到此番行事的重要··    “是·”清音波澜不惊的回答,然后视线落在清淼和清烟身上,“子时在凌波台集合。”
    “是·”清烟抢在清淼之前代为回答,“我们这便回去收拾行囊·”·    “现在亥时一刻了,师兄,子时会不会太仓促了。”
清淼还是忍不住表示不满,竟有些嘟嘴撒娇的意思··    “清淼记心不大好吧”季景江笑出了声,在清淼转头看自己的时候用眼神示意他看清音。
果不其然,清音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清淼顿时觉得浑身一颤,立马讨好的笑了起来,“师兄慢走,我们没问题”·    清音却不置可否,只是笑着看着神色紧张的清淼。
    清烟也只是含笑看着他们,季景江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替清淼解围,“好了,你们都去吧·”·    “那么,”清音收起笑容,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清淼,然后朝季景江微微躬身,“属下告退。”
    季景江点头后,清音转身离开··    清烟眼瞧着清淼还要说什么,忙扯住清淼的衣袖不许他再开口,然后目送清音的离去··    “少庄主,”清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有些沉重地望向季景江,“探子来报,三天前,突厥有一支商队进入边州境内。”
    “商队这么巧,”季景江略微皱眉,“派人跟着·”·    “是·”·    “你们下去吧,此次要注意安全。”
    清烟和清淼对视一眼,道,“属下告退·”·    “嗤·”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从侧面的- yin -影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不若中原人的男子,正是西域人奎琅。
    “把这三人一齐派出,什么人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奎琅抱着手慵懒地靠在柱子上,歪头笑看着季景江··    季景江并没有回头,“有情人。”
    “什么”奎琅像听到笑话一样挠了挠头,盯着季景江,“季少庄主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天真了”·    季景江仰望门外的月亮,脸上竟全是掩饰不住的落寞“过几日就是满月了。”
    “哈满月”奎琅十分不解地听着这无厘头的话语,跟着也看了看月亮,复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再吱声。
·    两年前季少夫人去世,正是满月之夜··    “奎琅,你去通知阿阮和清鸢准备一下,明早你三人跟我一起去京城的商铺查账。”
    “我也要去”奎琅更加不解了,一个箭步冲到季景江的面前,考究地看着季景江的表情,研究了半天才道,“怎么连季少庄主都亲自出马了”·    季景江优雅地笑着,但是却露出一种不疑有他的表情,“许是我近日来太闲了。
还有,你·”季景江刻意拖长尾音,略微侧头,抬起手用食指指着奎琅··    “我”奎琅重复了一遍,眨了眨眼。
    “你最近可比我还闲·”季景江放下手,说完话就迅速绕过奎琅,然后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奎琅··    扬州,玄一客栈。
    夜色中,一向潇洒自如,风流倜傥的张霆,行色匆匆地走进客栈··    张霆在走廊中沉吟许久,方才深思紧张地敲开天字号客房的门,冲里面毕恭毕敬地说了些什么。
    “下官所知只有这些·”张霆弯腰说着,足足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直起身来,细看竟有汗水从额间滑落··    坐在桌旁的少年以一金色面具覆其面,只看得见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如水晶一般澄澈的眸子。
面具下看不出表情,少年也不说话,但是周身都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可还好”少年缓缓开口··    “季少……季景江很好,季少夫人去世后,他悲痛了很久,大概有半年才缓过神来。”
此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张霆摸不准眼前人的心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动弹也不敢发一言··    半响,少年才挥手示意张霆退下。
    “下官,告退·”张霆暗自抹了抹汗水,松了口气,退出房间··房内的少年慢慢摘下面具,露出如玉般的白皙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消瘦的下巴和微陷的脸颊,   薄唇微启,呢喃着什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哥哥……”·    夜色静如水,周遭一切都很安静,连细碎的叹息都听得很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嗯接下来会出现一串“清”字辈的小哥哥和小姐姐,希望大家不会被绕晕了哈哈哈哈~·第6章 第五章 醉月楼·    七日后,季景江一行四人一路游山玩水终于到达京城。
    这京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莫过于登市街,而登市街上生意最为红火的就是鸿运酒楼了·当然,鸿运酒楼不是云季山庄的产业,季景江一行人大张旗鼓地在鸿运酒楼隔壁的谦华典当行查完帐后,进入了鸿运酒楼。
    “师兄师兄,”在二楼雅间落座后,柳叶眉,鹅蛋脸的黄衣少女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京城可真是热闹啊,我们多玩几天吧·”·    季景江微笑地看着眼前左顾右看,兴奋的脸都红了的清鸢,并不言语。
清鸢算得上是云季山庄最活泼的存在了,在庄中排第九,与季景江这个八师兄最亲近,除了阮渊和李飞霜,也几乎只有清鸢不唤季景江为“少庄主”了··    倒是奎琅十分嫌弃地一句“疯丫头”,惹得清鸢抬手就要打他,奎琅连忙起身躲在阮渊身后,清鸢粉拳就砸在了阮渊肩上。
    “哎疯丫头,可不就是疯丫头吗”别看清鸢貌似轻轻一拳,可到底是习武之人·阮渊吃痛,无奈的摇头,将两人隔开。
    “阮先生你也向着他”平日里清鸢是跟着阮渊学习记账的,所以不敢与阮渊胡闹,只好赌气地坐回位置上··    “好了好了,九师妹,”季景江见状,只得开口道,“事情办完让奎琅陪着你在京城玩几天,正好你们都是第一次进京,一块儿玩个够再回去吧,可好”·    “什么奎琅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呢”清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景江。
    “你还嫌我我还不屑与你一路呢”奎琅脸上也是一副气鼓鼓的表情,二人年纪相仿,同是十九岁的年纪,一向爱打打闹闹的,感情倒是好的不得了。
    “哼”清鸢听到奎琅这么说,索- xing -扭头不看奎琅了··    少了清鸢的吵吵嚷嚷,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下奎琅反而坐不住了。
    “鸢儿莫气,记得我变与你看过的戏法吗”·    “上次在赵老爷子那变的戏法当然记得”清鸢眼睛一亮,很是兴奋的看向奎琅。
    “那戏法就是我跟京城旧识学的,等少庄主的事办完了,我带你去我相识的朋友那,让他教你如何”奎琅学的戏法是京中朋友家中不外传的,所以奎琅无论如何都不肯教给清鸢,着实让清鸢好奇了一阵子。
现在听到可以见到这戏法的传人,清鸢自然是兴奋不已,即刻就忘了自己还在与奎琅生气··    “好啊好啊,谢谢十六哥哥”奎琅拜入云季山庄较晚,且并未正式拜师。
奎琅本已练就一身西域独门功夫,所以只是偶尔在武学方面得到李飞霜和季景江的指点,大多数时候都是与排行十二的清莲探讨毒术与医术,所以排行第九的清鸢唤他“十六哥哥”,而不是“十六师弟”。
    清莲的母亲死于难产,父亲是曾经叱咤江湖的五毒教教主,后来被座下右护法谋害,临死前托亲信将唯一血脉清莲托付给结义兄弟季闻起,所以季闻起秦奕君夫妇对清莲这个孩子格外上心,改名也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
武学上季闻起无不亲力亲为地教导,而医术则承自师娘秦奕君·只是这个孩子的- xing -格一直冷冷淡淡的,秦奕君有时会惋惜这么小的孩子就失去孩童该有的天真,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是这样的- xing -格使得她比谁都适合学医。
    “九师妹不气了,我们便吃饭吧·”季景江说着就给清鸢夹了一筷子菜,示意大家快吃饭··    ·    吃完饭后,奎琅唤来小二结账。
    “什么这一桌要二两银子”奎琅震惊于京城的物价,四人不过点了白切鸡、红烧野兔、藕丝羹、炸春卷、杏仁豆腐和四碗米饭,连酒都没点,怎么会要二两银子这么多·    “客官您不知道,咱这鸿运酒楼的厨子祖上可是宫里的御厨,且咱这酒楼的老板,您知道是谁吗”店小二一副洋洋得意又煞有介事的样子,压低声音凑近奎琅说。
    “谁”奎琅一挑眉,凑近店小二··    “李大人的连襟,钱俊生钱爷啊·”·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阮渊思考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人选,只是不大确定。
    “刑部尚书李天成李大人啊”店小二一边说一边向皇宫的方向作了一个揖··    “是吗……”阮渊一副了然的样子,并从腰间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店小二,“劳驾,四间上房,再给我们上壶好茶。”
    店小二接过掂了掂,五十两,满心欢喜地吆喝开来··    “二楼雅间,四间上房,上等铁观音一壶~”·    ·    雅间窗外正对着的,是镇国大将军府的后门。
    此时天色渐暗··    茶喝了半盏,便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后门,从马车上跳下一个人,敲开后门走了进去,身后的随从从马车上抬下一个箱子一同由后门进入,因为隔得远,季景江一行人并没有看清来人长相。
    “差不多了,奎琅·”待杯中茶饮尽,季景江扭了扭颈子,站起身来,奎琅也随之站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小心些,师兄,还有十六哥哥。”
清鸢难得的面色凝重,一字一顿地嘱咐道··    “放心,你们早点回去休息,不用等我们,明日还要查账·”季景江拍拍清鸢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冲投来有些担忧的目光的阮渊点点头,领着奎琅各自回房。
    四人的行礼店小二早已经送到客房里,二人换上夜行服蒙上面,便自窗台灵巧地翻越出去,转眼就从后墙入了将军府··    “请大将军放心,顿,定为太子和将军解决这个麻烦。”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季景江猫着腰藏在柱子后面,隐隐约约能听到屋内的谈话··    “哥舒公子办事,在下向来信得过·”这声音当是大将军侯鸿。
    “闻说突厥可汗麾下哥舒将军育有两子,长子哥舒顿骁勇善战,次子哥舒放善谋- yin -诡之计·今日一见,哥舒大公子果然是有勇有谋·”此人正是刚才自后门进入的刑部尚书李天成。
    李天成与侯鸿勾结外族的传闻果然是真的,季景江眯起了眼,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    然后三人胡吹胡擂一番,就召来了歌女舞女,纵情声色。
