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公子断个袖+番外 by 大妖爱吃(下)(4)

分类: 热文
我与公子断个袖+番外 by 大妖爱吃(下)(4)
·齐度松了口气··江落青叫其他人轮流背着齐度,自己在前面带头赶路·尽量不跟身后的那些人凑太近,他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身上开始发热症了··低热,他摸了下额头,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以为第二天能好,但是没有。
还有身上的绷带,已经够紧张了,他没必要把受伤的事情说出来,让这些人心上再压个东西··回薄林关了再说也不迟··今天醒来的时候他头疼的不行,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别人发现,所以在齐度凑近他的时候他反应才会那么大,不过齐度好像也并没有多介意。
·江落青背对着众人带路,头疼的脸色苍白··下午的时候他们终于绕过七伏丘,接下来就直接往薄林关进发就行了··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找了地方休息。
江落青是第二天中午赶路的时候出问题的··他在前面带头走,他曾经跟齐度研究过很多次七伏丘和弯月潭的地势,对周围的地方也清楚,他带路比较保险··走在前面,眼前忽然有些昏花,以为是错觉,他轻轻甩了下头,动作幅度很小。
结果下一瞬,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面对着众人急匆匆的呼唤声,他只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头一歪,就昏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了薄林关,齐度穿戴整齐趴在他的床边,脸上还有青青的胡茬。
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浅浅的呼吸,太累了,睁开眼睛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累··就这么听着耳边的声音,缓缓陷入沉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帐篷里点起了灯火,他床前站着一个人,影子拉长印在他的被褥上,齐度不知道哪儿去了。
“你醒了·”是肯定的语气··用力睁开眼睛看过去,总算把人看清了·是江疏,这人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到这儿来·像是看出他的困惑,江疏走近两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语气说不上幸灾乐祸,但也绝对说不上好,他道:“杜中将往京城递了消息,说你大概已经死了。
我过来给你收尸·”·他说着背着手在床前走了个来回,语气颇为遗憾的道:“可惜,我到这儿的时候才发现你竟然没死·”·江落青微微垂眼不再看他,江疏没得到回应也不气,动作优雅的掀起自己月白色的长袍,坐在江落青床边低头仔细看着这个人,确认这人是真醒了,活过来了,他才嗤笑出声。
“你说你,堂堂江家旁系,当朝江丞相的侄子这么好的身份,你怎么就不会用呢”江疏一脸好奇,“你说你怎么就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他伸手去碰江落青额角的一道伤疤,这伤疤不明显,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
江落青侧头躲开,皱眉看着他··江疏也不在意,收回手整了整自己的袖子,过了一会儿,一声叹息从他嘴里冒出来,伴随着极为嫌弃的语气,“啧,蠢到家了。”
江落青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看着他道:“说完了”·“怎么要赶我走”江疏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可真是好啊,我千里迢迢过来,不说雪中送炭吧,但最起码也锦上添花了,你对我就这态度”·江落青声音嘶哑,“你给我来收尸,你指望我能给你什么好态度”·江疏一愣,还没说话,他又道:“我想休息,你先出去。”
江疏看着他,身形不动·江落青皱着眉头,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江疏还没见过这样的他,似乎他见过的这人,永远是意气风发,潇洒自如的··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走到帐篷口,又回过头,僵硬道:“厨房里炖了黑鱼参汤,等会儿过来了你喝点。”
话音一落,像是被谁赶着一样,他匆匆掀开帘子就出去了··江落青侧头看了眼还在晃动的帘子,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情绪··第一百八十七章 啦啦啦·事实上,江疏是带着圣旨来镇压局面的。
他赶到的时候,齐度刚刚带着人到薄林关,两方人马汇聚之后就匆忙入关··江疏这次赶过来带着镇王亲自批下来的御医还有当今圣上安抚江丞相赐下的药材,在江落青断断续续清醒的时间里,他已经和齐度联手控制了杜中将。
齐度哪怕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里,也是镇军心的一个人物·他虽年纪年轻压不住那些倚老卖老,在疆场上待了多年的老人,但是江疏也不需要他能如何··这人只要能保军中不乱就行,剩下的一切交给他。
杜中将可是好大的胆子,明里暗里想弄死他江家人,这可真是,有意思··江疏垂着眼抿酒,事实上他比齐度他们到的晚一些,他到的时候齐度被杜中将带人拒之关外,也不知道这杜中将哪儿来的瞒天过海的胆子,也幸好江疏到的及时,举着圣旨大摇大摆就把人带进去了。
这才没让江落青的病情耽误··两人入薄林关之后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齐度步步紧逼,要杜中将为之前带大批新兵镇压江落青和齐度留下的兵马做解释,同样也要杜中将为带着杜氏亲兵守城门,不让齐度带着重伤人员入城做出道歉。
杜中将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他就事论事舌辩群儒的一个人反驳那些后来逃回来的士兵,同样旁边还有杜中将亲自培养的亲兵时不时的出言维护,竟然把这破洞百出的局势给暂时兜住了。
“那些士兵那些可都是精兵,你们一走,城中上好的兵力减去一半,我不能浪费这些精兵让他们守城吧自然得好好的把他们养着啊好酒好菜吃着,天气凉还有火炉烤着,这可比其他士兵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我就下个命令让执行,至于具体如何我真的不清楚,毕竟这段时间那些域外人频繁骚扰,我忙的没时间去管·”·杜中将一脸无奈,“怎么能说是镇压呢让普通士兵护着那些百户千户不是应该的吗如果齐将军就连这都得非给我扣一顶帽子,那我也是有苦难言,毕竟你在外拼杀,我不过一个小小守城的中将而已。”
他说罢还苦笑一声··齐度冷眼看他唱戏,倒是旁边跟他一起被挡在薄林关外的江落青的亲兵不乐意了,他们被挡在外面也没什么,但关键当时江副将在发热而且热的整个人都迷糊了·在边疆有人因为小小的发热而直接变傻或者死掉的事情并不稀少,这让被挡在外面的几人心里满是不平和愤愤,要不是江副将现在确定没事儿,说不定他们会直接回归那一万多人中把整件事情散播出去。
有人沉不住气上前一步行礼,随即站起来,尖锐道:“既然杜中将如此慈悲为怀,那为何在我们带着伤员往薄林关内赶的时候您带人将我们拒之门外我甚至看到有人搭弓,要不是后面江特使赶过来,是不是我们就要被- she -的身上满是血窟窿了”··杜中将轻描淡写道:“在你们离开之后城墙值班的人每人基本都配置了弓箭,有人的怕以防万一反应不及,所以一般会提前把弓箭架在上面,不过不会拉弓。
这是很寻常的事情,不必惊讶·”·“至于你们说的拒之关外,不过是没人听到而已·好不容易有人听到,赶紧跑去开城门把你们放进来,这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儿。”
轻描淡写,就把这事儿揭过去了··齐度冷声道:“杜中将好口才,丽馆就缺你这么个说书的人才·”·丽馆是薄林关内一个不算出名,但说出来就会有人会心一笑的一个地方。
一个青楼楚馆,而且开的挺大··薄林关此处与外通商,开战前十分繁华,做什么的都有··开战后虽然不再通商,到薄林关内依旧平平安安,甚至比后面的若水城都要平和。
百姓依旧做着生意种着菜,青楼楚馆依旧夜夜笙歌,偶尔有士兵勾肩搭背的笑着从街上路过,钻进酒馆中点上两道好菜··这里头的原因,是因为薄林关与外面关系好,经年累月堆积下来的好,一辈辈的人存下来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看起来更好攻破的薄林关无人问津,而域外人多数攻锦玉关的原因,后来也是因为锦玉关实在攻不破,所以这才转战薄林关··齐度口中丽馆一出,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副将中将毫不犹豫的闷笑出声,这是寒碜杜中将呢一个该在疆场上拼杀的中将被说成说书的不说,还是在丽馆说春书的这何其的臊人·杜中将一大把年纪了早就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闻言面色一冷,只开口道:“尚书家好家教”·“多谢夸奖。”
齐度道:“自幼在家跟着祖父,没办法,谁让齐老将军就爱逗小孩儿呢·”·杜中将一噎,齐老将军的名头在这军营里,影响自然是不用说的··他笑道:“那是老将军心疼小将军。”
翻脸比翻书快··江疏在旁边看的有意思,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晃出来,锦白双袖一甩,就这么出场了··打了几句官腔,就开始护着杜中将了。
齐度跟他通过气,也不急,就看他演戏··江疏一出来,紧绷的局面总算是缓和下来,杜中将捏了捏汗- shi -的手心,暗暗松了口气,对江疏笑得也真诚许多··他本来打算乘着这次机会把齐家拉下马,他跟华家之前联系上了,两方试探之后杜中将隐隐归附于华家。
杜中将看的十分清楚,齐家不过是因为之前兵变而搭上了顺风船罢了,真正有铁关系不会倒的,还得是华家,华家的主母可是跟镇王有着血脉关系·还能有比这更牢实的关系吗没了。
杜中将不会冒着风险动手,他这次出手,其中有华家的示意·毕竟华家和齐家虽同在军部,但仔细说起来一直被齐家牢牢压在屁股底下··这好不容易,横空出了镇王这么个怪物,怎么能不顺势往上爬·齐家老将军退隐,齐老将军的儿子在军部做尚书但并没实质兵权,齐家一个担子全在齐度身上,如果这人死了,齐家必定会暂时衰败下去。
而华家,乘势而上,何乐而不为呢·第一百八十八章 啊啦·也正是因为有华家的示意,他才敢这样的,原本应该直接联合域外人将齐度乱箭- she -死在城墙外,但夹在里面的江落青却打乱了计划。
杜中将为人做事向来是求圆求满,尽量哪方都不得罪,他选择得罪的人只会被他狠狠踩下去··而江家,这个江落青,他摸不清·更准确点来说,他不知道江家对江落青有多重视,所以薄林关外乍然出现江落青的时候,杜中将犹豫了。
也就犹豫了这一小会儿,事态就不受控制了··江家竟然重视这个旁系重视到让嫡系江疏亲自来边关·杜中将嘴里发苦,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如何了,他现在能抓住的也只有华家了。
江疏见他这样,开口说了上面下的旨,招杜中将回京·这是江丞相跟圣上求的命令,一个不起眼的中将而已,圣上没放在眼里,随口就同意了,顺道还打听了两句江家那个少年郎在哪儿。
江丞相搪塞过去,转身就把旨意给了江疏让他代替自己去抚军,而自己坐镇京都··江疏来的路上心急,等不了那么慢的资源,带着人跟圣旨先来了薄林关,抚军用的物资还在后面走着。
杜中将一听回掉京都就皱了眉,看着江疏的神色满是怀疑,他垂下眼道:“目前穆溯大草原上的域外人已经开始联手了,薄林关缺人,小将还是留守薄林关为妙·”·这把他调进京都,还是在这时候,目的太明显了,那些在京都盘踞多年的齐江两家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倒不如他现在老老实实在边关待着,得了功绩躲过齐江两家的怒火之后再回去··他这就是抗旨了,江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的面容天生就比江落青少了点棱角分明,更为圆润温和,笑起来只会让人放松。
他道:“杜中将大义啊·”·齐度面色- yin -沉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就见江疏忽然附耳杜中将,轻轻几句话之后就远离这位有些圆润的杜中将,笑眯眯的道:“回京是上面对您的重视,您心系边关我们大家都清楚,不过我刚才给您说的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这几日会待在薄林关,希望到时候有的时候能跟您一路同行。”
杜中将勉强笑了一下,没说话··这边暗潮汹涌,江落青那边却是格外的清闲··他先是待在屋子里养伤,偶尔会有人来探望他,等热症退的差不多了,他就提着又手上的手臂慢慢的往外面溜达,指点一会儿士兵训练,又跑去伙夫那里看这人每天给自己开什么小灶。
江落青两年的沉稳冷漠,好像随着这薄林关的一场雪,慢慢的消融了··只不过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跟江疏待在一块儿···物资在薄林关第二场雪的时候送到了,因为局面结冰不好走,所以江疏带人一直在薄林关待到了冰雪消融。
江落青那段时间的日子,怎么说呢,实在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他是能感觉到江疏对自己的不喜的,这种不喜甚至不用他去感觉,江疏自己对此毫不掩饰。
他在满是对江落青追崇的那些人面前,也能面不改色的继续着对江落青的嘲讽,随便谁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不对盘··江落青大概也能想出江疏这么对他的原因,明明是一同出身的人,但其中一个能正大光明的和亲人在一起,享受着优渥的资源,而另一个却只能颠沛流离,甚至回了江府也不能光明正大,只能顶着别人名字。
换作是谁,都会不甘甚至怨恨的··所以江落青对江疏的种种挑衅行为,应对方法就是躲,不能躲就无视,实在说的过了他才会反驳··也算是一种纵容吧,虽然按理说江落青应该比江疏小那么半柱香。
江落青非常清楚这是自己的补偿,他在边关一年,有些事情想的也没有当初那么偏激了··江疏总归跟他血脉相连,没必要弄的太难看··他这种行为同样影响了他手底下带的人,虽然一个个士兵每次被气的恨不得上前教教这位丞相公子怎么说话,但江落青的人却很少,几乎没有人对江疏不敬。
江落青手里拿着伙夫笑眯眯的给他弄的葱油饼,站在台上靠着柱子看底下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整齐划一的队伍,他可以着手弄新的招式了··他咬了一口葱油饼,神色若有所思,旁边传来一个这些日子里让他格外熟悉,听到就想转头离开的声音。
“堂堂江家人,站的跟个长虫一样,真不知道当初教你的夫子是怎么昧着良心让你出学的·”江疏摇着扇子,目光不善的扫了眼底下训练的士兵··要给旁边的人做示范一样,他站的笔直又不失风流,肩上披着狐裘,若是站在京都中,定然有许多姑娘为他驻足。
可惜,他想让看的人压根就没看他··江落青吃了口葱油饼,咽下去后才慢吞吞的侧了侧身子,跟江疏并排站着他也不侧头去看,只盯着台下的士兵,就在江疏以为他又打算装哑巴的时候,才慢悠悠的道:“我幼时上鹤山,没有夫子教我礼仪,我的礼仪都是小时候在江府学的,长大了难免有所遗忘。”
·江疏听他说话,干巴巴的应了声“哦”了一声,他听着江落青跟他说这么平和不带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受宠若惊··抿了抿嘴,讽刺的话就堵在嗓子眼里出不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句,“你,小时候,都做什么”·江落青侧头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想了下道:“练剑吧,一直练一直练,离了京都上鹤山之后开始练功,剑法也一直没放下。
就这些吧·”·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有些诧异··以前没仔细想过,但现在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可真是没意思啊··他幼时江府有请师傅教他习剑,因为他偶尔的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从小练剑就是他的家常便饭。
父母亲对于他这种强身健体的行为表示欣慰,于是他就这么一路走下去··于是他喜欢画,也不能画·因为他的时间排的很满,练剑,陪父母亲,还有读那些晦涩的文章。
那时候,也就齐度能带给他点高兴了,小时候的齐度真的很傻,不长记- xing -,被揍一顿之后,过一段时间还会扑上来挑战他··那段时间,江落青真的挺开心的,因为身边有个蠢小孩儿。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上路和送行·江疏神色复杂到自己都想不清自己是什么意思,他随手拿来好看的扇子被合起来,挪开目光不再去看江落青,“是吗·”淡淡两个字。
他还以为,江落青过得比他快活许多··江疏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过得从来都比江落青好太多了·他在进入江府之后,心里也就渐渐清楚这一点了。
可他还是不承认,他始终觉得是这个人拿走了属于他的一切,让他只能在外面顶着个卑贱的富商之子的名号跟一群不入流的东西混迹在一块儿··所以在懂事儿之后即使再多泼天富贵也不能让他心动,再多宝物金银美人上来他感觉到的只有无趣。
于是他设计,回了江府,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他是十分愉悦的,即使吃的睡的接触的东西都没以前好,但他心里是愉悦的··这种报复的愉悦并未持续多久,江落青回来了,他甚至平静说那些东西都不要了。
