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每天都在上淘宝 by 张小一(下)(2)

分类: 热文
藩王每天都在上淘宝 by 张小一(下)(2)
·谢景安心情大好,先前与陈老太爷扯东扯西积攒下的不耐烦早就不翼而飞,笑着与人闲谈了良久,眼见着天色都要晚了,陈老太爷才有些坐不住,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一脸为难的道:“殿下事务繁忙,按理老朽不该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殿下,只是老朽实在没了法子,才来厚着脸皮来求一求殿下。”
收了人家的礼,谢景安早就做好了拿人手短的准备,因此听得这话神情未有丝毫变化,依然浅笑着一派和气的道:“陈家祖上辅佐先帝有功,陈老太爷又帮了本王的忙,陈家如今有难,本王焉能不管,陈老太爷直说便是。”
做了这么久的铺垫,陈老太爷也不再客气,径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家中子孙多,皆不争气,又都是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的- xing -子,只凭先祖在莫州置办的这点产业,早就供不起他们挥霍,如今家中虽不至于入不敷出,却也只是面儿上光,连老朽这次病重用的草药都买不起好的,因此老朽想求殿下,看在陈家还算忠心的份上,能不能将那专利司还是商会,算上陈家一份”·终于露出真实面目了,也不枉费他叫人造了这么久的势,不过本来就是双赢的大好事,他还占了陈家便宜,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谢景安只愧疚了一瞬,紧接着就忍不住心里兴高采烈起来,现下来了一个陈家,那其他世家,是不是就不远了·总算将世家连成的防线撕裂了,谢景安既高兴,又松一口气,笑着道:“本王还当什么事呢,原来是为这个,别人本王可以不理会,可陈家,本王自然是要伸手的,既然陈老太爷都开口了,本王也不卖关子,这就吩咐下去,这专利司意识,必有陈家一席之地如何”·“那自然是好,”陈家两位公子喜笑颜开,陈老太爷也面露笑容,再三感谢谢景安的恩典,直到晚膳时分,才告辞出去,不想还未回到家门口,就叫人拦了个正着。
看着眼前撩起帘子露出的面容,陈老太爷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睛里却藏着厌恶,两人对视了半晌,才冷哼道:“既然来了,那就进府吧·”·……·送走了陈家爷孙三人,谢景安不再勉强维持威仪,喜滋滋的背着手往书房走。
林言早在崔同禀告陈老太爷求见时,就出府前往军营- cao -训新兵去了,谢景安抓不着能庆贺的人,只好将崔同的胖脸捏了几把过足了瘾,又抽出那张市舶司的计划书,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思索。
崔同知晓谢景安心情甚好,便大着胆子不满道:“属下的脸本就够圆润的,再叫殿下这么捏下去,只怕是等不到瘦下来的那一日了·”·谢景安看着计划书头也不抬,取笑他道:“那怪得了谁满府里,除了女眷,就你吃的最少,长肉最多,依本王看,是你平日太懒散了,该是也给你找个武功师傅的时候,现下你还小着,这么胖着还好看,等你个头抽高了,再这么胖不吓人么”·十几岁的男孩子,除了林言这种对外在不在意的,最是注重外表的时候,闻言顿时一拉脸,辩驳道:“属下哪儿胖了不就是脸圆了些,待属下长高些,长到林将军那么高,一准儿能跟他一样瘦的。”
提起林言,谢景安眼前就浮现出林言当初救雪灾灾民那一幕,虽是消瘦,却也有着薄薄一层肌肉,又是宽肩窄腰大长腿,若是放在后世,妥妥的能当模特啊,这么帅的人,还是他男朋友,谢景安心里得意极了,哼笑一声道:“你还想照着林将军那般长,听本王一句劝,还是找个容易些的目标吧,依本王看方才陈家那公子就不错,虽个子矮些,却也是个风流模样,你长成那样,想来日后也是不愁娶妻的。”
崔同顺着谢景安的话回想了一番陈松汀的模样,顿时将头摇成拨浪鼓,道:“陈公子那副模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属下才不想像他那样,若是长成那般,属下宁肯当个圆滚滚的胖子。”
谢景安见他还嫌弃上了,不由有些失笑:“小小年纪,懂得倒还挺多,还没成丁呢,就知道酒色了,本王看你成日都在本王身边办差,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谢景安嘴里假意训斥了一通,渐渐将全副注意力放在了市舶司计划书上。
过完年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日子也一日一日过得极快,谢景安只觉得自己还没做成几件事,世家们还没一一接见完,挑拨离间的事也还没做够,邀请世家商贾上门商讨专利司和商会的日子就到了。
第132章 非议·这次宴请不同上次的区域销售拍卖会, 那时只他封地有头有脸的世家参加, 拢共就那么些人, 开个花厅就坐下了, 而这回不止封地上身家丰厚的商贾参与了进来, 还有不少其他州县的, 怎么看一个花厅也是坐不下的。
谢景安又不想两极分化,世家坐花厅里,商贾在院中开席, 再者于他说话也不方便,因此在秦总管前两日请示后, 便略一思索, 干脆将人都安置在院子里,现下天气也暖活了, 又吃着热菜喝着热茶, 每隔几个座位再放一个炭盆,冻不坏。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安排时完全没顾忌世家, 因此在当日世家进到王府后, 一看到院中的情形,顿时不少人脸色沉了下来··有几个沉不住气的, 还当着王府下人的面, 就将不满说了出来, “我们好歹也是接了帖子过府的,怎的顺王如此慢怠,竟叫我们就这么在院中幕天席地, 还与那些做着贱业的商贾坐与一处,也太不将我们世家放在眼里了,置我们脸面于何地”·此人话音方落,就有人附和着道:“张兄说的是,依我看,只怕顺王处置了刘家,就以为我们世家任他拿捏了,所以才如此轻贱。”
·刘家与戚城守一案,让世家人人自危,最近做事说话都谨慎了许多,可谢景安没之藩之前他们做土皇帝做惯了,如今骤然这么束手束脚,自然心中有不少怨愤,现下被这二人一勾,就忍不住发散出来。
“说的是,咱们好歹也是世家子弟,就是在朝中大臣间也是有脸面的,怎地就叫我们与商贾坐与一处,该不会是故意羞辱我等·”·“我等诚心而来,他却如此轻慢,真是叫人好生心寒。”
人少时胆子小,人多了胆子就大了起来,竟是一声比一声高,有的人还惟恐王府的下人听不见,一边提高了声量,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他们议论的越是热烈,站在世家另一边的众商贾就越是难堪,好些已经脸颊涨红,有心想争论几句,可想到自己的身份,最终嘴巴张了几张,还是什么都没说。
商贾越是一副备受羞辱的神情,世家越是兴高采烈,最先出声的张家子弟一脸得意的正要说些什么,就见众人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重重的咳嗽声··起初以为是顺王来了,众世家紧张不已,张姓子弟更是脸色一白,整个人眼见就开始哆嗦,可在转身看到是陈家老太爷后,顿时松一口气,又有些恼羞成怒的道:“陈老太爷倒好大的威风,人来就罢了,还要提前咳嗽一声通知我等,可是要我等像陈家子弟一般,恭恭敬敬的给您请安”·说话的张家子弟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再者张家这支在莫州极有威信,主支族长是正二品的大员,即便陈老太爷的年纪足以当他的祖父,却话里话外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
陈老太爷自陈家没落后,看惯了人冷清暖,张家子弟对他如此不敬,他也不生气,依旧一副和蔼的笑模样,缓缓的道:“年纪大了,身子骨就不行了,想咳嗽的时候,忍也忍不住,惊扰到张公子了,是老朽的不是。”
看陈老太爷这么容易就服了软,还向他致歉,张家子弟本就得意的笑脸,越盛了几分,正要借机再抖抖威风,就听陈老太爷话音一转,“不过张公子有一句话倒没说错,老朽这声咳嗽,确实是故意的。”
张家子弟才要出口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脸色也变得铁青··陈老太爷仿若不是要与人争执一般,依旧温和的笑着道:“不过老朽倒不是要让诸位与老朽行礼,毕竟诸位都出自权贵家,我一个没落世家的老头子,哪当得诸位的大礼呢,若是往前推个几十年,老朽倒能心安理得。”
经陈老太爷这话一提,出言奚落的张家子弟顿时想起了陈家从前的鼎盛,不由面色微变··其他世家的神情也不对了,毕竟陈家虽然现下日薄西山,可在几十年前先帝还在位时,可是如日中天,朝中鲜少有人能与之分庭抗礼,若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陈家后代又不争气,只怕依他们的身份,连行礼的资格都没有。
诸世家心里想着,顿时收了几分轻视的心,又记起前几日打听来的消息,不免对自己方才的冒失心生后悔,下意识的向两边看了看,观察王府下人的神色,想知晓他们报给顺王没有。
在场众人变换的神色被陈老太爷尽收眼底,他眼神微深,继续笑着道:“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老朽一把年纪,也不想管什么闲事,只是看诸位似对顺王殿下的安排不满,恐诸位对殿下生出什么误会,特来问一句,诸位虽与商贾同坐一处,可看现下坐席的安排,顺王殿下也是一同在院中幕天席地的,难不成诸位觉着,自己比殿下更尊贵不成”·前面的话还甚是平和,说到后几句,顿时语气一变,不禁带了几分严厉。
这话当真是诛心了,一个弄不好,说不得就要成为下一个刘家··因此众世家听的一怔,不由心下惴惴,张家公子更是面色一白,强撑着道:“陈老太爷不能因为仗着年纪大,就胡言乱语,某何时有这个意思了,不过是初看到,随意说两句罢了,陈老太爷何必危言耸听。”
话说的硬气,可也能听出其中的心虚来,陈老太爷本就是呵斥他们一句,免得他们越说越过,大祸临头,如今见他们被自己吓破了胆,不敢再胡乱说话,便也不与他计较,随意说了两句,就去寻了椅子坐下。
院中众人安静下来,站在廊下目睹全程的一名扈从却是悄悄的退了出去,找到书房外的崔同附耳细细说了一遍,听的他顿时眉毛一竖,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挥挥手打发那扈从下去,又在门口站了片刻,见谢景安一出来,急忙上去禀报了一通。
崔同气的两颊鼓鼓,眉毛也竖了起来,谢景安却不以为意,还淡淡一笑道:“这陈家老太爷,当真是个人精,既为本王说了话,也不得罪谁,若是他能年轻个几十岁,现下的朝中,未必没有他一席之地,只可惜他生不逢时啊。”
崔同没有谢景安的感慨,只气愤不已,道:“殿下怎的还感慨陈老太爷,那些世家子弟这样非议殿下,殿下不生气吗”·若是刚穿越时,谢景安或许会生气,可现下,他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有些好笑,不禁道:“生气为何要生气那些世家再是看不惯本王,不也要巴巴的过府来讨好本王吗他们也只敢在背后说说罢了,当着本王的面,你看他们敢不敢说一个字,不过你说的也对,这种歪风是不可助长,不然这回本王不当回事,下回他们就越发变本加厉了,那便这样罢,那个张家子弟,还有议论本王议论的最是兴奋的,都叫人请出去吧。”
“只是那些人”崔同道:“这些个世家子弟,还不到而立之年,即使再受宠,家中事务也是做不得主的,殿下为何不把能做主的一并请出去不才出了这口气吗”·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那就不是训斥,而是撕破脸了,谢景安笑着道:“世家最是重脸面,若只是赶几个小辈出去,顶多是一句年纪轻不懂事,可若是将主事的撵出去,那就让他们丢了大脸,要做下仇了,凡事适可而止,过犹不及,再者咱们在这莫州还要长长久久的待下去,想出气早晚都行的,何必急在一时还是本王的计划要紧。”
崔同这才明白过来,急忙拍了一记马屁,“殿下英明·”·谢景安哭笑不得,也懒得再听他阿谀奉承的话,瞪了一眼权当警告,便施施然的往花厅的院落去了。
这一日天公作美,要比前几日暖和了许多,披上一件斗篷或是氅衣,即便不摆炭盆也不冷了,不过顾忌着院中有像陈老太爷这样年纪大的,到底还是让人摆上了··他到得院落时,院中竟安静无比,竟连窃窃私语声都无,唯有有人喝茶端起茶盏发出的轻微声响。
·谢景安颇有些意外,毕竟院中坐着的可不止几人十几人,人少能保持安静倒也不稀奇,可人这么多,却没有交头接耳,看来陈老太爷方才说的话被人听进了心里。
谢景安特意看了陈老太爷一眼,才在众人面前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因今日特殊,也不像从前一样不等人行礼就免了礼,而是等所有人恭恭敬敬的行罢礼,才浅笑道:“罢了,是本王请的你们,何须如此多礼,快就座吧。”
既然不用多礼,怎么不在他们行礼之前说,有人忍不住腹诽,可经方才几个非议顺王的世家子弟被拖出去那一幕,即便心中不满,也不敢造次,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谢景安眼睛在场中众人的脸上看了一番,才微带着笑容点头道:“既是本王请的你们来,就不与你们客套了,这次之所以请各位过府,就是本王又得了一个赚钱的法子,比起从本王这里买了香皂香水等物放到铺子上卖,可谓是天差地别,或许有不少人已经知晓了,本王欲在封地上成立专利司和商会。”
第133章 激动·专利司和商会不少人是听说了, 但不知晓其意, 此刻不禁一头雾水, 看着谢景安的眼神也满是期待··谢景安端起茶盏任他们等了一会儿, 吃了两口润了嗓子, 才带着浅笑道:“这专利司和商会, 从前没有过,想必诸位都不清楚,那本王便为诸位解释一遍。”
谢景安道:“这商会, 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皆是商贾的地方, 非商贾进不得, 身家不够丰厚的也不能进,商会里有会长副会长, 就如同铺子上的大掌柜二掌柜一般, 将商会里的人都捏到一起,想着法子的赚钱, 若是商会里的人被欺辱了, 自有会长副会长为人主持公道,因此能当上会长副会长的人, 非德高望众者不可。”
谢景安大致将商会解释了一遍, 留众人无限遐思, 即使有人听的懵懂欲言又止,也假做不知,转而说起专利司来, “至于这专利司,便与商会息息相关,既能让商会赚钱,也起个监管作用,诸位都知晓,本王在之藩莫州后,借着手里得的几个新奇方子,建了不少工坊,也赚了些银钱,这方子是本王独有的,也就是专利权在本王手里,待这个专利司建成后,除了本王,即便别人得了这个方子,也是不能建工坊赚银钱的,别的地界儿没有专利司,自然是管不着,可在本王的封地上,那自然是要处置的。”
谢景安意味深长的看了院中众人一眼,才续道:“至于如何处置,自然会慢慢议个章程出来,不过最轻也是要逐出商会,禁止商会里的人与之合作,同时还要封禁私自建的工坊,就连工坊赚的银钱也要一并没收,甚至还要罚些银钱,以及……本王日后再得了什么赚钱的新法子,也是不许参与的,个中得失,诸位都是人精,仔细品品也就有计较了。”
谢景安说完,院中很是安静了一会儿,或是沉思,或是交头结耳,半晌才有一个生的白胖,看着很是和气的人道:“不知殿下说的这商会,要如何参与可是像区域销售权那样,交银钱就行了吗”·说话这人相貌加作态,总让谢景安有一种熟悉感,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位是……”·那人见谢景安问他身份,神情顿时有些激动,却又强抑着恭敬道:“回殿下,草民姓姚,单字一个金,家父正是过府拜见过殿下的姚斌。”
原来是那个姚胖子的儿子,难怪他看着这么眼熟,谢景安恍然大悟,思及那个胖子曾为他做过的贡献,眼神不禁柔和了几分,笑道:“姚员外是个- xing -情爽朗的,你这个做儿子的更是如出一辙,也罢,本王便与你说说,这商会要如何参加。”
谢景安这些日子打了无数遍腹稿,如今自然胸有成竹,不加思虑便道:“这商会有三等,对应的,就是能从本王这儿拿到什么方子,诸位都知晓的,本王现下工坊里制的,有蜂窝煤,香皂、香水、白酒,还有吃食上用的味精,除此之外,本王最近还新得了两样新奇东西,诸位可能听说了,正是水泥和玻璃。”
莫州城小,谢景安又初来乍到,自然是没办法管的水泼不进,再者谢景安又没特意让消息不外传,是以虽没正经说过,但暗地里知道消息的人不少··这会儿见谢景安主动提起,又透出意思似是加入商会就能得到方子,不禁呼吸加重,眼睛发红,眨也不眨的看着上首的人。
谢景安深知东西想要卖个好价钱,营销必不可少,再者这会儿才刚巳时,离用午膳还早,便让下人去拿了个玻璃杯上来,水泥因卖相不好,短时间也看不出成效来,便让人去抬了块试硬度时制出的水泥板来。
玻璃杯在后世是寻常的东西,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天下奇珍,自打下人捧着玻璃杯走进院中,众人的眼睛就转不动了,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通体透明,还能折- she -出光彩的杯子,就连一向稳重的陈老太爷也忍不住脸颊潮红,眼睛散发出狂热的光芒,恨不得冲上去抢过来搂进怀中。
谢景安商会和专利司的计划能不能成,可就看着这次,众人越是态度热烈,谢景安就越是安心,因此他也没急着唤醒众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一边捧着茶盏细细的品,一边用余光打量众人的神色。
这一激动,直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众人才渐渐回过神,不等谢景安出声,就有人迫不及待声音有些颤抖的问:“若是加入殿下的商会,当真是能得着这个宝物的方子”·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其他的没抢着说话的机会,但此时也顾不得生出什么情绪,只紧紧盯着谢景安。
谢景安又沉默了片刻,才笑着道:“本王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既然说了,那自然不是假的,不过这种珍玩,制出不易,也不能是个人就能得的·”·“草民明白,”谢景安话音才落下,那人就急不可耐的接话道:“那不知要如何做,才能得着这个方子,是按着交银钱多少吗那草民现下就缴纳白银五十万两加入商会,殿下看可行”·五十万两,真是好大的手笔,虽说真正的世家巨贾,哪个没有这么多的身家,只是能拿出现银的不多。
看这人面不改色张口就是五十万两,只怕能拿出的现银只多不少,谢景安今日是抱着不把这些人掏空誓不罢休的目的的,所以并未表态,只是依旧淡淡笑着··不过场中的情形,也实在用不到表态,那人刚说完,就另站起一人大声道:“才五十万两,看来在杨兄心中,对这宝物还是不在意呀,既然杨兄不放在心上,那愚弟可就不客气了,殿下,草民愿出资百万两,加入殿下的商会,只盼着殿下能看在草民一片诚心的份上,将这个方子交与草民。”
·为了显出自己的真诚,那人说完后还拱手深深行了个礼,顿时将最先说话的人气了个仰倒,眉毛一竖,就要反唇相讥,却不等开口,就有另一人蹭的一下站起身,斜着眼睛瞪了那二人一眼,道:“不过是有些闲散银子的商贾罢了,就妄图染指这种天下难寻的珍宝,以你二人的身份,也配吗依某看,还是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想想怎么得到蜂窝煤的方子才是正经,那东西卖相差价钱也低,最适合你们这种身份低贱之人,像这种一看就极其珍稀的,还是不要妄想了。”