    另一边,奎琅悄悄潜入了厨房,随手抓起一个龙须酥送入口中,又抓起一个贵妃酥,然后用    右手掏出一个小瓶子,往眼所能见之处的食材,甚至是锅炉中,都抖了几滴瓶中液体。
    “嗯,这些五步摇够你们吃一壶的了,就是可惜了这些吃的·”奎琅扼腕叹息,喃喃自语完,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厨房··    第二日,一支突厥商队进了京,为首的身材高大,面部宽平的络腮胡男子叫哥舒顿,身边跟着的稍矮的颧骨高高突起的年轻男子叫契宓格努吉。
    “在突厥的探子来报,哥舒家似是已经为阿史那黎颇所用,此次哥舒顿进京必是有所企图·阿史那思摩宿在福来客栈,身边却只带了二十个侍卫。”
    “我还打探到,若是锦溪公主服下‘涅槃’假死,七日内便会被送至皇陵,待‘尸首’出了京城便可轻易替换·”·    季景江和清音静静伫立在主道旁高楼的楼顶,清音低声向季景江报告搜集到的情报。
季景江一边听,时不时地点头,一边顺着清音所指,看向右侧的勾栏瓦舍··    “清烟和清淼已顺利潜入醉月楼,明夜就会挂头牌,到时只要黄少杰混入醉月楼中,他们自有办法将他藏匿。”
    清音一行人星夜兼程,只用一日就赶到京城,第二日清音就将清烟和清淼“卖”入醉月楼,明日就是第七日了,二人也将正式挂牌迎客。
   ·    醉月楼的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人称杜玉娘·玉娘是前朝旧人,原是江湖儿女,嫁给前朝九王爷,先帝灭前朝后,九王爷同其他皇族均被斩首,玉娘因与先皇后是旧识而得以保全- xing -命,后在京城开起了醉月楼。
因长相美貌,又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三教九流,达官贵人中左右逢源,吃的很开,醉月楼很快就成为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京中盛行龙阳之风,尤其是新帝继位后又娶了两位男宠,所以京中的烟柳之地均会养些美貌的小倌。
而醉月楼的□□手段向来称得上京中一绝,楼中不仅有很多花娘,更不乏绝色小倌,只是近来新开了很多青楼,醉月楼的生意多少还是受到些影响·所以当清音领着清烟和清淼出现在玉娘面前时,面对这对花容月貌,弹得一手好琴又天生一副好歌喉的双生子,玉娘终究还是没按捺住心中的欣喜,当即买下了这对被“赌鬼”舅舅卖到醉月楼的“苦命”兄妹。
    “头牌”季景江挑起半边眉,看来这杜玉娘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啊,买来七日就敢挂头牌了,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清烟和清淼……确是绝色,”说到清淼,清音的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笑,“况且,大师姐打点的户籍,毫无破绽。”
    季景江没看清音,但是却似乎听到清音的轻笑,侧头看时清音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咳,很好,”季景江有些尴尬地回过头来,正看到突厥商队进入主街旁的客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清音道,“对了,还烦请六师兄易容成突厥人藏于突厥商队中,静观其变。”
    清音不仅擅长易容术,声音也能做一些改变,还会说突厥话··    “是·”清音单膝跪下行了个礼,然后消失在屋顶。
    日头渐盛,屋顶没有遮挡物实在太热,季景江随后也消失在屋顶··第7章 第六章 京城之变·    当夜,清音潜入突厥商队所住的客栈,扼死熟睡中与自己身形相近的突厥人哥舒忽鲁格尔,将尸体丢至几条街外的枯井中,随后便易容成此人,回到客栈。
途中遇到还在院中闲逛的契宓格鲁吉,“哥舒忽鲁格尔”也轻松从容地应付了过去··    而清烟和清淼还被醉月楼的嬷嬷揪着排练明日的出场的表演,以及该如何陪客的□□,注定    今夜是个不眠夜啊,清淼看向清烟的眸中尽是不耐与烦闷,清烟温柔的笑着冲清淼摇摇头。
    季景江这边,带着阮渊、奎琅和清鸢将京城中所有云季山庄的商铺十一间都走了一遍,仔细查账,把大部分闲钱共计一万两银票都集中起来,交由阮渊保管。
    入夜后,季景江潜入刑部大牢找到黄少杰,与他说了明日的计划,并交于他一个形状独特的小药瓶·心灰意冷的黄少杰听清季景江的来意,瞬时振作了精神。
    奎琅在房中整理随身携带的各类□□,默默在心中预想明日可能发生的状况·桌子一旁摆着两盘精致的点心,奎琅一边查看□□一边洗了不停的吃着,换了旁人,怕是此时就被自己毒死了,只是奎琅从小生在西域皇宫中,被迫试毒,浸毒却奇迹般活了下来,现下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躯,所以并无大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阮渊在房中看书,只是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同一页上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担忧·现下突厥王还住在京中,又来了一支图谋不轨的突厥商队,也不知究竟是突厥内部的矛盾还是意欲冲宫里不利。
总之不管怎样,都必与那锦溪公主周梦沅的和亲事宜脱不了干系,希望明天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好·而且……阮渊下意识看向床脚的包裹,一万两,去买清烟和清淼的除夜……啊,想想都觉得头大。
想他阮渊,一介读书人,可从来没进过那烟花之地·阮渊陷入慌乱中··    此时,清鸢正在房中被今日查的账搅得头昏脑涨,眼冒金星,阮先生要她今夜把所有账本看一遍,这不是明摆着不让人睡觉嘛清鸢一边忿忿不平地想着一边认真翻看着账本。
    第三日一早,季景江纵了奎琅与清鸢出去玩耍,与阮渊着手准备晚上的醉月楼之旅··    阮渊被迫换上一袭水红色的长衫,又以一根玉笄将一些头发挽起,留了一半自然垂落在肩上,再持一柄季景江的以玳瑁为骨制成的折扇,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纨绔子弟,也符合他一掷千金的身份。
    季景江则着一身黑衣,将头发高高束起,负手而立在窗前··    “啊景,怎么了”·    季景江没有回头,而是看着我黑云密布的天空,“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    果不其然··    当晚,醉月楼新花魁挂头牌,想要一亲芳泽的京城公子哥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其中不乏达官贵人,甚至有一行西域人的出现,季景江认出为首的就是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醉月楼正中的戏台上开始有花瓣飘下,清烟和清淼两人身着红色华服,从戏台对面的三楼,踩着红色绸缎轻盈地飞至舞台上,一人竖抱一伏羲氏,向台下众人行礼后,就坐下开始抚琴。
    一曲《高山流水》,跌宕起伏,连绵不绝,正可谓“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一曲终了,余味隽永··    两位绝世美人的出现就已引得众人惊叹,如今听到如此悠扬的琴声,更是令众人沉浸之中。
    良久,终是有人开始喊价,没过多久就已是上千两··    此时季景江淡淡地说了一句,“三千两”··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季景江。
    “三千五百两·”说话的一个突厥装扮的男人··    季景江瞥了一眼二楼的雅间,轻拍一脸傻笑还自认为风流倜傥的阮渊的肩膀,然后趁阮渊喊出四千两时,接着众人的骚动,悄然离开了醉月楼。
    季景江离开醉月楼后,从怀中扯出一块黑布,蒙住了半张脸,然后与早已等在巷口的奎琅汇合,起身前往刑部大牢··    劫狱的过程是很顺利的,奎琅不费吹灰之力就用毒粉放倒了所有人,季景江把事先服下解药的黄少杰救出,并给他换了一身衣服。
    幸而黄少杰只是被关起来,且有周梦沅派人每日来照看,所以并没有吃什么苦头,三人出了刑部大牢,就于夜色中在屋檐上下翻飞··    ·    夜风微凉,月夜全无声息。
    突然,一个贼眉鼠眼的突厥人出现在离醉月楼三条街外的楼顶,将三人拦下··    奎琅默默把黄少杰拦至身后,季景江考究地打量眼前人,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开口道:“六师兄。”
    “哥舒忽鲁格尔”身形一晃,好不容易才稳住··    奎琅错愕地瞪着被季景江唤作“六师兄”的长相丑陋的突厥人。
    “这都认得出来”清音皱着眉,一脸的失落表情··    “出什么事了”清音这般模样等在此处,想必是醉月楼出了什么乱子。
    “之前我抽不开身,跟着突厥商队到醉月楼才有空接近阿阮,却得知你已经去刑部,”清音扯下脸上的面具和假发,露出有些发红的脸颊,“计划有变,清烟和清淼被突厥王买去了,恐怕得另寻它法。
还有,突厥可汗已被那哥舒顿刺杀身亡,现在醉月楼已被京兆府团团围住·”·    季景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继而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刑部大致半个时辰会发现犯人逃脱,现下剩余时间不多,幸而侯鸿的人都已被奎琅的迷魂引困住。
只是前有京兆府,后有刑部追兵,如今看来,只能趁夜出城了……”·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动静··    “不好了有人劫狱,犯人逃跑了”不久便传来了敲锣的声音,不少官兵手举着火把从远处跑来,眼看越来越近。
·    “没办法了,六师兄、奎琅,你二人将刑部追兵引向西面的树林,再寻机脱身·清烟清淼那边应该无碍,天亮后你们再去接应。”
    “是,属下领命·”清音和奎琅转身往西面的树林去了,身后的官兵听到动静,于是追着就往西边去了··    季景江观察过周围环境,就带着黄少杰直接赶往鸿运酒楼。
    此时清鸢房间内,清鸢正陪着周梦沅·因周梦沅已是开府的公主,住在宫外,因此要避人耳目,乔装躲入鸿运酒楼并不难·窗外是吵吵嚷嚷的声音,这让周梦沅更加不安。
    季景江和黄少杰翻窗而入时,着实把周梦沅吓得不清,但是看到朝思暮想的恋人时,周梦沅泫然而泣,扑入黄少杰怀中··    “公主,黄公子,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醉月楼生变,我们必须连夜出城,那“涅槃”是用不上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季景江说罢,转向清鸢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清鸢递来一捆绳子,“九师妹早就备好了”·    “那当然啦”清鸢骄傲地拍拍胸脯,又递给黄少杰一柄对于男子来说略显小巧的长剑。
稍早时候,清鸢看见京兆府赶往醉月楼方向就已经料到情况不妙,于是早做好了准备··    “时间紧迫,委屈黄公子用清鸢的剑了·”·     黄少杰见状,郑重地向季景江和清鸢作揖以示感谢。
    “季少庄主和清鸢姑娘的大恩,黄某无以为报·”·    季景江摆手,“无妨,快走吧,晚了恐生变·”·    因周梦沅并无武功在身,被黄少杰从窗口抱至街道上后,季景江只能领着她和黄少杰在街上跑,很是花了些时间三人才到达东城门。
季景江拔出佩剑,悄无声息地将守城的士兵都解决了,轻而易举地上了城墙,将绳子牢牢困在柱子上,随后垂下绳子··    黄少杰将绳子绑在周梦沅腰上,季景江便把她拉上了城墙。
    这时,远处有一队巡逻士兵,队尾一眼尖的小兵看到了正在翻墙的黄少杰,于是大喊出声··    眼见士兵们就要赶到,季景江“啧”了一声,发- she -了一束信号弹,随后翻身下了城墙,挡在了黄少杰身前。