于是江疏的名字成了他的,他成了江家的嫡次子··江落青紧跟着就匆匆离开了,江疏感觉不到高兴了,他成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还拿走了别人的东西,但他并不开心。
江疏是知道江落青对自己抱着歉意的,在他看来十分愚蠢的歉意,惺惺作态装模作样,衬得他越大污秽,深陷淤泥不可自拔··没办法,谁让这个人这么蠢呢连点表情都不知道掩饰。
江疏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自己产生歉意,但因由说起来也不过就是江家那些陈朽腐烂的旧事罢了··鬼使神差的,他开口道:“我小时候可比你快活多了。”
“是吗”江落青看他一眼,以为他说的是小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东躲西藏,但依旧快活··江疏对上他的目光,有些烦躁的移开视线,扇子“啪”的打开,轻轻扇动,带来一阵寒风。
他不想让江落青对他抱有歉意,因为这歉意根本莫名其妙且只会扰乱他的心神,该对他道歉的,是那个腐朽的传说和决定这件事的江家夫妇才对··可他又不愿意说明白,说明白之后,江落青估计不会再对他有好脸色。
江落青奇怪的看了眼他变化的脸色,想不透这人又在想什么,就转头看着下面··士兵训练完成,集结在一块儿看着他··江落青两下把饼子吃进嘴里,把手上的粉末和油拍了拍,往前走两步,一只手放在胸前掌心朝下,与地面平行的轻轻往外一抹。
·底下聚集在一块儿的万人军队像是得到什么号令一般,熟练又自然的站好,相距的位置都差不了多少,他们摆好架势,气沉丹田,声势浩大而又整齐的吼出声“哈”。
江落青满意的一点头,他用内力把自己的声音推出去,“我们一块儿来一遍,明儿我教你们新的·”·“是”震耳欲聋的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连不是他手下的人,也有陆陆续续的士兵集结在旁边儿看着,围成一个声势浩大的圈。
江落青伸手一拍刀鞘,新配的雪亮长刀出鞘,在阳光下反- she -出一抹刺目的银白··江疏从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一呼万应的人,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点热血上头,觉得当个将帅也不错。
江落青已经开始了,他长刀一破,只攻不守,招式也不累赘,虽然是他一个人在挥刀,但凌厉的气势却扑面而来··石台下是整齐划一的刀势,阵阵破空之声汇聚在一块儿,聚集成震撼人心的咆哮,像是不出世的凶器,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的主人。
江疏目光闪烁,他看了眼吊着一只手,但挥刀姿势依旧坚定潇洒的人,眯了眯眼睛,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之后几天,江疏都没在来找江落青··江落青对此感觉是松了一口气,埋头读兵书,钻研新的阵法,或者说,能够和他创造的这个破刀势融为一体且效果拔群的阵法。
为此他还找了行军多年的中将问些问题,偶尔也会跟齐度问问··阵法的粗略是在江疏准备离开的时候弄好的,那天江落青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墨笔拧眉思索,笔头被他朝外拿着,免得墨汁滴在纸上。
江疏是在那时候找上去的,他早早就把自己什么时候要离开的事情散出去了,但他等了整整两天也不见这人找上来,没办法,明天他就要走了,只能自己找上来··他进去的时候江落青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垂眼去看自己桌上的纸了。
江疏:“……”他走上去轻飘飘的扫了眼桌面上的东西,嘴角一勾,嘲道:“这谁弄的破阵想送命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啊。”
一看就是江落青自己弄出来,他不留余地的说着贬低的话··江落青为这个弄了好几天,向来身强体壮的他精神都硬生生被熬的虚弱了,他眼睛里还带着血丝,默默的抬眼看眼前的人。
江落青并不是所谓的天才,或者说,他并不是布阵天才·他是个说风就是雨的- xing -子,这几日翻遍军中布阵书,又问别人许多东西,但下笔依旧是空空一片,不知从何下笔。
思量了许多想法,但描出来仔细一看又处处都是破绽,没办法,只能撕掉重来··江疏这么轻描淡写的讽刺他这段时日来辛苦弄出来的东西,就算江落青脾气再好,也不免有所不悦,他看着江疏,“你来干什么”·语气毫不客气,几乎让人能想到他下一句肯定就是“没事就出去。”
江疏一噎,感情这人压根不记得他明天就走··他张嘴也是不饶人,“我来看看你伤情感染没,免得我刚离开又要折返回来给你收尸·”·江落青皱眉,“我没事儿,你还有什么事”·江疏默默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轻而易举就被人点燃的怒火压下去。
“我明天要起程了·”·“我知道·”顿了顿,“明天我会给你送行·”·江疏冷笑一声,“把送行说的跟送我上路一样,也就你有这本事了吧”·“送行和上路,有什么区别吗”·“……”·第一百九十章 狼狗·江疏无言以对,自己被气的不行,转身要走,结果被叫住,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打入冷宫。
江落青道:“上次你送过来的那个请帖不·”他揉了揉额角,把手里的笔放下看着江疏,“给你送请帖的那个人,现如今,怎样了”·江疏有些困扰的皱了下眉,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我想想,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说着他眼睛微微一睁,“啊,是那个人。”
他看着江落青在桌面上因为他的话而微微蜷缩起来的手,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后来他又来了一次,跟一个比较瘦弱但看起来很温和的女子在一块来的,问我你有没有回来,或者,有没有回信。”
“你没往回传信,我以为这个事儿不怎么重要·再加上你说过不让人送东西过来,所以后来也就没给你递过消息了·”·他看着江落青怔愣的脸,摆出饶有兴致的模样,“怎么这个人很重要”·江落青回过神,下意识的抬手按了下额角,慢吞吞的道:“以前江湖上认识的人而已,也不是多重要……”·“是吗”江疏看着他的表情,神色暗了暗,随即转身离开。
江落青等人走了,这才把额头放在两只手心里,愣愣的看着桌面·有什么东西落下去,“啪嗒”打在纸面上,氤氲出一片深色··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有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不知停歇一样一滴接一滴堆积在下巴上,落下去,沾- shi -衣摆。
回过神,伸手抹了一把脸,吸吸鼻子,眨了下眼睛低头继续研究阵法·改良刀法··第二天一早,江落青早早的就起来出去打了水,用热水敷了眼睛,感觉好一些了,这才洗漱了出去吃饭。
早饭用完之后他才慢吞吞的往城墙走,江疏坐着马车,旁边是骑马的杜中将,两人打算一块儿走,这会儿正等着里面的送行结束··江落青去的时候刚赶上了个尾巴,跟众人一块儿目送这一行人离开。
江疏等了一早上,等快走了才等到人,他木着脸坐在马车里,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心情···于是杜中将就带着他手底下一半人,浩浩荡荡的跟着江疏往京都去了。
薄林关,彻底成了齐度的天下··先派了几队人马分批去了若水城,以防万一,剩下的,齐度摩拳擦掌,就等着跟这些域外人对上··上次他被人里应外合吃了个闷亏,现在可不会了。
出乎意料,域外人那边没有动静··齐度拎着自己的大刀来找江落青,进帐篷的时候江落青还在改大阵··齐度其实并不觉得阵法对这些域外人有什么用,如果是两军对垒,说不定阵法还有用,但这并不是两军对垒。
域外人,化外人,穿的吃的大都是从他们大秦交换得来的,能有什么礼仪风范·域外人两军对阵从来都是废话不多,先打再说··一个个都是凶狠的战士,只要主将在,就不怕死。
阵法,对这些蛮人来说,齐度总觉得是多此一举··不过江落青难得对什么东西有兴趣,所以齐度也没点破··他上前两步把江落青往旁边一挤,坐下看了眼桌上的阵法,皱眉道:“你还在弄这个啊”·他挤的突然,幸好江落青反应快,干净提笔,要不然这张阵图就得他重描一次。
他把墨笔放进笔洗里,伸手拿起阵图,随口道:“没弄完,我自然要弄了·”·齐度伸手把图纸拿过捏着,他皱眉道:“你弄阵图我觉得不错,但你也不能弄的不顾身体吧你这伤还没养好。”
他一眼扫过去,轻而易举就看到江落青面上熬夜留下的疲惫··“你伤还没好,天天熬夜,你是不想好了吧”·江落青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捏着眼角揉了揉,叹口气,“不是,我还没弱到连熬个夜都不行的地步。”
他对齐度伸手,齐度装作不懂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那个展开的雪白手掌上··江落青表情颇为无奈,转转手腕轻而易举的把齐度的手拨下去,微微起身从齐度手里拿过图纸放在一旁的书本中压着。
等放好了他才回头看齐度,“你怎么过来了军中出什么事儿了”·“没事·”齐度神色有些烦躁,他道:“我就是因为没事才来找你的。”
他说着往江落青那边靠了靠,这才若无其事的继续说,脸上神情严肃忧国忧民,好像刚才借机揩油的人不是他··“最近那些域外人没动静,你说是不是在暗中集结更多的军队”·齐度皱眉,“现在刚初春,山上的树都是干的,叶子也没长出来,到时候如果有人一把火烧上来……”·江落青伸手抵着他肩膀把人往旁边推了推,他沉吟一会儿,拍了下齐度肩膀问,“我看有的城池都有护城河,怎么我们这儿没有”·齐度被他推到一旁也就乖乖坐端正了,“这儿地区干涸,群山环绕,据我所知大的河流分支都在几座高山之后,没有护城河才正常。”
江落青“唔”了一声,他把旁边卷着的软布打开,上面是薄林关和锦玉关周边的地势图··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薄林关外一处低谷那里横着划出一条线,薄林关与外界瞬间被一分为二。
江落青看着地图道:“这里之后就是平原,从低谷这里分开,以二人身长为宽,挖出一条护城河如何”他白皙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道:“只挖深沟,不用灌水。
你看如何”·齐度略微一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深沟能阻挡他之前说的火势··不过……·“跨度太大,而且薄林关底下多是乱石,费人费力,且到时候就算弄好,范围太过宽广,在上面把手的人估计就得不少,更何况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域外人。”
齐度开口说自己的忧虑··江落青并不执着,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在理,那你觉得该怎么办”·齐度眼睛一亮,道:“我们先出兵,攻其不备如何”·第一百九十一章 薄林江府·江落青看他脸色恍然大悟,感情这位是心里已经有打算了,过来就是在他这儿来找个战友来的,他挑眉看齐度,“感情你早就有打算了”·齐度否认,“也不是,就是这几天有点儿闲得发慌。”
江落青有点口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是烧开之后在水壶里放凉的,这种天气喝下去,冰的牙都不舒服,跟喝了一口冰渣子一样··江落青靠在支着帐篷的柱子上,懒洋洋的看着齐度道“闲了就去练兵,这段时间营地里柴火够用吗”·齐度有些莫名,大秦地大物博,各种矿都有,这段时间从后方源源不断运来的煤完全够整个薄林关的人用到开春了。
“用到开春估计还能剩下不少·”齐度看着他从衣领里露出来的白皙脖颈,明明夏日里的时候没少看这人打着赤膊跟众人训练,但这时候只单单露了点脖子,他就有点心痒痒了。
江落青打了个哈欠,昨晚他熬夜到现在,控制不住的眼皮往一块儿粘糊,他撑着对齐度道:“先砍一些木材留着,到时候烧火用·”·他拿着水杯朝矮几走过去,伸手从薄林城防那里一直划线到快接近锦玉关的那里,“我记得你之前炸过一次山路之后就派人去这里铺展开守着了,十天一轮班,是吧”·“嗯。”
齐度皱眉想了一下,抬头看江落青道:“你想把‘护城河’往后挪”·江落青对齐度笑了下,继续低头看地图,“防患于未然嘛。”
他漫不经心的道:“不弄护城河了,你教人在那里沿着我画的这条线,把线上的树全砍了劈柴烧,宽度大概,三个人身长为宽·这样就算是有人有意点火,只要没过你派人守着的那条线,火势就蔓延不到薄林关。
你觉着呢”··齐度看了眼他略带水汽的双眸,目光暗了暗,勾唇笑道:“这主意不错,我等会儿就下去安排·”·江落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挑一些我手底下的人过去帮忙,要不然光你们去弄,那练兵的人也太清闲了,人多速度快,速战速决。”
“哦·”齐度站起来,手里进来时提的大刀被他随手放在旁边,他提起来伸了个懒腰,调侃道:“练兵怎么就清闲了这不是还有人天天熬夜吗”·江落青笑了一下,“我这是没事儿找事,对了,最近的菜我吃着挺新鲜的,那些人物资送的速度快了”·“不是。”
齐度道:“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弄新鲜的菜那些菜是伙夫自己在帐篷里用木盆种的,种的还不错·”·那伙夫跟军有许多年了,来回奔波,军饷有了就颠颠的送回家去给老母亲和媳妇,当伙夫跟军久了,也就有了习惯,随身都带点菜种子。
有时候种点甜瓜,天寒地冻了就在帐篷里找个干净的木盆种点菜,给自己熟识的兄弟开点小灶··这次听闻江副将受伤,他就把自己刚长出来的菜给贡献出去了··那可是江副将啊,顶顶的正气,手底下带出的人都是一身正气,在军营里不惹事生非,而且还会主动帮忙解决一些麻烦。
军营里也有刺头,伙夫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小队长,经常被针对,他人也怂,不敢反抗··还是后来江副将手底下带出来的人看见了,这才上前把他解救了·后来他就偶尔给江副将手底下的人开小灶,他自己还会酿点米酒,就给那些人喝。
这样一来二往也就熟悉了,那些人压抑不住兴奋的说着新学到的刀法,还有江副将又如何如何了··时间久了,伙夫对江副将也不可避免的有了追崇的心··所以江落青受伤的时候他就把新鲜的菜拿出来做饭给送过去了,在薄林关,这个时节,新鲜的菜还真是难得。
于是这东西就送到江落青桌子上了··江落青若有所思道:“有多余的帐篷和种子吗先借给那个伙夫让他多种点试试,等到了春时,再往外面种。”
他看了眼站在对面的齐度,“毕竟也不能我一个人吃独食不是”·齐度对他这种说法有些失笑,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目光在这人含笑的唇角流连过去,目光放空,“好,我往下安排。”
江落青有些诧异齐度今儿怎么他说什么都答应,这么好说话,结果还没思量好怎么问,人已经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比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时候脚程还快··江落青:“……”·江疏这一路并不急,他从薄林关出来之后又去了锦玉关,之前锦玉关的物资早早就送过去了,他这时候过去不过代表着一个态度。
先传信给京都报平安,说了江落青没事儿,又在锦玉关待了段时日,跟华家人拉进了点关系,这才上路往京都走··中间杜中将从来很安分,到了京都,杜中将暂时被安排在了京都外面,毕竟他带着这么多的士兵,若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城,那下一刻估计就有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人给他戴高帽子了。
江疏回了江府之后就把在外面跟着鸩书的人召回来了,等了许久才把人等回来,这才知道人已经不在京都了,在雪停的时候就启程出了京都,往西南走了,很明显是去找江落青。
江疏当即冷笑两声,叫人把江落青已死,在外被野兽啃食,后来才叫人发现带回来并且匆匆下葬的假消息递给鸩书··他装模作样的弄了和陵墓,跟江丞相江夫人串通了一下。
他说的也十分简单,江落青跟这个江湖上的赤脚郎中有不清不楚,两人两情相悦·他说话也有技巧,即没把两位气的不行,也没让他们生出要不干脆灭了这个鸩书的念头。
江疏最喜欢看的,就是人人求而不得的脸色了··据说那个所谓的医谷还在找这个鸩书,那个小师妹也还在等·哈,若是到时江落青回来,那鸩书早已有了妻儿,这才叫好看·江丞相江夫人没江疏那么多的算盘,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先是震怒的,后来又慢慢了解经过,虽说知道这二人的确是两情相悦了,但他们江家怎么能出断袖呢·玩儿玩断袖还可以,若是成真了,那就是个大笑话·他们是想杀了鸩书一了百了的,但他们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江疏跟他们说过鸩书这一路过来行医救人,也是个顶顶的好心肠,温润的人··所以他们最后妥协了,不想落青得知真相后用仇恨的目光看他们,所以他们决定按照江疏说的那样,先拆开吧,等以后这二人都各自有了妻儿,纵然再情深,也不能如何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王子针对·京都发生的事悄无声息,江落青还不知道自己被死亡,在广袤的草原上第一株绿草顶着寒霜冒出头的时候,两方人马在七伏丘开战··江落青率领屋子两千人马突击夺下了七伏丘并在那里扎营,而之前藏在七伏丘与薄林关之间的域外人嗅到不对纷纷拔营离开,在薄林关外十里外安营扎寨。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驻扎的地方就冒起了浓烟,这让众多匆匆离开的域外人暗自庆幸,幸好离开的早,那群秦国的疯子竟然敢放火烧他们,也不怕把自己老家烧了·江落青驻扎七伏丘,齐度从中调度,在放火之后就紧跟着把薄林关内江落青的一万多人给送了出去,还差人带了口信“不用死守。”
江落青当时笑了下,转头又开始研究七伏丘的地图,七伏丘位居薄林关七里外,跟域外人驻扎的地方仅仅差三里而已,双方随时都可能偷袭与被偷袭··江落青在那里,他就是薄林关的第一道屏障,除非杀死他,否则没人能过去。
域外人虽说较为凶蛮,但大多数却是十分讨厌偷偷摸摸的,所以奇迹般地,两军驻扎不过三里,却安安分分,无人偷袭放火··江落青这日骑马在七伏丘上走着,亲自观察地势,脑海里思索着该如何如何。