那人大义凛然的斥责了一通,才神情一变,带着些讨好对着谢景安道:“什么人就要配什么东西,殿下说可是,像这种天下罕有的宝物,唯有殿下这等身份至尊的人才配享有,某不才,与殿下比之有如云泥之别,却也比那等低贱的商贾要好些,某愿倾家荡产加入殿下的商会,别的不求,只求这一份方子,还望殿下看在某一片赤诚的份上,就应了某吧。”
众人没想到前面那个就够不要脸的了,这个更不要脸,顿时大哗,纷纷起身明里暗里的嘲讽,顺便表一白真心,也要求真金白银的加入商会,当然,也表明了对玻璃的渴望。
有人斥责,自然就有人反驳,院中顿时争论不休,若不是有谢景安镇着,只怕都要挽起袖子扑上去撕打了,一个个争吵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稳重谨慎的模样,吵的唾沫横飞,比起区域销售权那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初时谢景安还一副看戏的心理,可听着听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不得不对众人喊了停,微皱着眉头道:“不过一个死物,怎么就让诸位争吵起来,看你们一个个争的脸红脖子的模样,与市井上的妇人又有何区别”·“罢了罢了,”谢景安摆摆手道:“你们不顾体面,本王还要清净,这就将如何加入商会说与诸位听。”
谢景安说到正题,院中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睁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唯恐错听一星半点··谢景安真是让他们吵怕了,到现在耳朵都翁嗡嗡直响,便不再卖关子,径直道:“本王先前说了,这商会分三等,每一等所需的银钱都不同,而这银钱也不是交与本王,是用在建设工坊与招工用的,自然,本王也不会白白将方子交出去,工坊建成后每年卖出的收益,本王要一成。”
众世家做好了花真金白银买方子的准备,哪怕数额大些也认了,可却如何也没想到顺王不收钱,却要收益,顿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就连陈老太爷脸色也不好看,只是记着自己已经向顺王投了诚,才强忍着没说。
可其他人就没这个顾虑了,当下就有人站起身一脸为难的道:“殿下这般……怕是不妥吧,某只听说过重金买方子的,却没听过方子不收银钱,却要每年卖出得的利益的,殿下的这些个方子,虽说价值连城,可一年一年下来,这就有些……”·说话的人虽未说完,谢景安却心知肚明,这是说他贪婪,毕竟这时代的商业还很落后,从没出现过以专利入股的事情,因此他们大惊小怪,难以接受,谢景安很能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到手的肉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固然每人交一笔天价专利费很好,可哪比的上细水流长··谢景安在院子前特意让下人数了一遍今天的人数,足足有近百位,哪怕只有一半最后加入商会建了工坊,那也是五十条源源不断能拿钱的利益线,即便一家一年只能拿十万两,五十家,那也是五百万两,每年五百万两,他能修多少城池,铺多少马路,招多少兵·光想想谢景安就激动的几乎不会呼吸了。
第134章 不容易·若非院中人多, 又都是指着他们细水流长赚钱的, 谢景安非要兴奋上一会儿不可, 如今为了不露端倪, 他只好假做吃茶, 遮挡住面容,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微带笑意,声音却沉了几分缓缓道:“哦莫不是诸位觉得, 本王这么奇珍的方子,配不上那么多银钱吗”·这哪敢有人应是, 提出质疑的人脸都白了几分, 急忙道:“殿下误会了,这等宝物, 价值连城, 即便是再多的银钱也是值得的,只是……”·不等那人话说完, 谢景安就打断道:“既然再多的银钱都值得, 那你还在这里与本王说个什么,一面是价值连城, 一面又觉得本王要一成利不妥, 这颠三倒四的说法, 莫非是欺哄本王不成”·这个罪名太大了,说话的人哪敢扣在头上,还不算暖和的天硬是急出了一头冷汗, 惶恐的道:“殿下明察,某对殿下一片诚心,又如何欺哄殿下,某只是觉得……殿下的这个法子实在太新奇,不能完全领会,这才有此一问。”
那人都借坡下驴了,谢景安也不想抓着不放,今日是为了哄着这些财神爷以后日日给他送钱的,也不能逼急了,便神色缓了一缓,复又笑着道:“原来是听不明白,看来是本王说的不甚清楚,也怪不得你,那本王便与你们再仔细说说。”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众人与方才说话那人心情大同小异,看他被谢景安斥责了,只以为此事自成定局,心下担忧,如今见事情似是有转圜的余地,也顾不上心情转喜,急忙竖起了耳朵,听的目不转睛。
谢景安道:“本王之所以不直接用方子卖银钱,而是用这样的法子每年收一成利,不是本王贪得无厌,而是你们买不起·”·众人都等着谢景安的长篇大论,谁也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不由面露愕然,不少身家丰厚,庄子铺子田地无数的更是露出不服气的神情,只是碍于先前那人的教训,不敢轻易说话。
谢景安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道:“本王也不拿玻璃说话,本王只说白酒,在座的诸位有不少是从本王的工坊里买了白酒在铺子上卖的,这白酒能赚多少银两,你们比本王更清楚,谁来告诉本王,单单一个白酒,究竟卖了多少银子”·谢景安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有些骚动,没参加过的心生好奇,忍不住伸着脖子左顾右盼,而参加过那场区域销售权拍卖会的,就忍不住神情微变,虽然他们神色转的快,不过一瞬就恢复如常,可能在这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人精,顿时就明白过来,看来果然如殿下所说,这白酒值钱的很呢。
没参加区域销售权拍卖会的商贾心里嘀咕,参加过的更是心里腹诽不已,他们要是现在还不明白顺王的意思,就白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那是看他们赚的多,眼馋的紧,这才换了个法子。
不出一分本钱,就要从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银钱里白得一成收益,哪有那么好的事,当真是太贪得无厌了··众世家们心里唾弃不已,脸上却不敢露分毫,依旧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只是谁也不敢回话。
谢景安早知会如此,因此见无人答话,倒也不失望,正要让崔同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一遍,就见有些白胖显得分外和气的姚金忽然起身,拱手低眉顺眼的道:“回殿下的话,旁人赚了多少银钱草民不知晓,可光草民家,每月就有利润五十万两之巨,这还只是白酒,若是再加上香皂香水等物,具体数字草民不清楚,但百万两总是有的。”
饶是知道利润不少,不曾参加过区域销售拍卖权的商贾还是倒抽一口凉气,即便是谢景安听的也有些眼红,一个月一百万两啊,这还是少的,若放到他手里,莫州的大街他都能修成四车道的了·谢景安是忍了又忍才维持住自己的威仪,赞许的看了姚金一眼,让他重新落座后,才道:“诸位都听见了,单单一个白酒,一个月就有利润五十万两之多,那与其比起来更显珍贵的玻璃呢只怕每月百万两都是少的,本王现下再说你们买不起方子,还有谁不服气”·谢景安方才话音落下尚有窃窃私语声,这次话说完,却是鸦雀无声。
倒不是众人没话说,而是每个人都开始在心里拼命算账,这些个东西赚钱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从顺王这里买货,再千里迢迢运到铺子上,倒不用自个儿建工坊,也不必招青壮买那些个原料,只用雇人雇船运出去就是了,这样一来赚的银子是不少,可终究是有限的,毕竟想要从顺王这里买货的世家那么多,可工坊一天拢共能制多少·可若是自个儿得了方子,那就不一样了,建工坊能费几个钱,家里本就养了不少匠人,招青壮就更方便了,大周朝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每到有旱时,那是漫山遍野的流民,随便给点粮食就能将自己卖了,到时候人想招多少招多少,工坊也想建多大建多大,自然那些个稀奇东西,也是想制多少制多少,虽说花费的钱多了些,可比从顺王这儿买货,却是多的多了。
再者顺王自个儿也说了,别的地界儿没有专利司,私开工坊管不了,到时候他将工坊悄悄建在山里,上下打点好了,顺王还能知晓不成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赚大钱呢。
至于那一成的收益,虽是给出去有点心疼,可也只是明面上的那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众世家心里斟酌良久,到底被天大的财富迷了眼,一开始拒不肯接受的态度,慢慢软化下来,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世家们都同意了,商贾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还生怕晚一点就赚不着天降横财,一个个争着起身说话,看的世家心里又是一番鄙夷,到底是- cao -持贱业的,就是没有耐- xing -,这么点眼前利益就连脸面都不要了。
终于将世家商贾哄的同意了,谢景安顿时心里松一口气,又好生画了一番大饼,直说的众人激动不已,才接着说起商会的诸项要求··谢景安道:“商会分三等,对应的便是玻璃、白酒,以及香皂香水等方子,所需银钱自然也不同,一等需一千万两,二等需五百万两,三等需三百万两,这些银钱除了少许作为加入商会的费用,其余皆用于建工坊以及招工,当然,若是有人自觉实力雄厚,想要将几个方子都收入怀中也不是不可,只要按着方子对应的再拿出这么些银钱就行了,只是有一点,这工坊要建在本王封地上,到时诸位拿出银钱后,本王会派人帮着诸位选建工坊的地方,也会帮着诸位建工坊招青壮,毕竟诸位都是才得了方子,自然比不得本王这个出方子的人熟练,到后头工坊建成了,本王还会派人去指点你们招的人如何又快又好的将东西制出来,好让你们早些赚上银钱。”
因谢景安前面画的大饼太大,哪怕这些个要求听起来有些苛刻,众人思虑一番,还是咬咬牙认了,只是有一点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但碍于张家小子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贸然出头,只你看我我看你,商量许久,才推出一个称得上德高望重的人来。
那人也对所需银钱这一点十分不能理解,起身后也顾不上客套,直接了当的就问,“殿下所说有一点某不甚明白,只是建个工坊招个青壮罢了,怎地就需要那么多银子,难不成工坊还要拿金瓦玉柱建不成”·金瓦玉柱用不着,但是能给你们套个缰绳,好让你们彼此有所牵制。
谢景安笑了一声,解释道:“建个工坊罢了,自然是用不了这么多银钱,只是本王不将银钱设的高一点,岂不是天底下的商贾谁都能得着这些方子了物以稀为贵,若是得着的人太多,你们还赚什么钱”·谢景安此言一出,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在场的众人均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只是恍然之后依旧为难,毕竟他们身家虽丰厚,但大多是庄子田产,即便是现银,却也不多,想要拿出这么多银钱,几乎是天方夜谭,即使他们舍得将铺子田产变卖,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到卖主,拿到银子的。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众人思虑之后,皆看向被公推出来的人,那人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又见谢景安心情甚好,便大着胆子道:“殿下所说,某明白,也为殿下能为草民们着想,不甚感激,只是这么多银钱,草民们一时拿不出,还望殿下给草民们想个法子,草民们必将感恩戴德。”
谢景安早等着他们这话了,闻言笑容更深了些,轻轻道:“单凭一人之力想拿出这么多银子自然不容易,可要是人多了,不就容易了”·第135章 油盐不进·“可要是人多了, 不就容易了”·世家们设想了许多顺王的回答, 或是固持己见, 不肯退让一步的, 或是受他们胁迫, 不得已放低一点价钱的, 可任凭在场的人精怎么开动脑筋,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法子,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也颇为气愤。
毕竟这个法子,实在太缺德了··一山不容二虎, 但凡家里有些底蕴的, 哪个不是一个人当家做主,若是有人能分庭抗礼, 那必定是斗个你死我活, 顺王这样做,岂不是明摆着要他们互相猜忌·难怪顺王会这么大方, 这么价值连城的方子都舍得交出来, 原来是既赚了银子,还在他们中间埋了隐患, 当真是一举多得啊。
众世家方才被谢景安胡萝卜吊着有多激动, 这会儿就有多生气, 以及犹豫,毕竟这主意虽缺德,可那利益, 也是实实在在的··世家们纠结不已,商贾就没这个烦恼了,毕竟他们无权无势,唯一有的只是银钱而已,即便他们联合起来,最多也是分赃不均,可没有世家会出现的顾虑。
因此商贾几乎未做考虑,几乎是谢景安此话一出,不过在脑子里转了个圈,就站起身表态了:“殿下此法真是解了草民的燃眉之急,草民不胜感激,也觉得此法极好,决议现下就签下契约,只是这银两一事,还需与家父商量,殿下看……”·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斌那个如出一辙的儿子,姚金。
姚家人本就生的白胖一团和气,如今谢景安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可亲,笑容也忍不住亲和了几分,温声道:“姚员外身具慧眼,姚公子也不枉多让,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姚公子能有此决断,本王甚是欣慰,这就让人将契约呈上来,供姚公子签押,至于银两一事,也好说,毕竟不是几两几十两,这么大的数额,即便是父皇也要好生斟酌,姚公子签押之后尽管去商议,只是时间不能过长,这耽搁一个月,可就少赚一大笔银子,如今河道也开了,往返长安不过月余的功夫,本王希望在春耕之前,能得到姚公子的回音,也好让本王有个准备,姚公子以为如何”·谢景安这番话几乎是面面俱到,姚金自然不会反对,还很是受宠若惊的道:“草民觉得甚是妥当,一切就皆以殿下所说。”
谢景安就喜欢跟这样的人合作,当真是痛快,心中一高兴,就忍不住又夸赞了姚金几句,而后一摆手,站在他身旁时刻关注着的崔同顿时明白过来,微微一躬身退下去去取契约,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放在红漆托盘上呈了上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商贾顿时坐不住了,生怕落后一步会失去这么个赚金山银山的机会,连体面都顾不得了,忙一窝蜂的往谢景安身前挤,提高了音量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的表态。
谢景安被他们震耳欲聋的声音吵的太阳- xue -直跳,若是往常定然要发作一通,只是如今赚钱要紧,他也舍得下身为藩王的矜持,生怕这些人后悔一般,将崔同以及身边的下人指挥的团团转。
呈契约的呈契约,递笔的递笔,按手印的按手印,直忙得不可开交··谢景安是神清气爽兴高采烈了,可世家这边却是一片愁绪,毕竟这么大口肉就在眼前,他们却顾忌良多不敢吃,只是又眼馋的紧,因此滋味极其不好受。
众世家先是沉寂了一会儿,到底有人忍不住,小心的向谢景安的方向张望了一眼,见那边正热闹着,注意不到这头的情形,才压低声音道:“诸位有决断了吗依我看,顺王说的法子不是不行,谁家还没有几个要好的世交和姻亲,旁的人信不过,可这样知根知底的人,总归是能一试的吧。”
一试是能一试,可就害怕钱财迷人眼,倒头来姻亲做不成,连钱财也空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众人叹气一声,犹豫不已··原本方才说话的人已经有些决心,这才忍不住出口试探一番,而今在看到众人这个态度后,不禁后背一凉,又打了退堂鼓。
就在众人迟迟拿不定主意时,一直沉默的陈老太爷却忽的站起身,也不见他说什么,只缓缓的往坐在上首的谢景安走··众人不禁一怔,却没多少惊讶,毕竟莫州就那么丁点大,只要是个消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传的满城风雨,前几日陈老太爷领着陈家的两个子孙才上了顺王的门,后脚城里就传开了,陈家投靠了顺王。
听闻这个消息后,有人鄙夷,却也有人羡慕,顺王虽说封地贫瘠,却到底也是个藩王,再者能赚银子,跟着这样的人,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个决心,得益的同时,不是没有风险,虽说大家面上没说,但在众世家眼里,顺王俨然是半个敌人了,既要利用,又要防备,因为谁也不知晓下一个刘家会是谁。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众人看着陈老太爷缓缓的往前走,眼见着离顺王不远了,终究有人忍不住,- yin -阳怪气的嘲讽道:“某些人啊,自从跟了个主子,胆子都不一样了,这么豁出脸皮的事也做得,也不怕夜里睡觉,祖宗会找上门来讨说法,虽说家道中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这么将家业拱手让人,还有脸面对列祖列宗吗不怕死后被戳脊梁骨吗”·这话说的实在太重了,完全不像一个世家子弟能说出口的话,不止陈老太爷脸色变了,就连其他世家都面色一沉,同时心里咯噔一声,正要赶在陈老太爷前面斥责,谁想才吐出一个字,陈老太爷就- yin -着脸说话了,“我道是谁口不择言,原来是江家的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就连江家长辈都不敢这般同我说话,你又是谁既然你家人没教好你,老朽身为长辈,也只好拿出个长辈的样子,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了。”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陈老太爷执掌陈家数十年,也就是这些年不理事,平易近人了许多,才显得慈眉善目,可如今严肃起来,顿时不怒自威,手里拿着根拐杖,直让人感觉拿了祖宗家法一般,下一刻就要敲到人身上。
