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居然不宠我+番外 by 萝卜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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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居然不宠我+番外 by 萝卜蛋(6)
·绯色面露不忍,微偏过头去,低声道,“大人,属下派人四处寻找,总算在城外二里处的一间破庙中将人找到·只是,秋茗他……他……”·其余的话,绯色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切真相尽在眼前··叶祯眸色更深了,他半蹲下来,轻轻触了触秋茗的手腕·秋茗立马吓得直往后缩,连连摇头·他嘴里呜呜咽咽,全是破碎不堪的字句——很显然,是被人毒哑的。
·叶祯深吸口气,静静凝了这人几眼,这才轻声道:“秋茗,你别怕·是我,叶祯·”·秋茗乍一听这个名字,身形立马一抖,他缓缓抬起脸来,一双空洞的眼里冒出血泪。
他摸索着,伸出手指在地上写几个血字:二爷··叶祯眉头皱紧,他艰难万状的喘了口气,十指攥在宽袖里,一字一顿问他:“是双城将你害成这样的”·秋茗手指一顿,浑身颤抖着,虽不能说话,可却竭尽全力的嘶吼着,拼命的摇头。
许久,他又在地上,一遍遍的写上双城的名字··绯色没懂这什么意思,可叶祯却懂了,他深深的望了秋茗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秋茗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跌回了地上,这回问什么也得不出任何答案了。
叶祯见秋茗残废至此,再不是从前那般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心头涌起的歉意同怒意疯长··许久,他才深吐口气,按压住心头的怒火,只吩咐下面的人将秋茗好生安置,又下了死令,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
绯色自然知晓此事的严重- xing -,遂点头应是·他不免又面露忧色,若此人就是双城身边的小厮秋茗,那如今在叶府的“秋茗”,就是个冒牌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而双城自小就同秋茗在一处生活,肯定比旁人更熟悉秋茗,自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揭穿府里的冒牌货。
但他却没有·想到此处,绯色冷汗潸潸,只觉得身后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推着他们往前走·叶祯早在此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层,可双城若若是简单的失去记- xing -,被人利用,那事情到简单许多。
可按照叶祯对李殷的了解,无论怎样的残忍手段,皆能运用自如,双城绝不可能全身而退·如果事情真如叶祯所料,那事情反而更加棘手·敌暗我明,尚不可知·只是……双城却还被人蒙在鼓里,百般利用·叶祯缓缓吐了口气,一双眸子越发清寒,忽而一挥长袖,冷声道,“乱臣贼子,其心可诛”·绯色一惊,连忙抬眼去看叶祯,却见他素来沉稳的面容,渐渐染上冷肃,心知叶祯是当真动了怒气,一时心思又百转千回,不知何处才是天明。
……·次日,双城见天气舒爽,阳光明媚,于是穿戴整齐之后,出了府门,临走时老管家立在府门口的石狮子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双城斜了他一眼,笑道,“老管家,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老管家赔笑道:“二爷聪慧,那个……大人吩咐了,让二爷在府里好生的温书,再过些时日,还须得进宫伴读。”
双城眉头一挑,脸上带了不悦,“伴读伴什么读宫里的人都死光了不成,怎的还让我去伴读”·老管家一揩脑门上的汗,“这个…这个……”·双城懒得听老管家啰嗦,抬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有什么话等你们大人回来再说罢”·他根本不等老管家再说旁的,脚下一动,抬腿就往外头走。
哪知才走至府门前,就见一个身形褴褛的人躺在前头··双城“咦”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却在距离三步之遥就停了下来·他见那人动了一下,忍不住探过头去瞧。
这不瞧不要紧,一看之下吓得立马往后跳了一步,正巧撞在了叶祯怀里··叶祯轻轻将双城扶稳,不动声色的瞥过去一眼,他道:“双城,你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双城一见叶祯过来了,连忙拽着他的衣袖,直往他身后躲。
他道:“哥,你快看门口来了一个乞丐,长得好吓人”·叶祯淡淡道:“你认得他么”·双城赶忙摇头,“不认得,我怎么会认得。
这人脸都烂成那样了,亲爹亲娘都该认不出来了吧”·许久,叶祯深深的凝了双城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不似作假,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却听双城道:“哥,这人太可怜了。
许是从泔州流浪过来的难民,一路颠沛才到了京城·让人把他带到后院吃顿饱饭,再给点银子吧”·叶祯轻轻颌首,“好·”·双城见两个下人将人搀扶下去,忍不住又絮絮叨叨几句。
他见绯色驾了马车过来,忍不住问道:“哥,你要去哪里去衙门,还是入宫”·叶祯:“入宫·”·如此,双城心里暗自窃喜。
目送着马车离去后,这才整了整衣袖,背着手顺着街往南走··一直走至一处三进两出的府邸,这才停下了脚步·他随意转了两遭,心里想着此处约莫就是常淙所说的赵宅了。
要说聂尚书府里头的赵管家,还是有几分过人的手段,在打理尚书府的这些年中,不仅成了聂尚书的亲信,这府里府外都吃的开,光看这一处私宅,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比得上的,到比一些芝麻小官的住处更阔气些。
双城摸了摸下巴,绕到墙角,见旁边有棵歪脖子树,他遂轻轻巧巧的一跃,就上了树,伸手攀着墙瓦往里头看··却见一位小姐,坐在秋千架上荡,一身嫩黄色的衣裙更衬得她皮肤若雪,手里头还握着一本书卷,正是那日双城在桥上所见那位姑娘,也就是尚书府赵管家的妹妹,名唤嫣然。
双城见这姑娘模样娇俏,当真是小家碧玉别有一番风味,不由心里一痒,见院里没人旁人在,遂笑呵呵的唤了一声,“姑娘·”·赵嫣然乍一听有男子的声音,立马一惊,顺着声音来源就见一个很是俊俏的少年攀在树上,正笑容满面的往她这里招手。
她遂羞愤的起身欲走,暗骂一声登徒子··双城却连声嚷嚷,“哎,姑娘莫走,今日天高云淡,出门游湖最合适不过,小姐可有兴趣,同在下一同游湖赏花”·赵嫣然便停下脚步,面露厌恶的啐了一口,“哪里来的登徒子好没有规矩,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双城便道:“哎,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下也只是想同姑娘交个朋友·”·赵嫣然简直要被双城这话气笑了,伸手一指,“你见过谁家的公子像你这般无礼的青天白日攀在别人家的墙头”·双城一笑,翻了个身轻轻一跃跳下了墙头。
赵嫣然没料到双城居然敢跳到院子里,一惊之下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曾想脚下一崴,将要摔倒··双城眉头微微一挑,几个箭步将赵嫣然一手揽住,“姑娘,小心。”
·赵嫣然骤然被双城抱在怀里,一下子红了面皮,她刚要出声喊人,却见双城已然松开手去,却又不像个登徒子了·她轻咬了下唇,方抬眼就见双城伸手要往她脸上摸。
赵嫣然一吓,立马往后躲··“别动·”·双城低声说了一句,立马将手收了回来·却见两指间捏着一朵牡丹花·他微微一笑,“送你。”
赵嫣然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见双城如此俊俏,忍不住又红了脸·因听脚步声传来,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丫鬟唤她,“小姐”·她一回头却见偌大的庭院里,早就没了方才那位公子的身影,徒留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捧在手中。
赵嫣然怅然若失,忍不住轻咬了下唇,往墙边望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却见远处青砖碧瓦,树木葱茏···☆、掐架·一连多日,双城日日攀在赵府的墙头。
初时,赵嫣然很是生气,从屋里头取来果子往双城身上砸··哪知双城脸皮够厚,接过果子随意往衣裳上一擦,咬得嘎吱脆响·他两臂搭在墙头上,笑眯眯的唤人“姐姐。”
赵嫣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狠狠的跺了跺脚,啐道:“呸好不要脸谁是你姐姐”·一来二去,双城还真就同赵嫣然混熟了。
常淙每每瞧见了,总是大为赞赏的拍了拍双城的肩膀,道:“你真行啊,看来京城的小姐们就爱你这种小白脸·这要是换了我,铁定不成”·双城便道:“也是,就你长得猪腰子脸,我要是个姑娘,我也不乐意。”
一日,双城送赵嫣然回府后,这才抬腿回了府上·他一径走至前院,下意识的往叶祯的院子里瞟了两眼·如今正值初冬,院子里的腊梅才刚刚含苞,树枝光秃秃的,远没有秋日里,鲜红浸染的枫叶好看。
许久,双城才抿唇收回目光,他思及今日赵嫣然说的话,总觉得心头不是滋味··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利用姑娘家的感情·说到底,他自己也是别人手底下的一颗棋子而已。
双城闷头回了院子,余光瞥见檐下挂着一柄剑·他想都不想,几步上前,抽出长剑·几招下去,飞舞了一院子的落叶·可即便如此,心里的烦闷,任无一人可说,他念起赵嫣然单纯天真的笑颜,总是满怀罪恶和愧疚。
想起叶祯的谆谆教导,只觉得心头涌上悲色·他本不想做个恶人,却被人逼迫着一步步的往前走,不可回头,无法回头了··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王府迫害叶祯,如今只能提着刀去迫害别人。
常淙不知何时过来了,一见双城这番模样便知他是下不去手·如此,常淙伸手夺过双城手里的长剑,低声道:“聂堰这些年贪赃枉法,害死了多少人泔州发洪涝,填进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他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难道你连这样的人,都下不去手”·双城被夺了剑,快走几步一拳打向了树干,他偏头低声嘶吼,“我当然不在意那老东西的死活可是他府里的下人们却是无辜的还有赵嫣然,她才多大还什么都不懂她哥哥做的恶同她有什么干系她什么也没做错。