    “你们先走,我稍后就来·”·    黄少杰轻功没季景江好,在半空中抓住绳子在周梦沅的帮助下上了城墙,然后两人又从城墙上放绳子翻到了城外。
    季景江则在墙下阻挡越来越多的守城士兵,虽说双拳难敌四手,但是短时间内季景江竟是占据上风的,估摸着李飞霜应该差不多接到公主和黄少杰,季景江正欲解决麻烦抽身离开。
    “拦住他”远方却传来低沉声音的怒喝,季景江看到来人是侯鸿,侯鸿其人对季景江太过熟悉,怕被认出,于是季景江不再恋战,翻身上了城墙。
 ·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支利箭,霎时- she -中季景江的左肩头,- she -箭的正是那百尺外的侯鸿··    季景江吃痛,回头看了一眼侯鸿,旋即跳出城外。
作者有话要说:·啊有点乱,理不清楚了,大家将就看吧··第8章 第七章 周永怀·    季景江在城外树林中穿梭,只觉脚步越来越沉,头也跟晕·箭上有毒,季景江落在地上跑腿坐下,想用真气把毒逼出。
    “不可·”身后传来声音,季景江眯了眯眼,提剑面朝声音来源,倚着树站起··    “季公子万万不可运气。”
树后走出一个以金色面具覆面,身着白衣的少年··    “阁下是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周永怀取下面具,露出脸来,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内心。
    “你是谁”季景江没有认出他来,许是因为中毒的缘故,许是因为如今周永怀的样子与小时候确实相去甚远··    周永怀觉得心口的位置被人狠狠刺入一刀,在脸上出现别的表情之前,又将面具戴回。
    “朕……我是皇上身边的人,小景子·”·    “皇上”季景江看的分明,眼前少年的脸上流露出哀伤。
    “是,”周永怀拼命忍耐,才勉强让声音不会太过于颤抖,“锦溪公主和黄少杰已被公子的人接走,骑马往青州去了·”·    季景江松了一口气,想必是大师姐是十三师弟青桑已按计划行事,也已做好二人逃往南边的伪装,拖住城中追兵一夜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季景江才觉得浑身都疼痛不已,一时之间竟是  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晕过去之前,季景江看到“小景子”焦急地朝自己跑来,口中还叫着些什么,只是他已经听不清了。
    周永怀早朝时得知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被暗杀的消息,虽说心中有些慌乱,但是表面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镇定,命皇叔端王爷主理此案,三司协理,又命礼部速速起草一份国书给太师秦冀过目,再遣侯鸿调兵去捉拿逃狱的黄少杰和擅自逃走的锦溪公主周梦沅。
处理完诸多事务,竟是快至巳时··    匆匆下了早朝换下朝服就急着往长生宫赶,周永怀心心念念季景江的伤势,虽说昨夜太医已诊断并无伤及筋骨,也给季景江服下解药,但是周永怀还是不能放心。
·    周永怀心中害怕,若果季景江现下已不在长生殿,若果昨日说谎被季景江识破,若果季景江认出了自己却不愿再相见,若果季景江早已忘记了自己……·    季景江这会儿已经醒了,靠在软枕上不知想什么那么出神,周永怀进来时也没有惊动他。
    周永怀静静的看着季景江的侧脸,竟有些痴了,连季景江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小景子来了”·    见周永怀毫无反应,季景江又唤了一声,“小景子”·    “啊季公子”周永怀一惊,险些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
    “发什么楞呢看把你吓的·”季景江勾起唇角,笑着看着周永怀··    “没…没什么,季公子昨夜睡得好吗”将手中瓷碗放在桌上,周永怀便上前查看季景江的伤势。
    季景江由着周永怀查看,貌似随意的问道:“怀儿,不…皇上可有空见我”·    周永怀低着头让人看不出表情,实则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果然认不出来么…”周永怀喃喃道··    “你说什么”季景江听得出周永怀言语中说不出的哀伤,不禁有些奇怪。
    “没什么”周永怀抬起头来笑了笑,“公子该喝药了·”·     季景江看着周永怀有些怪异的表情,还有端着瓷碗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小景子怎么了”·    周永怀三分不安,七分哀伤的看着季景江,“公子喝药吧,凉了就不好了。”
    季景江认真看了看周永怀,接过瓷碗,一饮而尽··    周永怀接过空碗,笑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笑容竟有些凄凉,季景江看的有些失神。
    “小景子”·    周永怀笑着笑着,眼角竟渗出泪水,抬手将瓷碗摔碎,开始宽衣··    “小景子你要做什么”季景江察觉不对,坐直了身子打算起身,却惊觉浑身不太对劲。
    “哥哥,竟全然认不出怀儿了·”周永怀解下外袍,单膝跪在床边,笑的凄美··    “怎么,你竟是…”季景江一时说不出话,“你给我下药了”·    “哥哥,哥哥,哥哥为何不再唤我一声怀儿”周永怀笑的越发邪魅,欺身压住想要起身的季景江。
    距离之近,加之身体内部莫名的燥热,饶是季景江也乱了心神··    “怀儿,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周永怀身上的莫名香味更是扰乱了季景江的思绪,季景江甚至对周永怀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哥哥莫不是将怀儿对哥哥的感情抛诸脑后了,哥哥莫不是对怀儿九年前的话嗤之以鼻了,莫不是哥哥对怀儿全然没有情谊”周永怀说着说着心中哀痛欲绝,泪如雨下。
    “你在说什么…”这药厉害,季景江完全无法集中思绪,更无法运功··    “怀儿很是思念哥哥…”周永怀伏在季景江胸前,喃喃道:“怀儿,真的很想念哥哥啊,为什么哥哥不肯早些来见怀儿…”·    “怀儿你起来,把解药给我,我们…我们有话好好说,我当然对你有情谊,但我一向只当你是我的弟弟竟不知你对我是这种感情”·    “此药唤作梦缱绻,乃先帝淑嫔自制的禁药,先帝最厌后宫的歪心思,淑嫔狐媚,先帝赐死淑嫔,却独独留下这梦缱绻。
此药无药可解,唯有,行男女欢好之事·怀儿可不舍得哥哥经脉寸断而亡·”周永怀并不回答,只是抬起头,凑近季景江的脸,嘴唇几乎与季景江贴在一起。
    “怀儿,你要做什么”周永怀的手窜入被中,季景江大惊失色,一时竟无法捉住他的手,惊慌之中一用力竟将周永怀推倒撞在床柱上。
周永怀的额头瞬间破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怀儿怀儿你怎么样了”季景江无心之举,见周永怀受伤顿时心疼不已,忙上前扶起他察看,为他止血。
    周永怀的头一时有些晕,疼的暂时失去了力气,便顺势躺进季景江的怀中··    “哥哥知不知道,怀儿喜欢你啊…”周永怀双目含情脉脉地看着季景江,更是让季景江痴醉,一时放松,竟被周永怀突然翻身而起死死制住。
    “黎昕……黎昕……”周永怀听得真切,情动时季景江无意呢喃的名字··    周永怀登基后要料理诸多事务,却还是抽空派人前往扬州打探季景江的消息,欲请季景江到宫中一见。
谁知得来的却是季景江婚期将近,无法脱身的消息,纵是百般伤心欲绝,周永怀也无法诉说,却派人大封大赏了云季山庄·一年后,季少夫人竟因病去世,周永怀闻讯居然很是开心,自觉心态扭曲与常人有异,更是平添很多烦忧,只下旨厚葬了季少夫人。
    世人皆知云季山庄深得当今圣上厚爱,殊不知周永怀是因郁结心中,觉得愧对季闻起夫妇和季景江·也是压抑太久,周永怀如今才会出此下策想要强行得到季景江。
    只是如今得到了他的身子,还是得不到他的心·听到季景江如此深情地唤季少夫人名姓,却连自己的长相都记不住,周永怀自知敌不过那人在他心中千分之一,竟无力生气,只是搂住季景江脖颈将他拉近,用嘴堵住他,闭上眼任泪水从眼角滑落。
    季景江醒时竟已是半夜,约莫是子时,他翻身坐起,只见身上衣物穿戴整齐,伤口也重新包扎过,但细想刚才发生的事,那么真实不像是梦境··    “怀儿……”季景江默默道:翻身下床,惊动了外面守夜的小太监,小景子推门而入。
    “公子醒了夜深露重,公子披上件衣服吧·”小景子取过一件青衫为季景江披上··    “你是”季景江瞧着这个小太监眼生,本来心中暗自期待进来的会是“景儿”。
    “奴才小景子,是皇上派来专门伺候公子的·”·    季景江看小景子最多十三四,“你多大了,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奴才今年十三,名字是皇上赐的。”
    季景江明白了一切,想到周永怀,季景江担心不已,方才自己那么粗鲁,怕是伤着他了··    “小景子,皇上现在何处”·    “回公子的话,皇上此时在景曦宫。”
小景子自知眼前的季公子与皇上关系非同寻常,因此无需隐瞒··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景曦宫…小景子……”季景江细细品味这两个名字,心里的感觉竟无法言明,“景曦宫是何处”·    “景曦宫是皇上的寝宫,离这长生殿是极近的,公子看,就在那里。”
小景子走到门口,伸手一指··    季景江顺着小景子手指的方向径直看去,在正前方有一座很是雄伟的宫殿,想必就是那里··    “公子,夜深了,皇上想必也睡下了,不如明日…”·    “你去睡下吧。”
季景江的轻功是最好的,踏雪无痕,只一瞬就没了影踪··第9章 第八章 景曦宫的秘密·    周永怀跌跌撞撞回到景曦宫,狼狈的样子吓得一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首领大太监赵伯翰忙扶住他。
    “去鸿运酒楼找阮渊,告诉他季景江在朕这,锦溪公主也安好·”·    “是·”·    周永怀挥退了伺候的太监宫女,正趴在床上用一个很羞耻的姿势给自己那不可言说的地方抹药。
疼痛不已,触碰到更是撕裂般的疼痛,周永怀有苦难言,也不能放声哭泣,只能将头埋在被褥中偷偷抽泣·想起今天的事,饶是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百般委屈··    忽然背上一热,周永怀一惊就要躲开,没想却扯到痛处,疼的他脸色苍白,不觉蜷缩起来。
季景江看见这样的周永怀不禁万分心疼,周永怀是皇上,如今却这样狼狈,况且,从小季景江就  格外疼爱这个弟弟,因他出身皇家,比寻常孩子要辛苦十倍··    “怀儿,很疼吗”季景江用自己都觉不可思议的温柔声音问着。
    周永怀发觉来者是季景江,忙拉过被褥遮住自己光裸的下身,“哥,哥哥我不疼,不疼”动作之大,自然是疼的,光看周永怀惨败的脸庞就知。
    季景江心疼,不觉声音中多了几分严肃,“你别动,过来趴好·”·    周永怀似是被吓到了,乖乖在床上趴着··    季景江扯下周永怀的被褥,看到周永怀腿间狼藉,揪心不已,更觉得悔恨不已。
   “哥哥…我没事·”周永怀生怕季景江看到生厌,就要起身··    “给我躺好”季景江右手按住周永怀的肩,左手取来一旁的药膏,“我给你上药。”
周永怀挣扎起来,“哥哥,我自己来”·    “别动怎么这么怕我么我看你方才很喜欢啊。”
    季景江心下生气,气周永怀不爱惜自己身体,现下还要起身,气他给自己下药,更气自己如此的把持不住,说话不觉重了些··    周永怀听完就不挣扎了,把脸深深埋在被褥中,不再言语。
    季景江取了药膏,给周永怀上了药,再将手擦拭干净··    周永怀一直趴着不肯转过来,季景江有些奇怪,上前将周永怀翻过身来,才惊觉他脸色白的厉害,整个人都在不自觉的抖动。
    “怀儿怀儿你怎么了很痛吗要不要叫太医”季景江慌了手脚,用手轻轻拍了拍周永怀的脸,所触竟是一片冰凉。
    周永怀伸手拉过季景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神色哀戚,“哥哥很讨厌怀儿吗怀儿今日所举,是不是让哥哥厌恶至极了,怀儿喜欢,怀儿喜欢哥哥抱我,怀儿真的很喜欢…”周永怀眼泪滑落,将脸埋进季景江手掌中,哭的不能自抑。