莫说是出言讥讽的江家子弟,即便是其他人,也忍不住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的瑟缩起来··旁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直面陈老太爷怒气的江家子弟,他仿佛是看到了祖父瞪着他般,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色厉内荏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这里不是你陈家,不是你轻易可以撒野的地方,这里可是顺王府,若是你当着顺王的面打了我,你看顺王会不会偏袒你,比起你陈家没落了,我二伯可在长安做着大官呢,还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比起江家子弟的紧张防备,陈老太爷可谓是平静多了,冷笑一声道:“江公子怕什么,老朽既不想骂你,也不想打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你方才有句话说错了,若是让顺王知晓了,只怕这次商会,你江家不止入不了,还得背上诬陷非议顺王的罪名。”
听到入不了商会,还要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江家子弟本就激动,越发急了,恼恨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曾非议过殿下半句,你不要仗着年纪大了,就这般胡言乱语,你是陈家的长辈,可不是我江家的老太爷,你那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江家子弟话说的硬气,可心里委实有点心虚,陈老太爷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自然看了出来,当下道:“你方才说,虽说我陈家家道中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就这么将家业拱手让人,可还有脸面对列祖列宗吗是也不是”·被陈老太爷反问,江家子弟立时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只是那话确实是他说的,当着众人的面,他也反驳不得,只好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难不成我说错了吗”·陈老太爷轻笑一声,摇摇头道:“自然是说错了,你说我将陈家家业拱手让人,不就是在说,殿下密谋谋夺我陈家家业吗难道这不是非议殿下诬陷殿下清白”·江家子弟如何能想到这些,顿时脸色一白,吓得不轻,强撑着要辩驳几句,就见被众商贾围着不曾注意这边的顺王忽的看过来,面色带着几分薄怒,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江家子弟本就面色苍白,再叫这话一吓,顿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先声夺人,可看着顺王的神情,却又说不出话来。
眼见着陈老太爷行了一礼,就要张嘴说话,江家子弟急得后背都叫汗濡- shi -了,却见方才被他们公推出来的世家忽的一下站起身,吸引了顺王看过来,而后波澜不惊的缓缓道:“草民们方才仔细分析了殿下说的法子,觉得虽有利有弊,却也利大于弊,因此正商议着要如何联合,好凑出那些银子,加入殿下的商会呢。”
谢景安方才耳边满是商贾的声音,并不曾关注这边,还是崔同提醒他,陈老太爷面色不好,似是与人起了争执,这才转头看过来,虽不曾听到他们争执什么,但只看他们的神情,心下就有了猜测,这才有此一问。
他原本有些恼恨世家的油盐不进,欲挑个人杀鸡儆猴,此番场面正中他下怀,不想这个人忽然跳出来,打乱了他的计划··若是往常谢景安既没听到,也就轻轻放过去了,可看陈老太爷的模样,气的不轻,再者到底是新投靠他的小弟,总不能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当老大的不找回场子,因此谢景安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道:“哦是么可本王观陈老太爷的神色,好似不是如此啊。”
第136章 不称职·谢景安此言一出, 气氛顿时有些沉寂, 除了陈老太爷, 其余世家皆下意识的往那人望去, 尤其是张家子弟, 紧张的嘴唇颤抖不已··说话那人是众世家公推出来的, 自然有几分本事在,被谢景安这么逼问着,却也不慌不忙, 甚至神色都未曾变一下,轻声道:“商议事情, 难免会争的有些面红耳赤, 在殿下面前失仪了,还望殿下恕罪。”
一句话就将陈老太爷生气的缘由定- xing -为寻常议事, 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张家子弟更是感激的望着那人··唯独谢景安心里很是不痛快, 这些个世家, 当真是油滑至极,简直是拿他当傻子哄。
若是从前不计较也就罢了, 可这个时候挑起事端, 若他不追根究底, 岂不既寒了陈老太爷的心,又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么·谢景安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端倪, 依旧一副风平浪静的和煦模样,甚至因为那人这句话神色还缓了一缓,可不等众世家露出一个笑容,就话锋一转,淡淡看了那人一眼,复又望向陈老太爷道:“是么,那陈老太爷与本王说说,事情可如他们所说的一样你果真是因为议事才这般而不是有人欺辱于你”·谢景安欺辱二字一出,张家子弟只觉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勉强站住了,却也冷汗涔涔,看着陈老太爷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陈老太爷却还稳的住,几乎不假思索,就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哑声道:“回殿下,此事并非他们所说,确实有人欺辱老朽,不止言语无状,更是暗指殿下包藏祸心,谋夺我陈家家业。”
陈老太爷话说毕,不止众人大惊失色,张家子弟更是身形一歪,砰的一声从椅子上摔下来,袍袖扫到桌上的茶盏,登时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一时满身满脸的茶水,好不狼狈。
众人却没心情搀扶他,只一个个面色如土,即便是巧舌如簧被公推出来的那人,也脸色难看,不知该如何分辩,看那咬牙切齿的神情,只怕是心里已经恨上了,就是不知恨的是陈老太爷,还是谢景安,亦或者多管闲事的自己。
谢景安看陈老太爷这么识时务,心情大好,也懒得理会那些个阳奉- yin -违的家伙,似笑非笑道:“在本王王府非议本王,倒是好大的胆子,原来这就是世家子弟的风骨,真是让本王大开了眼界,再者,既然对本王有诸多意见,日后本王所到之处,你们尽皆回避就是了,免得碍了你们的的眼,也污了本王的眼。”
说着不顾张家子弟涕泪横流的求饶,指了两个宿卫将人架起来就拖出去,有了这么只鸡的前车之鉴,其他人缩肩佝背,噤若寒蝉,恨不得就此在顺王面前消失,以免牵连到自己。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好在谢景安虽要杀鸡儆猴,却也知晓适可而止,不过还是要敲打一番,免得这些人不长记- xing -,回头又欺负到陈老太爷头上来··心里想着,谢景安就将眼神转到了公推出来的那人身上,嘴唇微张,正欲说些什么,就见那人忽的拱手一躬到底,急切道:“启禀殿下,某想好了,决议加入殿下设的商会,不知可否”·他这么一说,谢景安敲打的话就不好出口了,微怔之后又有些感慨,这些个世家,果然蠢货还是少数,最多的还是聪明人,比如说姚斌,陈老太爷,以及眼前这个壮士断腕的。
姚斌的聪明是懂得看形势,陈老太爷的聪明是不左摇右摆,而眼前这人,却是抓住一切机会拉拢人心,一旦落入危险境地,就会当机立断利用一部分利益,扭转局面··这样的人,可结交,却不能深交,毕竟谁也不知道,他这一秒与你好似亲兄弟,下一秒会不会因为利益,背后捅你一刀。
谢景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给这个人挂了个号,而后浅笑道:“自然,本王设这个商会,只要有足够的银钱和魄力,来者不拒,尔自然是进得的·”·看来自己走这一步没走错,那人听谢景安没反驳,便松了一口气。
其他世家见状,也顾不得心中那些担忧,纷纷出言想要加入商会,谢景安自然不会拒绝,来一个同意一个,还生怕他们反悔,让崔同亲自捧了契约来,他一个个看着签了字化了押。
谢景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加上商贾那边,今日来的人里愿意加入商会的已是占了将近九成,也就是□□十人,比他预想的要高了不少··谢景安原还因陈老太爷的事有些不痛快,如今一想日后每年都有数百万的收益,立即心情就转好了,若非还有外人在场,他只怕要笑出声来。
又与院中的众人强调几句,叮嘱他们少则十日,多则半月的功夫一定要将参与的是第几等报到他这里,而后留他们用了一顿午膳,就忙不迭的将人撵走了··虽中间有些波折,但也算顺利,因此谢景安颇为满意,就连走路也仿佛脚下生风,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就到了书房。
有了高兴事,就要与人分享,从前谢景安孤身一人,也就自己私底下乐呵乐呵,可如今有男朋友了,自然不会委屈自己,随手将世家商贾签过字画过押的契约扔进柜子里上了锁,谢景安就迫不及待的问崔同:“林将军呢可是又去了城外军营”·最近这段时日,谢景安每日都会问一遍林言,因此崔同极为习惯了,也把每日注意林言的动向当做自己的职责,等谢景安一问出口,就立即回道:“回殿下的话,林将军今儿个一早确实是去了军营,但不过只- cao -训了两个时辰,就回城往赵队正的府邸去了。”
·“赵队正”经崔同这么一说,谢景安才恍然想起来,林言前两日跟他说过,赵队正受伤养了好些时日,如今总算是能下床了,只是还不能动武,毕竟伤口虽说愈合的好,却也有撕裂的风险。
他当时似是还答应过林言,这些日子会抽空陪着他一起去看,怎么林言忽然就抛下她自己去了,可是赵队正出了什么事·现在人才稀缺,损失哪一个都够谢景安心疼的,因此他不免有些紧张,问道:“赵队正怎么了可是赵家出了什么事”·崔同摇摇头,笑了一声道:“没出什么事,不过是赵队正躺了这些日子,有些憋闷罢了,不顾家人的阻拦硬要练武,不小心将伤口崩开了,害得赵夫人与赵老夫人哭了好几场,生怕赵队正不听劝,便将林将军请了去,让他好生劝劝赵队正呢。”
原来是这样,谢景安松一口气,又忍不住笑道:“这些个武人,当真是一日不动武就浑身发痒,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条命,才好些,就又忍不住糟践自己了·”·谢景安嘴上吐着糟,心里却不由自主想着,林言也是个武痴,他会不会同赵队正一样,即便身上有伤,也忍不住带伤练武·谢景安想着想着,就忽的想起来林言在檀州身受重伤的事来,虽说现下伤已好了,却不知留下疤没有,从前也就罢了,现下两人可是情侣关系,他怎么就没想着要问一问,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真是太不称职了,会不会让林言觉着,自己并非那么在意他·恋爱中的人就是忍不住脑补,谢景安越想越多,几乎坐立难安,刚要站起身吩咐崔同备马,他要去赵府一趟,就听门外守着的宿卫禀报道:“启禀殿下,刘主薄求见。”
谢景安虽十分迫切的想要见到林言,可也知晓刘主薄无事不轻易登门,只好暂且忍耐下来,叫崔同去将人请进来··他如今满脑子都是林言,也没心思与人客套,待刘主薄一踏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道:“刘主薄求见本王,可是封地出了什么事”·刘主薄鲜少见到谢景安这么急不可耐的模样,略微愣怔了一下,只当他是关心封地事宜,也没深思,行了一礼回道:“启禀殿下,水泥粮草以及其他一些军需,微臣已然准备好了,此来是想问问殿下,这队伍要何日启程”·运军需往边关一事也是封地上的大事,谢景安一听就冷静下来,问道:“这运送军需的队伍,现下一共招了多少人”·刘主薄道:“回殿下,招的人不多,也就千余人,多是些老幼妇孺,但若是加上流放到莫州附近的罪奴,拢共也有五千余人了。”
五千余人,听着还是少了些,但勉强可行,谢景安略微盘算了片刻,便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老弱妇孺身上,不禁皱起眉头道:“老人妇人就罢了,总归是大人了,可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本王就算再缺人,也不能让孩子千里迢迢吃这个苦头,万一若是在路途上病了可如何是好”·刘主薄道:“殿下放心,这孩子也只是相较成丁而言,实则这些孩子已有十二三了,放在农家已是半个壮劳力,再者微臣还为队伍配备了几名郎中,还有不少药草,只要他们走的慢些,吃饱穿暖,不妨事得。”
谢景安也知晓这时代十六成丁,十二三的确不小了,只是思想到底停留在十二三还是小学生的年纪,忍不住叹息道:“罢了,也是封地缺人,实在没法子,只是这些孩子到底未成丁,还小着,务必让随行护卫的人多照看些,不说每顿有肉食,一两日总要吃上一回,才好有力气赶路,再者孩子不似大人那般身子骨健壮,务必要从郎中队伍里抽出两名盯着那些孩子,谁若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立即就治疗,若是病的重了,就地找户人家投宿,报本王的的名号,一应花费,也有王府承担,可记住了”·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些,哪怕刘主薄习以为常,也忍不住感慨,谁说顺王- xing -情暴戾,真是胡说八道,看他对这些半大孩子耐心叮嘱的模样,若他都- xing -情暴戾,只怕这世上就没有心肠柔软的人了。
刘主薄心里感慨了一番,看着谢景安的眼神越发亲近,直答应了好几声,见他似是叮嘱完了,便问起今日的事:“殿下今日宴请了各世家以及商贾欲建专利司同商会,成果如何可还顺利”·“还算顺利,”谢景安道:“还有些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刘主薄吃了一惊,忍不住道:“是何喜事是圣上传了圣旨来还是户部一直押着殿下的那笔钱,欲准备送来了”·谢景安如何都没想到刘主薄会是这个反应,不禁有些欣慰,又有些愧疚,瞧好好的一个文人,被他逼成什么样了。
从前张口都是诗词典籍,而今说的不是工坊,就是银钱,活活被他熏陶成一个商人了··不过倒也不是坏处,诗词典籍可给不了他银钱,也不能帮他建设封地,刘主薄有如此转变,也不过是顺应环境的变化罢了。
谢景安心里安慰了自己一通,顿时将自己那点心虚扔到了脑后,带着几分得意,打开方才那个柜子,抽出那沓契约递给刘主薄,笑道:“你看看,这里面有谁”·第137章 不合·刘主薄不明所以, 却也接过来一一翻看, 在翻到姚金签的那张契约时, 忍不住惊讶道:“姚家姚员外不是远在长安吗”·刘主薄惊讶了一瞬, 紧接着就明白过来, 忍不住笑道:“这个姚员外, 倒也是个胆子奇大的,不曾亲赴殿下宴席,只派个家中庶子来, 就敢签下这么重要的一份契约,殿下当初选姚员外真是选对了, 既聪明, 也好掌控,明里暗里的, 可没少给殿下帮忙。”
“所以是意外之喜, ”谢景安笑着道:“本王原以为姚员外不能来,这次商会少不得要多费些口舌, 却不想这个姚金与他父亲如出一辙, 与本王配合的甚为默契,几乎没花费什么力气众商贾就被说动了, 倒是世家那边……”·谢景安想起来宴席上那场波折, 面色就有些不好看, 那些个世家明知陈家如今投靠了他,却还这般出言羞辱,可想而知多没将他放在眼里。
这些个世家偏支, 只怕也代表着长安城中那些主支的态度,虽说他并不太在意,只要不影响他建设封地,虚与委蛇就是了,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恼火的,看来刘家的下场还没能让他们清醒,是时候该收集些他们的把柄,恩威并济一番。
谢景安心里想着,嘴上将宴席上陈老太爷被张家一个晚辈出言羞辱的事说了一遍,刘主薄一听顿时脸色一沉,冷冷哼了一声道:“这些个世家,当真是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殿下是该抓个尾巴最多的,杀鸡儆猴震慑他们一番。”
·谢景安被说的心中一动,但仔细斟酌后,又摇摇头道:“不妥,一个刘家,已经让他们万分警惕,只怕震慑不成,反倒让他们同仇敌忾,到时候即便是有几个陈家,也不顶事,不过也确实不能再放纵他们,以免让他们以为本王软弱可欺,变本加厉起来,不过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先容本王斟酌斟酌吧。”
刘主薄见谢景安没采纳自己的建议,就知晓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也不多劝,只是道:“一切皆听殿下的就是·”·说完了题外话,谢景安就与刘主薄商议着定了运送军需队伍启程的日子,如今离春耕不远了,路上又要耽搁不少时间,若是再晚了,只怕赶不及在蛮子进攻前修缮城墙了。
启程那日就定在了明日一早,虽说军需准备齐全,路上的一切用度护送的护卫也都挑好了,可还是有许多事宜要准备,刘主薄急着回去忙活,也就没有多留,忙不迭的就向谢景安请辞。
谢景安也急着去见自个儿的男朋友,也就没有留他,只是勉励了他几句,又答应明日一早去为启程的队伍饯行,便放了刘主薄离去··让崔同送刘主薄出去后,谢景安就催着下人收拾了几样给赵府的赏赐,多是些草药补品,还有些工坊里产的香水香皂等物,他倒是考虑过要不要送白酒,毕竟武人好酒,只是想到赵队正的伤和他的脾气,到底还是作罢,只换成几匹从长安带来时的好衣料,又添了些女眷用的首饰进去,便出去骑着马,带着宿卫扈从,颇有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彼时林言正与赵队正闲谈··一养伤几个月,赵队正每日除了极少时间能下地走走,其他时候都是躺在床上,汤药和补身的汤水不要钱一样往他房里送,不止把他补的面色红润,就连身形也宽了不少,再加上颇为俊秀的面容,倒不像个小将,反而像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哥了。
林言与赵队正年纪相仿,又有一同剿过匪共过事的交情,因此哪怕- xing -情稳重,轻易不说玩笑话,看到他这模样,也忍不住打趣了几句··在府衙时,赵队正拿他当上官,私底下就拿他当朋友了,一听他这话,面色都黑了,没好气的道:“你还笑话我,若换成是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不就腰粗了几寸,面容白了些么,待我练几天武艺,风吹日晒一段时间,也就与从前没有差别了。”
赵队正愤愤说了几句,紧接着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生怕林言跑了般一把揪住他的袖子,迫不及待的道:“将军来的正好,我好些日子没习武,身子骨都锈了,只怕武艺也生疏了,将军过来正好与我切磋一番。”