可若是揭发了聂堰,焉知圣上不会株连到时候满门抄斩,她要怎么办”·常淙沉默不语,忽而伸手一摸双城的前襟,从里头掏出一本账本。
双城一惊,伸手欲抢,却被常淙一一躲过··双城沉着脸,还欲上前,却被常淙提剑挡住,“三七,你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双城二话不说,栖身上前。
常淙大惊,生怕手里长剑当真伤了他,只好将剑往树上一插,一连躲开数招,这才趁机一脚踹向叶双城的膝弯,擒着他一只手臂,将他按住··“三七你发什么疯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除了聂堰,王爷怪罪下来,死的何止是你我两人她赵嫣然无辜,难道那些死在聂堰手中的百姓不无辜么你怎么不睁眼看看”·此话一出,双城几乎愤懑难当,旁人通通都是无辜的,只有他三七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来叶祯身边当细作·双城想也不想又要同常淙扭打,却被他轻巧躲过。
常淙冷声道:“三七,你别再任- xing -了这个账本上记载的全是聂堰的罪行,纵是我们不做,聂堰迟早也会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圣上震怒,牵连只会更广”·他往前走了几步,步步紧逼,“还是说,跟无辜的赵嫣然比起来,你更想要叶祯去死”·此话一出,双城脸上的血色退的一干二净。
他腿一软,顺着石桌滑倒在地·李殷的厉害他不是不知道,就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不肯让叶祯也陷入死境··常淙叹了口气,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双城的腿,道:“好了,别使- xing -子了。
王爷的命令,你我只有遵从,岂能擅自更改我答应你,真要是走到那一步,我豁出去了·我替你去劫法场救人,怎么样”·须臾,双城抬起头来,他身形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地上掠起,一手拽着常淙的衣领,将他重重的抵在树上。
双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常淙·我问你,我到底是谁我究竟是不是叶双城,你说”·常淙被撞得眉头蹙起,他见双城竟然又开始怀疑,忍不住手心冒汗。
他喘了口气,同样一字一顿道:“三七,你疯了不成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在王府待了将近二十年你不过才跟着叶祯几天,就开始忘记身份了”·双城手底下越发使劲,他目光紧紧盯着常淙不放,道:“常淙,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那我一定会杀了你”·常淙睫毛一颤,语气略带嘲讽道:“儿子要杀爹,没天理了。”
“哼”·双城冷哼一声,他瞥见常淙的这张脸,越发不痛快·伸手一揭,将整张面具扯了下来··这离得近了,双城才发觉这张“脸”,逼真的有些可怕。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眉头渐渐压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挑着面具,问道:“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很……逼真·”·常淙揉了揉脸,面无表情道:“人皮啊,不知早跟你说过。”
双城神色一顿,面具顺着指尖跌落下来·常淙伸手接过,随手塞进了衣袖中·他抬眼瞥了双城一眼,这才笑眯眯道:“怎么样知道之后是不是恶心的吃不下饭了”·双城:“常淙,算我求求你了,你赶紧去死,成不成”·常淙自然不想去死,他摸了摸账本,仔仔细细的藏在怀里。
这才抬头笑呵呵道:“我死不死不用二爷- cao -心了·但有一样,这事你决计不能让叶祯知道是你做的,否则,我保证你绝对会死在我前头”·这话不需常淙嘱咐,双城自然没那个胆子告诉叶祯。
这聂尚书虽说罪有应得,可朝中这么多御史大夫也不全是吃朝廷闲饭的·可偏偏无人揭发聂堰的罪状,岂不是大有猫腻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况且,真要被人知晓是他叶双城揭发的,历时还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到是不怕被人唾骂,只怕连累叶祯污了一世清誉···☆、要变天了··临近傍晚,叶祯才从宫里回来··他抬腿跨过门槛,余光瞟见老管家在一旁立着,便随口问道:“你们二爷呢”·老管家亦步亦趋的跟在叶祯后头,恭敬道:“回大人的话,二爷现在正在后院同几个下人玩蹴鞠。
大人要不要去瞧一瞧”·闻言,叶祯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回头略疑惑道:“玩蹴鞠他今日没有出府么”·老管家道:“这几日二爷每日都出府,将近傍晚才回来呢”·叶祯道:“哦可知他去了哪里”·老管家略露为难之色,道:“大人,您是知道的,二爷他素来爱玩闹,每日在府上闲不住。
今日去北街,明日去南街·还不许人跟着……”·如此,叶祯微微叹了口气,他略一点头算是回应·抬腿大步往书房去,老管家见状,躬身下去了。
绯色跟在后面一声不吭,直到将书房落了锁,这才对着叶祯拱手道:“大人,二爷这几日频繁出府,先是在街上绕几圈,故意甩开属下派出去的眼线·这才往扭头去了赵府,似乎同赵府的小姐颇为契合。
二人还一同游船赏灯·”·闻言,叶祯眉尖微微一蹙,问道:“赵府哪个赵府”·绯色道:“回大人,属下前去打探。
得知这个赵府的老爷,正是聂尚书府上的管家·而那位赵小姐则是赵管家的妹妹,生得十分貌美,还不曾婚配·”·叶祯在听得最后一句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却听绯色接着道:“大人,二爷该不会是看上赵府的小姐了吧”·叶祯摇了摇头,十分肯定道:“不会·”·他心里暗暗思索,总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若按着双城那个脾气,纵是喜欢上赵府的小姐,也决计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可若不是,那必定就是李殷吩咐他如此做的了··叶祯单手捏了捏眉心,回想起今日圣上在御书房所言,颇感忧虑。
若他所料不假,李殷这次势必要拿聂尚书开刀,恐怕还要连根拔起,斩草除根·泔州发洪涝,聂尚书奉旨前去治水安民,做得尽是一些伤天害理之事·圣上虽长处深宫,可也不是个瞎子。
哪里会真的毫不知情·可圣上迟迟不肯治聂尚书之罪,焉知不是为了保全聂尚书身后的莞贵妃和五皇子··当今太子庸碌,圣上早就起了废黜之心,欲让五皇子取而代之。
可因祖宗立长立嫡的规矩,圣上自然不能轻易将太子废黜··如若这时候将聂尚书拿下,势必就会牵连到莞贵妃和五皇子·历时只怕太子同皇后一派难以善罢甘休了。
想到此处,叶祯略感头痛·若是换了旁人在他眼皮底下做些小动作,他大可将人玩弄于鼓掌间·可这人偏偏是双城··绯色暗暗叹了口气,躬身正要退下。
忽听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他眉头一锁,抬眼低声道:“大人”·叶祯自然明白绯色这是何意,他略摆了摆手让人退下·绯色才将书房门打开,从外头立马跳进来一个影子。
双城笑眯眯道:“青天白日躲书房里做什么我饿了”·绯色拱手唤了一声二爷,这才退至一旁让开道来。
双城几步蹭到叶祯跟前,拽着他袖子摇啊摇,“哥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见天都黑了,还没人喊我吃饭,我就来书房找你了”·叶祯微微一笑,他余光瞥见双城额间汗津津的,想起老管家说双城在院子里玩蹴鞠,遂道:“听管家说你今日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在院子里玩蹴鞠。
好玩吗”·双城点头,“嗯,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闻言,叶祯眸色越发深了,他对绯色使了个眼色·绯色会意立马下去了。
如此,叶祯这才转过眼来,他拍了拍双城的肩膀,随意道:“双城,明年开春你就弱冠了,是个大人了·如果爹娘还在,怕是要将你分出去,自立门户·你可有什么想同为兄说的”·双城心里一个咯噔,他没想到叶祯居然会提起这个,挠了挠头,道:“为什么要自立门户难道我不能一直跟哥住一起么哥的俸禄养不起我了”·叶祯淡淡笑道:“自然是养得起,只怕你心思多了,想偏了去。”
“怎可能满京城谁人不知叶家二公子最温良敦厚哥,你不要编排我,我还须得有个好名声,以后……以后……”·双城话音戛然而止,险些把心里话全吐了出来。
他耳朵悄悄染了层霞色··抬眼却见叶祯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似乎在等下文··双城不干了,扯着嗓子嚎道:“反正就是不分家我不要出去自立门户我要吃你的,喝你的,赖在叶府哪都不去”·许久,叶祯才叹个口气,“跟你说正经事,你看,你又开始撒泼了。”
………………·至双城将偷来的罪证交与常淙后一直风平浪静·直到立冬那日,沉寂已久的京城,突然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朝堂上,当今太子李泽含言之凿凿,立证尚书大人聂堰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一时间满朝文武闻之色变,聂堰当朝反驳,却见李泽含当着圣上的面,将罪证一一列举。
纸包不住火,圣上震怒,一道召令下来,将聂堰处以极刑,府上所有下人一律斩首示众··叶祯早做了万全之策,他吩咐下人谁都不许走漏风声,连夜进宫面圣,直至黎明都未曾出宫。
哪知太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五皇子顺势拉下水,还趁机将朝廷上众多与自己作对的官员拖下水,一时间人人自危,纷纷表明立场·太子不费吹灰之力,便收罗众多党羽,连连打压众多皇子,五皇子首当其冲。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一道道旨意从金銮殿迅速涌出,聂堰当场被斩首在大理寺火速派人抄家,朝中好几位与聂堰有染的官员纷纷落网马,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至宫门时,叶祯只觉胸口一阵血气上涌,身后的绯色大惊失色,立马上前扶他,“大人”·叶祯推开绯色的手,缓缓吐了口气,道:“看来京城要变天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与此同时,双城正身处在尚书府门口·他亲眼看着偌大一处府邸被官兵破门而入,将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拖了出来,哭声瞬间响遍了整个京城。