    “怎么会,”季景江将周永怀抱入怀中,又扯过被褥将他裹住,“怀儿今日所举,确实不妥,我对你…”季景江欲言又止,对周永怀,季景江确实没有想过这种感情,但是生怕周永怀更加伤心,也只能轻轻拍打周永怀的后背。
    周永怀哭的悲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怀儿你累了,早些睡吧,我不会厌恶你·”·    周永怀知道,季景江不可能对自己有感情,但是听到他说不会厌恶自己,也安心许多,很快就在季景江怀中睡去。
    季景江抱着他,呆呆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一时之间茫然失措,叱诧江湖的季少庄主,头一次觉得不知所措·  ·    进宫的第二天一早,周永怀派的人就去鸿运酒楼捎过口信,阮渊等人已知季景江无碍,周永怀和季景江也拿到了清音从突厥商队拿到的书信,但这只是为首的哥舒顿和阿史那思摩近卫相互联络的书信,并未掌握到侯鸿勾结外族的证据。
    季景江没有证据,也不敢冒然告诉周永怀侯鸿有二心·倒是周永怀当夜便派人把此二人捉住押入天牢,待突厥迎阿史那思摩尸首回国时将此二人交予突厥使团处置。
    清烟和清淼也已逃出醉月楼,和阮渊、清音一起离开了京城·剩下奎琅和清鸢借在京城游玩之名,等待季景江的命令··    周梦沅和黄少杰也被李飞霜和十六师弟清桑顺利送至青州,用假户籍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于是,季景江暂时安心的留在长生殿养伤,也趁此难得的闲暇整理思绪,近来发生的事实在是有些令他难以接受··    对龙阳、断袖,季景江也有所耳闻,却从不曾想,此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季景江以为自己此生唯爱黎昕,但是这几日周永怀含泪的样子,红润的嘴唇和白皙的身子,竟时时浮现在眼前··    周永怀是季景江从小疼爱的表弟,当年娴妃遭人陷害,不堪折辱自杀身亡。
年仅四岁的周永怀在宫中如处龙潭虎- xue -,两度遭人下毒,最后还莫名落水,每次都几乎要了他的- xing -命·季景江的母亲秦奕君不忍姐姐唯一的孩子受此苦难,与夫君季闻起入京,请太师秦冀一同上书,奏请将四皇子接到云季山庄练习武功强身健体,没想先帝竟然同意了,许是对娴妃怀有歉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周永怀到了云季山庄后,就与季景江生活在一起,季景江对周永怀处处照顾周到,两人如亲生兄弟一般,季景江疼爱他,周永怀也十分爱粘着季景江。
殊不知,周永怀却对季景江生出了异样的感情,现下,连季景江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对周永怀的感情究竟是兄弟之情还是……·    “小景子。”
季景江看着时候差不多,周永怀应该忙完了,便唤进了小景子,接过小景子手中的食盒,往景曦宫去了··    周永怀这几日一直身子不适,每日除了早朝时硬撑着身子,其他时候都躺在床上,不说别的,季景江对周永怀定是有愧疚之情的,所以每日都在寝宫照顾周永怀。
    “怀儿,今日可有好些”·    没有回应,偌大的景曦宫也空无一人··    赵伯翰见来人是季景江,便未做阻拦也未通报。
    季景江找了一圈,正欲出门询问赵伯翰,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一块凸起的地砖·踩下地砖后,眼前就出现了一条暗道··    季景江走进去,狭长的暗道也不知要通向何方,走了大约半刻钟,眼前出现一个开阔的房间,看上去是一个卧房。
    但是不同寻常的是,房中挂满画像,都是季景江的画像,多是少年时期的季景江,桌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中人穿的衣服正是季景江昨日所穿之衣物。
    桌旁旁边有一个打开了的大木箱子,季景江粗略一看,竟全是自己小时候赠与周永怀的东西,从小玩意儿到大物什··    床上的被褥隆起成人形,是熟睡中的周永怀。
    周永怀昨夜起了高烧,所以嘱咐了赵伯翰今日休朝,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连季景江打开暗道的声音都没听到··    “怀儿,怀儿醒醒。”
季景江看周永怀面色绯红,于是伸手试了试额头温度,竟是有些热,于是摇醒了他··    周永怀醒来就看到季景江焦急的模样,睡眼朦胧的他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对季景江也毫不设防。
只是露出笑容,伸出双手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季景江的脸上顿时染上了红霞,心跳的也太快了吧,于是他慌忙俯身抱住周永怀,把头埋在枕头中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周永怀被抱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被吓醒了,连忙松开手来··    “哥哥怎么进来的”·    季景江坐直身子,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咳,我到景曦宫发现没人,四处乱逛无意中踩到了机关。”
    “……”周永怀慌了,这个暗室,是他最见不得人的秘密,本是不打算让季景江知晓,现下可好,季景江该不会觉得他是个疯子吧。
    “平- ri -你是睡在这的”没想季景江并没细问这个暗室,周永怀暗自松了口气··    “是……”·    “怀儿,发热了怎么不告诉我”季景江想起正事,俯下身用脸颊贴着周永怀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周永怀紧张的一动不敢动,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    “半夜起的烧,不想惊动哥哥·”·    季景江头一歪,靠在枕头上,嘴唇与周永怀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怀儿当真,很喜欢景江么”低声的耳语,令周永怀浑身一震,眼睛慌乱的左右转,一时忘了回答··    季景江叹了口气,看着这样的周永怀,心中已有了答案,他的内心竟也悸动不已。
    “怀儿饿了吗”·    “还不饿,”周永怀听到季景江叹气,以为自己惹恼了他,急忙开口,“怀儿是当真喜欢哥哥的”·    只是周永怀说完便裹紧被子,不敢转头去看季景江,所以他也没看到季景江听到他的回答后勾起的嘴角。
    轻笑一声,季景江脱了鞋子和外袍,把自己裹进了被子,再把浑身僵硬的周永怀环入怀中··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哥哥陪你。”
    周永怀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是后背却切实感受到了季景江的温度,在季景江温柔的低语中也渐渐放松··    季景江说他们小时候在云季山庄中的事,说周永怀怕蛇一直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说周永怀练剑大意刺伤他自己却先急哭了,说周永怀不爱吃茄子每次都让他偷偷吃掉,说周永怀背书背不出被先生打手板跑来找他哭诉……·    听着听着,周永怀就睡着了。
第10章 第九章 端午夜宴·    又过了四日便是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周永怀在宫中大摆筵席··    大殿之上,周永怀身旁坐着的是馨贵妃,馨贵妃名唤侯书兰,比周永怀大两岁,是镇国大将军侯鸿的外甥女,十八岁的年纪就已为皇上诞下大皇子周崇国。
    馨贵妃之下,有司徒美人司徒宁、礼贤公子司徒礼贤和羽谦公子吴羽谦·司徒美人是司徒员外的长女,为皇上育有一女周雯轩,其亲弟礼贤公子是去年周永怀钦点的探花郎,却甘心进宫做了男宠。
羽谦公子则是青楼中一名清倌,是赵伯翰奉周永怀之命赎回来的··    众位妃嫔别出心裁,只为周永怀一笑,却只有赵伯翰知道,周永怀的眼神一直飘向季景江之所在。
    虽说当今皇上喜好男色已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是当季景江看见二位公子时才深觉不妥,羽谦公子其人,长相竟与季景江七分相似·礼贤公子其人,侧颜与身形竟也与季景江八分相似。
季景江这才知道先前周永怀要他来时的窘迫来自何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众妃嫔对面坐着的是皇室宗亲,周永怀唯一的皇叔端王周裕青,五皇弟湛王周寰宇,六皇弟辰王周元楷,还有已经出嫁的长公主锦茗公主周漱玉和驸马户部侍郎萧祉笙。
    端王周裕青是个喜好游山玩水的闲散王爷,尽管住在京城,却有大半年都在江湖中游历·虽说是皇叔,但也只比周永怀年长七岁,且尚未娶亲··    湛王周寰宇是已经分了封地的王爷,仅比周永怀小上一岁。
上月因湛王妃染疾,得周永怀首肯,从封地回京医治,周寰宇也陪同回京,至今已一月有余··    辰王周元楷年十一,尚住在宫中,其生母是先帝娴妃的陪嫁丫鬟,所以周元楷从小就黏着周永怀,兄弟二人关系也最亲近。
    锦茗公主周漱玉年二十,四年前嫁与当年的金科状元萧祉笙·萧祉笙其人,为官克己奉公,高风亮节,勤勤恳恳,仅四年就从巡官升至四品侍郎··    再往下就是文武大臣,众臣之首是太师秦冀和太傅董明真,秦冀之下就是镇国大将军侯鸿。
隔着百官,才到季景江·他的位置有些尴尬,因无官职在身,排在了最末·不过几无人叨扰,季景江也乐得自在··    早在宴会开始前,季景江就已经拜见过外祖父秦冀,老太师已是古稀之年,慈祥地笑着询问季景江的近况。
    秦冀是开国功臣,早年征战沙场,杀伐果断,为先帝打下万里江山,但却一直没有子嗣·传言秦将军杀人太多,所以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直到三十岁才有了个儿子,继而生下了秦惊鸿和秦奕君两个女儿。
但是秦家长子十七岁却在战场上早夭,幸而给秦冀留下一个孙子,也就是季景江的表哥秦玹至,现在也已是四品振威将军··    太傅董明真也是开国功臣,也是年近古稀的年纪。
此人是被先帝赞为“机变如神,智计过人,举国无双”的谋士,只看其眼神就知他明若观火··    “季少庄主,别来无恙啊·”·    一片喧嚣的歌舞声中,季景江抬头就看见侯鸿举着酒杯走过来,隔得老远就大声喊道:引得众人侧目。
·    “景江见过侯大将军·”季景江从容不迫地举起酒杯与侯鸿寒暄,并一饮而尽··    季景江本不想参加这样的筵席,无奈他在宫中的消息不胫而走,周永怀只得让他出席。
    “听闻季少庄主在宫中已有些时日,只是不知是为何进宫,又是如何进宫的”·    两人脸上皆挂着笑,旁人不知的皆以为二人是熟识,正相谈盛欢。
    “劳侯大将军记挂,皇上召景江进宫已有六日,是为云季剑法的一套心诀·”·    “六日”侯鸿挑眉,重复了一遍。
    “是,六日前的夜里,自宫墙上进来的·”季景江直视着侯鸿的双眼,嘴角含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这么说,少庄主是翻墙进来的”侯鸿眯了眼,声音冷了几分。
    季景江侧身冲周永怀的方向行了个礼,“得皇上首肯,皇上也不曾怪罪,望大将军也别见怪·”·    侯鸿冷脸看着季景江,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伸手拍了拍季景江的左肩,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所以侯鸿这一拍并未让季景江感到疼痛,所以他并未说话。
    “季少庄主这几年身高见长啊,九年前还只是个小孩子,一转眼就这么长这么高了·”·    “侯大将军眼中,景江怕永远是个孩子吧”季景江还保持着微笑,只是笑意已不达眼底。