·一不留神,就走出了七伏丘,七伏丘被他落在身后,前面约莫二里的地方就能看到炊烟和极具特色的帐篷··皱了下眉,他调转马头打算离开,他可没有孤身闯敌营的爱好。
战场上主将就是士气,他不能出差错··“咻——”一支箭擦过马身,狠狠钉在地面上,红马受惊跃起··江落青手心牢牢捏着缰绳,狠狠一拽直接凭借人力调转马头,他脚踏马蹬站起来,用自身重量和一起一落的力量把受惊的马压下去。
前蹄落在地上,马低低嘶鸣了两声,明显是不好受··江落青目光冰冷的看向一旁,一个身穿戎装,肩膀上有一条极大的尾巴的青年在远处看着他,手里拿着弓··他并没有什么想伤害江落青的想法,所以只- she -出一箭,连马都没伤到,就只想把这人给拦下而已。
见对方看过来,穆溯拉卡沉着气吼道:“三天后开战”·江落青挑了下眉,这是给他下战书·他看了眼旁边儿地上插着的长箭,随手从挂着水囊的旁边口袋抽出一把轻薄的匕首,运起内力,动作随意的甩出去,匕首破空而去,狠狠刺在青年脚边,叫青年没忍住退了两三步。
江落青朗声道:“好·”他说完也不管对面听没听见,打马回营··第三天的时候,江落青特意吩咐伙夫拿着早上刚从薄林关拿过来的好肉好菜做饭,务必让众人吃个好的,第二日开战。
也不知是不是受江落青影响,他带的人都比较沉稳,知道明日开战的消息时甚至是平静的,有多数人跃跃欲试,他一眼扫过去,沉默的有,兴奋的有,而退缩之人,没有。
他露出一个笑来,这些人他很满意··第二日一早,众人在天色灰白的时候就醒来了,一个个擦着自己随身的刀,等着接下来的战场··天边泛起薄红的时候,江落青带着自己的人马缓缓出发,他骑着马,身后跟着三千骑兵,再后面是五千步行,他留了七千人守七伏丘。
远处缓缓传来沉重而又荒凉的声音,江落青知道这声音,这是用有灵- xing -的耗牛肋骨做出来的笛子,吹出来的声音能让人听的毛骨悚然··这是域外人的一个特- xing -,他们在开战前总要吹这个笛子,为之后牺牲的灵魂指引归路。
江落青带着人行进了约莫一里多近两里的时候停下了,对面远处密密麻麻的人脸上用鲜血绘着祝文,他们目光- yin -沉的看着大秦的士兵,眼里酝酿着视死如归的疯狂··穆溯拉卡坐在战车被自己的子民簇拥在中间,他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人影,心里是澎湃的战意。
域外人两万多,留一万人守着后方,剩下一万人跟着全部出发··江落青八千人对一万多人,而且对方是天生蛮力的域外人,他心里一沉,长刀出鞘,刀面一横,刀刃向着那些缓缓走过来的域外人。
那些域外人刚开始是走着的,后来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捏紧各自的武器,怒吼着冲过去··江落青策马冲去,吼声在这一片嘈杂之下都未曾被掩埋下去··“杀”·身后的士兵跟着他冲过去,两方相撞,江落青杀出一条血路,直取对方主将而去。
穆溯拉卡看着那人踏血而来,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心里即是厌恶又是压制不住的兴奋,还有隐隐的恐惧,他站起来,看着朝他过来的那人··有人递上弓箭,他搭弓瞄准,长箭“咻”的一声从手中蹿出去,动作不听,他紧接着抽出一根长箭继续搭弓。
江落青看着正面- she -过来的长箭,双腿夹着马腹,一手抓住破空而来的长箭,一手执着长刀斜劈而下,鲜血喷起,在他脸上落了几点,两颗人头咕噜噜的滚在地上··他扔了长剑伸手要去抓缰绳,结果身下的红马嘶鸣一声,哀叫着侧身翻倒,江落青早在马前蹄刚被砍上的时候就察觉了。
双脚从马蹬里抽出来,手下一拍马背,借力跃起朝前飞掠过去,掠过三四个人头落地··耳边是分不清敌我的厮杀声,江落青眼里只有一个目标,穆溯拉卡,只要这人死了,这个军队就会溃散。
不过可惜很多域外人好像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纷纷包围过来层层叠叠分开那辆战车和江落青的距离··被众人围着绞杀,江落青还活着,完全是靠他那一手刀法和内功,不过他几千人围着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伤没有·江落青这次带着他的人,以少胜多,惨胜。
足足有五千人折损在了那次争斗里,还有近几百人重伤或轻伤,这种情况都不能在七伏丘久待,很快就被人送到薄林关去··而这边,他们俘虏了许多域外人··江落青为由此知道,他之前想杀的竟然是域外人的王子,难怪这些人这么团结的阻止他。
·也幸好没有成功,要不然造成王子死亡的江落青,估计当时就会被这些域外人疯狂针对··第一百九十三章 被死亡·被死亡·被俘虏的域外人将会送到薄林关,在里面关押一段时间之后成为苦力的存在。
江落青手上兵马不够,押送俘虏的士兵回来时带着近万士兵,是齐度的命令··他这边情况好转,可穆溯拉卡那边就不是了··他们拉卡氏底下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还有其他亲王来瓜分,这次出来带几万人已经是最大限度了,结果人没救成功,却把自己大半赔进去了,何况身边还有对他漠视的兄长,还有那个对兄长唯命是从的欧拉。
他刻苦钻研,总算是有了办法··第二次两军正面相撞,江落青被设计困住,士兵群龙无首,后来还是江落青拼着负伤从包围中突出来,带领着众人撤退坚守七伏丘。
这次江落青败了,同样让他意识到一个大问题·或者说,这是目前所有军队都会有的一个问题··主将不在,那军队必乱,即使之前主将留下命令也没用。
江落青不知道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不过肯定时间不会太短·明明之前他看到域外人主将被杀之后还特意对自己的人在这方面训练过···江落青脸上带着擦伤,神色- yin -沉走进帐篷中。
周围士兵纷纷退让两侧,等人离开后才聚在一快儿扶着伤员去军医处··不多时,有士兵从主将帐篷离开,匆匆前往其他几位尚且安好的千户百户营帐之中,众人没多久就汇聚在一块儿,穿戴整齐,神色严肃的缓步进入主将营帐。
江落青在擦刀,他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慢磨蹭了一会儿,等差不多了就用旁边放的柔软棉布裹着刀锋慢慢擦过去··他的神色冷淡,让站在下面的都有种下一秒这刀就会让他们头颅分离的架势,这怕还是江副将带着他们吃的第一次败仗,心想至此,不由惴惴。
终于擦完刀,放在桌上,“哐当”一声,众人垂下的视线猛地抬起来··江落青看着下面弯腰行礼的人,皱眉道:“起来·”·等众人都站好,他才开口“这次战败,你们觉得是为何”·众人对视一眼,无人敢答话。
江落青道:“我记得我在军营中的时候,开战前,明明给你们一个个下过命令,为何你们不听,在我不见后就乱了阵脚”·“这”一位在江落青成为副将后跟上他的千户露出一个微妙的神色,艰难道:“我们牢记您的话,的确没有乱,而且您手底下出来的兵也一个个骁勇善战并无慌乱之意。
不过”·他抬眼悄悄窥了江落青的神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道:“不过新从薄林关来的将士好像不太熟悉我们的步调,他们在您不见之后就慌了,很少有人听从调令。
慌张的情绪传染,我们也就慌了·”·其他人附言道:“对的副将,当时的情况乱一个就全乱,我们控制不住局势,没办法,只能由您来控制了·”·江落青:“……”他脸色越发难看,目光缓缓扫过帐篷里的众人,对上他视线的人无一不匆忙挪开。
“我带你们这么长时间,是为了让你们在出事后职责同伴的吗”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的是迷惑,“还是我平日里只注重你们的能力,而忘记你们的品- xing -了”·之前因为众人指责而站在角落里胀红着脸的从薄林关过来的千户怔怔的看着上座的人,实话实说,这些人说的并没错,之前的战场上先乱阵脚的的确是他们,所以被人指责他们也没站出来反驳。
不过……这个副将的反应,倒是和想的不太一样·毕竟他们也有兄弟牺牲,而且牺牲的并不少,这会儿被众人排外指责即使不反驳但心里难免不舒坦。
但这会儿,倒是好多了··江落青见众人又沉默不语,伸手一拍桌面,冷声道:“说啊哑巴了刚才不是推卸责任说的挺好的”·“副将息怒”有人带头跪下,营帐中哗啦啦跪下一大片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下面,江落青甚至能看到营帐口的士兵好奇的往里偷瞄的样子。
他揉了揉胀疼的额角,无力的挥手道:“明日一人一份百字自省书交给我,没有的人·”他蓦然睁眼看着下面的人,“没有交上来的人,就会薄林关帮伙夫种地去我看这种人也是没有反省的意思,待在军中不过祸害”·他这话出来,没人敢反驳,只能应着他的话匆匆告退。
江落青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心中焦虑异常,实话实说这是他打的第一场败仗,心中没有挫败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他接下来不能输,要不然只会牺牲更多的将士·,耗不起。
而且域外人应该不会跟他耗,今日有了胜迹,应该会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接下来要面对的,估计会更加困难··江落青敲着桌面的手骤然停下,目光从半开的营帐门口看出去,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将士,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焦虑。
鸩书是从西南往京都赶的,一路上都是匆匆忙忙,八天不到就抵达了京都,他本来身体里虚弱,这一番折腾之下,脸色更是苍白,仿佛下一瞬就要倒下一样··不过他并没倒下,他撑着进了江府,看到了里面的一片素白和乌黑的排位,强撑着出来,鸩书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时间有很多,一直想着落青在哪个角落等他,所以他就算一次次扑空,失望有,但并不气累,他从没想过,两人天人相隔的可能- xing -··一直缓慢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脚步忽然平地踉跄一下,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了,鸩书顶着旁人疑惑的目光站在街上,再也挪不动步子。
他眼眶泛红,却并未落泪·他就是,空落落的,那种感觉难过的他快要死去,恨不得去死··鸩书也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人是不是只是同名同姓,可江落青的弟弟,那个叫江疏的人,面对着他浓重的疑惑,拿出了他赠给江落青的披风,还有落青的画像。
画上的人,真是个潇洒少年郎,疏狂非常,谁能想到这人会这么早离开人世·鸩书也不会去怀疑江丞相夫妇,因为他们眼中的悲切太浓了,浓的鸩书都对自己几欲发狂下自我救赎般的猜想而感到唾弃。
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把自己活的好好的孩子说成死了鸩书想,肯定不是江丞相夫妇这般的··“师兄·”·鸩书抬头看眼前的人,心思还带着言语说不出的揪心难过,他有些微的疑惑,“师妹你怎么在这儿”·第一百九十四章 晚了·大秦新帝上位四年间,战服了以凶恶出名的域外人,域外人新帝上任,在第五年递上了议和书,两方罢战。
在这次征战之中,江丞相旁系之子,江落青尤为出众·他一把长刀在薄林关与锦玉关中游走,带着他手下黑压压的属下,幽灵一般,往往别人还没察觉到,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而在战场上,这位江副将更是所向披靡,被后来的大秦第一位兵马元帅齐度点为前锋,上阵冲杀,带着青军(江落青手下的军队,因其只服从江落青和齐度的命令,所以后被成为青军)所向披靡,杀的域外人到后来简直是闻风而逃。
·说起这江副将,还不得不说一下他与那齐元帅的事迹,两人据传从幼时一块习武,后来各奔东西,又在国难之时相聚,一同赶赴薄林(如今的长青边界),两人互相信任,又同样有雄厚的报复,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后世尽有夸大的部分,比如说史书记载说齐大兵马元帅生平并无一败绩,其实不然,齐度败过,只不过败的次数比较少罢了··而当时江落青和齐度能够把凶猛好战不畏死的域外人打退,其一是因为江落青和齐度商量后决定联系锦玉关,毕竟两关相邻,有功绩,何乐而不为呢·锦玉关出兵悄悄从左后方去,打算整个把域外人围住,而齐度坐镇薄林,派兵七伏丘支援江落青,两方人马相聚,仅仅能看见的薄林人马对域外人来说都是一个威胁。
二则是,那些域外人中分成了两部分,江落青活捉过的那个王子带着大部分军队匆匆离开,临走前约战江落青七伏丘一战,江落青胜后他就告诉了江落青这个消息,之后匆匆离开。
本来他们氏族这次过来抱着的就是最好能和大秦讲和的心思,未免鸡蛋撞石头到时候什么东西都不剩,就算现在忍辱负重日后壮大了再找时机包袱回去也挺好··但穆溯拉卡来了才知道这里的人和他们氏族的本意相背,这里的人早就杀红了眼,清醒的疯子,宁愿拼着灭族都要攻进薄林关,要大秦血债血偿。
穆溯拉卡跟族长谈了几次,结果每次都是不欢而散,甚至现在他在军营里走,这里的士兵和妇孺都警惕防备的看着他,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引着秦军冲进来一样··这让穆溯拉卡本来就不悦的心情越发不好。
而还没等这边儿出一个结果,母亲就派人传来消息,族中出事,父王年迈,兄长已经赶回去了··他不能多待,勉强了了一个心愿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人匆匆返回··而失去了这个出奇招,能勉强制衡江落青的人,域外人在两方联合下愈发突显颓势,最后终归是全线崩溃,这些人也是有骨气,哪怕族人一个个被压着跪下,被挨个砍掉头颅,鲜血喷在他们身上,也没人开口,他们一个个只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这些人。
像要牢牢记住这些人,死后宁可不复回神,成为厉鬼也要拉着这些丧心病狂的秦人下地狱··第一百九十五章 哈·一个氏族,就这么被杀了个一干二净,不,或者说为了不给其他域外人有联合攻秦的理由,齐度还留下了一个先天体弱的孩子。
这孩子被发现的时候脸色哭的发青,像刚生出来没多久,还没只小猫大,发现这小孩的秦兵一手下去正要掐死这个孩子,齐度看见就给拦住了··旁边是在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个咕噜噜往下滚的人头,身后是那群域外人被压着跪下后的嘶吼声,鲜血浸染大地,地上这一切如同炼狱。
江落青很平静,人都是有偏向- xing -的,他所在为秦国,兄弟为秦兵,所以他不可能单独跳脱出去对眼前这一幕表示谴责和惋惜,成王败寇罢了··而且曾经,他手底下的许多人,也被这些正在痛苦吼叫的域外人杀过不少,其中甚至有被折磨致死。
他不是圣人,亦不是心中宽怀者,所以看到齐度的做法后他挑了下眉,破天荒的开口,“怎么留下一个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我知道。”
齐度接他的话,低头看了眼手里哭声渐渐变弱的孩子,递给下属让送到军医那里看着,别死,这才对江落青道:“我不过给秦国留一个理,这孩子我打算送到京都去养着。”
“怎么养”·齐度勾了下唇角,“怎么把人养废,就怎么来呗·听说这支域外人还是主支来着其他地方的域外人都是分支”·江落青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点点头不再问。
两人接下来镇守薄林关约莫半年,把各处因为战争而流窜或者落草为寇的人整顿好,这才启程回了京都··而域外人的议和书也是紧跟着过来的,域外人如果凝结在一块儿,那一定不可小觑,如今即使是分散的,但对于新帝来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所以不顾众人阻拦签下了议和书,自认自己排除万难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于是域外人主动攻击大秦这件事,就被十几箱珠宝轻描淡写的化去了··江落青也是回了京都才知道这消息,和齐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不满··但即使不满也没办法,升迁之后,江落青成了中将,手底下的带着的人也依旧在他手底下,没被分配出去,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手中有兵的人,那才有实权·虽说这些兵比起其他有些少,但江落青还是很高兴的··士兵被留在城外,要等五天之后才能陆陆续续进京都回家探亲··江落青和齐度进城的时候是秦子义来接的人,他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受了现在两位功臣的礼,这才把人扶起来往城内带,也不提上马车的话,就闲谈一样带着两人走。
江落青这次回来复命,身上的铁甲都没来得及换,一身肃杀的进入京都内,惹得众人频频对他们侧目··江落青落后秦子义齐度两步走在后面,即使这样,他依旧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看过来的视线。
所幸并不用走多久,前面就放着马车,三人上马车之后往京都内城去··秦子义这段时间看起来温和了许多,“上面明日在大殿宣见你们,你们回去后好好洗漱休息一下。”
“是·”两道声音默契的同时响起,秦子义目光暗了暗,不着痕迹的扫了两人一眼,垂眼遮住里面汹涌的情绪··第一百九十六章 回京·马车缓缓停在江府门前,其意不言而喻,江落青得下车了。
起身弯腰掀开坠下的窗帘,早就有侍从跪在马车旁,平着腰背,江落青踩上去下了马车··江府的下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他下马车,赶紧就把伞撑过去,遮住头顶的烈日。
空气都是浮躁的,他看了眼站在门前,旁边有侍女捧着冰盆往身上轻轻扇动凉气的江疏,毫不掩饰的皱起眉目,抬脚往府里走过去···江疏嘴边的笑意淡了不少,他也没跟在江落青屁股后面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等镇王的马车走了,这才转身进门,看起来倒像是在等镇王一样。
江落青去了客厅,里面江丞相和江夫人都在等他··江夫人一见人出来,上前两步红着眼眶仔细打量远归的孩子,看着看着,眼泪毫无预兆的就跑出来了··“怎么,黑了这么多瘦了。”