府门口堵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一个个面露憎色,对着眼前这些无辜的人,喊打喊杀··双城一瞬间骇了眸子,他忽而挤开人群,往赵宅飞奔而去,却见赵宅门口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官兵。
他狠狠咬牙,飞身上了屋顶,却见两个孔武有力的官兵正拖着赵嫣然的两只手臂,狠狠的往外头拖拽··赵嫣然只是个柔弱的深闺小姐,未曾想过有朝一日满门横祸,她鬓发散乱,泪水涟涟,一张小脸布满惊恐,挣扎着想要挣脱,却猛的被一记耳光打的偏过脸去。
她嘴角满是血迹,哭声越发凄惨,她的哥哥赵管家已经被人就地正法,满宅府的下人都被充为了官奴·她在世间再无亲人,等着她的只会是人间烈狱·而从前那个说要来她家提亲,说要十里红妆娶她过门的那个人,迟迟未来。
赵嫣然忽而凄厉一叫,猛的起身要往柱子上撞,那官差伸手一拽赵嫣然的头发,将她硬拖了回来,嘴里狠狠啐了一口,“你这贱人还想寻死就等着生不如死吧”·说着又啪啪两耳光,将赵嫣然打的口鼻流血,又要往府门口拖。
哪知才走几步,忽然被人一脚踹飞出去,吐了大碗的血·另一个官兵大惊,伸手就要拔刀,双城手更快,一手将剑抽了出来,反手两剑,砍下两只血淋淋的手腕下来。
空气里顿时盈满了更浓郁的甜腻气味··“赵小姐,你怎么样了”·双城抖着声音问她,紧紧的将赵嫣然护在怀里··赵嫣然浑身颤抖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一声声的嘶吼,满是绝望,“双城,双城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哥哥死了我哥哥死了府里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沦为官奴”·双城眼眶一瞬间赤红,他伸手将赵嫣然抱的更紧,低声安抚道,“你不会沦为官奴的,我带你走”·偌大的庭院里立马又涌出了数十位官差,这些人是奉旨来拿犯人,因不知叶双城的身份,遂剑指着他道,“大胆刁民,竟敢公然包庇朝廷钦犯”·双城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单手一捞将赵嫣然扶了起来,右手执着长剑,二话不说抬腿就往外头走。
这些人方才见识到了双城的厉害,一时都不敢轻易动手··刚至府门口,顾连不知何时率人过来了,此时正好堵在了门口,一圈圈的官差横眉冷对,竟是要拔刀相向。
顾连也未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叶双城,他眉头微微一皱,再看见双城怀里抱着的女子后,狭长的眼睛透着几分莫名的笑意··“这不是叶二公子么,怎的来这里了”·双城没空同顾连废话,怀里的赵嫣然此刻吓得浑身颤抖,将头紧紧的埋在他怀里,啜泣着,一叠声的哭求。
“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伤你,我带你走”·双城温声安抚了赵嫣然两句,遂沉着脸,抱着赵嫣然要走·身前立马涌上来一众官差。
顾连站在最前面,他望了场上两眼,轻飘飘道:“叶二公子,你可想清楚了,你哥哥现在可不在这里,本官也没有义务要保你·你可知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女子,她是朝廷钦犯,圣上亲下旨意命人抄家,你难不成想违抗圣旨”·双城抱着赵嫣然抱得更紧了,他目光紧盯着顾连,直到顾连脸上最后一丝笑意都褪了下去,这才一字一顿道,“我今日就是要将她带走”·顾连神色一变,还未说什么,却见双城身形一动,已经提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让他们都退下”·顾连抿唇,脖颈处突然一凉,有些许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缓了口气,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叶双城,我放你一次,算是让叶大人欠本官一个人情。
不过你记住,这仇本官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来·”·顿了顿,顾连又玩味一笑,“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今日早朝,太子揭发了聂堰的罪行。
圣上闻讯震怒,你哥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恳求圣上对聂府上下一干人等从轻发落·你此刻过来闯府救人,岂不是跟你哥哥对着干听说叶家家规严明,你说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了,你哥会如何处置你呢”·双城脊背蓦然一僵,手里的长剑恨不得再凑近一分。
他缓了片刻,松开了顾连,将手里长剑往地上狠狠一掷·这才身子微俯伸手一捞,将赵嫣然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一众官差面面相觑,竟没一个敢上前阻拦的。
顾连脸上冷意更盛,直到双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对着周围的官差道,“去,将消息传扬出去,就说当今内阁首辅之弟叶双城,冲冠一怒为红颜,当众剑指朝廷命官”·此消息一加传开满城风雨,京城人人都道,内阁首辅叶祯之弟是个妥妥的孟浪公子,前有青楼花魁,后有红粉佳人,端得上是色胆包天,居然公然剑指大理寺少卿顾连,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消息传到叶祯耳朵里时,正在金銮殿上·满朝文武百官皆以叶双城目无王法,胆大包天为由,要求圣上严惩·而叶祯连驳了数十位朝廷大臣,力保双城无虞。
当今圣上素来重用这位年纪极轻的内阁首辅,此刻却也因双城一事动了微怒·叶祯言之凿凿,据经引典,硬是取得了圣上恩赦,除聂堰极其一众贪官污吏外,其府上下姬妾,侍女,奴仆通通流放边疆。
这已然是圣上最大的让步,叶祯见好就收,满朝文武百官忍不住连连侧目,却见他又一举抛出了重案,满朝哗然··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不久前,叶祯料想往年泔州总是发生洪涝灾害,遂请了远在冀州的季如臣前去治理洪涝。
还妥善安置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安抚民心·圣上圣颜大悦,当朝便赦免了叶双城藐视王权之罪,又连连嘉赏叶祯··叶祯神色始终淡淡的,却又上奏查封了靖安省周边地域二百余家铺子。
理由也十分简明扼要,只道哄抬物价,不当经营·而前不久的官盐案终于水落石出,竟然又同瑜亲王李殷有关··此话一出,满朝哗然,在场谁人不知靖安省乃瑜亲王李殷的地界,等闲之辈哪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偏生这个叶祯手段雷霆,竟然不惧皇权,硬是在朝堂之上折了李殷的颜面·历时不知瑜亲王李殷要如何震怒··如此,在场的官员反到不甚关注聂堰一案,更多是把目光投向了李殷,又暗暗思索如今朝堂局势,势必要明哲保身,择主而侍。
·☆、要不起(抓虫)··有理有据,圣上自然没有二话,只大手一挥,让叶祯全权处理·之后叶祯再没有旁的好说,只退至一旁静默·如此满朝官员更是没有任何好说的,一时人人自危,暗自揣摩。
临近下朝,太子突然奏请圣上,扬言道:“父皇,实不相瞒·儿臣此次能揭露聂堰罪行,多亏了叶首辅之弟叶双城的功劳·叶双城为人正直,器宇不凡,能文能武,亦是个人才。
还请父皇表奖”·众人这才知晓,原来聂堰的罪行,正是首辅之弟叶双城背后暗暗出力·方才那些要求圣上严惩叶双城的官员,忍不住铁青着脸,心里一阵后怕。
心道叶家怕是要归顺东宫了,而他们方才之语,岂不是间接同东宫作对·对此,叶祯眉头狠狠一皱,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弧线·他苦心经营,百般谋划,抵不过身边最亲近之人,从背后的狠狠一刀。
叶祯心里升腾着一把烈火,近乎烧的他形神俱灭·好半晌儿才叹了口气,只按住不提··早朝过后,众人也便散了··顾连从后面轻声唤住了叶祯,他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笑意,微凑过身来,道:“叶大人,下官听闻令弟为了仕途官职,这才暗地里向太子检举了聂堰的罪行,似乎有意投靠东宫啊。
莞贵妃素来同皇后娘娘不合,五皇子又比太子殿下聪颖,想来日后不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难以安宁·令弟到是好本事啊·”·叶祯眉头一皱,不悦的看了顾连一眼,只道,“双城尚未出仕,怎能探得朝局动向纵是检举了聂尚书罪行,也只是误打误撞,运气比旁人好些罢了。
哪有旁人所说的那般厉害·无论是东宫还是前朝,历来都是权贵风云之地,同舍弟有何干系顾大人莫要妄言,双城他承受不起·”·顾连面色一僵,近乎有些拉不回颜面。
他平日只知叶祯重视叶双城这个弟弟,如今才知叶祯居然护短到如此地步,竟是不许旁人说他弟弟一句·事到如今,何人不知是他叶双城贪图富贵,为了锦绣前程,不惜哄骗深闺小姐,这才窃取了聂堰的罪证。
事后还交与太子··东宫同聂堰素有旧怨,怎会息事宁人,其结果自然是牵连甚广·可以说若不是有叶祯出面力挽狂澜,强行扯了瑜亲王出来,圣上怕是要下旨株连九族,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顾连攥紧拳头,侧脸因牙齿咬得太过用力而绷的紧紧的·他心道:真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寻欢作乐,眠花卧柳至多轻狂,如今惹出这番霍乱,叶祯竟也能忍·他狭长的眸子微眯,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拱手道:“就当是我胡言乱语吧,叶大人莫放在心上。”
顿了顿,顾连凑近些许,满脸笑容道:“昨日我母亲还提到大人了,若有机会大人可要来下官府上小酌几杯·”·叶祯只轻轻一颌首,算是应承了,顾连趁机说大理寺还有事,遂同他告别。
……·待叶祯从衙门回到府上时,天色已晚·下人打叶祯手里接过缰绳,正牵着马要下去··却见叶祯将他轻轻一拦,询问道:“二爷回来了么”·那下人恭敬道:“回大人的话,二爷今日午时才回来。
一进府门就奔回了院子·跟谁也不说话,连午膳和晚膳都不曾用过·”·闻言,叶祯眉尖一蹙,他回想起今日早朝时,文武百官声色俱厉,纷纷讨伐双城的场景。