    “可不是嘛,”侯鸿捏住季景江的左肩,手下暗暗加力,“这肩膀确实是厚实·想我与闻起兄相识时,还没有你这毛头小子·”·    侯鸿手劲之大,季景江觉得结痂的伤口似乎再次裂开,顿时剧痛不已,只是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左肩出也传出潮- shi -感,想必是流了不少血,幸而穿了一件黑色外衫才没被看出破绽··    “只是如今景江已做得了云季山庄的主了,”季景江用右手按住侯鸿还在加力的手,“这么多年,侯伯可还是大将军啊。”
    “你”侯鸿的双手不觉握紧,季景江此言正戳中他的痛处·侯鸿做镇国大将军已有十年,意欲封侯很久,但是周永怀登基后却无论如何都不遂他的愿,甚至还三番五次推动军政改革。
如今的侯鸿不仅兵权被削,还被困京城,恼怒不已的他终是了生出勾结外族的想法··    “莫要动怒,”季景江把侯鸿的手抚下,“景江此次进宫本无意冒犯将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季少庄主可知,二十七日前,刑部走失了一名囚犯”侯鸿冷笑一声,紧盯着季景江的脸,想要看出破绽。
    季景江也盯着侯鸿的眼睛,脸上没有了微笑,多出了一丝疑虑··    “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刑部丢了人,何故问景江一介武夫”·    “可是当夜有人看见季少庄主在醉月楼出现过。”
    “景江多年未入京,此番同阮渊进京查账,惊觉京城变化之大,同阮渊到醉月楼寻乐子罢了·”季景江故作惊奇,倒真像是为京城的变化感到惊讶一般。
    侯鸿没有说话,像是在考量此话的真实- xing -··    “皇上想必是得知景江身在京城,才会召景江进宫·只是景江不懂宫中规矩,倒是惹得大将军不快,此乃景江的错,在此给大将军陪个不是。”
季景江说着,就要向侯鸿行大礼··侯鸿忙扶住他,既然季景江说皇上不曾怪罪,若是他侯鸿还要受他这一礼,传出去岂不是大不敬之罪·    “莫要行此大礼。
我再问你,你可知,突厥可汗在醉月楼遇刺身亡”·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自然知晓·”·    “为何京兆府赶到之后,却未见到你的身影”·    “未得头牌,景江深感无趣就先行离开了。”
季景江作惋惜状,轻轻摇了摇头··     赶在京兆府到达之前从醉月楼赶到刑部大牢劫狱,按季景江的轻功来说是完全来得及的,只是苦无证据,且确有人证证明季景江当夜就在醉月楼,只是不知何时离开。
    况且那夜,侯鸿府中皆被人下了药,侯鸿内力深厚方才没有大碍,追至东城门时,还以毒箭- she -中那贼子左肩,那一箭恐怕就是眼前的季景江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哦这么说,刑部的事你果然不知”·    “确实不知·”·    大致是季景江伪装的好,亦或是侯鸿的试探没有收到意想之中的结果,虽心中存疑,侯鸿还是放过了季景江。
    “既是如此,便不打扰少庄主的雅兴了·”·    “将军请·”季景江目送侯鸿走开,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
    那箭上附的毒确实是奇毒,能致幻,扰乱气息,使人死于幻境中·若是此时贸然运气,会使体内真气迅速流窜,加速死亡·按周永怀所说,乃是用七种毒蛇和三种剧毒蟾蜍的毒液制成。
周永怀早已对侯鸿有了戒心,派人调查时得知侯鸿持有此毒,于是遣太医院研制解药··    但是其中有一种蟾蜍是周永怀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所以服下解药后,季景江体内的毒素也还是没有完全解除。
但是季景江日日运功排毒,辅以奎琅给的灵丹妙药,到今日功力已恢复到七八成,不出三日,便能彻底恢复·但若是这几日侯鸿要试季景江的武功,十有八九是会露馅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侯鸿就出招了··    “皇上,末将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到讲不当讲·”·    周永怀看见侯鸿去找了季景江,只是相隔甚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现下侯鸿之请多半与季景江有关。
    “侯将军请讲·”·    “末将与那云季山庄的庄主季闻起乃是结义兄弟,也见识过闻起兄的云季剑法和惊鸿扇法,只是已是多年以前。
今闻闻起兄独子继承闻起兄衣钵,将那一套剑法练的出神入化·现下既然景江贤侄在此,末将想再睹云季剑法的风采,不知皇上意下如何”·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应该会比较长,大家可以先收藏啦攒着看~·第11章 第十章 惊鸿扇·    面对如此刁难,周永怀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心早已是煎熬,不经意看向季景江,却见那人轻轻点头。
    周永怀虽然担心,但还是相信季景江的判断,于是开口道:·    “季少庄主英姿,朕倒也想看看·”·     季景江闻言,起身走至大殿中间向周永怀行礼,然后又冲侯鸿道:·    “谢侯大将军谬赞,景江愧不敢当。
景江习云季剑法不过十多年,说来惭愧,只得父亲所授皮毛,称不上出神入化·倒是今日,佳节盛宴,这宝剑乃锋利之物,景江剑法不精,恐入不了皇上圣眼,若是再惊扰了诸位娘娘,那可真是大大的罪过。”
    “那依贤侄之意”·    季景江自衣袖中取出楠木折扇,“不若景江献丑,以这惊鸿扇为佳宴助兴。”
    “季少庄主请把·”周永怀安心下来,只是舞扇助兴,应该无需担心·    侯鸿还欲说什么,却周永怀抬手打断··    赵伯翰挥退歌女舞女,为季景江腾出地方,大殿中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季景江身上。
    “只是舞扇未免太过单调,皇上,请容末将击鼓给表弟作伴·”·    秦玹至收到秦冀的眼神,起身行礼··    “如此甚好。”
·    当秦玹至的鼓声响起时,季景江也翻身飞舞起来,黑色衣袂也随他动作带起的风翻飞·季景江踩着有轻有重,有缓有急的鼓点,时而身轻如燕,时而骤如疾风。
众人好似来到了前线战场,沙场肃杀,仅季景江一人要面对千军万马,气盖山河,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一曲舞毕,才有人想起来要惊叹。
    “季景江真不愧是云季山庄的少庄主,这套扇法舞的真是惊为天人”·    “少庄主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听说季少庄主的剑使得更好,只是不知何日能有幸一见”·    周永怀起初是担心季景江的伤势,但是却渐渐被季景江的身手深深吸引住,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叹道:·    “‘飒如松起籁,飘似鹤翻空’朕看季少庄主果如诗中所说,将这惊鸿扇舞的出神入化,深得季庄主真传,大将军之言,果然不假。”
    “季少庄主当真是武林翘楚·”侯鸿皮笑肉不笑地称赞,若是季景江当真左肩带伤,还能这般,那此人当真是不容小觑了··    “景江谢皇上,谢大将军夸赞。
若不是秦将军以鼓声引导景江,景江断会乱了方寸·”·    “少庄主武艺超群,末将只是配合罢了·”秦玹至冲季景江眨眨眼。
    “来人,赏”周永怀大喜,命人重赏二人,随后示意舞乐继续··    那边季景江和秦玹至领了赏就偷偷摸出门外,来到一旁的亭中。
亭中没有点灯,虽看不清周围景致,却有花香不断钻入鼻中··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外面安静了许多,但隐约还是听得到远处传来的奏乐之声。
    “表弟是何日进京的,也不差人通告一声,我好设宴为你接风啊·”秦玹至边说边顺手拍了拍季景江的左肩··    秦玹至今年二十有五,已经娶了亲,生了二子一女。
秦玹至没有亲兄弟,只有周永怀和季景江两个表弟,但是秦玹至与周永怀仅限于君臣,却是把季景江当作了亲生弟弟般关照··    “嘶——”老实说,季景江左肩的伤口在他舞扇时就明显感到已经撕裂开来,一直到出来以前,季景江都死死捏住衣袖,生怕滴出血来。
被秦玹至结结实实地一拍,季景江彻底忍不住了··    因灯光不明,秦玹至压根没发现季景江苍白的脸色,被季景江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查看,才发现季景江左手衣袖中早已渗满鲜血,连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搞的”秦玹至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季景江,点了他几个- xue -道暂时止血··    “秦将军,”黑暗中走来一个人,却是礼贤公子司徒礼贤,二人相互行礼后,司徒礼贤开口道:·    “请秦将军扶季少庄主随我来。”
    秦玹至正犹豫该不该前去,季景江却扯住他的衣袖,低声说道:·    “走吧,司徒公子是自己人·”·    秦玹至不疑有他,扶着季景江快步跟上。
    秦玹至还是第一次进后宫,当然皇上的寝宫也是第一次进··    司徒礼贤帮秦玹至把季景江放在龙床上,然后让秦玹至看着他,就出了门,季景江此时已经陷入昏迷,紧紧皱着眉头。
    待司徒礼贤再次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女子·女子不多言语,也不看秦玹至,便上前查看季景江伤势··    “劳烦二位把少庄主的衣服剪开。”
女子开口,冷冷淡淡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焦急··    秦玹至稳住季景江,司徒礼贤取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将衣袖剪开··    取下衣袖时,衣服与伤口已经有些粘黏,季景江也因为疼痛而挣扎起来。
    “按好”女子厉声道,秦玹至和司徒礼贤忙一左一右按住季景江··    露出伤口时,绕是秦玹至久经沙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    中间深深的伤口是箭伤,只是旁边多了些撕裂伤,想必是刚才舞扇所致·伤口生生裂开,季景江竟不喊不叫,还能笑着在皇上面前对答如流,秦玹至不紧有些佩服季景江。
    “清莲姑娘,怎么样”·    见清莲查看过伤口,又把过脉,司徒礼贤出声问道··    “伤口没有大碍,倒是体内的毒……”清莲皱眉,明明叮嘱过少庄主不能饮酒。
    “严重吗”·    “有些麻烦,清莲要为少庄主行针,二位请在外面等候·”·    待司徒礼贤和秦玹至退到门外,清莲才取出药箱中的银针。
    清莲是十日前季景江然后奎琅飞鸽传书唤来的,一直住在长生殿的偏殿里,每日为季景江疗伤··    周永怀又坐了一会儿才以觉得困倦为由,赶回景曦宫。
    看到候在门口的秦玹至和司徒礼贤,只让他们退下,就推门进入··    赵伯翰看看一脸疑惑的秦玹至,又看了看司徒礼贤,司徒礼贤也看了看赵伯翰。
    司徒礼贤向秦玹至行礼道:“小生先走一步·”·    待司徒礼贤走远,赵伯翰才领着秦玹至往外走,边走还边说:“今日之事,秦将军万万不可说出去。”
    “这是自然·”秦玹至再迟钝,也看出些端倪··    “若是秦将军想知道,就等季少庄主醒了亲自问问吧。”
    “那司徒公子”秦玹至是知道周永怀在云季山庄住过一段日子的,只是着司徒公子和季景江究竟有什么渊源·    “秦将军,一并询问季少庄主吧,奴才这便送将军出宫。”
赵伯翰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秦玹至看不出什么来··    “不必了赵公公,我自己出宫就行,公公还是快回皇上身边伺候吧·”·    “也好,秦将军慢走,夜里黑,小心脚下。”
    目送秦玹至离开,赵伯翰匆匆赶回景曦宫,正巧清莲已为季景江行完针,季景江也已醒来··    “赵伯翰”周永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赵伯翰忙推门而入。