她几近无措的转身看着江丞相,像是在寻求帮助一样,“对吧”·江丞相面色平常,只不过左手不停的捏紧又松开,他点头道:“的确是有些瘦了,这几日就让厨房给你做些好的,好好补补。”
“不用了·”江落青道:“我就是回来看看您两位,等会儿就出去了·”·江丞相眯了下眼睛,“怎么现在官阶不同了,事情也多了,连陪你母亲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江落青沉默一下,“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江丞相神色送缓下来,看了眼自家夫人,江夫人笑了一下,拉着儿子坐下来,派人去叫厨房准备饭菜··接下来就是絮絮叨叨的问话,江落青都一一答了,只不过方式比较简单。
“军中过得如何”·“尚可·”·“有没有人欺负你”·“没·”·“那里吃的如何”·“还行。”
“边关的人如何”·“尚可·”·“你受伤没”·“未曾·”·……·江子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无力对此多想什么,但还是免不得心中有所怨妒。
不过就是上场杀人而已,手起刀落罢了,不用动脑子,一身蛮力就够了,哪像他,天天诵读诗书,读史书名家,这用的都是脑子,外人怎么知道其中艰辛·读书比起杀人可难多了,真不知道这有何好说的,不过另一种侩子手罢了,母亲竟然还问东问西的,有什么好问的·江落青见有人过来,扫了一眼过去,就看到江子钰站在那里,一身熬夜后的疲惫,脸色有些微的发黄,眼底微微发青。
江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江子钰,招手让他过来,“子钰,落青回来了·”她说完对江落青笑了一下,“你兄长今年就要开始考了,到时殿试也不知会如何。”
江落青听到“你兄长”三个字的时候微不可查的皱了眉头又快速松开,快的向来心细的江夫人都未曾察觉··饭菜上来的比较慢,也不知是什么缘由,菜上来的时候已经过午时了,江子钰,江落青,江疏,江丞相和江夫人坐在一桌吃东西。
江落青吃东西速度很快,比以前快多了,别人还没吃两口菜,他就吃的差不多把碗放下了··江夫人有些呆,旋即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眶又红了,她对江落青道:“我给你添点吧。”
说着起身要去拿碗筷··江落青端起碗避过母亲,垂眼道:“我自己来就好·”他添了一碗饭,风卷残云快速吃完后优雅的擦了下嘴,拿了茶在那儿慢慢喝。
他在军队中这么吃,吃了一两年,都吃习惯了·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看到其他人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样子,这才缓缓察觉,刚才自己吃的,是不是有点快·不过这也影响不了什么,等其他人吃的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道:“既然吃完了,那我就先走了·”·“站住”江丞相眉头皱成川字,不悦道:“你近两年没回来,一回来就这样”·江落青抬眼看他,父子隔着餐桌对视,一坐一站,良久,“等该留的时候,我自然会留下做些事,只不过这并不是现在。”
他彬彬有礼的对江丞相江夫人行礼,“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无人回答,他转身离开··等他走出去,一直未曾说话的江疏站起来对江丞相夫妇急匆匆道:“我去送送兄长。”
江夫人点点头,欲言又止,江丞相开口道:“去吧·”·江落青快走出去的时候,后面的人追上来了,江疏不远不近的坠在他身后,这存在感并不让江落青感觉舒服,甚至而言十分不舒服。
总想回头去吧那人给解决了,要不然总觉得后面的人会攻击他··出了府,身后的脚步声还在,江落青转身进了巷子里站在一边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进,江疏笑着从一旁闪出来,他上前两步,合上折扇打量着江落青这一身就没换下过的铁甲,“你在等我”·江落青道:“你跟着我。”
江疏浑不在意,“你一两年没回来,我怕你忘了路,这才跟上来的·”他眼珠一转,笑着后退一步出了巷子,“不过看你这样子,是不太欢迎了。
那我就不往上凑了,先走了·”·他慢慢走近人群里··江落青等眼前看不见人的时候才缓缓放松下来,他往巷子深处走去,中间拐了好几个岔路口,横穿一条街,又钻进巷子里,走到巷子尽头,这才算是到了。
推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江落青愣了一下,他原本想着,这里该有一个老翁的··院子里很干净,应该是时常有人打扫,他进了正厅,本该在齐府的人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嘴巴微张,口水顺着缝隙往下掉。
嫌弃的皱眉,他上前两步拍了拍齐度的后脑勺,“起来把你口水擦擦·”·“啊”齐度迷迷糊糊的坐直身体,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嘴边,擦的手背都- shi -了这才醒过神。
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人,略微窘迫的从旁边撤了一块擦桌子的布在桌面上抹了下·这才若无其事的开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亲·“刚到。”
江落青指了指院子,“有井·”·齐度瞬间悟到他的意思,微红着脸站起来去打水洗脸··江落青靠在门框上,看着齐度在白色布衣银甲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红的侧脸和耳朵,有些意外,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让齐度丢面子了·齐度现在怎么说也是将军了,不能像以前那么插科打诨了。
不过他们从军营里也没客气过啊,是因为回了京都·江落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有个荒唐的想法冒头,这人,莫不是还喜欢他所以被发现有点不雅的动作就尴尬局促·不过这个念头下一瞬就被他面无表情的压进心底了,齐度会是这么容易尴尬的人吗不可能,而且桃信已经没了,他不能多想。
再说了,在军营里那么多不雅的动作,开口糙话的时候又不是没有,总不能这时候才想起来维护吧··齐度不过刚醒来第一反应有些局促窘迫,这时候用冷水抹了把脸就好多了。
天知道做梦梦见跟人共度春宵,结果醒来后发现人就在面前的时候他有多心猿意马多局促难堪··就怕被发现,不过幸好他没来得及脱下银甲,反应并不会被看出来。
默默等反应下去,这才转身溜溜达达的过去,浑然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脸皮厚的自己都叹为观止··江落青这厢还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样,只以为是自己戳破这齐公子流口水,所以齐公子羞愤不堪,但又碍着情面不肯说出来,憋在心里。
齐度见他想的一脸深沉,心肝脾肺都忍不住抖了抖,深刻怀疑自己刚才睡着是不是说了什么要命的话,叫这人听见了,心惊胆战的开口,“我刚才说梦话没”·江落青回过神,摇头道:“没。”
他顺势扯开话题,懒洋洋的笑着问:“怎么做梦了做了什么梦”能叫你口水流成这般。
不会是梦见一堆吃的了吧这么一想也对,边关那里的厨子做的菜就只有厨子老家的口味,一年吃一个口味,再怎么着也得吃腻,更别说那菜味道本就普通了。
所以齐度梦见美食之后,失态成这样,也可以理解··齐度:“……”他憋红一张脸,垂在两侧还滴着水的手指神经质的动了动·压根不清楚对方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运筹帷幄的脑子有些空白的看着眼前这人的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要命,这人真是好看的要命·哪怕穿着并不合身的铁甲,随意往那儿一靠都是一道风景,嘴角还若有若无的挂着笑。
“你,你别笑了·”·“啊”江落青挑了下眉,站端正,没想到他撤了一会儿就憋出这几个字··他板着脸道:“哦,不笑了。”
他转身往里面走,“对了,你什么到这儿的回齐府吃过饭没”·该,该死,平时不觉得,现在一听,这人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好听·齐度觉得自从这天中午做春梦被正主撞见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儿了。
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梦,里面的人也从一开始的各种美人渐渐凝固确认成了一个人的模样··以前做了这种梦第二天起来他也照样跟江落青谈笑风生,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被当面撞见了·“啊啊啊……”从那天之后已经有好几天避着不见江落青了,急得不行,但又没啥办法,齐度头疼的拿头往桌上撞,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能看的见他的蠢样子。
路过齐度书房的侍者脚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这几日齐小将军脾气莫测,还是不惹上身为妙··上次有人撞在齐小将军气头上,直接被吊起来抽了一顿才放下来。
江落青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这几日也有自己愁的事情··回京第二日早朝的时候,他被当今圣上大夸特夸,虽然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但赏下来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直接正式升了中将,赐了特地量身做的上好甲衣,封了万户侯,这一番赏赐下来,比齐度这个将军的都多,震惊朝野,众人看江落青的眼神都不对了。
江落青自己也皱着眉,想不通这一番封赏是为何·自己立的功勋,远远不及封赏下来的这些东西··满堂哗然,甚至有人站出来当场开始弹劾他··最后是镇王,也就是秦子义一力把议论压下来,免了赐下来的万户侯,和其他东西,赏了百两黄金,就叫人带着江落青下去了。
江落青也恨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也不管身后变得静默的朝堂,跟着殿前侍卫出了大殿,自己离开皇宫··他万万没想到,麻烦也就是从这时候起的··他回京都那年正好十八,之后又在边关近两年,如今已经快二十了,其他公子哥儿二十的时候哪家后院中没有一两个人·偏偏这江家落青就没有,玉树临风,家世不凡,而且本身也有能力,若是没有镇王的阻拦,现如今恐怕已是自五十年的政权集中后第一个万户侯·至于这么年轻有这等功绩肯定不正常,圣上抱着什么拉拢的心思,对于其他来说都没多重要。
他们只要知道这个人,青年时期就已达成了许多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更别说这人手里还握着一万多兵马的实权了··这人的叔父还是当朝丞相,熟悉的好兄弟是出将帅的齐家小将军,据说跟镇王也有点纠葛,而且当今也对这位有所偏向。
这么个人,如今尚未娶亲,年岁也到了,放着给别人捡漏吗·所以那段时日,江家的门坎都险些被踏烂了,一个接一个的来,那段时间里,向来以文雅著称的江家二公子江疏难得的,一直- yin -沉着脸色,甚少归家。
江落青原是不清楚这些的,不过后来他母亲动不动就叫他回去,而且每次回去必然会有一个陌生姑娘的时候,他就了然了,这是在给他相亲事···第一百九十八章 内心独白·之后江落青就开始推拒回去了,不过也只能推掉一部分罢了。
这天他好不容易有空了,想去看看齐度在哪儿干活儿·说来也是无奈,明明在军中即使隔着大半军营两人都能天天见一面,结果回到京都,反倒是见一面都难了··也不知道齐度这几日忙的什么,正好他的阵法已经修修改改研制的差不多了,拿着等会儿给齐度看看,看有没有哪里有缺陷需要修改,毕竟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自己很难看出哪里有问题。
结果刚走出巷子,迎面就看到一辆马车,周围是低着头的侍从·见他出来,有侍从上前轻轻敲了敲马车门,下一瞬,车窗打开,江夫人在里面对他笑着道:“本来还打算差人去叫你呢,没想到你出来的这么快。
快些进来,外面热·”·姿态娴熟的仿佛两人早就约好了,但江落青清楚这是因为之前派人来请都被他推脱了,所以母亲这次才亲自上门来堵人··轻轻叹口气,人都堵在这里好一会儿了,他也不是拂母亲面子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跟上去也没什么。
上了马车,像怕他反悔一样,马车立马行驶起来,最终停在了一个茶楼前··江落青跟着母亲进去,上楼进了包厢··里面早就坐了一个人,那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裙,墨发半挽的姑娘,脸颊上带着薄红的胭脂色,那是京都最流行的飞红妆。
不过江落青可不知道什么妆,他第一反应是这姑娘脸红的看起来像发了热症,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是胭脂,他跟着坐下来,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眼熟,皱眉想了许久,“苏阅”·对面姑娘一直带着淡笑的神情动了动,她看着江落青,“没想到您还记得。”
江夫人在旁边看的有趣,不过还是稍稍给自己莽撞的儿子提了个醒,“这位是云阁老的孙女,镇王的侄女,姓云名浅伊·”·说完她温和的对云浅伊笑了笑,“云姑娘见笑了,这是我那从边关回来的侄子,- xing -子直率。”
云浅伊勾唇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轻声道:“无妨·”·江落青有些想不通,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在名仙会与他比武的那位姑娘,一身的好功夫,败落后还给他留了名字,“苏阅”他刚才叫了这姑娘也没否认。
怎么名字又变了云浅伊有点耳熟……·江落青喝了口茶,茶杯拿在手里缓缓转动,不过行走江湖,在外面留一个假名也无可厚非。
这次见面,总体来说就是,江夫人和云浅伊相谈甚欢,并且约好了下一次一块儿赏花··而本该作为这次谈话中心的江落青则被遗落在了一旁,他乐的清闲,也不开口插话,等看她们聊的差不多了,就提出了还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开。
顺顺利利的从包厢里退出来,把门关上,一转身,就看到倚在栏杆上往外看的秦王秦子义··江落青:“……”·秦子义转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江落青想装看不了快速离开都不行。
他给秦子义行了礼,被扶起来··江落青也不做寒暄,行完礼转身离开··秦子义看了眼紧闭的包厢门,跟在江落青后面往外走··江落青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离开茶楼好大一截路,他依旧在后面跟着。
闪身进巷子等人,秦子义走到巷子口就停下了,他不往里走··江落青只能自己出来,他道:“您打算去哪儿”·秦子义看着他,心里是翻涌的情绪,他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桃信没了吧”·江落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桃信没了,秦子义应该也不会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了,那他还躲什么·想通之后,他大大方方的点头道:“对,已经没了一年多了。”
“嗯·”秦子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的江落青都不自在的转过头,他才道:“桃信没了,可我的感觉依旧在·”·江落青愣住,秦子义趁机上前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像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属一般,这种情绪冲的秦子义头脑发昏。
“我自从你离京之后,就一直,一直把自己关在府中,我怕我会忍不住下令让人把你带回来,或者我去找你·”·他的声音沙哑,疲惫的仿若不堪一击,轻轻一碰就能坏掉一样,江落青原本准备推开他的手僵住。
日光落下来,巷子里斜着遮出一片- yin -影·他们站在- yin -影里,被特意藏住了一样,- yin -凉的让人安心,又让人生出冷意,只能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这样才能让自己变暖。
“我知道,知道你一直在想什么·你在想别人心悦你,不过都是因为桃信而已,等桃信没了以后,他们就不喜欢你了,到时你该怎么办,对吧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子义像在回忆一样,他这一年多忍得自己都麻木了,忍得没了从前的锐气,没了不高兴就上去阻拦的勇气·变得小心了,这一切都只因为这个人··可喜欢这个人,本来只应是他一个人的事的,他的喜怒哀乐都与这人无关,可他贪心,他不愿这样,所以即使忍着,心里的怨还是越来越多。
这时候说话,竟是有些不自觉的委屈,说出来的话就变了··“我也怕我对你的欢喜,是因为桃信·所以我克制自己,我不让自己去找你,我不探听你的消息。”
可即使这样,我心里依旧都是你··忍不住收紧怀抱,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桃信没了,我以为我对你想法就没了·可我心里还想着你,我觉得这应该是桃信刚没的原因,所以我固步自封,自欺欺人依旧不去找你。”
“后来,后来你出事了·”·“抱歉·”江落青愣了一下,他在认认真真的听秦子义说话,没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不用,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他开口安慰··“如果我不拒绝关于你的消息,这种事我会在开始前就让他结束·”·“所以,是我的错·”·第一百九十九章 失败·江落青听着秦子义的话,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怅然若失。