一口气堵在胸口,近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须臾,叶祯才抬腿进了府门,直奔书房去··另一边,双城昨日强行将赵嫣然救下后,直奔城南口一处小宅·如今外头风声鹤唳,他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一定有闯了什么大祸。
可若让他见死不救,又绝无可能·是他千方百计的哄骗赵嫣然,害得她家破人亡,如今又怎能放任不管··好在赵嫣然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她吓得狠,抱着双城的脖子哭了一整晚。
双城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到东边晨光熹微,才将人哄睡着··双城派了两个丫鬟照料赵嫣然,这才火急火燎的往家跑·他昨夜彻夜未眠,叶祯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可哪曾想,京城谣言已经传开了,百姓们茶余饭后,又多了许多谈资·纷纷议论贪官污吏,以及叶二公子的风流韵事··双城一路听着,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难以想象,这些流言蜚语若是传到叶祯耳朵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一路跑回了府上,急冲冲的回到院子里,要找常淙问个明白·哪知常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房梁上空荡荡的,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双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几乎不用深想,便知常淙定是先回了王府··如今东窗事发,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全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不能委屈,不能生气,更不能歇斯底里,因为他自己也是王府的人啊。
他,充其量就是一个属下,听命办事,又有何不对·可是,双城觉得哪里都不对,哪里都错了·他思前想后,总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他做了很坏的事。
坏到也许连叶祯都不会原谅他了··双城突然双手捂脸,眼泪顺着指缝低落在地·他身形隐藏在角落里,许久才抬起头来,伸出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滞··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他心里乱急了,脑中反反复复全是叶祯的身影。
突然,双城起身,推开房门,踉踉跄跄的往外头走··哪知才走了几步,腿一软就跌跪在了地上·双城眼眶- shi -漉漉的,视野中央突然闯进半寸月牙白的衣角。
他手攥得更紧了,缓缓抬起头来,可却如鲠在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叶祯单手背在身后,垂眸盯着双城一语不发·身后的绯色见状,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剑鞘。
许久,叶祯才开口,他语气稀疏平常,道:“我已经肯请了圣上,赵姑娘连同府上无辜家眷,一律无罪·”·此话一出,双城心里五味杂陈,他心知那些坊间传言,必定逃不过叶祯的耳朵。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祯居然肯为了他去求圣上赦免赵嫣然··“哥,我……”·叶祯轻轻抬手,打断了双城的话,他道:“你若真喜欢赵姑娘,便好好对待人家吧。
为兄替你在城北街寻了一处宅子·即日起,你搬过去住吧·”·此话一处,双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唇角哆嗦着·见叶祯要走,连忙拽紧他的衣角,眼眶渐渐红了,“哥,为什么你要赶我走吗”·许久,叶祯才微微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双城的肩膀,道:“再过两月就到新年了,过了年你就二十岁了。
如若爹娘都在,也是时候让你出去自立门户了·”·他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双城的手一空,整个大脑都懵了,他突然直起身,冲着叶祯的背影喊,“哥你不要我了吗”·叶祯的身形狠狠一顿,须臾,他才微微偏过脸来,不带任何情绪:·“不是不要你,而是要不起了。”
·☆、自立门户·双城总是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跟叶祯之间,总会有转圜的余地··可实际上,叶祯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不可能为了谁,轻易改变自己的初衷。
双城心知自己这次定是触了叶祯的逆鳞了,否则叶祯决计不会将捧在手心里疼的弟弟往外头赶··老管家一大早就带人收拾院子,从东厢房,一直到西厢房,拾掇了大半天,整整来了五辆马车才将东西全部运走。
双城静静的站在院门口,瞧着来来往往的下人,东忙西忙,屋子很快就空荡荡的了·如今已经过了立冬,再有两个月就是新年了·墙边的腊梅开的正好,沁沁馨香也不知是留给何人看的。
老管家见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得空往双城跟前凑,他迟疑片刻,道:“二爷,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出来了·另外,大人替二爷寻的宅子也清整过了·那里地势好,临街又热闹,屋里也采光。
二爷刚去可能住不习惯,但大人说了,让多派些下人过去伺候·”·闻言,双城舌头微苦,他心想:叶祯到底是在乎“叶双城”这个弟弟的,无时无刻也不忘记保全他,护住他。
可若当真如此,他三七岂不是作孽更深·占着人家的坑,死不出来·真不要脸··“也罢,既然是我哥让我走,我怎能违逆了他的心意想我好歹也是堂堂叶家二公子,如今竟然混得如此凄惨,连续两次被兄长逐出府去,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老管家一揩脑门上的虚汗,颤声道:“二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大人对二爷还是极好的,虽有时候看起来的确不近人情了些,可到底也是为了二爷好。”
双城抬手打断老管家的话,他抿紧唇,偏头瞧了一眼院角,很快又偏转过来,道:“得了,反正无论你们家大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不对。
除了姓叶以外,大约叶家祖谱上就没有比我再混账的子孙了·”·老管家虚汗流得更多了,巴巴唤道:“二爷·”·可双城却再也不想听了。
他不想从旁人口中得知叶祯对待“叶双城”有多么的好·因为,他每知道一点,心里的愧疚就会加重一分·他三七原先就是来做细作的,如今却混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不论是王府,还是叶府,他都愧对了·整个成了一根墙头草,哪里风大往哪里倒··双城磨磨蹭蹭,这间房间坐坐,那间房间躺躺·一时爬墙拽两颗果子,一时又上树折两支腊梅。
横竖不肯走了··一直到了傍晚,绯色打前院过来,十分委婉又坚决的亲送双城出了府门··双城站在府门口的石狮子旁,摇头叹了口气·他伸手拍了拍石狮子的脸,骂道:“现在就连你也欺负我谁都敢欺负到我头上了,为什么没有人出来管一管这么大的府邸,怎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人都去哪里了”·他越骂越大声,单手掐腰,眼睛紧紧盯着府门。
半个时辰过去了,除了老管家过来给双城递了碗汤之外,连叶祯的半个影子也没瞧见··双城这下总算是无计可施了,他蹲在府门口,端着一碗略温的汤,小口小口的喝。
喝出了一把辛酸泪··他喝完,将碗往老管家手里一递,道:“行了,这回我真的走了·谁也不用出来送我·真的,我自己可以走的·不用叶祯来送我,就是他要来送,我还不稀罕呢”·老管家悄悄抹了把眼泪,道:“二爷,天冷,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那边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过来告诉大人·”·双城起身,对着老管家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敢回的往前走·他每走一步,眼眶就红一分,一直到忍不住眼泪了,连忙昂着脸望天。
其实,叶祯赶他出府,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外头流言四起,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往人心窝里扎·叶祯那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啊,应该最不能容忍他这种小人行径了。
因此,叶祯动怒合情合理,没锁起门来,把他吊起来打一顿,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叶府门前,老管家偷偷擦干了眼泪,这才端着碗往里头走·他才走了几步,就瞧见门后头藏着个人。
老管家道:“大人,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二爷了·您也替二爷上下打点妥善了,想必也没什么事·大人放心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叶祯轻轻叹了口气,直到双城的身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才收回了目光。
“但愿吧·”·待双城回到宅子时,天已经黑透了·他瞥眼见一个小厮打着灯笼在外头来来回回的走··当下心头一个咯噔·双城几步走上前去,询问道:“可是发生了大事赵小姐呢”·那小厮一见到双城回来,就跟见到活菩萨似的。
他赶忙道:“二爷,您赶紧进去看看吧,赵小姐她醒了,正哭闹着要走,大家伙拦都拦不住啊”·他话音还未落,就见双城大步朝前走,遂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后头。
双城一脚才踏进院子,就瞧见赵嫣然穿着一身孝服,满脸泪痕的往外头跑·周围好几个丫鬟扶着,拉着,硬是拦着不让她走··赵嫣然脸色苍白,挣扎着说什么都不肯回去躺着。