    “奴才在·”·    “去把礼贤公子接过来·”周永怀背对着赵伯翰,负手站在床前··    “是。”
赵伯翰领了旨意,就去了明轩宫··     季景江在床上虚弱地躺着,看到周永怀面色凝重的样子,若不是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伤势才如此生气,倒真是叫人惧怕,这便是帝王之威吧。
    “其实你又何必这么晚再让司徒折返呢”·    “……”周永怀没有说话··    “清莲,你先回长生殿吧,记得避人耳目。”
季景江知道他在顾虑清莲的存在,于是让清莲先行离开··    “明日一早我再过来·”说完,清莲就背着药箱走了··    ·    周永怀沉默良久,在季景江觉得困意来袭时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朕……我绝不能让哥哥再遭此折磨。
我本就不该让哥哥出现,我明知侯鸿不安好心·我也不该让锦溪姐姐去和亲,若果我能强硬一些,不叫那突厥人如此得意,皇姐不必受此磨难,哥哥也不会伤得这样重……”周永怀早在听到季景江说话时,表情就已柔和许多,回想到自己的选择让爱自己的人平白遭受许多苦难,边想边说,说着说着就流下了泪水。
    “怀儿,”季景江轻叹口气,“这是你能为前线战士和边州百姓做的最好的决定,公主也未曾责怪过你,不是吗”·     周永怀悄悄握紧了拳头。
    “我何尝不知皇姐怨我,只是不愿我为难才隐忍至此·”·    “怀儿身为皇上有皇上的身不由己,公主身为公主也有公主的身不由己,公主恐怕自小便明白这样的道理。
只是她不信命,才要搏一搏,我也愿为了怀儿的身不由己做些弥补·”·    说着季景江就挣扎着要坐起来,周永怀忙扶住他,又给他腰后垫了软枕。
    待季景江坐好,才接着说道:·    “因为我是你的景江哥哥,所以怀儿永远不用考虑景江如何,景江所做任何决定,自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论何时,不论何事,怀儿只管依靠景江便是,因为从今日起,怀儿便是景江最爱之人·”·    周永怀错愕地看着季景江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别的什么。
    夜色静如水,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周永怀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蜡烛燃烧的声音··第二卷 醉笑红尘·第12章 第十一章 旧事·    在季景江看来,周永怀一直都是个缺爱的孩子,所以从小季景江就给他更多的关心与爱护,时间长了,季景江自然而然更关注周永怀,只是这关注却让周永怀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奇怪的是,季景江对这样的周永怀,眼中只有自己的周永怀并不讨厌,不管是他给自己下药,让自己总是想起那夜;还是景曦宫中关的秘密暗室;亦或是从昏迷中清醒第一眼对上的就是他焦急的双眸;亦或是现下诉说心中烦闷而泣不成声的他,都令季景江心动不已。
    况且,周永怀虽不是女子,却也是季景江最珍惜的人,又是他最疼爱的弟弟,这些天季景江总是想着不能就这么走了·周永怀是天子,季景江不可能将他“娶”走,即使如此,那他便在宫中陪着他。
周永怀总是有忙不完的政务,有许多不肯说与人听的烦恼·他尚有万千忧愁,却凡事都先替自己考虑,这样的周永怀,季景江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不下·或许这不是夫妻之情,但是却也足以称得上是喜欢,季景江愿意试试,想要用同样的心情回报这样的周永怀。
    “怀儿是喜欢我的吧”季景江温柔的笑着,这笑容在周永怀眼中胜过一切··    周永怀点头··    “那怀儿知道我也喜欢你吗”·    周永怀摇头·    “现在知道了吗”·    周永怀点头之后拼命摇头。
    季景江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他伸手拍了拍床边,要周永怀坐下··    周永怀听话的坐下··    季景江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摩挲周永怀的下巴,手指所触之处,是白皙柔嫩的皮肤。
    “那怀儿可要看好了,我这就证明给你看·”季景江一边说一边轻轻捏着周永怀的下巴将他缓缓拉至自己面前··    周永怀瞪大了眼睛,季景江吻他,季景江居然吻他·    “闭上眼睛。”
季景江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睁开眼就看到周永怀涨得通红的脸颊和瞪得巨大的双眼··    “我……哥哥你……”周永怀不可置信地瞪着季景江,想说什么,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支离破碎。
    “怀儿,闭上眼睛·”季景江笑着用手遮住周永怀的眼睛,之后就是一个缠绵深吻,季景江很温柔,像在对待最宝贵的宝贝一般,直到周永怀快要不能呼吸才肯放开他。
    周永怀听见自己的心口急速的心跳声,季景江放开他良久都还不敢睁开眼·说来也可笑,周永怀身为皇帝,孩子都有两个了,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心动。
    “现在知道了吗”·    再问一样的问题,这次,周永怀闭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怀儿真的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吗”季景江看着连耳根都红透的周永怀,觉得他可爱极了。
    周永怀睁开眼睛,看到季景江温柔如水的眼神,连忙害羞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季景江在他背后轻笑出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赵伯翰的声音。
    “皇上,礼贤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周永怀愣了一会儿,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殿门打开,司徒礼贤身穿蓝衣走了进来,跪在周永怀的面前。
    “微臣参见皇上·”·    “司徒大人平身·”此时的周永怀,浑身散发出不一样的气场,与在季景江面前的完全不一样。
    “季少庄主无恙”司徒礼贤起身后,目光停留在半坐在床上的季景江身上··    “谢司徒大人关心,景江无事。”
    周永怀替季景江掖好被子后,从床上站起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惊鸿扇,然后走到门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哥哥好生歇息,朕和司徒大人谈些事。”
    说完,就带着司徒礼贤去了偏殿··    赵伯翰上了茶后,就退下了,偏殿中只剩下周永怀和司徒礼贤··    “关于朕的母妃,司徒大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时间久远,微臣尚需些时日。”
    “朕,不希望再生变数,抓紧些吧·”周永怀把玩手中的扇子,上书“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乃先皇亲笔所书,赠与娴妃。
娴妃故去后,此扇就由周永怀拿着,后周永怀离开云季山庄之前,将其赠与季景江,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季景江仍然随身带着··    “目前只知,在衫王出事前,陵王确召董大人入过宫,有衫王身边老太监为证。”
衫王是周永怀的大皇兄周思远,母亲是先皇后·陵王是三皇兄周铭瑄,母亲是赵贵妃··    “董明真”周永怀眯了眼,像是想到什么的样子。
    “是·”·    “还有侯大将军·”司徒礼贤略微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怎么”·    “老太监说,曾见过一封密信,上面有侯大将军的亲笔签名。”
    “他怎知侯鸿笔迹”周永怀挑眉··    “大皇子还是太子时,给他看过侯大将军写的折子。”
    “密信现在何处”·    “微臣办事不力,密信仍不知去向,微臣正在全力追查,请皇上再等等。”
司徒礼贤看周永怀皱眉,顿时紧张起来,起身就想跪下··周永怀抬手拦住他,并取下腰间玉佩交给他··    “司徒大人身中探花,却屈居宫中,替朕洗清母妃冤屈,本就应是朕感激司徒大人。”
    去年的探花郎司徒礼贤,本应有大好前途,人人看好,光宗耀祖·而他却在这时成为了皇上的男宠,住进了后宫·他的父亲司徒员外也因此宣布与他断绝关系,而他却有不能说的苦衷,因为不能大张旗鼓,要避人耳目,而且也是后宫发生之事,司徒礼贤若是身为“男宠”,也更方便在宫中行动。
周永怀已封了司徒礼贤为大理寺丞,还许了他大理寺少卿一职,只一条,要知道当年娴妃自杀真相··    “皇上折煞微臣,微臣能为皇上解忧,是微臣的福分。
还请皇上放心,微臣不日就能查出真相·”司徒礼贤终还是行了叩拜礼,他自小就喜刑狱之事,本也是因为兴趣想要查清当年真相,然后能稳坐大理寺卿的位置。
只是这案子本就因年代久远,难以找寻人证物证,还要暗中探查,着实是费了些力气,好在现下终于有了些线索··    “有司徒爱卿费心,朕自然放心”周永怀对司徒礼贤十分的才学早就有所耳闻,虽说一开始注意到他是因为长相,竟与季景江七分相似。
将他安插在后宫中,一方面可以方便他探查,一方面也可以他也可以配合演戏,什么皇帝沉迷男色,贪恋后宫,亦或是与季景江在一起的日子,周永怀都将他召来让他宿在偏殿。
司徒礼贤也是个十分识大体的人,对与他无关的事,向来不闻不问,只一心查案··    又就一些细节做了商议,周永怀方才离开偏殿,回到季景江身边时,已是子时。
许是因为喝过安神的药,季景江已经熟睡··    将惊鸿扇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宽去外袍,然后坐在床边出神地看着季景江·季景江是面朝里面睡的,于是周永怀就盯着他的脑后看。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季景江醒过来··    “嗯怀儿在这坐了多久了怎么不穿外衣”季景江醒来就看到周永怀坐在床边,眼神相撞他就把慌乱的看向了别处。
    “我刚回来,看哥哥睡得熟就没有叫醒你·”周永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季景江不顾周永怀的挣扎握住他的手,竟是冰凉不已。
    “夜里凉,也不知道多穿些·”说着,就将他的手拉至怀中捂住··    “哥哥……”周永怀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这么多年都是默默等待,甚至也没有期待季景江会喜欢自己。
    “过来,怀儿·”季景江将被子掀开一角,将周永怀拉入怀中,但是因为用力过重,竟重重撞到自己受伤的左肩··    “啊”周永怀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
    “怀儿别动,别动”季景江疼的直冒冷汗,周永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才终于安静下来··    “没事吧要不要找清莲姑娘来看看”周永怀紧张地捧住季景江的脸给他擦汗,一边尽量撑起身子不压着季景江。
    “傻怀儿,这么晚了清莲怕是早就歇息了·”·    “那就宣太医,太医院有当值的太医,若是看了哥哥的伤敢出去胡说,我就叫人砍了他的头。”
季景江缓了缓,调整了姿势,再拉周永怀躺下··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季景江用右手给周永怀盖紧被子,“下次再叫我看见你不穿外袍,便叫你笑上一夜。”