他动了动,想挣脱开来··秦子义顺着他的力道松了一下又把人抱紧,即使热的出汗也不松开··他低声道:“我,这一番下来,我觉得·”秦子义突兀的停下。
江落青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鬼使神差的,心里一软,他轻轻抬手附在秦子义的肩膀上拍了拍··秦子义眼睛微亮,卡在嗓子里吐不出的那句话就这么轻轻落下来,“我心悦你。”
之前紧抱着人的胳膊就这么缓缓松开,他看着江落青的眼睛,在里面找着和自己相同的情绪,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爱一个人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就像秦子义自己爱上江落青,他连掩饰都不愿去做,强制的妄图把江落青也拉进这段感情里,可他没成功过。
秦子义看着眼前的人,头一次觉得这人形容丑恶··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呢为什么没有和他一样的情绪为什么不心悦他为什么连一点奢望……都不给他。
那张脸上,哪怕连点温和都没有··秦子义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他近乎执拗的看着那双干净的倒影着自己的眼睛,开口问,“你呢怎么不说话”·江落青看着眼前的人,实话实说,曾经他的确是把这人当过朋友,甚至有过那么一次的心动,可最后都被这人亲手把这些心思给碾碎了。
他现在对这人更多是无奈,他后退一步,垂眼避开秦子义看过来的眼神,“抱歉·”·亲手捧过去的真心被毫不犹豫的扔在地上,秦子义脸上连淡笑都撑不出来。
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江落青的脖颈,脸凑过去想吻这人·江落青反应极快的侧过脸,他抬手捏住秦子义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犹豫着没有下手··秦子义慢慢把脸撤回来,他的手收紧,低声道:“所以你到底要什么你要钱,我有。
你要权,我也有·所以,你还要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心悦我”他的声音有些微的崩溃,“两情相悦不好吗”·江落青被掐的说不出话来,他皱着眉,看着秦子义赤红着的双眼,握在秦子义手腕上的手紧了又松,还是没有动手。
他看着秦子义,只觉得由衷的悲哀·为什么只不过因为情之一字难解罢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爱就是不爱,他不能浪费着这人的时间,没必要。
他也想问问为什么鸩书回医谷为什么不跟他说,为什么从来不曾跟他提起那个婚约,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过那个师妹··可他不会去找,不会去问,因为他知道这样到最后不止不会改变什么,反而会让自己变得很难看,何必呢……·他手上稍稍用力,秦子义感觉到了,他看着江落青,手上放松了一些力道。
咳嗽两声,江落青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人,淡淡的道:“何必呢没必要这样·”·秦子义神色一变,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前拉,自己也凑过去。
温热的触感,撞在一块儿,撞破了嘴唇,有铁锈味传过来,秦子义木木贴着,反应过来之后开始进攻··江落青眉头一皱,手上用力,直接把秦子义的手捏的麻掉,控制不住的松开。
他后退一步,抬起胳膊擦了擦嘴,看了眼站在原地红着眼眶凶狠的盯着自己的秦子义,一言不发的转身错过他从巷子里走出去··江落青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那人堵在巷子口,站在阳光中打下一片- yin -影,是云浅伊。
稍稍诧异了一下,随即收敛情绪,江落青往自己目前住的地方走过去··……·“叔叔·”寂静的小巷里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呼唤声。
秦子义恢复过来,他抬手捂住眼睛深深喘了两口气,随即挂着往常的淡笑转头道:“浅伊还没走”·“他就是叔叔的心上人”云浅伊睁着眼睛,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睫毛上滑落下来,她笑了一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秦子义眉头缓缓皱起,对自己这个侄女有些没办法,不知从何下手··云浅伊眼泪掉的更凶了,“我,我没想到,我之前真的没想到,出去几个月而已,你会有心上人。
所以我不信,我这两年都不信·”·秦子义有些头疼,心里汹涌的情绪还在,两厢撞在一块儿,这让他情绪并不明朗,“这些不是你该管的·”·“是吗”云浅伊泪眼朦胧的看着秦子义,忽然笑起来,她笑得弯下腰,笑到哭不出来的时候,她直起身看着秦子义,“你知道我今日是何谁相亲的吗”·秦子义脸色一变。
云浅伊自顾自的道:“江夫人对我印象还不错,以后做母亲想来也是不错的·”她抬眼看着秦子义,“以后,可能就是我和他的故事,不关你的事了。”
秦子义目光- yin -沉,“看来这些年姐姐是没教好你·”·云浅伊站在巷子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看着- yin -影里··秦子义站在- yin -暗的巷子里,目光没看她,抬脚离开。
江落青第二天站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有人在墙头扔他石子··江落青一个个给打回去,这才收了剑势看过去,是云浅伊··他把长剑放好,这是江夫人前两天给他送过来的,的确把好剑,他就拿着用了。
“云姑娘怎么过来了”他扬声道··云浅伊手中扔出三片金叶子,运起轻功踩着金叶子落在江落青面前···“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不会让你亏本·”·“还会给你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觉得如何”·江落青看了眼这个收拾的干净利落,但难掩眼眶发红的姑娘,想了想道:“是镇王训斥你了”·秦子义是云浅伊的叔叔,应该是昨天他走了之后两个人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云浅伊听他提起秦子义,目光顿时就变了,“没,他不会训我·”·江落青看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鼓励就是训斥了,小孩心里不服气着呢,他试探道:“你们之间的事儿,是不是扯到我了你这是为了报复回去,所以才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找我”·第二百章 挡箭牌·居然大概猜的八九不离十·云浅伊沉下脸,“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江落青有些茫然,他想什么了·“所以你要不要合作”云浅伊直接道:“你不喜欢你母亲经常给你介绍各家的姑娘,带你去很多由头的聚会然后见各个世家的孩子,对吧”·“我们可以装作正在慢慢认识互有好感,这样江夫人就不会帮你再介绍其他姑娘了。
对你来说有益无害·”·云浅伊说完看着江落青,等他的反应··江落青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不赞同道:“对我的确是有益无害,但你一个姑娘家,如果到后面我不娶你,你的名声估计不会太好。”
他语气很平淡,陈述着事实,“而我不会娶你·”·云浅伊冷下脸,“不过都是拿对方做挡箭牌罢了,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你当那些就你一个人想得到”·江落青见她这样,也不再多说,点头道:“可以。”
云浅伊目的达到,不多留,只说:“明天你到聚贤楼,那里有赏花会,撮合年轻人的,我手里有帖子,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江落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云浅伊转身运起轻功翻身飞出院墙,脚下轻点,在屋檐上几个起落就看不清人影。
江落青抽出长剑继续练习,不管何时,这些都不能落下··第二日他去了聚贤楼,里头果然跟云浅伊说的差不多,中途有人认出他要带他进去,不过被他以“在等人”给婉拒了。
等云浅伊到了之后两人一块儿进了聚贤楼,之后偶尔两人会一块儿出现在其他宴会上,并不频繁,但也足够引人注目了··毕竟江落青可只出席过云浅伊去的聚会上,光这点,就够那些人精琢磨了。
而同时,殿试紧锣密鼓的开启准备,京都越来越热闹了,同时城防也变得越发严··江落青这几日在城中无所事事,便干脆带着人,开始守京都西城墙··齐度找过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城墙上往下看,腰上坠着长刀,一身白衣和贴身的银甲看起来格外的锋利,他的神情温和,阳光落在他身上,锋利和温和相撞出一种神奇的味道,让人目光忍不住跟着他动。
江落青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过去就见齐度站在他身后往这边看··站直身体,他往前两步道:“你怎么过来了”·齐度回过神,露出一个调侃的笑,“这不是听到你的风流韵事,所以赶来看看嘛。”
他说着随手摸了一下城墙砖,收回手皱眉道:“你怎么调到这儿了这种天气,你自己没事,你手底下的人被晒中暑该如何”·他在这一点上把江落青捏的比较准,也不直接说关心江落青的话,反而迂回的去说江落青手底下的兵,果然,话音一落就见江落青脸色微变,朝周围站岗的士兵看过去。
不过他虽然拿捏到了江落青,但却没捏住其他人··士兵见自家中将看过来,一个个连忙站的越大笔直,鼻尖带着豆大的汗珠也不伸手擦,一个个神色无比认真,挺胸站直,一个比一个站的端正,就差没大声吼他们很好,他们还能再来几次了。
齐度:“……”这么傻的士兵,也就只有江落青带的出来了··他有些失笑,对江落青道:“你手底下这些人倒是有意思·”·江落青目光柔和,露出一个很淡但极为温和的笑容,没说话,但其义自见。
齐度看着他,不自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一片滚烫·心里还来不及生出柔软,就被焦急代替··江落青转头,还没问他为什么要碰自己的脸,就被拉着坐在地上,靠着城墙,躲在那一片- yin -影中被揪着训话。
“这么热你是木头的吗感觉不到热你自己摸摸,你这脸怕是都能烧水了”齐度拉着人毫无姿态的坐在地上,动作随意。
江落青摸了一下,好像是挺热的··他对齐度道:“你别急,这就是晒的,我等会儿歇一下就好了·”刚才旁边换了几次人就他一直留在城墙上,好像的确待的太久了。
他看了眼齐度,自己用手背贴在脸上冰了冰,慢吞吞的开口,“对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齐度道:“你和云阁老的孙女,真打算订亲了”·江落青摇头道:“没有。”
他一副样子,倒像是做了不认·齐度松了一口气,随即笑道:“幸好我早就认识你知道你- xing -子,要不然听了外面的传言,再听了你的话,估计会给你评个,败絮其内才是。”
江落青被他逗笑,淡淡的把这些事合盘托出,“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对我来说,母亲想给我介绍人介绍就是了,对我来说就是会麻烦一些·其实跟云浅伊合不合作,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差别。”
“是吗·”齐度状似无意的道:“既然没多大差别,那就别跟她合作了呗,省的麻烦·”·江落青笑了下,道:“她说过是两方合作,帮各自挡麻烦。
估计她那里也有不方便的,我给她当当挡箭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哦吼·”齐度木着脸扯了扯嘴角,带着些许讽刺,“你可真是个圣人。”
江落青失笑,轻踢他一脚,“可别寒碜我了·”·齐度:“哪能啊,夸你呢,不识好歹·”·江落青往后一靠,靠在城墙上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齐度的后脑勺,随即笑道:“得了你,该不是在军部受气了,这才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过来的吧”·江落青头一次发现他跟云浅伊的这个合作有利,竟然是在好友齐度的身上,说来还真有些讽刺。
齐度摆手道:“别提了·”他歪头看着江落青,“晚上请你吃酒,有空没”·江落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你请,我怎么能没空”·他整理着领口,“我们等日暮西斜的时候就跟这儿的将士换班,到时候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他说着抬脚顺着城墙走,还对齐度摆了下手,自己巡视去了··第二百零一章 又醉酒·又醉酒·那天晚上齐度不知受什么刺激了,一直拉着江落青不停的喝,扬言要把店家的酒窖喝的底朝天。
江落青还被扯着灌酒,只能跟着他胡闹,所幸两人都是在房间里,也没教外人看了这狼狈模样去··最后店家的酒窖有没有被喝的一干二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和齐度可谓是喝过了,喝翻了。
江落青摸了自己的钱袋放在桌上,里面的金刀银刀应该够付钱了,他这会儿烂醉如泥,压根分不清心神去算给的多了还是少了,只强撑着最后一点神志站起来拖着齐度往外走。
是真的拖,拽着齐度的领子,“哐啷”一声就把人从椅子上拽下来躺在地上了··江落青被那重量拽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这就又开始拽着人走。
可怜齐度喝的过猛,这会儿正呼呼大睡十分的不设防,感觉后脑勺有些疼,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和自己贴的十分近的地面,还来不及想一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就再次呼呼醉死过去了。
江落青把人拉了一半就怎么都拉不动了,没办法,齐度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容易拖拽,布料较为绵软但并不柔滑,所以他拽了好一会儿都没把人拽出门··“砰”的一声,赫赫威名的齐小将军就这么被人毫不在意而又带着略微嫌弃的扔在地上了。
江落青垂着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个人,看了好一会儿,眨了下瞪的酸疼的眼睛,这才慢吞吞的蹲下把人扶起来,艰难的把齐度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扶着人往外走··这么一来,果然比刚才轻松许多。
齐度的酒品很好,即使喝的接近醉死,被人这么来来去去折腾了一通也没吐出来,只是眉头紧锁,被人扶起来之后闭着眼睛抬着鼻子嗅了嗅,不知闻到什么了,嘴角一勾,大脑袋凑过去在江落青脖子那里不停的蹭,呢喃道:“落青…落青…我心悦你…”·而江落青则是认认真真的看着脚下的路,对耳边的一切充耳不闻,天知道他现在眼昏耳鸣的,能看清眼前的路都很不错了,实在分不清心神去听扶着的这只狼狗在摇头摆尾的说些什么。
齐度得不到回应,哼唧了两声,瘪瘪嘴,就来一言不发的掉金豆豆··结果掉了金豆豆也没用,扶着他的人依旧在看着脚下的楼梯,好像那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儿一样。
齐度金豆豆不掉了,嘴也不瘪了,鼻子里也不哼唧了,他脚下用力一踩,“咔擦”一声,自己的“情敌”就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消灭了··代价是他一条腿从楼梯上落下去,卡在那里。
江落青被坠的一屁股坐在楼梯上,茫然的看了眼齐度,又看了眼卡着他腿的楼梯缝隙,后知后觉的露出一个嘲笑的神情··齐度卡在那里脑子还有点懵,不过腿上的疼痛和难受总算是让他渐渐清醒过来。
昏沉难受,身上无力,但是脑子却是渐渐清醒过来了··他手撑着楼梯,从里面出来,这才坐在旁边看江落青··江落青刚才一通笑,笑得自己脸上泛红,这会儿他靠在楼梯里面,双眼含笑看着齐度。
他的眼尾往上勾,这会儿没了平日清醒时的凌然正气压制,水光潋滟的双眼勾魂夺魄,哪怕没有多余的眼神,就那么静静看你一眼,就能让你的心神都跟过去,更别提他这会儿还毫不自知的盛了两碗笑意给齐度送过去。
喉咙动了动,清醒过来的思绪毫不犹豫甚至可以说是急匆匆的主动坠入泥潭··他跟江落青面对面坐着,楼梯并不窄,但两人坐的也不远,膝盖挨着膝盖的距离··齐度手往前撑在两人中间,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入鼻是一阵药香味,这香味是香包里的,里头的东西能安神止疼,他当初还自告奋勇的拿着江落青录出来的单子去给找过制作这个香包需要的药材。
想到两人之间的事,齐度忍不住勾唇弯出一道愉悦的弧度··他凑过去,手撑在江落青腿旁,两人呼吸交融,几乎鼻尖抵着鼻尖··江落青抬手轻轻往他肩膀上一推,醉了一样迷糊的笑着嘟囔出声,“你凑这么近做什么”·齐度顺着他的力道被推出去,等江落青的手放下去之后他就又凑过去。
江落青抬手再推,他就再凑,后来江落青烦了,连推塔都懒得动了,就蹙着眉看他··齐度被看的心若擂鼓,咽了口唾沫,极快的凑上去在江落青脸颊上亲了一下,没控制好,发出一声轻响。
他本来就醉红的脸颊越发的红起来,亲了就退,静悄悄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江落青的反应,见没什么大的反应之后他就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亲的是鼻尖··照样是亲了就跑,后来看江落青不醒,他胆子也就大了,脸颊,嘴角,唇线,一寸寸摩挲过去,暧昧又青涩。