双城眸色一暗,他几步走上前去,周围的丫鬟见状,都纷纷散开了··赵嫣然一见到双城,就像是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一下子扑到双城怀里,放声大哭:·“双城双城我该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哥哥死了,我要怎么办才好”·双城轻轻拍了拍赵嫣然的后背,缓缓道:“你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人再敢伤害你了。
你哥哥没了,你还有我·你府中的下人和奶娘,我已经派人去安排了,很快就能接过来,与你一同住·”·赵嫣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突然拽紧双城的衣袖,抬眼紧紧盯着双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双城,你从前说,你会娶我,可是真的”·此话一出,双城脸上的血色退下一层,他紧紧攥着十指,一言不发。
须臾,他垂眸,道:“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赵嫣然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她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一点点的往双城的心口推··“叶双城,是你揭发的罪行,是你间接害死了我哥哥你欺骗我,百般哄骗于我,却是想害我家破人亡叶双城,你好狠毒的心”·双城一动不动,他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任由匕首渐渐没入胸膛。
滚烫的鲜血瞬间润透了衣裳··他缓了口气,重复一句,“是我对不住你·你恨我,也是应当的·”·赵嫣然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匕首了,她跌在双城怀里,胡乱的往他身上打。
“你还我哥哥,你把哥哥还给我我不要你娶我了,你把哥哥还给我,你还给我·”·双城如鲠在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咬牙将匕首拔了出来,更大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他深深吐了口气,将赵嫣然打横抱了起来,放回床上··赵嫣然闭着眼睛哭,硬是不肯再看双城一眼,她道:“叶双城,纵是我哥哥做了天大的错事,你也不该过来骗我”·双城无话可说,他将赵嫣然安置好后。
这才一步一踉跄的往外头走·突然,他身形一歪,整个人就要跌在地上··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双城抬眼就见来人是常淙··常淙看起来很生气,也很懊恼,他抱着双城,骂道:“我不过才走了几日,你便将自己弄成这么一副鬼德行你弄成这副样子,到底给谁看”·双城二话不说,一把将常淙推开,道:“反正不是做给你看常淙,你个乌龟王八蛋我把你当朋友,你在背后□□刀子你说,你背着我,究竟都干了什么”·常淙咬牙,他道:“我干了什么你说我干什么我是王爷的人,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王府”·双城气笑了,他连说了两句好,踉踉跄跄的往前走,“行,你们都有道理,你们做的都是对的。
说到底我才是那条傻狗我真傻,我到底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先发,晚点蹭玄学~·……·那啥,小可爱们说我在撒玻璃渣·我……我没有啊~·那啥,那下章就撒糖,还是那种阿尔卑斯棒棒糖~·让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怀疑·双城艰难万状的吐了口气,抬腿就往后院走。
他每走一步,脚底下就留下一小块血印,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他抿紧唇,一声都不肯吭··突然,常淙快走几步,二话不说一把将双城拽住·他飞快的点了双城的- xue -道,微微弯腰,一把将双城打横抱了起来。
双城微微一愣,随即大怒,他脸色苍白,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道:“常淙你疯了我不用你管你快放开我”·常淙脸色很是难看,他根本不在意双城在说什么。
脚下飞快,径直走到一间房门口,抬腿“哐当”一声把门踹开,震的窗户震天响··双城又是一愣,他咆哮道:“你跟我甩什么脸色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不是师父的好下属吗任务完成了,还不滚回去邀功你还回来做什么,看我怎么死的”·常淙脸色越发难看了,他抿唇不语,一直把双城抱到床边,才两手一松,将人丢在床上。
双城险些被震晕,这宅子是才清整出来的,屋里头陈设用品有些还没来得及换上新的·尤其这床,除了上头盖着薄薄的一层毯子外,下面全是硬邦邦的木板··如此,双城摔上去,撞得眼冒金星。
一口浓血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常淙很显然也没想到居然会把双城摔吐血,他眸色一慌,连忙上前探双城的脉搏··须臾,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从怀里掏出小瓷瓶,倒出了两颗药丸出来。
不由分说的全塞进了双城嘴里··常淙冷眼旁观片刻,又转身出去打了盆水过来·仔仔细细的给双城擦拭血迹,包扎伤口··从始至终,双城都抿紧唇,默不作声。
常淙也懒得再说·他快手快脚的将伤口处理好,这才长吁口气,冷冷道:“三七,我可告诉你·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可以受伤,也不可以流血·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若是你真的不惜命,你就再让人捅你几刀,我保管看都不看你一眼”·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沉默片刻,唇微微颤抖,吐出两个字,“- xue -道。”
常淙斜眼瞥了他一眼,“你也不必再追问太子是如何得知的·纵是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早在你我来叶府当细作之前,王爷已经同太子合谋坑害过聂尚书和长公主。
此次不过是一网打尽而已,算不得什么·”·双城咬牙,“算不得什么师父到底把我当什么一颗棋子还是一条王府的狗纵是师父要扳倒聂堰,直接借太子之手,便已经达成目的。
为何还要将我供出去”·他顿了顿,鼻子微酸,“还是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成了一颗废棋·师父是想拉我出去顶罪,声名狼藉是我,众矢之的也是我。
左不过能牵连到叶祯头上,断然不关王府的事·”·许久,常淙才道:“三七,你别多想·王爷就算拿我当废棋,也决计不可能是你·况且……叶祯这次为了保你,大伤了王府的元气。
这回谁也没讨得了好·”·双城睫毛轻轻颤了颤,他自然知道是叶祯明里暗里保他周全·纵是赶他出家门,想必也是逼不得已··叶祯能如此护他,说到底还是因为“叶双城”这个名字。
他总是占了别人的,连哥哥都要抢人家的··常淙这边才解开双城的- xue -道,立马被双城往边上一推,险些撞到床架子上··“三七你作死啊”·双城咬牙切齿,同样咆哮道:“你给老子滚看到你就讨厌”·结果就是,常淙还真滚了。
他气得脸色发青,又不能对双城动手,只好一拳砸在床架上·直接将床架震劈了··他道:“好,我现在就滚等你什么时候死了,死外面了,我再什么时候回来”·说罢,常淙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
·双城等了片刻,再确定常淙真的走了之后·这才运气一掌拍向自己的胸膛··他猛吐了一大口鲜血,溅得床单上哪里都是,入眼处还有两颗圆圆的药丸。
双城见药丸被吐出来了,这才大松口气·他轻轻咳嗽几声,许久才缓过来气··他注视着药丸良久,缓缓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日天明,双城才醒了过来。
他脚下虚浮,随意将染血的衣裳换了下来,这才出了门,去了叶府··如果要问双城,什么叫做“冤家路窄”,他定能指着眼下情形,啐上一口,“这就是冤家路窄”·顾连也未曾料到,竟然这么巧,就同双城碰了面。
他狭长的双眸微眯,脸上立马带了些嘲讽的笑意,“好巧,叶二公子别来无恙·自立门户,可还习惯”·双城最是不喜欢这个顾连,连带着听他说话就觉得厌恶,遂斜了他一眼,也不打算见礼——横竖所有人都知道,他叶双城向来是个没规矩的。
既然没有规矩,那自然不必处处讲规矩,什么恪谨守礼,循规蹈矩的,叶祯都不在,守礼给谁看·可顾连似乎有话要同双城说,偏过头使了个眼色,领路的下人立马躬身退下了。
顾连见双城要走,遂上前几步,轻轻将他一拦,笑道,“叶二公子走那么急做什么莫非是怕了本官,连句话都不敢说了”·闻言,双城嗤笑,“顾大人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明明是不想搭理你,非说是我怕了你。
该说你是自大好,还是太过自以为是”·顾连道:“素有闻叶二公子嘴上功夫了得,如今一见,可知传言非虚·”·双城:“传言可不可靠,我到是不清楚,反而是顾大人那些癖好,满京城皆知,不必我再多说了吧”·顾连眸色一冷,宽袖下的紧握成拳,他虽倾心叶祯不假,可万不能容忍双城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此事出来嘲讽。
他缓了口气,脸上又换上了更加得体的笑意,“叶二公子也不必谦虚·说起来那位赵姑娘也算不得倾国倾城,怎就讨了叶二公子的欢心莫不是床笫功夫了得冲冠一怒为红颜,当真是段佳话,比戏楼里头唱的戏文还要感人啊。”
“你必嘴不许你侮辱她”·顾连眼里笑意更甚,余光见叶祯正往这来,稍微思忖,便继续激道,“怎么,叶二公子敢做还不敢认了你那点破事早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偏生叶大人愿意护着你,旁人还能有什么话讲满朝文武百官都不敢议论你,我不过一个大理寺少卿,自然也不敢得罪首辅大人。
只是……”·他又刻意压低声音,道:“你如此在意本官断袖一事,可是深有体会啧啧啧,让我猜一猜啊·”·双城浑身的血液几乎一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直觉告诉他,顾连嘴里一定说不出好话。
他眼里渐渐渗了血丝,绷紧了脸,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顾连笑意更浓了,“没什么,本官只是在想,莫不是叶二公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这才着急在外头寻欢作乐。