说着就让下人去取他的刀来,自己也站起身欲往外走,林言见状急忙拉了他一把,失笑道:“看来今日我要让赵队正失望了,我来此可不是为了与你切磋,而是被你夫人和赵老夫人请来,劝一劝你的。”
“劝我”赵队正愣怔了一瞬,紧接着有些无奈道:“将军莫信她们的,她们就是大惊小怪,我身为武将,如何能让武艺生疏,这可都是战场上保命的本事,前些日子就罢了,伤势太重,起不来身,而今都好了,为何还要阻拦我,现下只是拦着我习武,那日后是不是就拦着我不让我上战场了这个口子不能开,将军别听她们的。”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赵队正估摸真是这段时日憋闷久了,一听林言这话,就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听的林言哭笑不得,劝道:“她们也只是担心你的身子,何至于就这么严重了,怕是你想多了吧,若是当真不愿你上战场,那你随我北上剿匪时,就该拦着你了。”
“那时我不是还没受过伤么,”赵队正道:“再者她们那时也劝过的,不过是拗不过我罢了·”·赵队正说着就有些心烦,一挥手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将军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与我切磋也罢,那就与我好生说说,我养伤这些日子,殿下又发布了什么谕令,城中又有什么新鲜事,咱们什么时候能再捞着仗打”·只怕前面只是心中好奇,后一句才是真心想问的,林言笑着看了他一眼,也没揭穿,一边吃着茶和点心,一边将城中这段时日发生的事,缓慢又仔细的讲了一遍。
赵队正初时还能平静,在听闻顺王扩招了兵马,林言正在练新军,就激动不已,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双目灼灼的看着林言道:“殿下果真扩招了一千新军那末将欲协助将军练兵,将军可准”·若是从前,林言自然求之不得,可如今他的伤还没好全,又才因为练武崩裂了伤口,林言可不想他的赵夫人赵老夫人在他面前哭一场,因此只迟疑了一瞬,就摇摇头道:“还是罢了,这练新兵不是一朝一日就能成的,想要让他们上战场,至少也得一年功夫,这时日长的很,你还是把伤养好吧,待你伤口彻底长好了,即便你不肯,我也得向殿下把你要过来,有你帮忙,那我可是如虎添翼啊。”
林言这几句夸赞,也没能安抚赵队正一颗火热的心,听他不愿让自己协助,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缓过神,愤愤道:“将军堂堂一个大好的男儿,怎地如妇人女子那般,这般多顾虑忧愁,丝毫没有从前的干脆利落了,再者练新兵而已,只是一旁督促着,又不用我亲自下场,于养伤又有何碍若是将军真不放心,就派那个徐憨子从旁盯着我就是了,他一向看我不顺,但凡我不尊将军令,一准就给将军打小报告去了。”
听着赵队正这般埋汰同僚,林言好笑道:“徐队正到底与你同属巡城卫将士,你平日里与他不合就罢了,怎地背后还给人起这么一名号,他就是为人木讷了些,却武艺甚好,也实属一猛将,怎地就被你叫做憨子,本将观他,可不是蠢笨之人,你这也太……”·赵队正哼笑一声,道:“末将说他是憨子,实则讥讽他罢了,末将看他可不木讷呢,若不是末将机灵,只怕上回北上查探的差事就被他抢了,末将就因为看在与他同在巡城卫办差的份上才不与他计较,却不想剿匪之时,他竟从末将手中抢人头,战后还奚落末将,说末将比他少了三个人头,这不是与末将不合是什么”·他当这两人从前看着关系亲近,怎么一趟北上剿匪,就势如水火了,原来关窍在这儿呢。
怎么说也是两个成了家立了业的大男人,又在战场上有了过命的交情,这般孩子心- xing -,着实让林言不知说什么是好,他正要开解两句,就见赵家的管事有些慌张的闯进花厅,急了一头的汗也来不及擦,惶恐的道:“林将军,老爷,外院的门子来报,顺王殿下来看老爷了。”
·顺王殿下来了赵队正头皮一紧,受宠若惊,笑都不知道怎么笑了,方才想呵斥管事不稳重的想法早就不翼而飞,比他还要慌张的站起身,连连道:“那还等什么,快随我去,将顺王殿下请进来。”
说着就要走,又想到了什么,吩咐道:“让厨房上准备起来,务必使出他们全身本身,整顿出一席能让殿下满意的席面,不然过了今日,就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吩咐完了席面,又开始安排茶水和点心,还纠结要不要让女眷出来拜见,整个人急得团团转,完全把坐在一边的林言忘在脑后··林言倒也不恼,他对谢景安突然来赵家,既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毕竟他前几日才提过,殿下还答应他,要与一同来赵家,只是近些日子忙,殿下一直不再提起,他还以为是忘记了,却不想他前脚才来,殿下后脚就到了,这不是正说明,殿下一直记在心里·想到他百忙之中还抽出空特意来履诺,林言就心中高兴,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笑意,站起身宽慰赵队正道:“你不要急,殿下- xing -子温和,不会因为你厨上准备的席面不合口味,就不满于你,当务之急你还是先将殿下请进来,再说其他。”
赵队正这才恍然,急急忙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又让管事看看他今日束的发正不正,见没有什么失礼之处,才扯了林言一把,道:“殿下最看重林将军,林将军正好与我同去,再在路上与我说说,殿下可有什么忌讳之处”·看着赵队正一副又紧张又期待的模样,林言知自己再怎么宽慰也无用,只得顺着他一同往外走,边走边说谢景安的秉- xing -与喜好来。
第138章 臆想·谢景安在赵府门外等着赵队正前来相应时, 闲来无事随意打量了赵府一番, 发现赵府的宅子也算高门大户, 但是稍显破败, 似是年久失修一般, 只以为赵家的日子难过, 不禁问道:“这赵家也在莫州扎根多年,按说这么多年的积累,也该有不少铺子良田, 怎地赵家的日子却过成这般,这门该是许多年不曾重新上漆吧, 都斑驳了。”
谢景安一边看着, 一边有些后悔,早知赵家难成这样, 就该将那些华而不实的赏赐去了, 改成银钱,虽是俗气了些, 却实在, 毕竟他送的首饰虽也珍贵,可他送的东西, 任赵家再大的胆子, 也不敢拿出去变卖。
崔同道:“回殿下的话, 赵家虽是在莫州经营多年,但子嗣艰难,一代只有一个独子, 再者赵队正的父亲在二十几年前蛮子打进莫州时受了重伤,落下了病根,赵队正只长到四五岁大就病逝了,孤儿寡母的,又有那么多虎狼亲戚,能撑到今日实属不易,为了让赵队正长大成材,这些年变卖了不少家产,是以如今剩下的铺子田地仅供日常开销,其他的,却是力所能不及了。”
谢景安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能得到回答,没想到崔同竟知晓的这么清楚,不由吃了一惊,“你成日里都跟在本王身边,也没见你怎么有空的时候,竟对赵家的事知晓的那么清楚。”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崔同见谢景安被自己惊着,心中一喜,回道:“回殿下,属下也只是机缘巧合,过年时殿下不是宴请了巡城卫的将士,有几个在喝酒时闲谈,属下无意中听了一耳朵,心中好奇,不免问了许多,这才知晓的这般清楚。”
那也算是个人才了,谢景安惊叹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到了自己那个还没有丝毫雏形的情报组织,觉得崔同机灵,又有这么敏锐的嗅觉,倒也合适,只是崔同年纪还小,没有定- xing -,不敢将这么大的胆子压到他身上,是以很快就抛到脑后,笑着夸赞道:“你这个好奇倒是生的极妙,恰好免了本王还要费事去查探一番,看你一日日长大,竟好似也聪明了不少,就这么跟在本王身边伺候埋没你了,不如本王请刘主薄收你为徒,让你跟他学些本事可好”·崔同自然喜不自胜,但还是想在谢景安身边办差,不由有些拿不定主意,期期艾艾道:“属下愚笨,能得刘主薄为师,自然是属下前世积来的福分,只是属下在殿下身边伺候惯了,一日看不着殿下,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也不得劲……”·崔同犹豫了半晌,一咬牙道:“属下还是更愿意在殿下身边办差,只能辜负殿下的厚爱了。”
挣扎了这么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在他身边做扈从,谢景安不知该气他没有志气好,还是该高兴他的忠心,哭笑不得的道:“你呀,终究还是年纪小,跟在本王身边伺候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单立出去建功立业,成家生子。”
谢景安起了爱才之心,便忍不住劝一劝,可看崔同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只得作罢,道:“罢了罢了,你尚未成丁,还是个孩子,哪里能指望你懂这么多,先且跟着刘主薄学些本事吧,待你年纪大些,这事再说。”
只要不让他离开就好,学东西就学东西吧,他多学点,懂得多些,说不定日后也能像林将军一样,这么受殿下看重,他最近这些日子可是知道的极清楚,殿下几乎每日都要与林将军书房密谈,也不知道林将军给殿下出了什么主意,每回都能让殿下心情甚好,可称的上是神采飞扬了。
说了这么会儿话,林言已然陪着赵队正出来相迎,拱手就要躬身行礼,一个是他男朋友,一个是受着伤的功臣,谢景安哪能受这个礼,急忙虚扶了一把,笑道:“赵队正无须多礼,是本王叨扰了,只盼着没有耽搁赵队正休养。”
谢景安如此亲和,越发让赵队正受宠若惊,带着些激动连连道:“没有没有,殿下能来寒舍,合府上下都感激不已,甚是蓬荜生辉,殿下快请·”·谢景安先是笑着看了林言一眼,这才在赵队正的引领下,往府中的花厅而去。
赵府宅子不小,却也不算太大,几人走了不过片刻,就已然到了花厅,因谢景安知晓了赵家的难处,是以一路行来都目不斜视,饶是如此,赵队正也不免羞臊,微红着脸道:“末将不善经营,因此家中简陋,恐慢怠殿下,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谢景安可是住过八人宿舍的人,即便是工作后,也住的是不过六七十平米的租房,哪里会嫌弃他家不好,再者赵队正家中清贫,也是父亲早逝,又无可靠亲戚看顾的原因,赵老夫人一介女流,能在这个时代辛苦将赵队正养大,已实属不易,哪里还能苛求许多呢·谢景安虽大事还算拎的轻,但细枝末节上颇为心软,见赵家难成这样,赵队正又是个人才,不免想帮扶一把,但也不敢太过,怕刺激他那颗要强的心,不禁斟酌了片刻,与赵队正闲谈几句话,话音一转,迂回的问林言道:“本王记着,在林将军率兵北上剿匪前,本王似是说过要重赏的话,林将军说可是”·林言与谢景安相处这么些时日,后来又是那般关系,自然有了一定默契,一听他这样说,心里立时就明白了他的打算,佯装回忆了一番,点头道:“殿下说的是,末将记着,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这些日子殿下事务繁忙,这才耽搁了。”
谢景安装作恍然道:“难怪本王总觉着像是忘记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事啊,本王身为藩王,岂能出尔反尔,这次剿匪能凯旋,林将军要记首功,赵队正也功不可没,依本王看,莫要赐什么布匹首饰了,这些轻飘飘的赏赐,哪配的上你们的功劳,还是赐些良田银子,才及的上你们为本王出生入死。”
虽习惯了谢景安与世人的不同,并不重文轻武,但林言仍是有些动容,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眼睛里光彩极亮,深深的看着谢景安道:“殿下说的极是,末将代巡城卫里的诸将士,感谢殿下的赏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赵队正还没反应过来,这事就已经敲定了,不由有些目瞪口呆,看了谢景安一会儿,又狐疑的看向林言,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殿下事务繁忙,记混了倒也寻常,可将军成日里与他们在一起,赏赐那日还是和他们一起领了谕令谢了恩,怎么将军现下这幅神情看起来,倒好像当初没这回事似的,那理所应当的模样,让他都险些怀疑那回赏赐是真事还是他的臆想了。
他有心想提醒顺王一句,又怕自己说错话对林言有什么影响,不禁犹豫不已,待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两人早已换了话题,正说在兴头上,赵队正略微犹豫片刻,只好作罢,心里想着还是改日私底下提一句,免得日后殿下想起来,对将军生出什么误会。
谢景安与林言谈论的正是明日一早,运送军需的队伍启程一事··谢景安道:“明日才启程,这个日子还是有点晚了,好在宋将军镇守边关多年,想必早就开始备战了,说起来,本王还未曾亲赴战场一观,若非离边关太远,莫州诸事宜还需本王主持,本王真想跟着运送军需的队伍一起去,本王相信有宋将军在,本王定能安然无忧,边关也牢不可破。”
听到谢景安有意想去边关,林言与赵队正都眼皮一跳,整颗心也高高提起来,待听完后半段,才松了一口气··林言宽慰道:“战场之事,无非生死离别,血肉横飞,惨烈无比,着实没什么可看的,殿下若想观,哪里观不得,并非战场不可,末将这些时日正练着新兵,也算有了些长进,若殿下心中好奇,不妨在明日军需队伍启程后,由末将陪着前往军营一观”·训练新兵有什么可看的,谢景安意兴阑珊,他在后世看多了军旅剧,再者那训练体能的册子还是他做的,让他看着一群面黄肌瘦的人跑圈做俯卧撑,他可没那么闲,有那功夫还不如看看林言做,好歹林言虽瘦,还是有薄薄一层肌肉的。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不过战场去不了,新兵训练又没什么看头,倒是演习可以试试,既能激励他们,又能让他们提前感受战场的氛围,可谓是一举两得··再者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憋闷,成日里尽与世家勾心斗角了,也是该想法子调剂一下。
谢景安心里想着,就出口询问了两人一番,“战场虽去不了,倒是有一法子也可让本王一观,只是这法子还需凶将士的配合·”·说着就将想法说了一遍,这时代还从没有过演习一事,两人听的新奇不已,又有些意动,毕竟自打去年北上剿匪,就再没有过什么战事,不止赵队正,就连林言也觉得甚为手痒。
不过此事到底从没有过,两人很是沉吟了一番,林言才缓缓道:“殿下这法子,前所未闻,但对- cao -训的将士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末将觉得可行,只是古未有之,还需从长计议。”
第139章 一线生机·从赵府回来后, 谢景安就着人清点出上回赏赐的名单, 又特意将刘主薄请来一道用了个晚膳, 顺便说了想要赏赐将士些金银田地之事··彼时他们刚用罢膳, 在花厅闲坐, 刘主薄听罢后沉吟了片刻, 道:“沉沙山匪寇为祸一方,众将士能一举剿灭,实是大功一件, 赏些金银田地倒也不算过,再者殿下封地人口稀少, 多的是荒田荒地, 给他们随便划拨一些,让他们自去开垦就是了, 至于金银也好说, 从前府库不充裕,现下却是堆满了, 殿下看着定个数便是。”
谢景安早就预料到刘主薄不会反对, 只是划拨荒田荒地一事,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着赵家那下人寥寥, 颇显空旷的宅子, 不禁迟疑了片刻,问道:“本王记着,上回刘家抄家拿人时, 不是抄出来许多银子良田吗那宅子也空着呢,依本王看,不如将刘家的田地赏赐一部分下去,毕竟本王去年发布过谕令,鼓励百姓开垦荒田,还免三年赋税,开垦出来的荒田也皆记在百姓名下,迄今为止这谕令也还施行着,若是这样赏,哪里还能算是个赏赐。”
刘主薄被戳破心思,不由有些讪讪,强笑着道:“微臣不是见殿下来莫州之藩这么久,也没划下皇庄,恰巧刘家的良田被抄出来了,便打算将这些田地划拨成殿下的皇庄,既然殿下想要赏赐一部分,那微臣便拿出来就是了。”
这个刘主薄,平日里看着正直磊落,原来也有这种小心思的时候,谢景安闻言哭笑不得,却也没斥责,只是失笑道:“皇庄罢了,本王身边又没许多人,要不了那么多良田,你将刘家的田地划拨一半成皇庄,剩余的,便斟酌一番,按着此次剿匪的功劳,分发下去吧。”
“一半”刘主薄吃惊道:“刘家可是有好几百顷的地啊,虽说一半是旱田,不曾紧靠河流,可剩下的也有足足上百顷的水浇地,这样赏赐下去,是不是太多了些”·几百顷,换算成亩,那就有几万亩了,这样赏赐下去,是有点多,他倒不是心疼,只是觉得一次赏赐那么多,那日后他们再立功,长年累月下去,到最后岂不是无赏可赐无论什么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谢景安沉吟了一会儿,道:“那便再减些,你回去先拟个章程出来,待本王过目后再行定夺·”·刘主薄见谢景安听进去了自己的劝,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应了一声,生怕他又提出什么骇人听闻的提议,正要起身告辞出去,话到嘴边,又想起件事,道:“殿下,雪灾一事已过,刘家一案已了,可原是刘家佃户的百姓要如何处置刘家有不少田地都是强取豪夺从百姓手中得来的,殿下看……”·谢景安前些日子还记着这个事,可最近忙着商会和专利司,早就抛到了脑后,如今听刘主薄提起才想起来,心里斟酌着,嘴上道:“雪化了,离春耕不远了,是该安置那些百姓了,本王让建的那些水泥屋子如何了可建好了还有刘家用下作手段得来的田地,都查探清楚了吗”·刘主薄道:“回殿下,水泥屋子尚在建,但离能住人不远了,微臣前些日子才派身边人去问过,定能赶在春耕前让百姓住进去,至于殿下说的那些田地,微臣早在雪灾之时就让人四处查问清楚,已然登记造册,就等着殿下定夺。”
谢景安习惯了刘主薄的雷厉风行,不见惊讶,只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那就按着查探清楚的,依次交还给百姓吧·”·将刘主薄打发走后,谢景安就立即起身在林言身边坐下,他自打白日里想起林言在檀州受伤的事后,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先前身边有人一直不方便问,好不容易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了了,便迫不及待的问:“我记着你在檀州时受的伤极重,虽是好了,却不知晓留下暗伤没有,会不会落下病根,你快将衣服脱下来让我瞧瞧,看看疤留的深不深。”
林言如今都是他男朋友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谢景安就没了顾忌,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手扯他的衣服··虽书房里只有他和谢景安两人,可林言也还没有在卧房之外脱衣服的习惯,他在谢景安扒住衣领的第一刻就按在了他手上,无奈道:“这伤都过去小半年光景了,又是你麾下医官治的,哪有不好的道理再者我年纪轻,身子骨又一向强健,不会落下什么病根的,就是当初的口子有些深,落下疤了,颇为难看,你还是不要看了。”
就是因为落下疤才要看,谢景安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执意道:“难看怕什么,都是男人,我还能叫一个疤吓着了不成,再者你浑身血糊糊的模样我都看过了,医官为你治伤时我也是在场的,那时都吓不着我,更何况是一块疤快叫我瞧瞧,若是你不让我瞧,我就喊医官来了啊,你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等你年纪大了就要后悔了。”