两唇相接,长途跋涉一样齐度几乎是迫不及待就把手抬起来拢着江落青的头,想要进一步···“齐将军”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齐度猛地一颤,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那点勇气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他松开手,看了眼江落青,见人依旧没清醒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皱眉不悦的朝破坏自己好事儿的人看过去,在看到来人时斥责的话却堵在嘴里吐不出去,最终只是肃了脸,皱眉不悦道:“不知秦王来这里所为何事”·秦子义- yin -沉的神色一闪而逝,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脚步停在江落青小腿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齐度,这才想起来回答似的,不紧不慢的道:“本王过来饮酒作乐罢了,只不过没想到会撞上呵,方才齐小将军怕是醉了吧”·齐度神色不善,他也不是没脑子,知道这时候什么把握都没有,把自己的心思挑明,最后估计得落一场空,所以他顺着秦子义的话道:“对,醉糊涂了,还望镇王莫要往外说才是。”
秦子义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嘴角,看起来竟有点若隐若现的讽刺,“既然如此,那齐小将军还是先回齐府吧,更深露重,再待的晚了,小心着凉·”·第二百零二章 相亲·齐度缓缓站起来,这次就成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子义了,“不用,我把江中将送回去再说。”
秦子义露出一个怪异的笑,不等齐度细想,秦子义后面就慢慢走上来一个人,齐尚书皱眉看着齐度这样子,又看了眼醉倒在地的江落青,肃着脸斥道:“不成体统”·齐度脸上的不悦因为父亲的出现而收敛起来,他垂着眼淡淡道:“父亲。”
齐尚书不理,只对秦子义道:“让王爷看笑话了·”·秦子义道:“哪里的话·”·齐尚书这才转头去看自己这不成器的小儿子,拧眉道:“打从回了京都就没回来过几次,还当你是在做什么,结果就是在这里花天酒地。”
他见齐度没反应,眉头皱的越大紧,一个深深的川字镶嵌在额头,“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回去”·齐度看了眼靠坐在旁边正伸手揉着额头的江落青,看来应该是被这一番场面弄的清醒了一些,踉跄的扶着楼里侧的墙站起来,他扶着墙都站的艰难,更别提认人了,所幸也没人要他来一个个打招呼。
秦子义看到齐度的目光,侧头对齐尚书道:“齐公子怕是担心落青一个人回去不方便,这样,我闲来无事,等会儿就把落青送回江府,齐尚书你看这样可否”·齐尚书自然是答应,道了谢,给了齐度一个眼神在前面带头下楼。
齐度踌躇在楼梯上不动作,齐尚书走了两步一回头见他这样,脸色越大不好看,“还不跟上来”·齐度拧眉眼神凶狠的扫了眼秦子义,也许是情敌都对对方有种莫名的感应,他是不喜欢这个权侵朝野的王爷的很,不顾尊卑警告的看了眼秦子义,他这才抬脚下楼,跟上齐尚书。
秦子义一直等齐家的人都走没了,这才低低嗤笑一声,他往上走了两阶握住江落青撑着墙面的手腕,不容拒绝的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看,又没人要你了·”·他微微侧头用鼻尖轻轻蹭了下江落青因为喝醉而变得粉红的脸颊,“只有我要你。”
江落青没反应,他就得寸进尺的贴的更进,伸手把人抱住了,用力抱着,像要把这人融入骨血··如果真能这样也就好了……·江落青被勒的难受了就皱着眉头,轻声说疼。
秦子义跟被蛰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江落青这会儿酒气上头,脑子晕的很,站都站不稳,一被放开就靠在墙上缓缓往下滑,最后坐在楼梯上··秦子义蹲下来抬头瞧他,后来瞧的时间久了,干脆也坐下了。
没有人上来打扰他,这楼里的人在他和齐尚书进来的时候就被迫清空了··楼里的侍从也不敢上来打扰他,所以秦子义就这么盯着江落青看不够一样的瞧,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人哪里都不好,脾气不好,不会说话,只会伤人心,这么不好,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呢·瞧着瞧着他又觉得这人哪里都好,心好,身手好,长相好,与人善,这么好的人,他看上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这人看不上他··秦子义看着歪头闭眼睡觉的江落青,神色变换,深沉的欲望匆匆浮出水面之后又被毫不犹豫的压下去,他伸出手摸了摸江落青的脸,心里是忍不住的愤愤,情绪催使着他要做什么,于是他伸出手,幼稚扯了扯江落青的脸。
扯完之后转身下楼,吩咐了谁也不能近江落青的身之后,他离开了酒楼··江落青第二天头疼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楼梯上,一不小心就能摔下去的那种睡,心里骂了好几遍齐度不靠谱,这才用力揉着额头站起来,有侍者看见他醒过来,赶紧把厨房里的醒酒汤端过去。
江落青喝了两口醒酒汤,头疼的缓了点,这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一些事儿,印象有点模糊,不过他也没忘掉··包括齐度喝酒喝疯了,凑过来想要亲他结果被他推开的事儿也记着,最后亲没亲上他不记得了,不过昨晚好像齐度的父亲找过来了。
他那时候扶着墙站起来,耳朵上就跟被套了两个鼓面轰隆隆的响着,轻微一点声音也被放大,人说话的声音反而被隔绝在外,他想跟齐尚书开口打声招呼,毕竟小时候也没少去他家玩儿,结果昏昏沉沉的竟然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
后来齐度就跟着齐尚书走了,走的时候好像还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对,齐度瞪他干什么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儿·江落青记不起来了,后来,就是秦子义,秦子义……·“没人要你……”·江落青一愣,缓缓睁大眼睛,又慢慢放松下来。
没人要就没人要,他也不是非得靠着别人才能存活下来的人··再后来,有人扯他的脸,很疼,然后他就记不起来了··皱着眉头再回忆了两遍,确定自己没遗漏什么之后他才起身离开,回了小院子好好休息。
·齐度从那次之后好几天都没再出现,江落青是后来跟云浅伊去当今圣上的姑婆,也就是秦子义的姑姑,现华家主母举办的花会的时候才听到齐度的消息的··提到齐度的人是华槊,这儿人同为疆场上的年轻一辈,华槊一直被功绩闪耀的齐度压着,这次好不容易能看回笑话,自然要大肆宣扬。
他跟云浅伊从小认识,自然是凑在她跟前的,江落青也就借机听了下··华槊:“呵,那家伙现在被家里的人抓着给到处相亲事儿,据说一天最多要见四五个女孩,齐家嘛,多的是人巴结。”
他说着对云浅伊眨了下眼睛,压低声音混不吝的道:“据说齐度那家伙晚上睡觉,半夜的时候都趁着他睡觉往被窝里塞姑娘·”他说到这里大笑两声,假模假样的道:“不过毕竟是私事,这传出来的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他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是一副确信的样子。
江落青了然,他说这几日怎么总见不到齐度,原来是跟他之前一样,天天被拉着相亲事去了··华槊嘲笑完,这才看分出心神看见江落青了,眉头当时就是一挑一皱,毫不客气的道:“他怎么在这儿”·他说完也没等人回答,只诧异的看着云浅伊道:“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你眼瞎啊”·云浅伊:“……”·江落青:“……”·满面笑容带着众人刚走过来的华夫人:“……”·第二百零三章 远行·远行·华夫人脸上笑容不变,侧身对江落青轻笑道:“教子无方,叫你见笑了。”
华槊:“……”·江落青:“华夫人客气了·”·云浅伊行礼,淡笑道:“姑奶,好久不见·”·华夫人点头轻笑,“的确好久不见了。”
云浅伊上前扶住她的手,华夫人自然而然的转身带着身后不停交换神色的众人离开,从头到尾都没看自家那个不长脑子的小儿子一眼··华槊这人外表有点白嫩,但- xing -子粗犷豪放,丝毫没感觉到自家母亲对自己不着痕迹的嫌弃和冷落,他打量了一会儿江落青,忽然“啊”了一声。
江落青以为他要说什么,看过去,就见这人拧眉思索一副不得答案的样子··江落青:“……”华槊这样子比起当初在秦子义身边的时候看起来,更傻了一些,错觉吗·华槊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走了两圈终于想起来了,他一拍手,“你是那个,那个用弯刀的小白脸就是怕冬眠怕的不行的那个”·人没认错,但这话听起来有点让人想抽他。
比起江落青,华槊才更像个小白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京都养的,比当初白了许多,遗传学的优势也就显出来了,唇红齿白,看起来嫩生生跟个小姑娘一样,不过就是脑子不好使。
江落青看了华槊一样,实在想不出当初那个满身是刺看他十分不顺眼的英武士兵是怎么退化成这样的··他不说话,华槊也不介意,自己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他打量着江落青,开口道:“哎,你不是江家二少爷吗,怎么就忽然成了旁系了而且跑边关去了”·“瞧你这晒的,我刚开始都没敢认,后来看着实在像才开口问问看。
你说你去个边关,怎么黑成这样了”·江落青:“……”哦豁,你一个三尺男儿天天关心别人黑不黑,白不白,这就好了·华槊当初越到后面,其实就对这人越生出那么点崇拜心理,多厉害啊,一个人一把弯刀就能当一座坚不可摧的墙抵御那么多人。
这就是大侠吧·不过那时候他被表哥压着不敢往上凑,后来大侠不见了他还可惜了好久,又不能往江府跑,所以这会儿碰见人了他才有点得意忘形。
华槊道:“我记得听人说你是在薄林关真巧,我在锦玉关”·江落青:“……”这有什么巧的,两个关隔的远,平时没有接触,虽说是比邻,但一年到头连邻居的面都见不到。
·毕竟是在华家的地盘上,江落青沉默了一瞬之后颇为礼节- xing -的点头道:“是挺巧的·”·他顿了顿,看了眼华槊,思量着道:“你刚才第一眼就认出我了跟云姑娘说的话”·华槊讪笑道:“没,没认出来,就知道你是云浅伊那妮子最近走的近的人。”
他才不会说刚才是把人认出来之后没控制住自己,跟以前一样张嘴就嘲讽来着··毕竟他现在对于这个身手不凡而且保家卫国的人,还是比较欣赏的··两人对面对尴尬的陷入沉默,江落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就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托华槊给云浅伊带个话就说自己有事先离开了,出了华府才算松了口气,原本是往住处走去的,走到一半拐了个弯儿往城墙上去,最近几天他少有去城墙上,也算是玩忽职守了,虽然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他什么。
去城墙上的时候众人都被已经被晒得蔫蔫的了,江落青看了眼,转身下了城楼去酒家那里买了他们冰在后院井里的许多个西瓜,叫人送去了城墙上··而他自己则回了院子里去写了调令,据说南边那里因为近年战事,所以多了很多从北边逃过去的流民,同样也滋生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强盗匪徒,甚至还有两个举旗呼吁众人谋反的。
刚好这时候南边那里应该凉快不少,江落青下笔如有神,冠冕堂皇的为国为家为民,恳请带着自己的人调去南边镇压盗匪··南边的流民盗匪互相帮衬,而且南边那里气候- shi -,很多人适应不了,再加上那里多山,高低起伏很容易迷路,之前有人带人过去,雄赳赳气昂昂的去,灰溜溜的回来。
·去那里镇压,首先过第一关,气候·过了第一关还有第二关,重峦叠嶂的山峦好看是好看,同样也成了那些盗匪最好的屏障,那些人在里面窜窜去也迷不了路,不想他们外来的人。
第三关就是当地民众,你永远也分不清哪个是内贼,哪个人现在温和善良,下一秒就能掏出匕首朝你刺过来··民匪一心,这是最棘手的情况··而且关键里面有的百姓还是信秦,向秦的,所以也不能直接武力镇压。
一切都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块烫手山芋,少有人去碰··这会儿江落青主动接了,上面人自然是欣然同意·江落青递上去的东西没多久就被批下来了,是个比他高一级的将军批下来的。
这调令原本是得送去军部,然后由军部尚书等人商议决定之后批阅的,而秦子义的人就在军部里,如果调令顺顺利利进了军部,那江落青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京都的,调令估计都不会被批下来。
但就这么巧,调令半路被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碰上了,拦下来,刚巧自己手底下的人就是折在南边的,对这个主动要求带人去南边的江中将很是看好,大手一挥就给批了。
调令他批了,自然是可以作数的··所以江落青第二天调令批下来的当天就去城墙上领回自己的人,教这些人回去好好收拾一下,第三天就走··齐度知道这事儿赶过来的时候江落青已经在京都外整军准备走了,江落青穿的比较随意,一身的白色长袍,他身后跟着的乌压压一片人穿的是白色短打,因为秦国士兵甲衣下面就是白色的衣物,所以他们习惯穿白了。
齐度是骑着马出来的,有人眼尖认出他,喊了一声,其他人齐刷刷的行礼,颇为壮观··江落青坐在马背上看着不远处的齐度,思索着自己要不要下马行礼··第二百零四章 离开·江落青翻身下马对齐度行礼,齐度下马把他扶起来。
江落青抬眼看他,想起之前华槊说的最近这人被无孔不入的相亲逼得焦头烂额,没忍住淡淡笑开,他问齐度,“你怎么过来了”·齐度本来是心焦又不舒服江落青做出这种外调的决定却没跟他商量,匆忙赶过来却被一个淡笑把那些不愉的情绪都打散了,不过看这整装待发的样子,他这时候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伸手拍了下江落青的肩膀,他没忍住抱怨道:“你要外调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到才赶过来的,要不然估计都赶不上给你送行。”
江落青道:“这不是这段时间都看不见你本来给你留了两坛好酒在院子里,想着你自己喝来着·”·齐度看着眼前人含笑的眼睛,有种冲动让他想要就这么什么都不管,就跟着这人离开。
忍不住抬起手捏住这人的肩胛,那双平日里看起来格外正气凛然而又严肃的眼睛笑起来跟桃花眼很像,弯弯的像月牙泉水,干净的让人心动··心跳如同擂鼓,手指紧了又松,最终缓缓在江落青肩膀上蜷缩起来,他是齐家人,他得留下来,在暗流涌动的时候留下来保住齐家。
这人离开京都,才是最好的选择··放在江落青肩膀上的手缓缓滑落下来,垂在身侧,齐度勉强笑了一下,他不看江落青,而是扫了一眼早就站起来的一万多士兵,“你带人去那边切记万事小心,我,京都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找你。”
家族和江落青,在这一刻,齐度很清楚自己选择了什么··他拳头在背后攥的死紧,这次华家和齐家正面撞上,齐度并不敢肯定自己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而且镇王对皇家现在看样子也是不打算忍下去了,江家据之前探回来的消息,有些隐秘的动作。
接下来的京都,将会是一场真正的战场··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在这个地方活下来··齐度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人的背影忽然开口,“落青”·江落青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挑了下眉,‘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见齐度猛地冲过来一下抱住他。
抱得很紧,江落青有些尴尬,他拍了拍齐度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怎么了”·“没事·”齐度深吸一口气道:“让我抱抱你,没事,什么事儿都没有”·江落青这么僵着身体给他抱,后面慢慢放松下来,还伸手轻轻拍了拍齐度的背。
齐度这样子明显不是没事的样子,估计是不方便告诉他··江落青为不强问,只默默给这个从小傻到大的家伙一点力量和支持··江落青:“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我还站在你背后,我们永远是兄弟。”
齐度先被他说的内心火热,张口就要表明心意,结果却被最后一句话给打入冰窖··僵硬着缓缓松开怀抱里的人,他低声道:“对,我们永远是兄弟,好兄弟。”
·嘴角勾起弧度,齐度用力用力咧开一个笑容,他把江落青往外一退,用力摆手,“一路顺风”·江落青翻身上马,他握紧缰绳,临走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总觉得齐度眼里有水光。
他皱着眉头担忧的拧身看过去,却只看到齐度骑在马上,慢慢往京都中走去的背影,孤零零的,看起来怪可怜的的··军队开始前进,江落青不得不收回目光,回身带头往前走,他们要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下一个城池。
齐度缓缓勒住缰绳,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马上回身看过去,但看到的却只有大军的尾巴和飞扬的尘土,他心里的人在军队最前面,被人群淹没,看不了了··齐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里面是一片冰冷,他垂着眼,慢慢骑着马进了城墙中。
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在这个饱经风霜的城池中,缓缓拉开序幕··江落青在南方镇压之后紧接着就去追击往西边窜逃而去的那些造反的野兵,他手底下的人则因为这些小但是十分考验士兵战斗中淬炼的越大坚韧,一个个拉出来都是随便就能当百户的料。
·江落青在西边遇见了因为秦子义的助力而发展越发厉害的齐娇,同时了解到了一些旧事··因为他带着大批只听令于他的士兵,所以进驻少数人种聚集的西边难免遇到阻拦,而齐娇则是这次阻拦的主力。