你莫不是同自家哥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双城只觉得一股子冷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指尖·他忽而上前,一手掐住顾连的脖颈,狠狠将顾连抵在树杆上,这才咬牙切齿道,“顾连,我警告你你可以侮辱我,但是绝对不可以侮辱我哥”·顾连几乎被叶双城桎梏的喘不过气来,脖颈处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可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扩大。
却听耳边如雷乍响,“双城,住手”·双城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遍,他艰难的转过头去,就见叶祯正敛眸紧紧盯着他不放··叶祯见双城没有停手,又重复一句,“双城,住手。”
双城无可奈何,不得不听·他缓缓的松开手,束手立着,头脸都转到一边,硬是不肯看叶祯一眼··顾连狠咳了一阵,这才道:“叶大人,下官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令弟,他居然要活活将下官掐死才甘心”·叶祯眼角的余光将双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转手,对着顾连拱了拱手,道:“让顾大人受惊了,是本官管教不严·本官定会严惩舍弟给顾大人一个说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此话一处,双城的心凉了半截。
他鼻子一酸,硬生生的熬红了眼眶·他想:·顾连毕竟是朝廷命官,又同叶祯是同窗旧友·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谋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顾连方才定是瞧见叶祯过来了,才如此以话相激·可是,眼见为实,叶祯定是不肯再信他了。
叶祯唤了绯色,将顾连送回府上后,这才有空料理双城·哪知他话都未说,双城就头都不转的往外头走··双城出了府门口,像只无头苍蝇似的,绕着街道走。
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才在一个馄饨小摊旁停了下来··他喊道:“老板来一碗馄饨”·小摊主立马应道:“好嘞客官请稍等”·眼下正值冬日,一入夜寒风直往衣裳里灌。
他今日出来得及,穿得也少·此刻大马金刀的蹲在板凳上,捧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吃得热泪盈眶··他方抬起衣袖擦眼泪,旁边立马站过来一个人,就听这人道:“老板,也来一碗馄饨。”
双城一惊,连忙抬眼见来人是叶祯·他也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心理作用,下意识的就跳下凳子坐好··叶祯坐了下来,他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道:“原本要留你吃饭,你却跑得比谁都快。
原来是跑到这儿吃野食来了·”·双城心里就是委屈的厉害,他不肯搭理叶祯,自顾自的舀馄饨吃··另一碗馄饨很快就端了过来·叶祯闻声道了句谢,目光瞟向碗里的馄饨后,眉尖蹙起。
双城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叶祯,此刻一见他如此神色,自然知晓他这是在嫌脏··“嫌脏就不要来这种地方,你又不肯吃,平白耽误别人做生意”·叶祯也不生气,他偏过头去,缓声道:“你脾气越发大了,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倒是自己先委屈上了。”
双城立马炸毛了,道:“你只信自己看到的,你从来都不肯信我”·叶祯同他讲道理,“我怎么不信你了你到是说说看。”
双城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气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蹲在板凳上直生闷气··叶祯也没在意,他将双城吃剩的那碗馄饨端了过来,用双城用过的勺子舀了几颗进嘴里。
双城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他突然起身,转身就走··那小摊主急了,连忙要去拦人,“哎客官你还没给钱呢”·叶祯随手掏出一锭碎银子,递了过去,道:“一起付,不用找了。”
小摊主这才笑道:“行,敢情你两认识啊·那小公子方才来得时候怒气冲冲的,我还怕他将我摊子砸了·哪知道您一来,他就老实了·”·叶祯笑道:“他惯会使小- xing -子,哄一哄便好了。”
双城一直往前走,他走了一阵,没瞧见叶祯追来,气得一脚踹墙角上··他打鸡骂狗一阵,又泄了气,垂着脑袋往前走,正好转了个拐角·那里站着个人。
双城没留神,一下子就拱到叶祯怀里了·撞到胸口的伤处,一阵热流又涌了出来··叶祯将他抱在怀里,温声哄道:“好了,别再跟我使- xing -子了。
过了新年就弱冠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脾气”·双城胸口疼的狠,脸上冒了一层虚汗·可他又不想被叶祯察觉出来,只好忍着疼,道:“你走开你别再跟着我了”·他挣扎着,一把将叶祯推了过去,捂住胸口往前逃。
被叶祯从后面一把拽住,抵在了墙角·叶祯眸色极亮,两只手将双城桎梏的紧紧的·环在臂弯下动弹不得··须臾,叶祯微不可寻的叹了口气,目光从双城的胸口上移过,缓缓道:“从前便说过,你做任何事都瞒不过我。
你却偏偏不肯听·”·他俯身,轻轻一捞将双城打横抱了起来··双城惊得立马要跳下来,叶祯吓唬他,“别动,你再动一下,明日都别下床了。”
双城立马不动了,他缩着膀子,侧脸贴在叶祯的胸膛上·须臾,他低声喃喃,“哥,我以为你会为了顾连处置我·”·叶祯眉梢微微一挑,“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双城不吭声了。
如此,叶祯又叹了口气,“双城,其实不是我不肯信你,而是你……不肯信我·”·作者有话要说:啊·差点没刹住~·昨天说的阿尔卑斯棒棒,才探了个脑袋,明天继续·。
那啥,顾连吃枣药丸,活不了多久了,先让他蹦跶几圈~·…………·双城打电话:哥我是你孤独弱小的弟弟呀·☆、无赖·月亮悄悄探出头来,如流水般的月色倾泻而下,将叶祯的侧脸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华光。
叶祯半边脸都隐藏在夜色里,只有一双眼睛明亮异常·他双臂格外有力,抱着双城缓步往前走,走得十分平稳··双城耳朵贴在叶祯胸口处,若有若无的书卷香绕在鼻尖。
他忍不住又往叶祯身上凑近几分,不安分的动了动爪子,两手搭在叶祯肩头·眯着眼睛,贪婪的索取叶祯身上的气息··叶祯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他素来清冷的语调,每吐出一个字胸膛都会微微震动。
双城脑袋懵懵的,稀里糊涂的听到叶祯在说:·“你从前就喜欢跟我使小- xing -子,闹小脾气·以前在滨州,那时你还小,爹娘也都还在·为兄那时也未曾入京师,到是同你一起读过几年书。
你素来不喜欢读书,时常装病,试图蒙混过关·可哪次都被下人硬拖了去·可每次你都会在学堂闹点事,不是打架了,就是将砚台砸夫子脸上了·没有哪一回是安安分分的。”
双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我以前还挺混账的·”·叶祯也笑,点了点头道:“的确是·你大约是不记得了吧,从前叶家同顾家来往频繁,离得也近。
有一回顾连来府上坐客,你瞧着他面生,硬是骗了他到后院玩耍·你骗他说蹴鞠掉坑里了,哄他帮你下去拿·顾连不肯,你便从后面一脚将他踹了下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自然不知道“叶双城”居然同顾连还有这档子陈年旧事。
他不免砸吧砸吧嘴,嘴硬道:“我那时年幼不记得事,顾连到是比我大不少,怎的还会被我一脚踹坑里定是他污蔑我的,可见他从小就是一肚子坏水”·叶祯眉梢一挑,道:“你的意思是说,连我也在污蔑你”·双城一吓,头摇的像拨浪鼓,连忙道:“不不不,哥怎么可能会胡乱污蔑人我的意思是说,那个顾连惯会为难我,哥,你千万不能信他的。”
叶祯轻轻笑了笑,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往前行了一段路,天色便越发黑了·双城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两只爪子不安分揪着叶祯的一缕头发绕来绕去。
待回到府上时,叶祯也没让旁人接手,自顾自的将双城抱回房了··双城平躺在叶祯的床上,枕着叶祯的枕头,盖着叶祯的被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他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余光瞥见叶祯在柜前上上下下的翻找。
须臾,叶祯折回身,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他瞥了双城一眼,淡淡道:“你等什么呢还不把衣裳脱了”·双城绞着十指,扭扭捏捏道:“哥,这……这不太好吧。
让别人瞧见多难为情呀”·叶祯道:“方才抱你进来,满府的下人都瞧见了,也没见你难为情·”·双城“哦”了一声,心想也是。
横竖自己的身子,叶祯看也看过,摸也摸过,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遂直起上半身,将裤子给脱掉了··叶祯眉头直往下压,提醒他:“错了,脱上衣。”
双城:“好嘞”·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快手快脚的将上衣也给脱了,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上头裹了一层白布,染了不少血迹。
再往下就只有一条襦裤了··双城本想厚着脸皮把襦裤也给脱了,只可惜叶祯没给他机会,一把将他手按住,警告道:“不要胡闹”·双城撇了撇嘴,心道:我没想胡闹啊,天热还不让人脱个衣服啦·可是很快,叶祯对他的报复就来了。
他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药粉,洒在伤口上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的钻心挠肺,恨不得将这块皮肉整个撕掉才好··双城疼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了一层虚汗·他刚想大声跟叶祯呼痛,可又猛然想起自己这伤是怎么弄的。