谢景安说着手上一使劲,就想将林言的衣襟扯开,却不想林言看似松松的按住他的手,可力气着实大,微一用力,就将他的手按的不能动弹,笑着摇摇头道:“我知晓你不怕,可这里是你的书房,圣贤之地,我就这般脱了衣服,岂不是有辱圣人再者我现下身子好好的,没病没痛,看什么医官,依我看,还是我们坐着好好说说话罢,你先前在赵队正府里说的演习一事,我听的甚是有趣,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不妨再仔细与我说说”·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哪里不知道他是转移话题,只是他的力气没林言大,想扒衣服也扒不动,他稍一动作,就叫林言按的动弹不得,只得作罢,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才不情愿的道:“公事什么时候不能说,非要在这时候说这些日子我忙着商会和专利司的事,有些日子没同你说话了,就不能说些别的吗”·他也想说些别的,可被谢景安这样在身上又按又摸,早就有些心猿意马,怕再不说些公事,就忍不住做出什么事了,林言假意没看到谢景安控诉的眼神,干咳一声,虽放缓了神色,却还是一本正经的道:“若是旁的事就罢了,可演习一事并非只是公事,将它筹办起来,也算是个忙里偷闲的去处,你这些日子不就是憋闷的紧了,这才想到这么一个主意”·真是越相处,越了解他了,谢景安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他还是头一回被林言直接戳破心思,既有点尴尬,又有点新奇,不过他这点自尊心在林言面前很快就抛到脑后,带着点兴奋说:“我是闷坏了,难道你没有手痒我这些日子尽跟那些泥鳅一样的世家打交道了,成日里勾心斗角,头发都掉了老大一把,再不找点事情调剂一下心情,我非得憋出病不可。”
谢景安抱怨了一通,还伸了伸脑袋让他看,林言看着谢景安梳理整齐用玉冠扣着的发髻,心中意动,有心想摸一把,可手刚抬起就忍住了,转而摸了摸他的脸颊,宽慰道:“那些世家的确狡猾,你能与他们周旋这么多日,当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好在商会与专利司一事算是有了进展,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可以轻松些了吧。”
轻松算是轻松,可那也是与前些日子对比的,认真说起来,也轻松不到哪儿去,毕竟虽是签了契约,可世家们大多不是自愿的,说不得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再者他设了三个档次,用玻璃配方为饵,逼迫他们不得不联合起来,这些世家表面上看着光风霁月,实则私底下哪个不是利益为先,他这么阳谋了一把,那些世家必定看个明白,可到嘴的肉谁舍得吐出来,只怕接下来莫州还要乱一阵子。
不过乱才好,只有将水搅混了,他才能顺手摸鱼,即便捡不着便宜,在那些世家心中扎下一根刺也是好的,初时还看不出异样,可时间久了,总是会溃烂流脓的,也不枉费他辛苦一场。
谢景安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抱怨顿时不翼而飞,再者不提起还没什么,可一旦提起了,他就忍不住惦记,后世见多了现代军人演习,可这时代冷兵器演习,还当真没见过,真有点新鲜。
带着点激动,谢景安拽着林言的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计划起来··……·陈老太爷自打从王府出来后,一路上就沉默不语,陈松汀以及陈松寅都有一肚子话想问,可看陈老太爷难看的脸色,谁也不敢出声,直到马车离陈家老宅不远了,陈老太爷才长叹一声,睁开眼睛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陈松汀不是个能忍得住的- xing -子,陈老太爷这样一说,顿时就将肚子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道:“祖父不是一向教育孩儿,宁忍让,莫穷追,怎的今日会这般做,这样一来,不是把莫州的很多世家都得罪了吗”·陈松汀虽不算聪明,但也看的出来,今日与顺王签下契约的大部分世家都不太愿意,实在是被张家的下场吓怕了,又有田家做了这个领头人,生怕被顺王记恨,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有了那一纸契约在,顺王就是他们的财神爷,再者领教了顺王的手段,没有十分把握,那些世家轻易不敢再触霉头,可心中憋的火总要有个发散的地方,这样一来,陈家就成了众矢之的。
想到方才在场的那么多世家,陈松汀就脸色惨白,若是从前的陈家,几个偏支而已,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如今的陈家已是一副大厦将倾的颓像,他可没有那个自信,陈家对上这么多世家,还会毫发无伤。
陈松汀都能想到的问题,陈老太爷又如何会想不明白他又忍不住叹一声,才道:“你以为,我不说那句话,陈家就会得到什么好下场了相反,我若是不那样说,只怕要不了多久,莫州就没有陈家的立锥之地了。”
陈松汀隐约明白了什么,悚然一惊,道:“祖父的意思是……”·陈老太爷又长叹一声,苦笑道:“从你那日顶撞顺王,陈家就没有第二条路走了,现下唯有紧紧跟着顺王,才有一线生机。”
第140章 送上门·第二日也是个晴好的天气, 只是天空中微飘了些云, 起初谢景安还不太在意, 等为军需的队伍饯过行, 目送着他们浩浩荡荡的北上而去, 再看天空中的云似是大了许多, 层层叠叠的时不时将太阳都遮住了,才蓦地盯着看了片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道:“看这天气, 莫不是要下雪吧。”
刘主薄同林言就跟在他身旁,听着他的话也抬头看了看, 道:“自打上次那场下了好几日的大雪, 莫州有些日子没下雪了,若是当真下雪, 只要不是那般大, 倒也不打紧,那时候是雪灾, 可这时候离春耕不远了, 那就是瑞雪了。”
听刘主薄这样一说,谢景安提着的心顿时松懈下来, 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 道:“对城里的人来说是好事, 可对运送军需的队伍来说,那就是雪上加霜了,官路本就泥泞难走, 他们还要冒雪而行,又有这么多老人孩子,只怕这雪一下,就有不少人扛不住风寒,病倒了。”
谢景安远远望着北行的队伍,真有种冲动派人将他们喊停,可想着边关随时会燃起的战火,又硬生生忍住了,叹气一声,脸色眼见着就难看下来··刘主薄宽慰道:“又不是那等大雪,殿下不用担心,再者他们穿的暖,身上的衣裳都是林姑娘打理的针线工坊里制出来的,里面夹了厚厚的白叠子,脚上的靴子也是裹了一层羊皮的,里面还听了殿下的话,缝制了细细软软的羊毛,虽不至于每人一双,但身体弱点的孩子和老人,却是都穿上了,又有那么多随行的郎中,殿下还叮嘱了一旦生病,就就近找个农家投诉,准备的这般妥当,定然是万无一失的。”
谢景安顺着刘主薄的话想了想,的确能出的状况他都准备了解决的法子,只要不是像前些日子雪灾那般的大雪,料想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谢景安也就放下心来,打道回府换下为饯行特意穿上的亲王服饰,而后带着几个宿卫,又喊上林言,直奔城外安置孤儿的军营。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运送军需的队伍浩浩荡荡,莫州上到谢景安下到百姓也忙得热火朝天,而奉了谢景安命令,假装商贾的几个扩招的新兵也日夜赶路,终于赶在半个月内,拉了一车货进了洛阳。
张虎几个都是生在莫州长在莫州的,这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在他的眼里,莫州的城门就够气派了,没想到比起洛阳却小巫见大巫,这般高大厚重的城墙,看的张虎几个都目瞪口呆,直到守门的守城卫军士不耐烦的喊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莫州是个小城,进出城查的就不够严,可洛阳是个大城,张虎几个又拉着这么些货,是以军士绕着拉货的车一边看着,一边问:“这都拉的是什么东西你们打哪儿来进城去做什么,可带着路引了么”·张虎从军前是在城里的一家铺子做伙计,人比较机灵,闻言急忙从腰里摸出一个钱袋来,堆着满脸笑跟过去,谄媚的道:“回军爷的话,小的是北边靠走商混饭吃的一个小商人,这回掏空了家底,好不容易托人弄了一车稀罕货,这不想的进洛阳城能卖个好价钱,这才千里迢迢赶来,如今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一家老小就等着卖出这车货好吃上饭,军爷通融通融。”
说着悄摸的将钱袋往那军士手上塞··军士原肃着一张脸,一感受到手中钱袋的重量,立时便带了几丝笑意,只是样子还是得做做,他装出检查的模样略略翻了翻,就打算放行,刚抬起手,猛的想起什么,忽的又问道:“你说你方才打哪儿来”·张虎心里咯噔一声,点头哈腰的道:“回军爷的话,小的打从北边来。”
“北边”那军士一眯眼,脸色不善的道:“你这老小子不老实啊,什么北边,将话说清楚了,到底从哪儿来”·张虎心觉不好,可又不明所以,想了想说实话从哪儿来似乎没有什么忌讳的事,便老实道:“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小的想军爷在这大城里当差,那边陲小城又破又小定然没听说过,这才没有说清楚,小的是从莫州来的。”
“莫州”那军士顿时一惊,嗓子都拔高了,旁边不少人都看过来,那军士这才后觉自己有些失态,忙收敛了下神色,看着张虎似笑非笑道:“你这人不诚实啊,什么边陲小城小爷我在洛阳城当差,见多识广,什么地方的人没见过,即便你是从蛮子的地盘上来,小爷我也是听说过的。”
张虎见军士态度不善,忙堆着笑奉承道:“军爷说的是,军爷说的是,是小的眼拙,没能看出军爷见多识广,还请军爷原谅小的·”·那军士见张虎如此知情识趣,怒意就减了不少,往前后看了看,见他们耽搁了这些时间,不少人怨声载道,张望不止,便挥挥手先让车队过了,自个儿将张虎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既是打莫州来,又是在莫州得的稀罕货,想必莫州出的香花露你也有了”·见军士这幅神神秘秘的模样,张虎哪能不明白他一惊一乍是为何,顿时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也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堆着笑道:“有的有的,小的掏空了家底,就是听说这香花露香胰子大户人家都争着抢着买,这才托人好不容易弄了一车,小的看军爷面善,想结个善缘,就是不知军爷看不看得起小的。”
这是听明白他的话,要送他了,那军士心领神会,看张虎也顺眼了许多,只是这城门口人多眼杂,说了这么些话已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就连与他一起当差的同僚也不住张望,只好忍耐下心中的喜意,小声叮嘱道:“我今日一日都在城门处当差,你进城落脚后就派个人知会我一声,待我下了差就自去寻你。”
张虎没想到进到洛阳城什么都还没做,就有人自动找上门来,顿时心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忍了又忍才没在面上露出一丝半点,不停地点头道:“小的省的,一落了脚,就派人来告知军爷。”
一番话,说的两人皆是心满意足,各自离去··张虎去追几个军士假扮的商队,那军士也自回去当差,今日与他一同在此处当差的军士早在他同那商人说话时就心中好奇不已,待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问:“秦五,你跟那老小子说什么呢,看他那点头哈腰奉承的样子,只怕得了不少好处吧,今儿个下差之后你可得请我吃酒。”
秦五就是同张虎说话的军士,闻言神秘一笑,凑近了同僚,压低声音道:“请吃酒算什么,老哥等着,待明日下差,弟弟请你去看小海棠跳舞,再让老哥一亲芳泽。”
·这下轮到那同僚吃惊了,道:“你这是被塞了多少银两看那商人名不见经传,穿的衣服也不是名贵的,竟是哪地的大商贾不成可既然是大商贾,又为何像个活计似的自个儿走路,连个车也不坐。”
秦五摇摇头,笑道:“老哥与弟弟我在此处当差一做就是数年,什么大商贾没见过,哪里会值得弟弟这样高兴,老哥可知晓那商贾是打哪儿来”·“能打哪儿来”那同僚不以为意,随口道:“听你这口气,无非就是扬州,长安,难不成还是从莫州来不成”·现下洛阳城谁人不知莫州制的东西稀罕,也值钱,不是没人想过从莫州弄些来卖,只是不知那顺王是什么毛病,竟限制了与他签过契约的人才能卖,其他人任你捧着再多的银子,也是边都摸不着,就为了这事,洛阳城多少商贾私底下骂顺王脑子有病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香花露香胰子才供不应求,每日都能看见卖这些的铺子门口挤满了大户人家的下人仆从,若不是怕堵着路,影响大官老爷出行,只怕整条街都挤满了。
那同僚想着,就忍不住幻想起来,要是他能得一块,别说是小海棠,就是洛阳城里的花魁诗画,说不得也能一睹真容··那同僚正想的心猿意马,就见秦五抬起手拱了一拱,笑道:“哥哥真是好生聪明,弟弟心中佩服。”
同僚顿时愣了一愣,片刻才回过神,欣喜若狂道:“你的意思,那商贾是从莫州来的”·秦五得意道:“正是,弟弟我听他说从北边来就有了预感,逼问了一句,果然如弟弟所料,他们正是从莫州来的,车上装的别的没有,就是那香胰子和香花露,那商贾还说看弟弟面善,想与弟弟结个善缘,说待他们在城中落了脚,就派人来知会弟弟一声。”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那同僚没想到刚还幻想着,这么快就能心想事成,顿时激动的手都颤抖了,拽着秦五往偏僻的角落一站,赔着笑脸道:“秦五,哥哥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上回你懒怠- cao -训,队正要打你板子,还是哥哥我替你说了好话,才保住了你的屁股,现在换做哥哥有求于你,弟弟可万万不能推辞啊。”
秦五与他交好,自然不会拒绝,再者白来的东西,又不用他掏钱,哪会心疼,因此闻言笑道:“哪能呢哥哥平日里这般照应我,弟弟有了好东西,自然要与哥哥分享的,不止是哥哥,就是队正那里……”·秦五做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又拱了拱手道:“弟弟此番能否得偿所愿,可就全仰仗哥哥了。”
第141章 演戏·张虎在城里客栈落了脚, 立即就派个面相憨厚, 实则有副鬼心眼的新兵去给城门处的秦五报信··秦五见张虎要跟他结个善缘是真的, 一个下午都喜的合不拢嘴, 就连驱赶穷苦百姓排队也温和了许多, 虽还骂骂咧咧, 却不曾动手动脚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差,两人不敢耽搁,回家里匆匆忙忙换了套衣裳, 就马不停蹄的往张虎落脚的那家客栈赶··两人到时,正巧撞见张虎在训斥伙计, 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看那模样就要上手了,若是平常, 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恨不得现下就让人打起来,可如今惦记着那香胰子香花露, 只得上前拦了一拦, 问道:“张员外这是怎么了何事发这么大脾气,一个伙计罢了, 有钱什么人招不来, 只教训一顿赶走就是了, 可切莫动手,若是一不小心将人打出个好歹来,就是有哥哥保你, 怕也是要衙门走一趟的。”
秦五故意将事说的严重些,张虎也配合的一脸惶恐,又不甘心道:“军爷有所不知,非是我秦某气- xing -大,而是这伙计实在欺人太甚,明明来莫州前说好了要让家中成了丁的弟弟到我铺子上做活,可谁知事到临头,他竟是反悔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虎一副气哄哄的模样,那伙计也委屈的不得了,嚷嚷道:“掌柜的可冤枉小的了,小的知晓掌柜的仁义,这才一心一意想让弟弟也在掌柜的铺子上做活,本来与家中都说好了,待小弟一成丁,立马就来寻掌柜,可谁知殿下的报纸一出,我爹我娘就变了卦,非让我弟去殿下的工坊上做活,还几次来寻我,让我向掌柜的刺了差事,也跟着去,就连小弟也一门心思要往殿下的工坊里钻,小的只是一个伙计,打字不识一个,又得讲孝道,能有什么法子,若不是这回掌柜的启程早,只怕这回都来不成了。”
说着那伙计叹息一声,张虎也忍不住叹息不止,唯有秦五与那同僚听的一头雾水,不禁问道:“什么报纸什么工坊可是那制香胰子香花露的工坊”·张虎气的不轻,可军爷问话,不敢不答,勉强挤出个笑容,道:“回军爷的话,报纸就是殿下让人制的写满文章的一沓纸,工坊正是制香花露香胰子的工坊,除了香花露香胰子,还有那神仙酒,仙琉璃。”
神仙酒他听得懂,就是人一喝飘飘欲仙,将其他酒都比的没了滋味,但凡是个人就离不得,这才称为神仙酒,可那仙琉璃是什么东西难不成跟神仙酒一样,用了也能跟神仙一般·秦五同那同僚不明所以,只满心好奇,也顾不得身份,当下就急切的问张虎道:“神仙酒我知晓,可那仙琉璃是什么东西莫非也是神仙物件常人难得一观”·张虎恨不得将自己知晓的事情都一股脑倒出来,只怕说少了,急忙端起茶盏吃了两口,喘了一口气道:“回军爷,那仙琉璃能起这么个名字,可不就是神仙物件儿不瞒军爷说,小的有幸目睹过一回,当真是世上难寻,那仙琉璃做成个杯子模样,却能清楚看到杯子里的东西,还能从杯子上看到自个儿呢,那么些世家的老爷少爷,为了抢这个看,险些打起来呢。”
张虎说的绘声绘色,听的秦五两人心里直抓心挠肺的痒痒,有心想问的更清楚些,可自尊心作祟,不想放低身段,但还是忍不住问,“就那么个东西当真这般神奇值得那么多世家公子哥儿争抢”·“那可不是”张虎自豪道:“不止争抢着看,还争抢着买呢,据说殿下设了个什么商会,还是什么专利司,要卖香花露香胰子神仙酒还有仙琉璃的方子呢,军爷可是没瞧见,那场景真是热闹的不得了,那么多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世家老爷少爷捧着银子求着殿下要买,就这还有好些人买不着呢。”
“要卖香花露香胰子的方子”秦五惊异道:“这话当真那么个值钱的东西,日进斗金的方子,顺王殿下当真舍得卖出去”·张虎说的跟亲眼见过似的,秦五却如何都不敢相信,毕竟那些香花露香胰子多值钱,他们这些尚且买不着的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妨那些商贾莫不是这人在哄着自己吧,可万一是真的呢·秦五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只听张虎笑道:“小的一介商贾,又岂敢哄骗军爷自然是真的。”