两方人马初遇并不知道对方头领是谁,江落青想不到短短几年曾经的一个镖局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所以并未往齐娇身上想··同样的,虽然齐娇听了江落青的名头,但也只以为是同名同姓罢了,毕竟当初那么潇洒干净的一位少侠,怎么会甘愿手染鲜血去参军,背负数不清的- xing -命爬上高位·两方人马明暗对阵两次都以齐娇的人马不敌而败退,齐娇无法,只能派人约了江落青手下的人,想要和谈。
刚巧被江落青知道了,他就自己去了,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若非现在外面天气寒冷怕将士受不了,他也不是非要进入这片各式各样的民宿楼屋中去··毕竟朝堂自顾不暇,对这些人少有照佛,所以他也不是非要跟这些人对上。
至于之前两次对上,则是他在试探这些人里头有没有人隐藏那些逃窜过来的军队,两次交手下来,对方的路数跟那个军队完全不同更像是江湖路数,胡乱打一通或者埋伏之外就没了其他,所以这次谈判他打算亲自出面。
也当时给这里的人一点委婉的歉意,毕竟中将下属和中将比起来,中将更好些··江落青到地方的时候有些惊讶,看到那个属于的镖局标记眉头更是皱起,一股不妙的念头从心里被拥挤着推上来。
江落青面无表情的进了这府邸··齐娇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衣坐在椅子上,神色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的飞镖,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三只飞镖齐发“锵锵锵”扎紧木制地面,很好的一个下马威。
不过她面对的是江落青,他呼吸都没变一下,只在看到齐娇的时候皱了下眉··“你齐庄主”·第二百零五章 已婚·这个声音有点熟悉,齐娇刷的抬眼看过去,一个青年从门口进来,模样是她熟悉的,可她好像一下子认不出来这人了。
黑色的狐裘盘了一圈毛领,下面是纯黑色的布料,上面还夹杂着外面细细飘下来的雪花,白的,在狐裘上格外的醒目··狐裘下面是贴身的银色盔甲,整齐而圆润,并没有像其他人的盔甲那样多处锐利,但就是这一身白色的温润盔甲给人却是扑面而来的冷意。
齐娇愣愣的看着进来的人,白色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五官并没多少变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像是一把刀,即使他消瘦,也没人把他往瘦弱这个词上想。
齐娇眼睫颤了颤,从前被刻意忘记的东西蜂拥而来··“江少侠·”齐娇看着这人,她想不出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从曾经那个即使冷着脸也挡不住通身温柔的人变成现在这个,面色带笑,但眼中凝结成冰的人。
齐娇:“你”她笑了一下,“怪不得,江湖上没有你的消息,原来你是去从军了·”·齐娇站起来,她心情复杂到自己也分不清,不过现在要做的可不是叙旧,她请江落青坐下,两人开始谈话。
这话里的内容十分简单,不过是各自说了自己那面的难处,最后一综合,这就拍板决定下来··其实这次本不该这么顺利,齐娇早就计划好了该怎么做,行军打仗她不在行,但论起谈判讨价还价,她可是数一数二,只不过在见了这人之后,她打好的腹稿就灰飞烟灭了,只不知道该说什么,恨不得少说点。
江落青见事情谈妥,对齐娇点点头,起身告辞··齐娇拦了一下人,“不若留下用顿饭菜吧这个时日,在外面连点新鲜的野菜也没有。”
周围跟着江落青的人皱了下眉,没说什么··江落青平淡道:“就不多留了,要不然我的兵在外风餐露宿,我在里面美酒佳肴,实在不像样子·”·他说完转身往外走,齐娇也没再出声挽留。
没事的,这人还要歼灭叛军,到时候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庄主庄主苏唤主子回来了”·有人欣喜的赶来汇报。
苏焕是齐娇现在的夫君,齐娇愣了下,道:“他这次回来倒是快·”说着动身要去接人··对了,她有夫君了,也快有孩子了,当初的那些年少轻狂,那些天上月般的人,该放了·苏焕快步进门,脸上一片肃杀,他还在回来的半路,听闻这里被攻打,当即下令加快脚步过来,回到这里才知道已经开始和谈了。
“阿娇·”苏焕的表情变得柔和,他伸手接住快步冲过来的齐娇,低柔着声音道:“最近如何了”·他一年半前在东边救了齐娇,后来带着自己身边所剩无几的兄弟在齐娇这里修生养息,慢慢生活下来,退隐江湖,与齐娇日久生情跑起了镖。
“没事·”齐娇知道他身上有容易把事情想深的毛病,便出言安抚,“之前没弄清楚,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人不是来这里趁机作乱的,而是过来追杀前些日子被那些村民藏进山里的叛军的。
那将军我以前走镖的时候见过几面,品- xing -不错,你莫要担心·”·苏焕眉头深深皱起来,他厉声道:“我当初就说不能放那些叛军进来”·“行了,那山毕竟是别人的住所,我们也拦不了,事情已经这样了,随他们吧。”
·江落青等齐娇把人撤了之后就带人进去了,跟齐娇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看能不能跟这里的民户商量一下,收留一两个士兵··齐娇说可以,但由于江落青带的人太多了,所以最后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安顿下来,江落青带着剩下的人找了一个平地,在山中安营扎寨,用的米面则是他们掏钱跟这里的人买的。
每家农户每年多多少少都会存一些粮食,一年年下来积少成多,所以江落青他们也难得没有饿肚子···江落青在住在营帐里之后齐娇来邀请过他镖局里住,不过他拒绝了,没有必要,他也不一定非要住好的地方。
而且他曾经是怎么狼狈离开这里的,他到现在也还记得··叛军是在冬末的时候被发现的,那时候还有几天就过年,出去找柴火的士兵偶然在山林间发现的,江落青未免夜长梦多,连夜带人潜入积雪的深山中去,兵分两路把叛军一锅端掉。
至于那些收留叛军的平民,江落青则是把激进愤怒试图用自己阻止士兵的民众当众砍杀,那些装鹌鹑,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民众他则当做没看到给忽视过去··这次在新年前几天把叛军解决掉,是一件好的喜事,不过江落青也因为连夜在雪中前行开始发低热。
那日同他一块儿去的也有不少人开始发热症,程度不同··请了齐娇那里的大夫来看,同样都是吃药,但不知为何其他人都好的差不多了,江落青却依旧在不停咳嗽,他热症的其他症状都好了,但就是咳嗽这个没好。
江落青自觉已经好全了,但是还是被众人不停的往身上堆衣服,唯恐他受了凉又开始加重病情··这导致江落青即使在大雪纷飞的地方站着,也觉得有些热,热的他鬓角都出汗了。
他披着狐裘,非常不愿意在外面多待,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非常圆润,像是被包成了一个球··可以说是非常的没有威严了··他试过几次想要脱掉一些衣服,但每次一出去面对的就是众人忧心忡忡的视线,好像他下一瞬就要倒下去一样,让他颇为无奈。
齐娇跟苏焕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落青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站在空地上,这时候正在落雪,他身上并没有多少,看起来是刚刚出来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紧接着就看到江落青的装扮,裹得跟个水桶似的,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换成了盈盈笑意,就连苏焕一向严肃的脸都带了丝丝缕缕的笑意。
苏焕头一次见到江落青的时候是很惊讶的,君子双剑江落青已经在江湖上消失好久了,再次出现却是在军队里··第二百零六章 团子·两个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江落青并没认出苏焕,没办法,当年一面之缘的人隔了几年,气势变了出现在你面前,除非记- xing -比较好,否则一时半活儿还真认不出来。
那时候江落青刚刚开始发热症,正躺在床上休息,听闻大夫过来了就伸手让人诊断,那时候有些晕,等把完脉之后齐娇开口他才知道还有其他人来··撑着坐起来打了招呼,苏焕就开口了,他问江落青为什么会从军。
江落青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下苏焕这才发现这人也是江湖中人,估计还是当初名仙会里往前的人,毕竟他真正出现在江湖众人面前,说起来也就只有名仙会了··他笑了一下,对苏焕道:“没事,若有人认出来,想为江湖除了我,尽管来便是了。”
他话语嚣张,神色却是冷淡平平,并无多触动··苏焕听他这话当时就拧了眉,后来又想起当初江落青一人两剑对十几人的样子,全身浴血,从那之后这人好像也很少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了。
苏焕道:“我们比一场”·江落青笑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靴子,道:“好·”·齐娇皱眉轻轻拍了一下苏焕,压低声音,“将军还发着热症。”
苏焕一想也是,正想开口换个时间,便见江落青摆摆手道:“无事·”·苏焕:“……”哦豁,够嚣张··他轻轻一拍,长剑出鞘,提着长剑就跟江落青出了营帐。
也不用找其他地方,江落青营帐前面就是一大片空地,而且上面的经常被人自觉打扫,很干净··江落青从旁边的士兵腰里抽出一把长刀,对苏焕抬了抬下巴··苏焕二话不说,沉默的攻过去。
他的剑法讲究的悄无声息的快,但白日里,且面对面,悄无声息是不太可能,只能追求快··他快江落青就慢,预判出这人下一招在哪里,或者说,江落青慢,他在观察,然后试图控制住这人之后剑势的走向。
这如果是几年前,江落青用剑巅峰的时候,他是不会做的,或者说,他压根不会去想,因为这种太冒险,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但现在不同,几年的征战让江落青变了不少。
事实证明他的冒险并没错,他赢了··苏焕发现自己被引导控制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心神不稳,长剑被江落青打落,输了··苏焕抬眼看江落青,眼里是佩服和不甘,最终不甘褪去,只剩了佩服。
他道:“我输了·”·江落青勾了勾嘴角,点点头·齐娇刚才在旁边担心苏焕所以一声叫破苏焕的名字,江落青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过。
于是他直接问苏焕,“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苏焕一僵,不过随即想到江落青身怀武艺跑去参军,跟自己同样是站在江湖对立面,所以放松了一些。
他淡淡的道:“的确见过,你当时和神医弟子鸩书还在我那儿待了一段时日·”·江落青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恍惚了一下,“是吗·”他垂着眼,漫不经心的随口道:“据说鸩大夫已经结亲了还摆了宴席”·苏焕道:“宴席我是不太清楚。”
江落青心里一松,带点期待的,缓缓勾起嘴角··苏焕想起之前押镖时碰到的,笑道:“不过上次碰到鸩书的时候他身边跟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娘子,看起来十分温柔,可谓是羡煞旁人啊。”
笑容僵在嘴角,江落青淡淡的道:“是吗·”他极目远眺,看着天边,说出的祝福的话也是漫不经心,“挺好啊,不错·”·之后偶尔苏焕或者齐娇就会亲自过来一趟,送点新鲜的蔬菜或者肉之类的。
·这次夫妻两个过来也是想着年后这人就要离开,倒不如现在拐去他们家一块儿热热闹闹暖和的过个大年··结果过来就看到江落青周身气息十分忧郁的裹成一个团,夫妻两个双双笑开。
江落青听到脚步声看过去,就看到两张憋笑的脸,顿时更加郁促了,招呼也没打,转身就进了帐篷脱衣服··他帐篷里格外的暖和,在这里他是可以穿少一些的··齐娇和苏焕站在帐篷口等士兵进去通报,那士兵冻白了一张脸,进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脸都红了,眼神飘着跟他们二人说稍微等等就能进去了。
下属进来的时候江落青正在脱衣服,两人对上皆是一愣,不过也没啥避讳的,问了什么事儿,就让人出去了,他换衣服速度快,换好就让人进来了··齐娇说明来意,江落青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带着暖意,想了想开口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样,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这里有没有人喂猪牛羊也行,我想多买一些,等大年夜了差使人给军中的人包点饺子,也算是过个年。”
齐娇一愣,随即心里一软,这个人待人的样子变了,但心没变,依旧这么软和··苏焕对他这个想法也比较支持,毕竟他最近从住宿在民家的士兵嘴里听了不少江落青比起其他将军的心细和好,对江落青自然而然的有了些微的佩服,闻言便道:“有,就是不知道你要多少”·江落青对这个也摸不准,不过几千人近万人,怎么说肯定也少不了啊,他犹豫了下,“最起码五百头有吗”·齐娇和苏焕对视一眼,由齐娇开口道:“有是有,不过愿意拿出来的,好的,顶多也就近三百头,再多了估计没人愿意给。”
毕竟冬季一过就是春,春忙的时候用着牛羊,怎么都不能随便卖··江落青点头道:“好,钱这边没问题,劳烦你们二位帮我商量着看,如果能有些菜就最好了。”
每年的是农家都会往自己院子里,或者地窖里藏一些菜过冬吃,价钱出的多,应该也会有不少人乐意给··齐娇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她也不把话说死,只笑道:“好,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她跟苏焕对视一眼,打趣道:“今年我们这儿可是来了个大财主,怎么着也要好好宰一顿才是·”·嘴上这么说,但怎么着也会尽量把价钱压着,能不多让江落青出,就尽量不让多出。
至于菜,他们本来就藏着,而且地里还种着一片菜,可以割了给带过去,能剩就给剩··苏焕对于自己媳妇大意感觉很高兴,大气一点都不小家子气·江落青最终是给了二十块金元宝,其中有上面赏下来的,也有别人送的,大小不一。
他把钱递过去的时候齐娇和苏焕都在推辞,真是给多了,而且多了一半·江落青对钱财并没有多大留恋,他把金元宝推过去道:“本来今年估计还吃不上多好的东西,有了你们帮忙,这才能吃上饺子,而且你们看你们送来的这些菜,能做多少道菜了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该好好谢谢你们才是。
那些士兵现在还在农家住着,也费心其他人照看,怎么都得还礼才是·”·江落青对苏焕眨了下眼睛道:“就收下吧,春天的时候你们这里野味应该很多到时候我们可还要吃你们山上的野味啊。”
最终这钱财还是被收下来了,不过多出来的那些,则被齐娇和苏焕商量着分开弄成银刀,给那些收留士兵的人家送过去了,多多少少是个心意··江落青把整整三百头猪牛羊带到伙夫做饭的后面空地,然后问旁边儿看的目瞪口呆,眼睛发光的伙夫,“这些猪牛羊,够不够在新年的时候给大家伙做一顿饺子”·“够”伙夫笑着大声道:“肯定够啊这还能剩不少呢大家伙儿可是有福了”·第二百零七章 吃饺子啦·大年夜的那天,江落青在帐篷了摆了几个矮桌,叫了几个比较亲的下属在帐篷里吃东西。
饺子是猪肉馅的,因为肉很多,完全够吃,所以一个个都是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十分有食欲··他们就着小酒,吃着饺子,后来在营帐外面燃了大大小小许多个篝火围在一块儿,安安静静的等着过年。
有人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旁边被靠着的人哭笑不得的撑着睡着的人,哈出一口白雾抬头看天空··夜空并不明亮,没有星星,见月光也给挡住了··江落青坐在篝火对面,拿着树枝偶尔拨一下火堆,他身旁说话的声音比起其他地方小很多,因为有他在,所以少有人敢放开。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眼黑黝黝的天空,什么都看不见,他看了眼自己旁边坐着的几个人道:“大过年的我把你们拘在这儿你们也别扭,去找自己熟悉的人乐乐吧·”·他这话的时候眉眼温和,其他人知道他的- xing -子也不跟他客气,笑嘻嘻的说了谢之后就各自去找关系好的了。
江落青一个人孤零零的拨着过,过了一会儿旁边磨磨蹭蹭坐过来一个人,愣了一下,他问:“你怎么不过去”·年轻的千户一板一眼的道:“大过年的,我坐过去只会让他们放不开,倒不如坐在这里,反正也没什么熟识的人。”
跟一群士兵围在一块儿的百户忽然打了个喷嚏,心有所感的朝着最大的那个篝火看过去,那里只有两个人坐着··其中一个就是他哥们,其他千户都已经散开去找自己兄弟了,就他这哥们还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也算是见将军忘友了。
他和他哥们都是薄林关的人,刚开始被域外人打的没了胆子,后来是将军让他们知道了挺直腰背做一个热血男儿的感觉,这是新生··他哥们一直都在追着将军的步伐,不要命一样,不像他,从来只觉得远远能够看着将军就好。
江落青看了两眼这个千户,不知是不是篝火太热了,千户脸色慢慢变红,黑红黑红的,脸颊上抿出一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害羞极了···江落青道:“我记得你是从薄林关就跟着我的。”
格外年轻的千户笑了,高兴于将军还能记得他是从哪儿参军的,他乐呵呵的答应:“是啊,当时将军你带着人在薄林关在冲杀,那时候我就觉得我得跟着您,要不然就不像样子了。”
他屈指挠了下脸颊,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江落青,“您看,我跟上您了·”·这话仔细说起来是有些逾矩的,不过在场的两人都没细想··江落青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憧憬和仰慕愣了愣,略微有些不自在。