他嗓子像是被人捏住似的,硬是不肯喊一声··突然,叶祯往双城伤口上一按,如愿听见双城杀猪般的鬼嚎声:·“哥你要疼死我啊”·叶祯面不改色的拿白布一圈一圈给双城包扎好,这才缓声道:“良药苦口,疼虽然是疼一些,但药效会非常好。
况且·你不是不怕疼么”·双城立马道:“谁说我不怕疼了我怕,我怕呀疼死我啦”·叶祯“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原来你也知道疼,可刀子捅过来时,你还是不知道要躲。”
双城哑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垂着脑袋,抿紧唇不吭声··如此,叶祯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双城的头,无奈道:“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许久,双城才缓过气来,他僵蛇回暖似的,靠在叶祯怀里,拽着叶祯的手胡乱往自己身上摸,摸到哪儿就说哪里疼··初时,叶祯也没生气,任由双城胡作非为。
后来,双城胆子肥了,直接将叶祯手搁在那儿了,还厚颜无耻的说,“我没有出去寻欢作乐,我还是个童子,哥若是不信,你摸摸看”·叶祯立马像是触电似的,把手抽了回来。
他敛眸紧紧盯了双城片刻,深深喘了口气,转身要走··双城以为叶祯这是生气了,连忙伸手挽留·谁知动作幅度过大,整个人一头从床上滚了下来,正好头朝地,顿时磕得眼冒金星。
叶祯这下不生气了,也不甩袖子走了·连忙将双城抱在怀里,满脸焦急的上上下下将他检查一遍··双城按着叶祯的手,眯着眼睛,佯装虚弱道:“快,哥,我快不行了,你赶紧帮我渡气。
对,就是嘴对着嘴就可以了,我听说宫里的医女都是这么替皇子们治病的·”·许久,未听见上头有动静,双城疑惑,才睁开眼睛去瞧·哪知头顶骤然一黑,一个身影压了下来。
他两只手都被按过头顶,两腿骤然被人分开,叶祯不由分说的嵌了进来··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双城羞耻的连耳朵都红透了·他在心底疯狂呐喊:糟糕了,玩火玩大发了,叶祯这是要上我·——太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先发,然后蹭玄学~·皮断腿的猹猹居~·啊,小萝卜要返校啦~·已经返校,或者正要返校的小可爱们~新学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突然严肃】·☆、盖棉被,纯聊天·………………·双城一阵面红耳赤,他咬紧下唇,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周身被叶祯桎梏,动弹不得,可全身却像是被奶猫挠过一样,麻酥酥的··他暗暗想:今夜若是叶祯把我那个啥了,我以后就不做王府的暗卫了,我一辈子待在叶祯身边,哪里也不去。
谁来拿我都不行,天王老子都管不着我,除了叶祯谁都不想要··叶祯垂眸盯着双城片刻,眸色渐渐染了几分温情·他细细凝视着双城的眉眼,心头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求。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无关乎兄弟之间,他同双城本来就不是亲兄弟,可却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叶祯扪心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恪守不渝,秉承家训,身居高位,可却未曾染过朝堂中的半分歪风邪气。
外人都传,说当今首辅大人做事雷厉风行,手段高明,近乎是有些不近人情·朝堂上甚少有人敢违逆他的心意··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可对待双城,叶祯总是七分愧疚,三分纵容。
他年少时为了仕途,狠心将年幼的双城独自丢在滨州老家,十年来不管不问,任凭一个好好的孩子渐渐变得纨绔嚣张、风流孟浪··双城心里大概也是怨他的罢·只是双城从来都是孩子心- xing -,他想要什么,期盼什么,自己都不肯说,那叶祯也不问。
叶祯给双城收拾过太多的乱摊子,处理过太多麻烦·他自己以为是出于哥哥的责任,可自从得知双城不是亲生的以后,他以为自己总算是松了口气,可以对这个只会闯祸惹事捅篓子的“假弟弟”放手了。
但,事与愿违,有些事放不下,有些人忘不了··叶祯长叹口气,多年纵横朝野,叱咤风云磨练出的沉静终是在这一刻黯然逝去·他终是愧对了双城的,否则双城现在也不必日夜在刀尖上舔血,更不会被人利用顶在风口浪尖上。
他什么都不惧,唯独怕有朝一日双城在血海里苦苦挣扎,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突然,叶祯俯下身去,他侧脸贴在双城耳畔,声音略带嘶哑的低声道:“双城,其实你心里都是明白的,可你从来都不肯说。
你让我……将你怎么办”·双城瞬间清醒,他手里蓦然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都快魂不附体了·他牙齿咯咯打颤,顺着叶祯的话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哥你……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
叶祯抬眼,直视着双城平静道:“你与我不是一母所生,我不信你会不知道·可你却什么都不肯说·”·闻言,双城暗暗大松口气,可随即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艰难万状的吞了吞口水,愁容满面道:“我以为你会主动跟我说,谁知你竟瞒着我·难不成在哥哥心里,我就是那种死皮赖脸的狗皮膏药,哥是不是觉得,一旦我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会赖在哥身边不走我……我……”·他突然双手捂脸,哭嚎道:“我就是想赖在你身边不走,可你却接二连三把我往外头赶这根本就不是分家,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同顾连交情那么好,他是断袖,那……那我也是断袖同样都是断袖,你怎么选他不选我”·“好歹,好歹我跟你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兔子还吃窝边草你怎么不知道吃”·叶祯听得微微一愣,他直起腰来,哑然失笑,“我竟不知你居然是如此想的。”
双城身上一轻,立马恼了,他在床上直打滚,一声声的控诉自己对顾连的不满··后来,双城见叶祯没理他,气得更狠了·直接扑在他怀里,将两条不安分的腿缠人家腰上,下巴抵在肩膀上,大声哭嚎。
嘴里碎碎念,说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就是地里小白菜·一时又说叶祯不爱他啦,从前都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现在连抱都不抱一下,没人把他当香饽饽了··叶祯扶额,半晌儿才推着双城的脑袋,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这才无奈道:“我从前也没宠过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双城简直震惊了,他四肢一僵,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捂住心口翻来覆去直喊疼··叶祯顾及双城有伤,这回终于是信了·伸手一捞,又抱怀里了·他伸手给双城轻轻揉了揉,温声道:“你听话,睡一晚就不疼了。”
双城向来爱打蛇缠棒,遂得寸进尺的伸爪乱扒叶祯的衣服··叶祯按住双城的手,警告道:“不许胡闹·”·双城一听,心口更疼了,眼泪都挤下来了。
生怕叶祯看不见,还特意凑到他眼跟前,使劲眨眼睛··他说:“哥,我是真的很疼,非常疼,站都站不住的那种疼需要哥哥抱抱才能好”·叶祯:“是么”·双城大力点头,“是的”·他边说边挣开叶祯的手,继续不要脸的扒人家衣裳。
一爪子刨下去,先将腰带扯开,又一爪子下去,扒掉了外裳,最后再来一爪子……·叶祯的整片胸膛都露出来了··双城那叫一个激动啊,兴喜啊,人生头一回知道当男人的好处。
断袖不可耻,自己喜欢的人都躺床上来了,不干柴烈火一下,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他嘿嘿两声,解释道:“天热,脱了凉快·来来吹蜡烛,睡觉,睡觉”·叶祯冷眼瞥他一眼,将被子拉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双城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
他道:“现在是冬天,望你知·还有……把口水擦一擦·”·双城“啊”了一声,赶忙将口水擦掉了·他用手指轻轻勾着叶祯的手心,腆着脸笑道:“是是是,哥说什么都对。
以后我保证不跟哥对着干了·哥让我朝南,我绝对不朝北·让我偷鸡,绝对不摸狗·以后你说一,我绝对不说二·”·他搓了搓手,巴巴道:“我就差举三根手指头发毒誓了,可以睡觉了吧”·叶祯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将火烛压灭,屋里顿时黑漆漆的一片。
黑暗中,叶祯伸出手臂,将双城揽住,抱紧,往自己怀里一拉·他下巴抵在双城的头顶,光洁的胸膛同双城紧挨着,一丝缝隙都没有··须臾,他缓缓道:“闭眼,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说声抱歉·因为今天返校,要收拾很多东西·衣服被子啥啥的放一个暑假了,都发霉了~【捂脸】·更晚了,抱头,接受制裁~写的仓促,明天圆上~·☆、咸鱼小官·常淙从双城那里出来以后,一直心头难安。
他既担心双城的伤势,又十分厌恶双城跑去找叶祯··他在房顶上足足吹了一夜的风,直到天边拂晓才出了府门·路遇糕点铺子,突然想起双城爱吃甜食··这回算是他对不住双城了,既然吵了架,总得哄一哄才是。
常淙手指微微蜷缩,脚下却是再也走不动了·须臾,他转身一头扎进了糕点铺子·待再折身出来时,手里头多了一包糕点··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他微微抿唇,心里像是突然落下块大石头似的,松了口气。
提着糕点就跑去叶府,想要将双城寻回来··常淙一路躲躲藏藏,寻遍了后院也没瞧见双城·他抿唇又闷头去叶祯的院子里找··果不其然,双城正坐在饭桌边上,而叶祯就坐在他旁边。
此刻,双城笑得格外开心,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叶祯碗里夹菜·那碗堆的像小山那么高··常淙往屋里凝视片刻,手里越发用力,硬是将油纸包捏的变形·手里也沾满了碎屑,甜腻的糖油粘在手上,又腻又难受。