    这是周永怀小时候惹恼季景江时,季景江给他的惩罚,点了周永怀的笑- xue -,让他生生笑了一夜··    “不会了,夏夜也不是这么冷……”虽是害怕,但是周永怀忍不住嘟囔几句,却看到季景江微笑地看着他,那笑中却有些不容抗拒,于是不再敢说下去。
    只是确实季景江的怀中要比外面暖和多了,周永怀没多久就沉沉睡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第13章 第十二章 吃醋·    “那臣妾就先行告退。”
司徒美人一袭鹅黄色的绫罗纱裙,袖口以丝线满绣穿枝芍药,戴一支贯白珠为桂枝的步摇,仪态万方··    季景江在横上待了许久,倒不是他爱偷窥。
只是馨贵妃来时,季景江本在御书房陪周永怀看折子·那会儿,季景江正在翻看《花间集》·周永怀本欲让他到外面等,但季景江放下书抬头看了看,便灵巧地上了横梁,顺势躺下,笑看周永怀窘迫地不时向上看。
馨贵妃携大皇子周崇国过来请安,正与周永怀说话间,赵伯翰又在门口通传道,羽谦公子前来请安·终于等到送走馨贵妃和羽谦公子,司徒美人又带着亲手做的点心过来给周永怀品尝。
    季景江在横梁上躺的腰酸背痛,听梁下情意绵绵,柔情蜜意,不觉脸上笑容挂不住,抱着手闭上了眼假装听不见,思绪却是停不下来··    耳边是扰人的蝉鸣,未至盛夏却已是热的不行。
    此时季景江心中所想,正如那《花间集》中所说:·“夜来皓月才当午,重帘悄悄无人语··  深处麝烟长,卧时留薄妆··  当年还自惜,往事那堪忆。
  花落月明残,锦衾知晓寒·”·    却不知周永怀后宫中这么多妃嫔公子,又要为他伤多少心,要引多少相思愁怨,这一个接一个的美人,哪个不比他季景江养眼,哪个不比他季景江体贴细致,哪个不比他季景江名正言顺。
越想越是气结,季景江干脆扭头以后脑对着周永怀··    终于待到司徒美人离开后,季景江方才从房梁上翻身而下··    “让哥哥等了这么久,我……”周永怀满是窘迫与愧疚,忙迎向季景江,迫切地开口道。
    “温香软玉在怀,皇上乐得自在,又何必在乎景江还在横梁上呢”季景江脑中尽是司徒美人为伤风的公主担忧落泪,周永怀搂着她的细心安慰的模样,好一副和谐的图画。
    “哥哥,我……”周永怀头一次听季景江唤他皇上,顿时慌了心神·馨贵妃来请安时,周永怀就偷看季景江的神情,那时的季景江还微笑着,一派谦谦有礼的模样。
可是季景江不肯出去等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羽谦公子和司徒美人接二连三过来时,周永怀就已忐忑不安,不敢看季景江的方向了··    “皇上不必多言,后宫和乐乃大昭之幸,该是景江恭贺皇上。”
    季景江略微一拜,脸上毫无表情,“景江还有庄内事务要与清莲交待,这便回长生殿了·”·    季景江不待周永怀回答,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碰巧在门外遇到太师秦冀。
    “孙儿见过外祖父·”此刻已换上谦和有礼的微笑··    “是景江啊,这几日在宫中可还过得惯”秦冀和蔼地问道。
    “自然是惯的·皇上待景江也很好,看皇上好,景江也好·”·    秦冀知道周永怀小时候季景江很疼爱他,两人如亲兄弟一般,于是点点头。
    “外祖父与皇上有要事相商,景江就先行离开了,您请·”季景江让开道路,抬起右手,请秦冀先走··    秦冀满意地看着季景江,随手负手走上前。
    赵伯翰早早通报过,此时正打开御书房的大门,迎秦冀入内··    季景江走回长生殿,怒气早已消了不少··    周永怀是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尚属正常,如今不过是一位馨贵妃,一位司徒美人,一位羽谦公子和一位礼贤公子……罢了·    越想越气·    还育有一儿一女,看样子怀儿这两年是真的长大了·    季景江这么想着,就走到了长生殿。
    清莲正在院中教小景子栽种黄连、当归与枸杞等药材,二人听到动静,抬头便看到面部扭曲的季景江··    清莲脸上显出少有的诧异,与好奇的小景子对视一眼后,放下铲子,走至季景江跟前。
·    “少庄主今日回来的早啊·”·    “嗯·”季景江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向厢房走去,一脚踢开大门。
    巨大的声响,打了小景子一个措手不及,手中种子撒了一地··    “清……青莲姑娘,季公子这是……”·    清莲摇摇头,蹲下帮着小景子将弄洒了的种子拾起。
    “嘭”地一声巨响,厢房的大门又被季景江用力打开··    小景子的种子又被吓得撒了一地,清莲站起来错愕地瞪着季景江,愣了半天,才问道:“少……少庄主”·    季景江丢出随身令牌,“去问问大师姐,锦溪公主之事可还顺利这都多久了,也不知道传封信回来”·说完又把门重重砸上。
    清莲看了看厢房大门,又看了看快被吓哭的小景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小景子,不关你的事,把种子收好,明日我再教你·”·    看小景子微微点了点头,清莲便转身走了。
    那边厢,秦冀进了御书房,行过礼后坐下,碰巧看到桌上放着的《花间集》··    “秦太师此次进宫,是为何事”·    “启禀皇上,老臣在突厥的探子来报,哥舒放在边洲州界三十里外大肆练兵,至今已有十日,近日里突厥恐有异动。”
秦冀递上一本奏折,正是探子的密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哥舒放可是那哥舒顿的胞弟”周永怀边接过折子边问。
    “正是·哥舒放乃哥舒家的次子,其母是汉人,虽不如其兄神勇,却博览群书,精通战术兵法,深谙用兵之道,此次在我边洲边境附近练兵五万,实是对我大昭江山虎视眈眈啊”秦冀紧皱眉头。
    “听闻那哥舒顿回国后,并未受到重处,阿史那思摩只是将他降职,哥舒顿现就在哥舒放麾下老臣请命,请陛下派老臣前去抵御外敌,护边洲百姓平安”秦冀字句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虽已是白发苍苍,却颇有将门风骨。
    “朕知太师戎马一生,赤胆忠心·但还请体谅朕不忍太师古稀之年挂帅出征,若朕今日准了太师之情,先帝不怪罪,母亲也会责怪朕之过错。”
    “皇上”·    “太师将边洲黎民的安危挂在心上,朕也感同身受,”周永怀转念一想,又道:“太师可是担心年轻将领们不能担此重任”·    “请皇上恕老臣举贤不避亲,年轻将领中,唯有秦玹至可担此重任。
只是这主帅,不知……”实在不是秦冀急于让秦玹至争抢军功,只是突厥凶悍,大昭与突厥对抗几年,输多赢少,很多将领都死于战争中,除了赢过几场的秦玹至,实在没有别人能与突厥抗衡。
    “太师不看好侯鸿吗”周永怀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秦冀··    秦冀抬头看周永怀时,却是没有了先前的凌厉,而是满脸的无害。
    “皇上该知侯鸿不可用”·    虽然季景江没有告诉周永怀和秦冀他夜潜将军府时听到的谈话,但是周永怀早在几年前就暗  卫暗中探查,只是侯鸿狡诈,不敢太过深入,因此也无决定- xing -证据。
    秦冀自然知晓周永怀的动作,也知侯鸿心怀不轨,此时周永怀有此一问,秦冀生怕周永怀用错了人,一时有些激动··    “老臣失态,请皇上恕罪。”
秦冀忙站到御书房中间,跪在地上··    周永怀没有马上让他起来,而是像在考虑他话语的真实- xing -··    “太师起来吧,今日便先回去,明日早朝,朕自有安排。”
季景江待秦冀离开,便匆匆赶去了长生殿··    长生殿中,季景江让小景子取来了笔墨纸砚,正在奋笔疾书··    周永怀没让人通传,而是轻轻打开门,站在季景江身旁给他研墨。
    “不是说过别来打扰我吗”季景江便将悄无声息的周永怀当作了小景子,一边写字一边皱着眉声音不悦地说道··    “……”周永怀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研墨。
    “出去,再来烦我当心我……怀儿你何时来的”季景江见“小景子”没有回应,顿时更烦,说着就想转身瞪他,这一转身却发现身边站的竟是周永怀,笔下一顿,语气都不自觉软了些。
    “又不是小景子惹了你,何苦吓唬他呢”周永怀看着如此不镇静的季景江,更加觉得对不住他··    “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看着烦。”
季景江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人说字如其人,写字时的心情会全部体现在字迹上,季景江这一顿狂草,倒是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哥哥,是怀儿错了,哥哥莫要生气,气大伤身。”
周永怀拉起季景江的衣袖,软声道歉,与小时候做错事时一般··    这下倒是季景江不自在了,愣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知道不能责怪你……许是昨夜没睡好吧,是我失态了,怀儿莫怪。”
季景江终是揉了揉周永怀的头发,16岁的周永怀矮着季景江半个头,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再长高了··    “哥哥……”周永怀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打转,季景江见状,心疼的将他揽入怀中。
    “我在·”·    窗外有风吹过,扫着树叶发出“沙沙”声,长生殿中很安静,只有两人相拥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要是看到错别字,给我提个醒我改改,谢谢大家啦~·第14章 第十三章 清桑之死·    奎琅到达青州花了两天,寻找李飞霜一行人花了五天,因为青州城中云季山庄地商铺居然全部大门紧闭。
    奎琅只得孤身寻找·终于找到李飞霜时,她在青州近郊··    “大师姐,可算是找到你了·”奎琅几乎以为他们已经遭遇不幸,看到李飞霜时,虽未得到她的回应,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走的越近,气氛越不对,刚才被竹林挡住,绕过竹林走上前,奎琅才看到李飞霜的前面跪着一男一女,正是锦溪公主周梦沅和黄少杰,却不见排与李飞霜同行清桑。
    清桑是季闻起的第十三个弟子,只有十六岁,所以奎琅不曾唤其师兄,两人曾有过几次切磋··    再往前走,奎琅费很大的劲才看清,那是是一冢新坟。
    青州久旱无雨,一阵狂风吹过,竹叶卷着泥土飞扬起来,奎琅被吹的睁不开眼,不得不转了个身背对风的方向,李飞霜却仍是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无名坟墓。
    奎琅想起,离此处五里地外,有一片竹林被砍的七零八落,似是有人在此打斗过,现场狼藉,必是一场恶战··    “大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奎琅只觉头脑发晕,于是快步上前,想问个究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李飞霜似是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下一瞬就直挺挺地倒下了,幸而奎琅反应快扶住了她··    “李姑娘”周梦沅和黄少杰见状,忙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奎琅一边替李飞霜诊脉,一边皱眉问道··    周梦沅是没有见过奎琅的,只是听他唤李飞霜作“大师姐”,便知他是云季山庄的人。
    “此事说来话长·”周梦沅蹲下给奎琅帮忙,黄少杰立于一旁把这些天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端午节前,李飞霜和清桑就已将二人安顿好,户籍和房产都已置办好。
    欲离开时,却被周梦沅和黄少杰留下,想一起过了端午再让他们离开,李飞霜没有拒绝,清桑自然也没有异议··    谁想端午后就有一批黑衣杀手找上门来,李飞霜和清桑并未费力就将他们解决。