还真是真的,秦五狐疑了一会儿,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将事情记在心里,又问,“爷权且信你一回,但那报纸又是怎么一回事上面写着文章,什么文章怎地这报纸一出,伙计的弟弟就不肯来给你做活了,那报纸上都写着些什么东西”·张虎忙答道:“小的不识字,上面写的文章认识小的,小的可不认识它,不过这报纸发下来时有读书人给大家伙念过,小的还记着,上面写了殿下封地上的三件大事,而后就是招工了,要招身世清白的青壮女眷,青壮进香花露等工坊,女眷进针线工坊”·“还有针线工坊”秦五听的眼睛都瞪圆了,道:“莫不是绣庄罢,没听说还有针线工坊的,那女眷进去,也给银钱吗给多少可跟别的工坊的青壮一样”·张虎道:“这个小的就不知晓了,不过小的这伙计就有个姐姐在针线工坊做工,若是军爷看得起,不妨让他跟军爷说说”·秦五正问在兴头上,就连那同僚也听的稀罕不已,也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当下挥挥手道:“那就快让他说,爷抽空来一趟,稍后还有事儿要办呢。”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这就是答应了,张虎听的心中一喜,连忙吩咐那伙计,“能跟军爷说话,可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快跟军爷好好说,仔细说,若是隐瞒一星半点,这个月的月钱可就没有了。”
这出戏本就是白日里秦五两人未来时商量好的,为了能演的逼真,两人还练了好几个时辰,收到张虎的眼色后,当下拿出全身本事,就开始演起来··按秦五的设想,他与同僚拿完香花露香胰子,再随便敷衍那商贾两句,就告辞出来,两人相伴着去看小海棠,使出浑身解数殷勤一番,再将东西拿出来,好一亲芳泽,谁知这一问就停不住,直说了几个时辰,若非那商贾提醒,只怕都过了宵禁时间了。
这么晚了那小海棠自然看不了,再加上问了一肚子的话,也没什么心思,怀中揣着问那商贾要来的报纸,出了客栈门就直奔家门··好容易赶在宵禁前回了家,秦五也顾不上歇息,拽着他硬请来做客的同僚就来了个秉烛夜谈。
秦五家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妹妹,见他回来还带着个同僚,立即钻进厨房收拾出几样吃食,还将家里剩余的一壶清酒温了温,而后就回房不肯出来了··秦五长的不怎么样,几个妹妹倒是都清秀可人,同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秦五狠狠瞪了一眼,不禁笑道:“女人生来就是被男人看的,你我这般亲近,我看几眼有什么打紧,怎地你还瞪起我来莫不是觉得你我兄弟的关系,还比不上一个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女眷”·这话说的委实难听,即便这同僚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料,也忍不住心中有气,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哥哥这话,恕小弟不能赞同,弟弟我虽没什么本事,家里也没什么银钱,不能让她们像那些大户小姐一般,但都是爹生娘养的,除了比咱们男人少了二两肉,也不差什么,哥哥这般想,不如将令妹送到家里来给弟弟做个妾一个女眷而已,哪比得上咱们兄弟亲近,哥哥说可是”·这番话说的,直堵的那同僚说不出话来,讪笑了片刻,道:“秦老弟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什么情分,你我的姐妹就像自家姐妹一般,哪能这般对待,哥哥就是说个玩笑话罢了,弟弟急什么眼,这番话说的不对,哥哥给你赔不是就是了,·弟弟万万莫要生哥哥的气。”
那同僚又是赔笑又是赔罪,还自罚了三杯,秦五纵有气,见他这般,也消的差不多了,失笑了一声摇摇头,道:“罢了罢了,都是自家兄弟,几句玩笑话我还当真恼了你不成咱们闲话休提,还是说说这招工一事吧,以及那商贾说的,不知真假的顺王招兵一事。”
说起正事,,同僚立即敛住脸上的神情,沉吟了片刻,缓缓道:“要说招工我信,毕竟那香花露香胰子值钱,是大家都知晓的,顺王一个才之藩的藩王,又惹恼了陛下,手里头只怕没什么银钱,得了这样的方子,定然想尽办法揽钱,他带的人不多,只能想法子招工了,至于这招兵……我却是不太信的。”
“那是为何”秦五问··同僚道:“若是从前边关还不安稳时他招兵我信,可现下边关虽每年都有战事,但那些边关兵勇猛,从来没能让蛮子讨到半分便宜,既然攻不破城墙,他招这些兵有何用嫌手上银钱多的慌吗你我皆在军营中当差,自然知晓养一支军队要多少银钱,别的不说,只每日饷银,一日二食,再加上军械衣衫,就是笔不小的数目,若是他之藩数年,府库充盈,倒也可能,可如今他自个儿都穷的叮当响,好不容易赚了些银钱,不急着将王府修缮修缮,却拿来养兵,你觉得可能吗”·秦五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咱们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我又如何猜得到上头的心思,可不管是真是假,那招工一事想必是真的,哥哥就没什么想法”·那同僚下意识的摇摇头,可又心中一动停住了,思索了片刻,笑一声道:“在工坊里做工一个月就一两银子拿,可比咱们的饷银多多了,哥哥岂能没动什么心思,只是动归动,咱们都当着差,又有家小的,哪能有什么想法就去,只能是心中想想罢了。”
那同僚说着看了秦五一眼,笑道:“怎么老弟有去的心思不成”·秦五一脸犹豫,叹一声道:“还不是钱闹的,虽说咱们这个差事倒也体面,可每日里风吹日晒,又要小心别得罪哪个权贵,就这样还时不时吃一顿鞭子或排落,饷银又少,仅供养家糊口,让人不饿肚子罢了,若是没旁的路走,自然没什么心思,可如今听见这样一件事,哪能没什么想法”·那同僚一脸感同身受,也忍不住叹一声,道:“谁说不是呢这差事也就是个面上光罢了,认真说起来,拿的饷银还不够平日里受的气呢,可再是不满意,这差事也是不能轻易丢的,不然惹恼了队正不说,若是那消息是假的呢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的也是,”秦五才有点勇气,听到这话又缩了回去,左思右想胆怯还是占了上风,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是真是假,明日让个能识字的读书人将那报纸念念就知晓了,这事可以暂且不提,可那卖方子一事,无论真假,咱们可都不能谁也不说。”
·同僚看着秦五的表情,隐约知晓了他要做什么,神情一动,道:“弟弟的意思是……”·秦五道:“咱们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银钱,可这洛阳城里却是不缺有钱人,就是队正家里不也有个养了好几百仆从的大官亲戚么,咱们要是将消息透露出去,你说队正会怎么待咱们。”
那就是大功一件啊,别的不说,就是安排差事时照应着点,两人也能轻松不少,说不得还能因此得了队正那大官亲戚的青眼,即便不是调他们到身边当差,就是给些银钱也是好的啊,反正白得来的消息,他们又没有损失。
想到此,两人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又吃吃喝喝到半夜,才踌躇满志的各自睡下··秦五两个深谈到半夜,张虎几个却也不曾早睡下,待两个人一走,张虎眼看着两人走远了,一回到屋里,就忍不住得意起来,“殿下让办的这趟差事也太容易了,就奉承了那傻大个几句,又演了一场戏,差事就办成了一半,你们就等着看吧,要不了几日,殿下招工的消息就能传的满城都是,卖方子一事也肯定能传到那些大户人家耳朵里,说不得过不了多长时日,莫州就能又迎来一批世家商贾呢。”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第142章 机缘·秦五果然像张虎说的, 就是个好哄的傻大个,迷迷糊糊睡了半夜, 次日天还蒙蒙亮, 就迫不及待的起身,这个时辰队正还睡着,他可没那么缺心眼大早上就找上门去,而是怀里揣上报纸, 将同僚送出门后, 就去敲了隔壁一书生的大门。
书生家有个能干的爹, 自然要比秦五家殷实许多, 还有两个仆人负责扫洒,听到敲门声, 立即来开门, 看到秦五吓了一跳,赔着笑脸问道:“这位军爷可是要寻小的主家这个时辰少爷倒是起了, 但是老爷还睡着, 不如军爷先去厅里坐坐,小的这就去请老爷。”
这个时代,重文轻武,一般读书人大多看不起舞刀弄剑的武人, 若是旁人这下人定然不会这般殷勤,可谁让两家是邻居, 父辈上又有些交情在, 那仆人这才这般客气。
秦五急着想弄清楚那报纸上的内容, 见不见这家老爷倒也不打紧,再者这大冷的天还要将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终究是讨人嫌的事,秦五就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你家老爷这些日子忙得紧,让他好生睡罢,就莫打搅了,我此行来是找你家少爷有事,你只去通传一声,我问几句话就走,一会儿还赶着上差呢。”
听秦五顺不必喊老爷起来,那下人也松一口气,忙不迭的将人请进花厅,又端了杯茶来,才小跑着去了书房喊人··这家宅子不大,就是个三进的院子,那下人一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回转回来,跟在一不过十几岁,长相还颇稚嫩的年轻人身后,那年轻人穿着宽大的书生袍,外披一件雪白的斗篷,很是文质彬彬,眉宇间也有一股稚气,偏- xing -子颇为沉稳,一进到花厅拱手行了一礼,才笑着道:“秦世兄当真是稀客啊,平日里想邀世兄过府一叙,可三催四请都请不来,如今秦世兄主动上门,只怕是有事相求吧。”
一句话就戳破了秦五的来意,任秦五脸皮颇厚,也忍不住红了一红,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怕耽误你读书吗徐伯父可是说了,一定要养出一个进士的孩儿,若是我三天两头寻你耽误了你的学业,真是一死都不足以赔罪。”
“那时你怕耽误我学业现下就不怕了”徐少爷噎了他一句,也不过是打趣的话,并不揪着不放,直言道:“秦世兄有话但说无妨,只要徐某能做到的,一定鼎力相助。”
听着这文绉绉的话,秦五不太适应的咧了咧嘴,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将那份折叠平整的报纸拿出来,小心得递到徐少爷手里,忐忑的道:“我昨日上差时遇到个从莫州来的商贾,从那商贾口中得知不少消息,可不知真假,我又大字不识几个,便想着让你看一看,这报纸上都写的什么,是否与那商贾说的一样”·徐少爷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秦五从自个儿身上掏出一分写满了字的纸来,不禁惊奇了一阵,才接过来,一边随手翻看着,一边问道:“莫州可就是那制出香胰子香花露的莫州”·秦五有些日子没上徐家的门,倒不知晓他整日读书,却还知晓这些消息,心里也吃惊了一瞬,道:“正是那个莫州,据那商贾所说,顺王殿下要扩大工坊,如今正可着劲儿的招工,不止招青壮,还招女工,但凡是身世清白有把子力气愿意吃苦的,都肯要,那商贾还说这消息就在这些纸上写着,你快看一看,可是真的有”·徐少爷初时还能听进去秦五说话,可看了那报纸上的字两眼,顿时就眼神一凝,什么都忘记了,看的全神贯注。
秦五说完话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徐少爷看的认真,心中虽很是焦急,却也不敢打扰,只搓着手站在一旁等着··他原以为看完这些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谁知徐少爷一看就看了小半个时辰,就在秦五等的快要按捺不住时,徐少爷终于看完了,长长的吐出口气,感叹道:“这刘家当真是为富不仁,与畜牲无异,也不知在莫州作威作福这么些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害了多少百姓的- xing -命,幸好被顺王查办了,不然放纵下去,又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徐少爷说着叹息了一声,秦五听着也颇为震惊,只是到底比不上他心中惦念的消息,嘴上跟着胡乱感慨几句,就又催问道:“纸上写了这些大事,可也写了招工的事吗”·虽说秦五年长徐少爷几岁,可两人也算自幼相伴着长大,后来秦五父亲早早去世,秦五又不肯念书改走了武路,两家关系才淡下来,徐少爷如何能不知晓秦五的秉- xing -,见他这样不由失笑了两声,却也没说什么,将报纸搁在桌上吃了一口茶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才点头缓缓道:“确有此事,那上面写的清楚,与秦世兄说的完全一致,想来是真的。”
果然是真的,秦五心中一阵激动,脸上也不由自主带了些出来,看的徐少爷心中一凛,手按在桌上,问道:“怎么秦世兄想去莫州”·秦五确实想去,可莫州离洛阳千里之遥,又有老母同几个年幼的妹妹照料,生怕过去后空欢喜一场,后悔也来不及,因此心中摇摆不定,他原是想敷衍几句就告辞离去,可看着徐少爷真诚关切的眼神,不知怎么,将心中的犹豫脱口而出,“我是有这想法,毕竟我家里境况你也清楚,除了那一座老宅,别无所有,每月饷银填饱肚子都不够,若非家里还有块田地填补一下,只怕我那些妹妹都叫我饿死了,我现下还年轻着,倒也不怕,可等再过两年,妹妹们都及笈出嫁了,我却连一份嫁妆都拿不出来,她们又如何能嫁到好人家去”·秦五说着愁容满面,忍不住叹息一声,徐少爷虽自小念书,从不曾为这些营生发愁,可他每过一些时日就会让家中仆从去打听一番,对秦五家境况也知晓,他和父亲不是没从旁帮衬过,可秦五母亲要强,大字不识几个,却还知晓不食嗟来之食这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肯要,不然秦家何至于如此。
徐少爷平日里总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愁思,道:“按秦世兄所说,这莫州倒也是一去处,只是到底太远了些,又人生地不熟,若秦世兄独自一人,倒也不怕,秦世兄有武艺在身,打不过,却也跑的了,可要是带上令妹,就”·秦五犹豫的就是这点,他正要开口,徐少爷又道:“不过秦兄如此武艺,在守城卫当差确实埋没了,我方才观那些纸上所写之事,若都是真的,秦世兄何不投到顺王麾下据我所知,顺王之藩尚不到一年,按惯例也带不了太多人马,那上面所写的北上剿匪,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当地的兵马,莫州可没有什么能打的驻军,这支兵马不是巡城卫,就是守城卫,投到这些军中,不比秦世兄现下的差事出息多了有仗可打,就有功劳可拿,难道秦世兄不想搏个官身吗”·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秦五到底是个粗人,不比徐少爷脑子灵活,想的长远,他听那些大事不过感叹几句,并没想到其他,却不想只这么片刻功夫,徐少爷就分析出这许多,不禁吃惊道:“你此话当真”·徐少爷道:“以你我的交情,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我却也不敢保证,若秦世兄当真要去莫州,也不失为一条路走。”
秦五原退缩了几分的意动,又忍不住冒出头来,只是还想与徐少爷探讨一番,可时日不早了,眼看着就到了他上差的时辰,只得作罢,起身告辞,再三谢过徐少爷后,便又火急火燎的离去。
秦五是走了,徐少爷却依旧坐在花厅,拿着那报纸沉吟了许久,直到下人请他去内堂用饭,才回过神,将报纸叠好收进袖里,若有所思的去了内堂··内堂里徐父徐母已安然坐着了,看到他立即招招手,徐少爷坐过去,徐父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听王水说今日天将亮时秦五来寻你,他也是个倔脾气,若非遇到难事,决计不肯登门,你与为父说说,他找你可是有什么事要你帮忙”·徐少爷还不曾开口,徐母就吃惊道:“他那一家老老小小的,遇到什么事可如何是好,你快快说出来,只要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咱们家定然要管到底的。”
徐少爷还什么都没说,就听了这么一耳朵,好似他是什么心硬如铁的人,不肯伸手一样,不由无奈一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秦世兄从莫州来的商贾那里听说了些消息,又得了一份写满字的纸,想让我给念念。”
原来是念东西啊,两位老人都心里一松,长长的出了口气,徐母埋怨道:“这个孩子,早让他跟着勋儿一同念书,他偏要习什么武,以至于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若当初听我们的,他还需要让别人看看那些字写的什么吗”·徐父没有出声,脸上的神色却显然赞同徐母的话,徐少爷这些年听多了他两谈论当年的事,如今见又要说起,不禁有些头疼,急忙打断,将方才在花厅与秦五说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都沉默了许久,徐母才叹道:“这孩子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要- cao -心这许多,不过他说的也在理,光靠这么一份饷银,的确日子难过,是该寻些其他营生,若那纸上说的是真的,秦五的几个妹妹也算有了出路,即便拿不出许多嫁妆,每月有月银,嫁到夫家后日子也会好过许多,若秦五再谋个出身,这秦家的日子眼见着就能红火起来。”
徐父斟酌良久,才抚着胡须道:“怕就怕这纸上说的是假的,不然到时哭都来不及·”·徐母不以为然,“是真是假,你派个人去莫州打听一番不就知晓了吗反正家中也没什么事,扫洒的事我自己就做得,你让王水去,让他好生打听清楚了再回来。”
徐父心中也是这般打算,正要将王水喊来,就听徐少爷道:“母亲身体不好,还是留着王水在家里做活吧,我打算自己去一趟莫州”·“你自己去莫州”徐父震惊的声音都大了几分,虎目一瞪,手也在桌上重重一拍,气道:“你不在家好好读书,往莫州跑什么,再者路途这么遥远,你一个家门都没出过几回的人这么出去一趟还有命回来吗为父不许你去。”
徐少爷虽孝顺,可也有自己的主意,摇摇头道:“孩儿去莫州并非只是打听消息,而是想去寻一份机缘·”·“机缘什么机缘”徐父道:“莫非你也想像秦五一样,去莫州寻一份营生”·徐少爷道:“是也不是,父亲之所以让孩儿读书,无非就是考取个功名,日后好做官,光宗耀祖,功名好不好考暂且不说,光是官场一事,父亲就以为那般容易了吗不说官场倾轧,就是上下打点,只凭家里的几亩薄田,父亲的一个铺子,再加上孩儿日后拿的俸禄,又有多少,辛苦一生,了不起就一个七品到头了,可若是能投到顺王麾下,那就说不定了。”
徐父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禁听的入了神下意识的问道:“有何说不定”·徐少爷道:“顺王才之藩,从前还在长安时也没听说身边有什么幕僚,如今定然人才奇缺,再者观那纸上写的事,顺王虽不一定是贤王,却也是个不甘现状,肯干实事的人,孩儿这时候雪中送炭,不比与官场那些狐狸成了精一样的人争抢好吗说不得还能受顺王的重用,到那时孩儿可就是一飞冲天了。”
这饼画的实在太大,又太色香味俱全,徐父听的意动不止,就连徐母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内堂一时寂静下来,直到桌上的饭菜都要凉了,徐父才咬咬牙道:“不拼一把,谁知道可不可行再者只是去莫州一趟,耽误个把月的时间,若是不成再回来也不影响什么,更何况莫州有那么些值钱的稀罕东西,就是捎回来些,也能大赚一笔。”