自己只是朝着一个目标走而已,他觉得自己是在这条路上独行,然后在短短时日内到达他要的目标之后,他就可以利落的转身离开··他没想过,或者说,他没刻意去想过,会不会有人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沿着他的脚步往上走。
江落青突然沉默,年轻的千户红着脸道:“其实有很多人都跟我一样,是跟着您的·我们本该在各奔东西,或碌碌无为或闯出一番事业,但是是您护着我们得安危,唤醒我们属于秦国的热血,所以我们跟着您,会一直跟着您”·江落青哑口无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藏着期待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无奈一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这个青年的脑袋,陈述道:“你们终究会追上我,然后超越我,朝着更加雄厚的目标前去。”
千户愣住,心里为将军摸了他脑袋而高兴的大声吼叫,又为将军说的话而感到有些困惑··他道:“将军您比我们都厉害,我们的刀法也是您创的,我们怎么可能超越您呢。”
江落青闻言脸上的笑更温和的,他张口说了什么,恰逢这时,“铛铛铛”的巨大钟声开始缓缓散开,这是新的一年到了,营地中众人有高兴的跳起,转身跑回去拿烟花爆竹的,也有就静静看着钟声响的地方傻笑的,还有跑去伙夫那里乘着没人注意偷吃的。
千户看着将军微动的唇,却一句话也没听清··江落青的声音很轻,钟声很大而且连绵不绝,他被掩盖在了钟声下面··钟声响到一半的时候江落青发觉自己的声音被盖住了,于是也就自然而然的停下不再说了。
他看着众人搬出为数不多的烟花爆竹,指使着旁边的青年,“你过去跟他们一块儿玩玩儿·”·千户不太情愿,不过也不能违背江落青的意愿,所以不太情愿的过去,然后就跟着众人一块儿疯玩儿,压根忘了之前自己还不太情愿,心里说这个幼稚。
江落青看众人玩儿看的好笑,于是就坐在篝火旁边含笑看他们放烟花,“嗖——”的一声窜上天然后在空中炸开,火光出现后又消失,转瞬即逝但也让人心情愉悦。
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江落青仰头一看,措不及防就吃了一脸的烟花碎屑,土啊纸啊,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一抹脸,窜到远处的营帐旁边看这些傻子放烟花··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起了雪,这雪是这一年来下的最大的一次,鹅毛一般大,看起来十分绵软的样子。
江落青伸手接了一片,忽然吼了一声,“瑞雪兆丰年”·烟花在天空炸开,动静比他的大,没人发现他这番失态··江落青吼完之后就没了力气,靠在帐篷前的柱子上直笑,笑着笑着就哭了,他还在笑,只不过眼泪跟断线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哭的悄无声息,让人心疼。
江落青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落泪,他就是觉得很累很累,累的他恨不得睡过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什么都没了,过去近二十年的东西,什么都没了,但他又好像什么都有,只不过换了种形势。
他丢了很多东西,很多人,他找不回来了,他也觉得现在的自己不配去找··像他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沾满鲜血的人,没必要拉着别人··没必要……·第二百零八章 线·没人注意他,江落青撑着站起来回了帐篷里。
大年夜过完,第二天,第三的时候齐娇来找江落青,提了一些腊肉和菜,是新年礼物··苏焕出去跟那个手痒的士兵对练去了,齐娇就坐在那儿跟江落青说话,更确切点是,齐娇说,江落青听。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你还教过我一些东西和为人处世·”齐娇成了别人的妻子,脾- xing -也温和了许多,笑意盈盈的看着江落青,“你那时候还小,提着一把大长剑揍翻了大人,然后特别骄傲的跟我们说,说只有自己够厉害,那才能做到想要做的事儿。
这话我一直记着·”·江落青没想到两人小时候见过,所以齐娇这时候提起来,他神色自然而然有些困惑··齐娇见他这样,苦笑一声,“你不记得啊”·江落青点头道:“你是在鹤山上遇见我的”·“不是。”
齐娇道:“你难道一直都没注意到,我也姓齐吗”·江落青愣了一下,齐娇,齐度……·齐娇没在这个上面多纠结,她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神色柔和下来,“刚开始碰见你我还不敢认,后来你救了我,我就确认是你了。”
江落青“嗯”了一声,静静听她说话··齐娇慢慢回忆着,又是叹气又是抱歉,最后失笑道:“不过我给你那玉佩,你就是不要,也没必要送人吧我可是因为这个被秦王好好给诓了一次。”
虽然最后是两方受益就是了··江落青茫然道:“什么玉佩”·齐娇:“……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怎么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江落青是真不知道齐娇说的什么玉佩,他奇怪道:“你送我玉佩那个玉佩是什么样子的”·齐娇咂了下嘴道:“我怕你不收,就悄悄塞你包袱里头了。”
本来是打算强买强卖当定情信物的,结果人都被劫走了,包袱也被带走,她还以为这人翻到包袱里的玉佩,应该知道那是她送的···江落青仔细想了想,犹豫道:“好像是有玉佩,不过我以为那是秦子义塞给我的,没多想。
后来那玉佩在我参加名仙会跟人比武的时候不见了,我一直以为是摔碎了来着·”·齐娇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反而一松,至少这不是江落青主动送出去的··她道:“没碎,不知道怎么辗转到了秦王手里,他用那个把我叫进京都,跟我合作,我也得了不少好处。”
不过后来为了避其锋芒,她只能选择把在其他地方的分局收回来,等过几年再铺出去··江落青点点头,虽然这整件事情以他为中心,但仔细说起来却跟他没多大关系,所以如果因为这件事出问题,倒还是他的过错了。
既然齐娇跟秦子义两个互惠互利,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齐娇言语间十分大方,跟江落青说了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么极端事情,同样也认认真真的道了歉··江落青接受了,这旧事也就就此揭过,以后不再提起。
当年被强迫差点成为别人的上门夫君的事情,江落青也压根不想回想,他从不刻意去想这件事情,已经把细节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当初差点跟齐娇成亲,是秦子义帮了他一个大忙把他救出来。
说起秦子义,江落青想起当初秦子义亲自找过来,跟他说出去最好,离开京都是最好的选择的时候的样子··秦子义那时候看起来可真委屈啊,眼里都是不情愿,但却一直控制着自己,江落青甚至记得他把手捏的死紧背到身后,不肯靠近自己的样子。
他这样子,江落青也能猜出是京都要出问题··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并没有多重要,怎么说呢,他的目标只是在军部为江家争一席之地报答养育之恩之后离开罢了。
对于京都的风起云涌他本来也无意参加··这里的积雪消的很快,大年初八的时候就消了七七八八,江落青没等到吃上这里新鲜的野菜,就带着人去了京都复命··不过在快到京都的时候被人拦住了,有人特意关注他们一样,提早就又下了一道命令下来,南边那里那群江湖人士待的地方目前不太平,据说出了好几个全族被屠骇人听闻的事情,江落青被派去明着查这几个被灭族的案子,暗里则是去镇压那里最近翻天的江湖人士。
这并不是一个好差事,明晃晃的把他往京都外面指派·江落青身边的人都挺为他鸣不平的,但他本人却并无多少生气,他平静的接下命令··叫了一个千户带着自己的人压着叛军跟传令的人去了京都,他带着剩下的一万人转途往南方过去。
一路浩浩荡荡无遮无掩,消息传的很快,江落青才走到半路,锦州的官员就派了人过来问候,顺便问了他打算在哪儿驻扎,那样他们好提前准备,这是来探口风了··江落青只说那些命案出现在哪里,自己带人在哪里驻扎就是,随便的很,好像真的就只是上面嫌锦州官员办事不利所以才派他过来把这几个灭族案子解决了一样。
锦州官员接到消息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开始准备接待人··灭族案总共有六起,其中四起在锦州中央的锦州城内发生,还在两起分别在隔壁的净水城和一个镇子里发生。
这安排人要往哪儿安排自然是不言而喻,只不过据说带过来的人足足有一万多,这锦州城内的兵营怕是住不下,只能再想办法往其他地方安排··锦州城的官员为这事儿浓密的黑发都掉了不少,最终才勉勉强强想出一个他自己搬出去,腾出地方给那些士兵的法子,毕竟总不能把人拒之城外,而他同样也不想得罪那些占着地方的江湖人士。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向来都是俊杰··江落青带人到锦州城外就停下了,城门外面站着等他的官员,见他停止不前,便走过来道:“将军为何不进去”·第二百零九章 锦州·江落青收回落在城墙上的目光,他神色比刚到这里时温和了许多,对于官员的问话,他回首看了眼身后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人头,本来打算开口的话顿在口中,思量片刻才道:“这就进去。”
他说着对身旁的几个千户摆摆手,比出一个手掌··千户了然,几人悄无声息的退到队伍后面,带着五千多人分散开来躲进山中去··而那官员在前面带路,不停的跟江落青说着,没功夫去关注后面。
至于城墙上,锦州城的城墙上,可是连作作样子的人都没有,压根没人在上面守着··江落青进了城,对身旁的官员道:“我见这城墙上并无士兵把守,这是何意”·那官员闻言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颇有得意洋洋的样子,连微弯的脊背都挺直了一些,他骄傲的道:“您别看那城墙上一人都无,但是那上面却是机关重重,若是有人想攻城,那必然是万箭穿心的下场这机关可是我请人找的先生做的,精妙至极啊,而且做成之后又剩了许多人力,何乐而不为”·江落青并未对此发表看法,他道:“那城门总归是有人在管”·那官员道:“城门一到晚上就关死了,进不去出不来,等到白日里才会有人去打开,这几日命案频发之后我命人直接锁了了城门,只有等您来的时候才打开。”
江落青道:“是吗·”语气平静无波··他能感觉到这长街上的人若有若无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多是带着恶意的,他一眼扫过去,看到十人,其中竟然有五人都吐纳平稳明显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停下脚步翻身上马,江落青对身后众人招招手,在前面带路往锦州城的军营中去··他来过这里的军营,接近山脚··去的时候军营中正在生火做饭,里面显然是住着人的。
有百户上前跟挡在前面的士兵去交涉,不久后就有一位中年人匆匆出来对江落青行礼,这人正是镇守在锦州城的副将,苏牧之,京都刑部官员苏大人的儿子··江落青下马见礼,两方会面其乐融融,江落青只带了五千人进来,苏牧之前面派人腾出来的地方算起来竟然还多了不少。
·两人带着众人往用饭的地方去,路上苏牧之不解道:“据闻您手下有近万多人,怎么这次过来,只有一半”·江落青面不改色的道:“之前从西边捉住的叛军凶狠异常,怕其余人镇不住,我便派了一半人压着跟去京都复命。”
苏牧之闻言神色带着敬佩,“早就听闻西南的那些叛军嚣张异常,而且还有糊涂的民众帮忙,越发壮大,行动迅速且摸不着尾巴·多有人失败而归,不成想您一去就把人给连锅端了,真是佩服至极”·江落青宠辱不惊,一点头道:“多是将士们的功劳,他们不畏生死往前拼杀,这才有了这般成就。”
苏牧之神色越大佩服,接着,他抱不平一般的道:“就是不知道这上面为何在您复命的路上半路截胡把您派到这儿来,幸好您有先见之明派人过去,要不然这功最后是谁领的还不一定。”
他说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好像全然猜透了江落青被派到这里的原因和他为何只带了一半人过来··江落青也不解释,只欲盖弥彰的叹了口气,加快脚步。
锦州城的官员是已经把这几日用的东西都搬上马车,带着人去江落青那里准备告辞的时候才知道住的地方完全足够的··惊了一下江落青带的人与消息不符,听了苏将军的解释后也就理解了,并且表示邀请江落青去他府邸住着休息。
江落青这次没拒绝,他带着几个千户和几十人来了这位官员的府邸,剩下的人留在军营里头··到了锦州城,江落青派了几队人兵分多路去各处的案发现场查探,动作迅速果断,很快就给他带来了新消息。
·多出案发现场的痕迹并不统一,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都是有内功之人所为,否则一个人是不会外表完好但内力却被震碎的··这个共同点并不容易下手调查,江落青下令继续追查。
同样,他到锦州城内后虽然在官员府邸中并未出去,但当日进城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看到他,甚至认出他··当初名仙会的双剑现如今投靠朝廷的事情,早就在锦州城内传出去了。
江落青安排在城外的五千人则找了隐蔽的地方安营扎寨住下来,平日里训练,若是米面不够了便分别派几人进锦州城和明镜城去分开采购,至于菜,上次江落青大手一挥买下来的猪牛羊现如今还剩着几十头在他们手里,完全够吃·他们现如今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藏好,训练,等命令。
江落青是在进入锦州城的第三天,收到何莫羡的拜贴的,他记得这人是斐烟戚的夫婿,便收了拜贴,叫人进来了··何莫羡依旧是一身白色长袍,整个人气质十分温和,脸上带着让人舒适的笑意,他看到即使穿着普通长袍也掩饰不住通身锐利的江落青时目光是十分惊讶的,他道:“我本来听闻这次过来的将军跟你同名同姓以为是巧合,后来又听他们说君子双剑,耐不住烟戚的意思过来递了贴子,不成想竟真的是你。”
把手中的鱼食全部扔下去,看了眼哄抢而上的鱼群,江落青拍了拍手上的碎末,用余光打量着何莫羡,“很惊讶吗何大夫倒是和几年前无甚大的差别,真当是羡煞旁人。”
“唉,谬赞了·”何莫羡脸上表情十分不自在,摆摆手,看了好几眼池塘里的鱼,这才迟疑道:“你你和烟戚是师兄妹,同样也是江湖中人。
你为何会投靠朝廷”·他神色担忧的看着江落青,“现在这里江湖人士聚集,一个个都恨不得做出点成绩,如今你来锦州城,这不就成了他们的活靶子了吗”·第二百一十章 斐济·“我并不是投靠朝廷。”
江落青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淡笑的看着何莫羡,“我祖辈便是在朝廷为官,我拜入师门之时他们也知道我父母是朝廷官员,如今我不过是子承父业罢了,何来投靠一说”·他道:“你不用想太多,至于那些人,他们若想打着为江湖除害的旗号过来,那就让他们来便是。”
他似笑非笑,“我不躲不藏就在这儿,他们要能拿的去我的项上人头·尽管拿就是了·”·当天晚上,就有人来刺杀他··江落青听到声音后就悄无声息的翻身坐起,房间中的灯早就灭了,长刀出鞘放在床边,他安静的等着人过来。
但意外的是,他等了一晚上,也没人过来··第二日,第三日同样也是风平浪静,第四日,在手底下人查出那些案件竟多少都牵扯到何氏药铺的当天晚上,江落青并未睡。
他这日燃着灯过了平时休息的时候,等时候差不多了,他走到窗前屈指敲了三下,朗声道:“不知是那位少侠这几日多次相助还望出来一见,在下也好感谢才是。”
江落青等着,但无人回应,他又说了一遍,过了几瞬,一个嘶哑的仿若老人的声音才缓缓道:“我出来,你怕是恨我还来不及·”·江落青一拧眉,只道:“不会。”
外面没了动静,就在江落青以为外头的人已经走了,他准备熄灯的时候,一道蓝色身影从窗户那里轻飘飘的闪进屋中,即使背对着他,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也能一眼认出这人。
斐济··放在窗户上的手忍不住捏紧,江落青脸色发白,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几日麻烦斐公子了,以后就不用了,我可以应付·”·斐济转过身,他面容依旧俊美温雅,只不过神色冷漠许多,周身也多了许多上位者的气势,他两鬓有了白霜,他看着江落青,仔细看着,像是要把这几年落下的全都看回来。
江落青移开视线,皱眉道:“天色已晚,斐公子该离开了·”·斐济执拗的看着他,目光黯然,“我才来,你就让我走”·江落青转回视线,他强迫自己正面迎上斐济,压住心中复杂的,甚至是怨恨的情绪,他冷淡道:“我并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我要休息了,斐公子你可以离开了·”江落青顿了下,“以后也不用来了·”··斐济心里一阵闷疼,他看着江落青,没忍住开口道:“落青,你别这样,师兄难受。”
江落青想不通为何斐济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明明毁了一切的是他,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总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不停伤人一样··垂下眼遮住里面翻涌的情绪,他道:“倒是新奇,斐公子竟然也会说出这么娇弱的话。”
“可惜了,在下是个大老粗,并不懂怜香惜玉,斐公子,请吧,别逼我动手·”·江落青话说到这个份上,斐济实在是留不下来了··他往窗边走去,江落青从窗边退到一旁,这动作惹得斐济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他强忍着道:“我知道你这次过来是为什么,你动静小一些,现在江湖上都是些激进没脑子的东西,成天以为自己能重新创造江湖压制朝廷的辉煌时期,做事儿不动脑子,你自己小心一些。”
他说了这么多,却连江落青一个眼神都没换回来··自嘲一笑,他自语道:“你现在竟是连应我一声都懒得了·”语气自嘲·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与公子断个袖+番外 by 大妖爱吃(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