想来如此专业的杀手许是出自江湖,云季山庄已是多年无人敢与之作对,若是不将他们处理干净,恐周梦沅和黄少杰往后都没有安生日子·于是李飞霜和清桑并未离开,想看看幕后黑手是谁。
    李飞霜在青州城中云季山庄的商铺中抽调二十人,一行人搬至城郊破庙·不多久,第二批杀手也很快到达,却不想数量更多,武功也更高,招招致命都冲周梦沅来,云季山庄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清桑为保护周梦沅也受了重伤。
    无奈,李飞霜让人回青州城中报信,四人趁夜逃出青州城,因清桑伤重,于是四人在青州城外竹林中暂作休养·但是李飞霜不知道的是,云季山庄在青州城内的商铺,一夜之间全部都被灭口,派去报信的人也没逃过一死。
    终于在三日前,第三批杀手找到他们,李飞霜方才明白自己的自大误了正事,能有这般势力又想取周梦沅- xing -命的,恐不是江湖中的仇家,只怕是来自于朝堂。
背水一战,清桑替李飞霜挡了一道暗器后当场死亡,李飞霜和黄少杰重伤··    李飞霜伤势过重昏迷过去,黄少杰和周梦沅将李飞霜和清桑的尸体挪至五里外的此处,周梦沅偷偷进城买了药,给黄少杰和李飞霜处理了伤口。
李飞霜是今早转醒的,三人将清桑埋于此处,李飞霜说什么也不让他们给清桑立碑,只插了一块无字木牌··    “我们从领头之人身上搜出这个。”
黄少杰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牌子,正面雕刻青龙图案,背面有一个“玄”字··    奎琅眉头皱的更紧了,龙纹·    “大师姐的脉象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应是没有休息好且伤心过度,只是这伤势……”奎琅不便查看她的伤口,便问周梦沅。
    “少杰说武器上无毒,我看过,伤口都不深,应该没有伤及内里·”其实周梦沅从来没有见 过这么多伤口,血肉模糊的样子触目惊心,但是李飞霜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本就比常人好,又尽量避开要害,几乎都是些皮肉之伤。
    “都怪我,要不是我强行留下李姑娘和清桑少侠,他们也不会遭此横祸……”周梦沅本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不会武功,甚至没有出过远门,已比寻常女子坚强许多,但是想起清桑和李飞霜 还是难掩悲痛之情,流下了眼泪。
    “公主莫要自责,若是大师姐和清桑离开,公主和黄公子恐已命丧黄泉,那我们多日所做皆属徒劳·清桑……清桑为保护公主和黄公子而死,也是他的宿命。
敌人有备而来,想致二位于死地,逃恐怕是逃不掉了,现下最紧要的,是想办法通知少庄主·”奎琅背起李飞霜,背过脸不让二人看见脸上哀伤··    奎琅本无家人朋友,到了云季山庄,方有了家,有了家人。
清桑只有16岁,却是少年老成,许是因他出身名门却家道中落,贵族公子却落得穷困潦倒,自命清高却无奈现实与他作对·奎琅与他并没有那么亲密,但是虚长他几岁,每次看他逞强的倔强模样,都像看到了自己一般,只是几日前还别扭着一张脸的大活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座无名坟墓。
奎琅强压下心中伤痛,若如黄少杰所说,只怕很快还会有杀手过来,这之前要赶快找一个可以藏身之处,设法通知少庄主,还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还未走出一里地,奎琅就听到远处传来竹叶的沙沙声。
    “来不及了,”奎琅恰巧见前方有个陡坡,上前查看后,就将李飞霜放在斜坡下,又冲周梦沅道:“得罪了·”·    语毕,就将周梦沅抱起,藏于李飞霜身旁,再以落叶遮挡,只要不凑近细看,是决计看不出此处藏了人。
    “请公主在此耐心等候,听到什么都别出来·黄公子随我来·”奎琅脚下生风,向一个方向离开,还刻意晃动身旁竹子,将追兵引至一棵参天的银杏树下。
    “听好了,你到树上藏好,待我把人引开后,你就回到青州城里,给云季山庄和鸿运酒楼的清鸢寄两封求救信,把清桑和令牌的事都写上去,落款‘孤云将野鹤’。
天黑以后,再出城找到公主和大师姐,带她们到青州东城的济世堂,跟掌柜的报我奎琅的大名,但愿你们能撑到少庄主来·快上去”竹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奎琅顾不得更多,不待他回答,就催促黄少杰爬到树上去。
·    说时迟那时快,黄少杰刚藏好,就有数道黑影陆续落在树下··    奎琅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三十人··    “来者何人”奎琅盘腿坐在树根上,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
    “这位少侠,可有见过两女一男经过此处”为首的黑衣人开口道··    “有,有见过,往——那边去了。”
奎琅信手一指,左手袖中藏着方才从怀中掏出的迷雾散,此次出门甚久,奎琅所带药品已然所剩无几,不过现在的情况,正好合适用这迷雾散···    黑衣人往奎琅所指方向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奎琅,眼中透露着精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久闻西域奎琅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甚会说谎·”·    奎琅表情僵住,无奈,只得先发制人。
奎琅闭上眼睛,将袖中迷雾散散开,顿时一阵浓烟就将众人笼罩·烟雾中,飘散着一种名为“姜草”的植物燃烧后的灰烬,此种灰烬极易被水吸引,在久未降雨的地方,眼睛与嘴巴便成为最易吸引姜草灰烬的地方。
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都无法睁开眼睛,奎琅闭着眼凭声音趁乱放倒几个人,往竹林深处跑去··    黑衣人首领最先跳出迷雾,催促着手下往奎琅逃跑的方向追去。
    黄少杰待烟雾散尽,就跳下往青州城跑·寄完信后,天刚擦黑,黄少杰就赶到周梦沅和李飞霜藏身的地方,将二人偷偷带进青州城,找到奎琅所说“济世堂”。
    敲开大门,与药店伙计说明来意,没一会儿,药店掌柜王五就将三人迎进了后院··    药店后院有一个地窖,三人就藏身于此··    三日后,季景江收到传信就连夜出了宫。
    周永怀在睡梦中被吵醒,看着季景江一言不发就离去的背影,被他临走前意味深长的一眼看的心里发毛··    季景江和清莲赶到鸿运酒楼,清鸢已经等候多时。
    “师兄,清桑死了……”清鸢收到信后就已经哭成泪人,恰巧清莲出宫询问奎琅是否回来,于是即刻带着求救信返回宫中·留清鸢独自坐立不安很久,一看到季景江和清莲就连忙迎了上去。
    清莲上前安慰,替她拭去泪水,声音却还是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    “九师姐,别哭·”·    季景江拿出黄少杰寄来的求救信,一字一句重新确认过,良久才开口,声音中竟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竟然是玄龙令,竟然当真是玄龙令·”·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提纲的时候好像把故事构思大了,力不从心啊……·    我会加油的哈哈哈,感谢看文的小天使~·第15章 第十四章 玄龙令·    先帝改制后,大昭有两支只听命于皇上的护卫军,一持“幽龙令”,为影卫,贴身保护皇上的安危;一持“玄龙令”,为暗卫,听命于皇上专行刺杀之事。
    这本是极其机密之事,但是这两块令牌,季景江确实都曾见过··    季景江幼时,随母亲秦奕君到京城中探望外祖父母,在太师府中住了半年有余。
恰逢娴妃娘娘诞下龙裔,于是秦奕君获准入宫陪伴姐姐,季景江也随母亲进宫··    季景江趁母亲与娴妃娘娘说话时,偷偷溜走,在宫中乱逛,逛着逛着就迷了路。
正在这时旁边竟然来了人,因怕被发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季景江情急之下翻窗躲入一个房间·看着是个书房,正在打量,门口竟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季景江忙钻进书架后面,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交谈,于是他透过缝隙往外看。
    “朕今日赐你二人幽龙令和玄龙令,望你二人不辜负朕的期望·”·    季景江看得清楚,两个大小相同的青铜令牌,都雕刻了一条青龙,一个牌子的后面刻了“幽”字。
那另一块就是“玄”字吧,那时的季景江,颇为自己的聪明而沾沾自喜,但是如今的季景江,倒情愿自己不曾知晓这一秘密··    “清鸢,你赶紧回山庄去。”
季景江稍稍稳定了情绪,对清鸢道··    清鸢并不是“弑”的一员,武功平平,平日里都是跟着阮渊学着经商··    “师兄,我能去看看清桑吗”·    “等师兄替清桑报了仇,亲自接你去看他。”
季景江的眸中染上了怒气··    清鸢已经擦干眼泪,用力握了握清莲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你们要多加小心。”
    “我们现在就出城,清鸢明日一早就走,此地不宜多留,”季景江颔首,冲清鸢嘱咐道:“换上男装,骑快马,路上不得耽搁·”·    “嗯”清鸢郑重的点头,季景江从来不放心她一人出门,但是她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给他添麻烦。
    青州城有个药铺掌柜,奎琅和清莲曾去青州执行暗杀任务,需要几味昂贵药材,却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碰巧这个药铺中有,也因此结识此人,此后也常与他购买一些庄内没有的药材。
    季景江预想到青州城内出了大事,不然凭李飞霜是根本不可能会落到这般境地的,想必奎琅一行人的行踪与这药铺脱不了干系··    当夜,季景江就带着清莲出了城,第二日在附近镇子买了马,星夜兼程,第三日赶到了青州城。
    “全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尚在远处,季景江就看到城门口有重兵把守,于是二人下马牵马而行··    “这位军爷,在下陪新婚娘子回娘家探亲,军爷可否告知这青州城中发生何事”边说,季景江边把手中的十两银子塞进领头的官兵手中,“这么热的天,各位辛苦了,这点银子请各位喝酒。”
    这些当兵的,月钱不过二三两,这十两银子七人分,分量可想而知,为首的官兵叫李六,掂了掂银子当即陪上了笑脸··    “哎这位爷大手笔啊,”李六表情夸张地把季景江拉到一旁,“您可不知,这青州城出了大事了”·    “哦何等大事”季景江故作惊奇状。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青梅竹马·    “前几日,大致是七八日前吧,青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商铺,共计十二间,一夜之间都不开门了·大家本来不觉得奇怪,只是这里面有药铺、当铺、绸缎庄、酒肆还有银号,都是大门紧闭,好多天了还是毫无动静。
直到前日,附近商铺的人闻到里面传来臭味报了官,衙门派人去一查,才发现每间商铺的人都死了个精光,尸体堆在一起,发了臭,引了成群的苍蝇,场面真是犹如人间地狱啊。
这不,知府大人下令封了城,要彻查此案呢·这几户里好几家每年都要给朝廷上很多税,可是把知府大人急坏了·”·    李六越说越激动,像说书的似是,季景江却是越听脸色越差。
    “爷这位爷您怎么了”·    “啊,没事,多谢军爷·时候不早了,在下和娘子现在可否进城”季景江牵过清莲,清莲也顺从的挽住他的手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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