徐父越说越坚定了心思,当下连饭也顾不上吃了,扯着嗓子就将王水喊了进来,让他准备套车,又吩咐徐母准备出行的一应用度··徐母连连答应下来,就要起身去准备,徐少爷没想到二老这就开始收拾上了,好似立马就要启程似得,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眼见着徐母出了内堂,徐父也要火急火燎的出去,才猛的想起什么,拽着徐父说道:“孩儿还有一事要说。”
徐父满心满眼都是要出远门,哪耐得住- xing -子听他说什么,不耐烦道:“有话快说,为父急着去准备,可耽误不起时间·”·徐少爷道:“孩儿想约几个同窗,再将这纸上招工一事,散出去让穷苦的百姓们知道。”
徐父没想到徐少爷说的是此事,迟疑了一下,道:“你心虽好,可这纸上一事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晓,依为父看,还是等着去莫州打听一番后,再告知他们吧。”
徐少爷摇摇头道:“父亲的担心孩儿明白,只是这一去一回,少说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万一错过了呢再者孩儿的那些同窗也是家中殷实的,去一趟也不影响什么,不过父亲说的也对,孩儿还是将利弊与他们剖析一番,至于去与不去,就由他们定夺。”
第143章 运气·徐家父子忙着北上远行的事, 秦五从徐家出来后,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此事,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几块香胰子香花露, 一咬牙,决定还是齐头并进,万一那消息是假的,他将队正维护好了, 也算是一条退路, 说的再远点, 万一因此得了队正那远房大官亲戚的青睐呢那可真是一飞冲天了, 只要有个正经能得钱的营生,即便不去莫州, 也没什么。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这么想着, 秦五一日办差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这一日也没碰到什么脾气坏的贵人, 得以全须全尾的下了差, 连家都来不及回,揣着东西就往队正住的地方去了。
他这个队的队正姓于,年纪不算小,但懒怠不爱出门, 若是没要紧的事,成日里就守着他那美娇妻, 秦五听说这娇妻还是个什么官家小姐, 长的貌美无比, 还是家里败落了,要拿她换银子撑着给家里弟弟读书,这才不得已嫁给于队正。
秦五虽在于队正手下当差,但与于队正关系并不亲近,先前一门心思想巴结队正时没想起什么,待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来,这个于队正这般喜欢他的小娇妻,万一恼怒他打扰了可怎生是好·这么一想,秦五就有些提心吊胆,踌躇不前,可又不甘心回家,就在于家门外这么徘徊起来。
秦五因未回家,没来得及换掉一声打着补丁的军服,没站一会儿就被于家的门子瞧见了,于家的门子只以为他是有求于他家主人,本不打算理会,可不经意瞧见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包装极其眼熟的香胰子,顿时瞪圆了眼睛。
他家夫人自打这香胰子出来就一直惦记着,可香胰子有价无市,多少贵人捧着都买不着,更何况他家一个连品都不入的小小队正,就为了这事,他家老爷天天发愁呢,若是他替老爷将这差事办了,哄了夫人高兴,岂不是老爷也高兴,一随口就给他涨些月钱·这么一想,那门子就心口火热,生怕晚了一步门口那傻大个就走了,慌忙将门打开,疾步走出来,殷勤的道:“这位军爷,可是来寻我家队正我家老爷正在府中呢,这天寒地冻的,军爷怕冻坏了,先在小的那屋里稍作,小的这就去禀报。”
听到开口声,秦五眼疾手快将香胰子往怀里一揣,刚堆起个笑脸要拱手说两句奉承话,就听那门子客气的说了这么一堆,不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门子连拉带拽往门里带,若非秦五确信这是队正府上,只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要杀人灭口呢。
秦五被强拉着在门子的小屋里坐下,心下惴惴,可那门子却兴高采烈,匆忙嘱咐秦五一声,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走,就一溜小跑的去了老爷夫人住的院子··队正虽有个在大官家里做宠妾的亲戚,却也手中银钱不多,是以除了他一个门子,就只有一个厨娘一个扫洒,还有一个伺候夫人的小丫头。
平日里老爷在家时,几个人都是躲的远远的,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若不是今日门子急着立功,怎么也不敢过来··他先在门口听了会儿动静,见门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什么微妙的声音,这才大着胆子,隔着一扇门轻唤,“老爷,老爷。”
那声音不大,却也通过门缝传了进去,又这么连声叫着,仿佛鬼叫门一般,屋里不一会儿就有了动静,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一般发出一声脆响,随后传来一句喝骂:“哪个不长眼的东西,鬼叫什么,没看见爷和夫人正睡着,还不滚下去。”
与他家夫人不同,他家队正可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胳膊比他的腿还粗,又长的凶神恶煞的,平时看一眼就觉得腿软,何况被喝骂,门子吓的冷汗都出来了,好悬没跪在地上,半晌才又鼓起勇气,抖着嗓子叫道:“启禀老爷,门外有个军爷求见,小的看似是老爷队里。”
门子生怕他家队正出来打他,慌忙一股气说了,“那军爷怀里揣着香胰子,像是有事要求老爷,老爷可要见见”·门子刚出声时门里还有不耐烦的声音,待他香胰子三个字一出,顿时安静了,随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眼前的门豁然一开,就出现一张凶恶的脸,那眼得有铜铃大,这么一瞪,门子刚鼓出的点勇气顿时散了,结结巴巴的道:“老老爷。”
于队正身上就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外头披着一件褂子,几步走到他面前,手一伸就轻轻松松的将他门子拽到自己眼前,问道:“此话当真”·门子被于队正吓得都有了尿意,拼命点头道:“当真当真,小的亲眼看见的,圆圆的一块拿绸子裹的,正是那崔家铺子里才有卖的香胰子。”
于队正还是有些不肯信,毕竟他手底下是些什么人他能不清楚,穷的连顿酒都请不起他,哪里能送的起这么重的礼,只是看那门子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将信将疑的手一松,胡乱将身上的衣服裹好,就往内堂去了。
门子看于队正走了,还是往内堂的方向,哪能不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急忙使出吃奶的劲往大门跑,话都来不及说,喘着粗气就去拽老老实实坐着的秦五··秦五这一日可谓过得极为糊涂,他原以为想见于队正的面必定要费劲了心思,哪成想他在门口还没想出个章程,就有下人主动给他开了门,还用如此殷勤的态度,生拉硬扯的将他请进来,此时看他模样也是要带他去见于队正的,秦五既激动,又有些莫名其妙,怎地事情突然就这般顺利起来,好似他从昨晚见过那商贾好,运气就变好了。
秦五在于家内堂见到了他的上官于队正,他知晓自己上官脾气不好,也不敢乱奉承乱攀关系,恭敬的行了一礼,就急忙从怀里将自己凭白得来的两块香胰子和香花露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嘴上也殷勤的道:“启禀大人,这些是昨个儿下官在一莫州来的商贾手里得的,那商贾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要孝敬大人,特意托下官给大人送来。”
什么孝敬他,是自个儿要孝敬吧,只怕还有事相求,于队正心知肚明,却也不戳破,明明心中高兴不已,面上却如平常一般黑着脸,动作小心得将东西接过来,也不敢把玩,就这么放在桌子中间,淡淡道:“你我都是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就别来文人那一套,咱们开门见山的说罢,你给本官这么重的礼,是要求本官何事”·于队正是个急- xing -子,秦五也不是办事喜欢拖延的,既然于队正都这般说了,他也就直接了当的道:“下官有要事要办,想请个把月的假,手里头银钱也不凑手,想向队正借一点应应急,再者下官还从那商贾口中听到了些消息,一并告诉队正。”
秦五在来之前盘算过了,从洛阳到莫州隔了上千里路,若是按照正常的脚程,非得走上一两个月不可,若他独自上路,不带女眷日夜兼程,依他的身子骨,虽吃些苦头,但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到当地打听清楚再回转回来,一个来月的功夫差不多了。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到时他将借来的钱三分之一带上,三分之二留在家里,再托徐家照应一番,也就能免了后顾之忧,若是队正不肯借,他手里还留了一块香胰子和一瓶香花露,小心些找个大户人家变卖了,也足够他和家里花销。
秦五说完,于队正并未立即答应,而是一双眼睛探究的看了秦五一会儿,又沉默了片刻,才道:“请假和借钱的事好说,你先将听来的消息与本官说说,本官再看答不答应。”
秦五急忙道:“那消息是下官从那商贾处得来的,也不知真假,据那商贾说,莫州的顺王近些日子要建什么商会和专利司,还要卖香胰子香花露的方子,还有那个仙琉璃,也要卖。”
于队正方才接秦五送的礼尚能稳的住,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情就乱了,呼吸也加重了不少,忍不住问道:“此话当真”·秦五道:“这消息是那商贾说的,并不知真假,不过看那商贾的模样是个老实的,只怕此事是真的。”
于队正这会儿连坐都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在内堂里踱步起来,眼珠子乱转,也不知在打算什么,半晌才转过身子,紧盯着秦五道:“那商贾可还在城里你知晓落脚的地方吗”·秦五道:“还在,就在北城门处不远的福来客栈里。”
于队正点点头,沉声道:“那你带着几个兄弟去将人请来,本官要亲自问,如果消息属实,本官不止准你的假,你要借的银子也不必还了,就当本官赏你的·”·预想的事情成了真,秦五顿时喜笑颜开,心里也有了底气,连忙拱手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张虎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这般顺利,他不过在城门口奉承了那守城的傻大个几句,又演了一场戏,不过几日的功夫,顺王殿下要招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扬州,就连要卖方子的消息也被那些大户人家用各种消息得知了,从昨日开始,他门口进出的人就没断过,不是哪个世家的管事,就是哪个大商贾的掌柜,直忙得他晕头转向,陪着他一起来的人也忙的不可开交,不过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在他进到洛阳城的第七日,就有- xing -急的百姓收拾了盘缠上路,其中不乏一些坐着马车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
也是从那日,张虎就养成了每日城门一开就去北城门看一个时辰的习惯,每日都能看的兴高采烈,满意而归··这一日他照旧从北城门回来,还没进到客栈,在门外就被同他一起来的新兵拦住了,那新兵平日里总是个笑模样,这会儿却是垂头丧气,好似要大难临头般,一见他就迎上来,焦急道:“大事不好了掌柜,崔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崔家”张虎一脸莫名其妙,“哪个崔家是洛阳城的哪个大商贾吗”·那新兵脸都涨红了,道:“还能哪个崔家,就是买了洛阳城卖殿下制的稀罕东西什么权的那个崔家。”
第144章 背后的人·原来是这个崔家, 张虎心中一紧,可紧接着想起自己的身份, 又放松下来, 这个崔家这时候找上门,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他们是为殿下办差,任崔家再大的脸面, 也不敢与他们为难, 再者出来之前殿下也说了必要之时表明身份, 他们顶天被斥骂几句罢了, 又不会丢- xing -命。
这么想着,张虎脸上的神情就淡淡, 一边往里走, 一边道:“慌什么,咱们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 来的也不是官家的人, 更何况别忘了咱们是背后站着谁·”·那新兵原正心里慌张着,经张虎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虽心里头还是有些害怕,却还是下意识的直起了腰, 毕竟他们可是为顺王办着差,代表着顺王的脸面, 可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下的院子, 内堂里果然有一个穿着绸缎管事模样的人坐着, 看到人进来也不起身,仿佛是坐在自个儿家中一般很是趾高气昂的道:“你就是这商队的主家你不知晓顺王殿下的规矩么这洛阳城香胰子香花露的区域销售权可是我崔家买下来的,其他人等一概不许做这香胰子的买卖,如今你可是坏了规矩,若是按着顺王殿下立下的,就是把你打杀了也是我们崔家占理,不过我们老爷心善,不肯为难你这小商贾,只要你将手中的货交出来,赔了我崔家的损失,也就不与你计较了。”
那管事很是一副施舍的面孔,看的张虎心中直冷笑,面上却还是一副老实的模样,拱手道:“这位贵人误会了,我这趟从莫州来,带的货可不是什么香胰子香花露,那些流出去的也都是我送人的,并没有借此赚取银钱,也就没有贵人说的损失一说。”
“不是”那管事听的登时一变脸,怒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哄不成现在这天下谁人不知莫州最赚钱最出名的就是香胰子香花露,你带的货不是这些,难不成还是那黑糊糊不值钱的蜂窝煤不成”·张虎依旧一张笑脸,但腰却挺的笔直,道:“看来贵人有些日子没回莫州,不知晓顺王殿下又制出了稀罕东西,我这回带来的还真不是香胰子香花露,而是仙琉璃。”
“仙琉璃什么仙琉璃”那管事皱着眉头,一脸不信:“琉璃我倒是听说过,这仙琉璃又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比琉璃还要值钱不成”·“那可不是”张虎道:“琉璃贵在玲珑剔透,可顺王殿下制出的这仙琉璃就比它剔透多了,无论什么东西盛在这琉璃里都看的清清楚楚,我为了这车货,险些与人打破头呢。”
洛阳离莫州千里之遥,往来不便,书信也要隔阵日子才有一封,再者他这段时日忙的紧,确实不知晓莫州的消息,闻言不禁有些将信将疑,道:“果真那你让我看看,若你这货当真不是香花露香胰子,我也不是那蛮横不讲理的人家,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张虎身负的任务就是为了将这些事宣扬出去,再者身上带着顺王府的令牌,也不怕这崔家起什么坏心思杀人夺货,因此不疑有他,冲身后的新兵摆摆手,就捧着两个玻璃做的透明杯子小心翼翼呈了上来。
·那管事一观之下果然惊叹不已,想上手摸,又怕碰坏了,弯着腰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很是仔细的看了会儿,才叹道:“果然是仙家之物,我这才多长日子没听说莫州的消息,顺王殿下就制出了这神物,难怪你要千里迢迢运到莫州来卖,那你可找好买家了吗”·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张虎用这东西吸引人的目光罢了,倒真不曾认真找买家,只是也不好表露出来,因此面上黯然的摇摇头道:“我人生地不熟,又怕贸然拿出来引了什么贼人,到时候别银子没赚着,反倒将命搭进去,是以这些日子光顾着打探消息,倒还没来得及找买家。”
那管事尽管有了准备,听到这话也心中一阵激动,勉强忍着没笑出来,郑重道:“你与我主家同在莫州顺王殿下手上买货,倒也是一种缘分,眼见你如今遇见了难事,哪有不伸手的道理,不如这样罢,你一心想卖,我也有意想买,不如等我问过主家,待出个合适的价钱,将这货卖与我家主人可好”·“这”张虎假装一脸为难,心里气的都快骂人了,他若真是个商贾,这么快将东西卖出去,听管事话音也不像是低价,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只是他卖货是假,散播消息才是真,若他当真将货卖了,哪还有借口去别的州城,他的打算不就落了空吗·张虎心里直骂娘,面上却强忍着,假意思量了片刻,道:“贵人这般为我着想,我感激不尽,只是我原意是想卖到长安去的,毕竟天子脚下,赚的银钱才多,若是贵人只想买一半,我自然原意,可若是想全都买下”·张虎这话漏洞不出,只是一时仓促之下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现下只求暂且把人糊弄过去,再从长计议。
好在管事的一心都在这新奇东西上,想着怎么立个功,倒也没注意张虎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再者有稀罕东西想卖到长安去也是常理,那里有钱有权的最多,傻子才会宁愿少赚也不多赚。
不过理解归理解,该买的还是要买,管事道:“你倒是个会做生意的,只是长安离洛阳路途遥远,路上又指不定遇到什么匪寇,到时候可别银钱没赚到,反而丢了大好的- xing -命,老哥劝你一句,能卖就赶紧卖了吧,也得亏我主家心善,若是遇到那- yin -损的,只怕就强抢上门了。”
这话听着一心为张虎着想,可其中不乏威胁,张虎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险些一冲动将令牌亮出来,不过到底忍了下去,道:“贵人一片好心,我自然明白,只是为了这车货,我将全部身家搭进去了,就指着它多赚些好让家里日子过的好些,贵人们想买,我自然不敢不卖,只是不知能不能换个法子,银钱我只要一半,其他换成香胰子香花露成不成这些东西一样紧俏,我运到长安卖也是一样的。”
这是张虎的无奈之举,管事虽有些惊讶,却也动了心,香胰子香花露固然值钱,可比起这些仙琉璃还是差远了,再者现下这洛阳城还没有,那可就是独一份的东西,就是卖出天价也不为过,而且卖一件少一件,越是稀罕的东西才越值钱。
管事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的直响,已经是有了决断,面上却还有些犹豫不决,道:“既然你坚持,倒也不是不可行,我这就回去禀报主家,你先将东西看好了,风声暂且也别透露,待我问过主家,再来寻你。”
说着管事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张虎长出了一口心中憋闷出来的气,恨恨的骂可几句,才道:“罢了罢了,没了仙琉璃,却也有香胰子香花露,一样能去别的州城,只是这银钱不能带在身上,那管事提醒的也对,咱们在这洛阳城这么招人眼,说不得就被什么人惦记上了,咱们得命丢了没什么,可要是把殿下的银钱叫人夺了去,那真是死了都不甘心,我看还是派几个人将银钱送回去,剩下的人再压着货,继续去宣扬。”
那新兵来之前被叮嘱了一切听张虎的,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道:“那咱们这几日就启程”·张虎道:“东西都卖了,不启程不是惹人生疑么再者这东西被崔家买了去,定然会卖个好价钱,少不得要好生宣扬一番,也算替咱们完成了这差事。”
那新兵仔细一想,好像也是,不禁乐了一声,这崔家倒也真是个热心的,还替他们办了差··几日后,崔家果然按着张虎说的,一半付了银钱,一半用香胰子香花露付了,眼看着下人将东西一样一样搬上车,送去给住在北城门附近客栈的张虎,那管事不禁冷笑一声,回转到府里去复命,“启禀老爷,下人都将东西装好了,这就去换货。”
崔家在洛阳城管事的是个主支上被养在主母名下的庶子,今年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养的颇为富态,闻言应了一声,只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也不说其他话··管事的踌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老爷,那支商队不过十几人,护卫也不像什么武功好手,咱们当真不动手吗”·崔老爷道:“动手动什么手不过是些银钱罢了,咱们崔家还缺这东西么再者有这仙物,多少东西赚不来,何必盯着这点蝇头小利,更何况你也不想想,咱们崔家手里都没有的东西,这小小商贾却有法子弄了来,意味着什么”·管事迟疑道:“他背后有人”·崔老爷都要气笑了,骂道:“糊涂东西,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蠢笨如猪,他能弄来常人弄不来的东西,背后自然有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背后的人是谁”·管事被骂的一缩头,却也忍不住顺着崔老爷的话往下想,只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正要张口问,猛的看见崔老爷带着深意的眼神,忽的打了个机灵,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颤声道:“老爷的意思,这商贾背后的人是”·管事的没说出来,两人却心知肚明,崔老爷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太笨,还算有救,你现在明白我为何不应允你要动手的事了”·难怪老爷平日里也不是良善之辈,这回却心善起来,原来顾忌的是这里。
管事想明白后,后背的衣裳瞬间就叫汗濡- shi -了,有些后怕的擦了一把,道:“这顺王从前就是- xing -情不好琢磨的,如今越发深不可测,他有了这东西,卖给谁不能赚来大笔银子,为何还要瞒着众人耳目悄悄叫人运出来卖,莫非还有别的寓意不成”·“自然是有的,”崔老爷笑道:“看顺王的手段,想赚多少银钱赚不来,何必多此一举,定然还有别的企图,只是不知是什么”·崔老爷一边想着,一边道:“你将这商队最近都做了什么事仔细说说。”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管事闻言立即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崔老爷这回沉吟的时间更久,半晌才笑了一声道:“这个顺王,倒也是个有趣的人,竟然用这种暗度陈仓的法子,既然他现在成了咱们的财神爷,咱们少不得得帮一把,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顺手为之还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你下去安排吧。”
管事听的有些不明所以,崔老爷也不解释,只点拨道:“你看那支商队最近做了什么,你也照着做就是了·”·管事还是有些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只似懂非懂的下去了。
第145章 长个·张虎一行进展顺利, 还有了额外收获, 谢景安自然不知,自打运送军需的队伍北上启程后,他一边跟着林言一起忙演习的事, 一边琢磨起了建情报组织的事。
他来莫州时日太短, 手下能用的也少, 如今做的事对世家来说虽有利有弊, 但还不至于戳到他们痛处, 让他们狗急跳墙, 但是私底下难免有一番动作就是了··谢景安可不是个喜欢挨打的人,他也知晓未雨绸缪四个字,因此在真真切切妨害到世家的利益之前, 是该提前一步准备起来了。
这一晚又是辗转反侧了半夜,即便睡着了, 也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甚至还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坐在府中书房与林言腻腻歪歪, 门外突然响起喊杀声, 他与林言一同出门, 就看到一抹刀光向自己刺来, 他没感觉到疼痛,却看到那刀尖深深没进了林言的胸膛,顿时将他吓醒了。
醒来时满身冷汗,外间守夜的下人听到动静立即进来掌灯伺候, 看到谢景安的模样吓了一跳,慌忙就要出去喊医官,还是谢景安将他叫住了,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哑声问道:“外面有没有什么事”·那下人还是有些慌张,小心翼翼看了谢景安一眼,才答:“回殿下的话,外面有姜统领领着人巡夜,与往日一般无二,并没有什么事。”
谢景安转头看了一眼外头漆黑黑不见半点星光的黑夜,耳边也是寂静无声,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真的只是个噩梦··他有一种冲动想将林言唤来,可理智让他死死按住了这个想法,也无心再睡,在床上枯坐了片刻,谢景安干脆让人将灯都点起来,伺候他起身。
那下人没想到谢景安这就要起身了,不禁小心的劝道:“离殿下平日起身还有半个多时辰,白日里又事务繁重,殿下不妨再睡一会儿,养养神,免得白日里没有精神。”
被这个噩梦一吓,谢景安哪还有心思睡,一掀被子就站了起来,道:“睡足了三个时辰,足够了,别废话了,传人进来伺候吧·”·谢景安都这么说,那下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忙出门去唤了一声,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人捧着水白巾进来伺候他梳洗。
梳洗完毕,还不到林言教他习武的时辰,他也不忍心让人将林言叫起来,便让人准备了茶点,自个儿去了书房坐下,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原是想着收留那些孤儿,教他们识字学武,长上几年再派用场,如今看来是等不及了,单凭宴请世家那日投靠他的陈家被奚落找麻烦,就知晓世家对他有诸多不满,现下还只是发发牢骚,不敢有什么动作,可难保有一日就胆子大起来,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若到那时再组建这情报部门,只怕已为时晚矣。
还是乘着现在情形尚在掌控中,早日搭建吧··初时的情报部门未必要什么专业的人员,只要有几个够忠心,不太蠢笨的人替他把关就足够,底下的,完全可以招揽些三教九流,尤其是茶馆、酒楼、妓院、赌坊等往来人员繁多又复杂的,再者一些世家的奴仆也可试探一番。
这种世家伺候的除了家生子,也少不了在外采买的,家生子一家命脉都在主家手里,又从小调教,必然忠心,可采买的就不一样了,都是家里养不活为了换钱卖进来的,进去后又比家生子低人一等,日日受着磋磨,哪有什么忠心可言,只要给一定的银钱,必然能为他所用。
谢景安一转换了思路,就越想越远,也想的极为入神,直到门口有下人禀报林将军来了,才猛的回过神,也顾不得写了好几张纸的简略计划,急忙出声道:“还禀报什么,还不快请进来。”
门应声而响,穿着一身合适习武的窄袖衣裳的林言就跨进门来,一脸的担心,待门一合上,就往前疾走了两步迫不及待的道:“我听下人说,你今日起的极早,比往日早起了一个时辰,是有心事,还是叫梦魇住了”·林言与他关系这般亲近,底下的下人也没据实已告,看来真个儿是忠心的,谢景安脑子里胡乱想了一句,也不答话,上前两步猛的将林言拥住。
谢景安虽私底下常有些亲密的举动,但也不曾抱的这般用力,林言倒是没有被吓着,但却越发担心,也回手将他搂住,低低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若是方便你与我说说,我虽不比你聪慧,却也能出些主意,再不济我手里也是有刀剑的,总能将你这心头事除去。”
谢景安哪怕心里还有些后怕,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是还不想松手,便这么抱着他道:“没有什么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见到你也就好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件事问问你。”
谢景安说着松开手去看他,这一看就看出些不对来,吃惊道:“你这些日子都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地长到这般高了·”·林言确实长高了不少,在檀州初见谢景安时,尚比谢景安矮了大半个头,而如今却比他要高出一丝头皮了,若是两人年纪相仿,倒也没什么,可林言实打实的比谢景安小了三岁,即便过了今年生辰也才十七,而谢景安已是个成人模样,如何不吃惊·谢景安吓了一跳,林言却忍不住笑起来,双手扔放在他肩背上一副搂着他的模样,轻声道:“我能长到这么高,还不是你的功劳,你成日里吩咐膳房的人给我炖那些滋补品,若是如此我还不长个,岂不白费了你一番心思”·“那我也吃了不少啊。”
林言猛然窜了这么一截,谢景当然为他高兴,可仔细想想又有些失落,林言现下才十七就比他高了,等他也像自己一般年纪时,岂不比他高了一头还多,那他还怎么将人抱在怀里,想亲就亲,想摸就摸了。
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谢景安在林言面前从不掩饰什么,这么一副神情变化自然被他看在了眼里,不禁失笑道:“我能长这么高,虽然有那些补品的功劳,却也是成日里练武的缘故,你每日里这么忙,能抽出一个时辰练武已是不易,自然没我长的多。”
·这么说就是他运动少了的缘故谢景安有些郁闷,认真说他现在的个子也不矮,一米七多快一米八,待长到不能长时,少说也一米八以上了,而林言现下就同他一般高,岂不是到后头得一米九多了·这么高的个儿,即便他强行将人搂进怀里,也像投怀送抱撒娇一般,当真是有碍他的形象。
谢景安一时气闷,连想说的事也忘了,拽着林言就往门外走,严肃道:“从今日起,我要再多抽出一个时辰与你习武,我就不信,我还真长不过你了·”·林言也不知谢景安这气闷到底为何,即便不比自己高,却也不矮,站在外头也是威风凛凛的,不禁无奈又好笑,却也只得顺着他,陪着他加练了一个时辰,不过到底顾忌着他的身体,没敢练的太狠。
这一个多时辰练下来,谢景安心里是痛快了,但手脚酸软,林言早知会如此,用罢早膳后在书房里就给他捏起腿来,又是气又是笑道:“练武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你这才练了一个多月,就骤然加大到这种程度,腿脚能不酸疼么若是平日也没什么事倒也罢了,你白日还要这么多事务要忙,依我看还是每日一个时辰罢。”
谢景安现下是完全被没林言高这个事实给刺激了,自然不肯,一摆手道:“我身为藩王,岂能朝令夕改,说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少睡一个时辰就是了,也不打紧。”
林言见他坚持,也不好劝他,只是心里想着一会儿找医官配些药浴的药材,每晚给谢景安泡一泡,不至于让他伤了身子··捏了一会儿,谢景安觉得好受了些,便将腿收了回来,说起他要组建个情报部门的事。
对此林言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沉吟了一会儿道:“现下莫州虽还算平静,但世家私底下的动作已然不少,这几- ri -你忙,我也没与你说,这些日子在莫州停留的商贾有不少受了袭,还好巡城卫巡逻的勤,到得速度也快,那些商贾只受了些皮肉伤,于- xing -命无碍。”
谢景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事,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做的,不禁气恼道:“这些个世家,当真是胆大包天,就在我眼前,那些商贾还与我签了契约就敢动手,当真是觉得我脾气好,不敢动他们了”·林言道:“那些世家未必是为了挑衅,兴许也是利益作祟,毕竟少一个买你方子的商贾,就少一个与他们争的,柿子都挑软的捏,世家他们不敢动,只得挑这些外来的商贾了。”
谢景安叹气一声,“还是我威望不够,手底下能打的人也少,不然单凭刘家和那个张家杀鸡儆猴,就足够震慑他们了,不过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也给了我警醒,钱要赚,封地要建,但军队更该招该练。”
谢景安这么说着,就朝外喊了一声,片刻后崔同进到门里,恭敬的道:“殿下有何吩咐”·谢景安道:“派人去跟器械司的许主事说一声,今日河边本王就先不去巡视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就是,世家们递的帖子也全都推掉,本王今日只去军营。”
第146章 圣旨·谢景安这么说, 这一日果然谁也没见, 哪里也没去,在书房与林言密谈后,就换了身利索些的衣裳, 带着几个宿卫, 直奔城外的军营而去··这些日子军营谢景安去的勤, 军营里的人大多已然对他脸熟, 一见他又来了, 就激动的- cao -训都多卖了几分力气, 站岗的军士也下意识的抬头挺胸,精神抖擞,就连带队- cao -训的赵队正也忍不住下场跟人打了一场, 吓得谢景安急忙让沈卫将他唤了回来,他可记着赵队正的伤还没好全, 若是因他再将伤口崩裂了,他可没脸面对赵队正的家眷。
就这么在军营里逛了一圈,看着这群虽还没上过战场但已有了精兵样的新兵, 谢景安那颗急躁的心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想着既然来了军营, 就索- xing -去另一边营区去看看那些孤儿学的如何了, 谁知还没迈开步子,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边跑边喊:“殿下,殿下, 圣旨来了,长安来圣旨了。”
这声音嘶哑高亢,扭曲的谢景安愣是没听出是谁,直到那有些圆滚的身子离的近了才认出是秦总管··谢景安倒也不意外,毕竟是圣旨这等大事,哪里还能维持平日里得稳重。
不过在军营这样大哗,谢景安皱起眉头,他看过历史类的穿越小说,对营啸也有些映像,虽不知真假,但还是小心些的好,因此秦总管一到跟前,谢景安就呵斥道:“大喊什么,本王听见了,这回就罢了,若是再有下回在军营里大喊大叫,本王可就叫林将军按军法处置你了。”
秦总管被这么一呵斥,顿时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将冲到头顶的激动都浇熄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急忙行礼告罪··谢景安只是提醒他罢了,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摆了摆手道:“这次不与你追究,你起来罢,你告诉本王,父皇当真来圣旨了”·说起这个,秦总管又难掩激动,面皮都涨红了,连连点头道:“启禀殿下,确实是圣上下了圣旨来,宣旨的公公都在府里等着了,小的出门前也叫人收拾了,殿下快回府吧。”
听到果然来了圣旨,谢景安顿时心里一喜,自打他去年穿越过来,一晃半年了,长安除了太子来过一封让他办事的书信,再就是惠妃想念他这个儿子来过几封,其他的就再没有了,特别是原身这个做皇帝的父亲,没有只言片语,仿佛没他这个人一般,连每个藩王之藩时的银两也没拨,而这回来了圣旨,难不成是良心发现,还是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么个儿子了·谢景安想到刘主薄说的藩王之藩能有百万两的银钱,就有些激动,现下他虽说不缺钱,可他封地百废待兴,多少钱只有不够没有剩下的时候,他恨不得那银钱再多些,最好给他个几百几千万才好。
这么想着,谢景安边往外走边问,“那宣旨的太监可曾跟你说什么后面还有没有大队人马”·爽文年下系统升级流·秦总管跟在他身边数年,哪能不知道他想什么,闻言立即回道:“回殿下的话,小的旁侧敲击的问了,那公公口风甚紧,什么也没问出来。”
那这就不是送银两来的,谢景安脚下一顿,才继续往外走··送银两这等好事,没有什么可忌讳的,即便是秦总管不问,那太监为了多得几个赏钱,也会主动提出来,可如今秦总管都问了也不曾透露只言片语,只能说不止不是来送钱的,有可能还不是什么好事。
谢景安心中一凛,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转头与林言对视了一眼,才走到军营外,翻身上马··因为身边人多,又有秦总管在,这一路上谢景安就没怎么和林言交谈,几乎是死寂一般的气氛回了王府。
进到王府花厅,果然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太监等着,长的倒是颇为和气,但是沉着一张脸,看到谢景安后才挤出个笑容,只是那笑容不是发自肺腑的,就显得极为虚伪,越发让谢景安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压下心中不由自主冒出来的忐忑,谢景安原想与这太监寒暄几句,套套话,可想想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以及原主的脾气,只得作罢,淡淡道:“公公千里迢迢传旨辛苦了,本王事务繁忙,就不与公公多说了,公公还是快些宣了旨,也好下去休息,早日启程回长安。”
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那太监在宫里也是颇有些权势的,赶了这么一路本就累极心里也不满,只是惦记着莫州的好东西,这才勉强笑脸相迎,不想他还没说一个奉承话,就被谢景安这么打发了,顿时面皮一僵,心里的怒气也一下冒了出来,可一想着眼前顺王在长安时的所作所为,到底没敢出声讽刺,只心里腹诽了几句,就陪着笑脸道:“殿下说的极是,老奴这一路行来确实累的狠了,殿下真是体恤老奴,那殿下就准备着……接旨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藩王每天都在上淘宝 by 张小一(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