他的身影隐在角落里,半张脸都匿在- yin -影里,脸上情绪难明··片刻之后,常淙才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又在自作多情··想来,只要有叶祯陪着吃饭,即便是粗茶淡饭,想必在叶双城心里,也犹胜世间任何山珍海味。
而他自己自始至终都是区区一个王府暗卫·他连同王爷一起欺骗叶双城,利用他去反击叶祯··若有一日双城把什么都想起来了,大约再不会说:常淙啊,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入了三九寒冬之后,天气越发冷了下来·双城自打知道叶祯没生他气后,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叶祯跟前凑·递茶研磨,宽衣捏肩,安分守己的过了许久··一日,宫里传旨,命叶双城即日任职。
因此,双城纵是不十分情愿要这个官职,也只好穿了官服进宫去了·许是太子有意为之,在圣上面前多提了几句,这才让双城在翰林院得了个正七品的闲职··双城由一个小黄门领着,一路穿过几处宫殿楼阁,又往北走了一阵。
哪知越走越是偏僻,也越是寂静··小黄门在一处殿前停下,双城抬眼见“文渊殿”三个流光璀璨的大字刻在上头,气势非凡,不由暗暗谨慎了两分··双城见小黄门抬腿进去了,连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突然,眼前骤然明亮起来,双城蓦然生出一股别有洞天之感··此处宫殿坐北朝南,名曰文渊殿,实际上却是宫里的一处藏书阁·从外头看分为上中下三层。
其中有许多暗阁,每隔几步就有一架长梯,横亘在书架边上··双城抬头,见头顶由琉璃瓦砌成,而地面则是汉白玉,当真十分贵气·他不由暗暗揣测,深觉这种浩如烟海的藏书圣地,必定有那种叶祯不让看的书。
因又见那小黄门同殿里的几个监工打声招呼,似乎在同他们说明来意·双城连忙拱手,算是见礼·一时又随着一名职位高些的监官上了二楼,这才瞧清整座大殿里头的藏书。
双城看得眼花缭乱,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浩如烟海·他顿时头疼不已,赶忙又下来了,这才找了个地方闲坐了一个下午··他既得了个闲职,并不像那些正儿八经考上进士的学生一般,须得编制,撰写什么的。
他只需要日日来此处,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里坐着,只要人在就成·横竖旁人不敢说什么··如此,双城的日子过的又很清闲·好容易在文渊殿熬了一下午,双城琢磨着到了交接的时候,遂同几个监工打了声招呼,这才出了文渊殿。
双城一出殿后,顿时大松口气·像那种满屋子文墨香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他待·他随意转了几遭,见前头有个小亭子,遂走了过去坐在台阶上·想着等一等叶祯,一起回家。
双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叶祯下值,却等来了五皇子李泽佑··李泽佑似乎是路过此地,一见到双城,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挥手驱走了几个随侍··双城心里一个咯噔,他虽无意参和两个皇子间的内斗。
可光就拉聂堰下水那次,的的确确让李泽佑伤了元气··如此,双城心里惶恐不安,觉得李泽佑来者不善,可又不好当没看见·遂起身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五皇子。”
·李泽佑立马冷哼一声,他冷眼瞥了双城一眼,道:“哦才过几日,叶二公子竟得了官职想来投靠东宫,收获必定匪浅。
日后加官进爵,光耀门楣也未可知”·这话带了十足十的嘲讽,双城听着眉头一皱,心里泛起苦涩·他哪里是投靠了东宫明明东宫同瑜亲王府勾结呀·可这话也不能同李泽佑说,如此,双城只低头不语。
李泽佑以为叶双城这是默认了,一时气急了,几步走近身来,伸手一拽他的衣领,冷声道:“叶双城,你明明知道我同太子不合,你却非得投靠他的阵营,同我对立”·双城愁容满面的唤了一声“殿下”。
李泽佑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手底下更加用力,死死拽着双城的衣领不放,“你若真想入朝为官,光明正大去考科举,有你长兄叶首辅在,你还怕自己考不中进士再不济,你过来投靠我啊,难道你觉得我不会庇佑于你你就这么信不过我”·顿了顿,李泽佑气得更狠了,“可你偏偏投靠了东宫纵是你长兄那般人物,都不轻易摆明立场朝局诡谲多变,历来都是风云之地,你有什么本事觉得自己可以当官了”·双城嘴角微苦,半晌儿才低声道:“我并没有投靠东宫。”
闻言,李泽佑神色微微一滞,拧着一边眉毛,道:“你若没投靠,太子为何非要保你做官你若真是光明磊落,你哥会让你自立门户叶双城,你到现在还想骗我”·双城哑然,他无从辩解,也没有办法辩解。
此时此刻,李泽佑若是不信他,终究是不信的,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说到底,大家都对真正的“叶双城”有情谊,反而因为自己的冒名顶替,生了诸多嫌隙。
可是,“叶双城”可知,时至今日,李泽佑已经不肯信他了,而始终愿意信他护他的,就只有叶祯那个便宜哥哥了··李泽佑冷冷扫他一眼,这才拂袖而去。
双城望着李泽佑的背影,久久不语·不论是东宫还是五皇子,都不是他自己可以选择的··他眼眶泛酸,风一吹鼻子红了一片·此时此刻,双城非常非常想看见叶祯的脸。
寒风又起,吹落了一树黄叶,满院子的牡丹早已经失了颜色,徒留下颓败的花叶·双城立在冷风里久久不语,萧索的身形同冬景渐渐融为一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
身后蓦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双城身子微微一顿,回过身来,就见叶祯不知何时过来了··想来叶祯也是刚刚下了值,眉眼间还藏着淡淡的倦意·身后随行着好几位内阁官员,皆是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双城。
双城官位低,只好拱手一一见礼··那几位官员许是知晓个中缘由,脸上皆带了些打量的神色··叶祯眉头一皱,心生不悦,脸上便显露两分,那几个官员这才低下头去,拱手躬身告退了。
如此,就只剩下叶祯和双城了··双城心里烦闷,总觉得朝中所有官员面上不说,可眼里总流露出似有似无的嘲讽,可又偏生畏惧什么似的,不敢当面说什么·他见叶祯走了过来,便低声道,“哥,你可是下值了”·叶祯淡淡点头,像是随口一问,“你在等我”·双城:“嗯,就想跟哥一起回家。”
叶祯眉梢一挑,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双城的神色,突然道:“你哭了”·他见双城垂着头不吭声,略一思忖,便道:“你……遇见了清乐郡主,还是五皇子”·双城摇了摇头,细若蚊蝇道:“什么事都没有,哥,我想跟你回家。”
许久,叶祯才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双城的头,缓声道:“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事都不肯说·遇事也不知道要躲·”·双城抽了抽鼻子,小声道:“哥想让我躲哪里我能躲哪里”·叶祯一把攥着双城的手腕,往自己身后拉,他道:“现在知道么”·作者有话要说:呼~·喘口气~·更晚了,抱头~·☆、小尾巴·双城点头,也不知是真懂还是假懂。
叶祯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领着双城出宫去·双城亦步亦趋,跟在叶祯后头·直到出了星玄门,这才遥遥看见绯色立在马车旁等着··绯色拱手行了一礼,“大人,二爷。”
又往边上站了站,伸手撩开车帘··叶祯颌首表示应了,之后便率先进了马车·双城跟在后头,闷声闷气的一头扎了进去,又刻意往叶祯跟前坐了坐。
外头车轮滚滚,碾着青石小路,缓缓往叶府行去·双城低头捏了捏衣角,因想起叶祯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扫了东宫的颜面·其中深意也不难猜·此举表明自身立场,绝不沦为东宫羽翼。
若要再深思,又不乏是替双城出了口恶气··只可惜叶祯太过信任他了·明明王府和东宫摆明了,想联手置叶祯于死地,可他却偏偏要护着“叶双城”。
果真是造孽了··不知怎的,双城只觉得心里酸软,手心里瞬间起了层- shi -汗·他又往叶祯身侧凑了凑,觉得还不甚满足,又接连凑近,直接整个人都贴在叶祯身上了,这才肯作罢。
叶祯轻轻拍了拍双城的脑袋,静默不语··一直到了开春,圣上终是按捺不住,一道旨意快马加鞭传往靖安·李殷奉旨入京觐见,不日便能抵达京师··近两年来,圣上越发上了年龄,前朝三天两头就有大臣谏言,立捧太子为君分忧,处理政务。
可不知怎的,圣上虽立李泽含为太子,可却并不如何隆宠·一众百官便暗地里思忖,不知圣上是何意·也有聪明之人,能堪透两分玄机··后宫虽有正宫皇后,可因莞贵妃素有势力,五皇子又是那般天资聪颖,深受圣上宠信,日益同东宫平分秋色。
两位皇子遂在朝堂之上,各有阵营,虽有首辅大人从中百般调和,压制,可终有能力不及之处·譬如,收买人心,调派军马,镇压番邦··许多年前,那时李殷还是皇子之时,曾同东宫太子拉开了一场轰轰烈烈夺嫡之争。
明争暗斗,多少朝廷重臣纷纷下水,朝堂之上闹的是风云变色·当时恰好番邦起兵造反,直击边疆要塞·李殷为保疆土不被外敌侵略·遂手执虎符,率领千军万马西下攻敌。
那时李殷本以为自己镇压了逆党,取得无上军功,一举回朝,必能登上九五之尊·哪知千算万算,未成料到皇位最终还是落到了东宫手中··时过境迁,李殷当年虽立下赫赫战功,可终是被禠夺了兵权,分封在外,大势已去。
可这么多年过去,李殷在靖安私下- cao -练府兵,势力日渐强大,终是引得了圣上的再度警惕·这次返京只怕又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正因为李殷不日便抵达京师,常淙这几日神出鬼没,背着双城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小动作。
双城也不去管他,命人将赵嫣然平安送回老家后·偌大的宅子基本不剩几个人了··他摸了摸鼻子,扭头又去找叶祯·走至半路恰好遇见绯色抱着很大一摞子拜帖。
双城福至心灵,立马懂了·如今新年才过,眼看着就要新一轮的春试·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穷门学子,比不得一些簪缨世族,自然得在朝中寻棵大树抱,仕途才能顺风顺水。
而叶祯却是其中最粗的树·也难怪有这么多的学生,削尖了脑袋投来拜帖,想要归附首辅门下··双城心里暗暗嗤笑,像叶祯平日日理万机,徒手接大任的,怎会有空理会这个。
遂眯着眼睛大摇大摆的往上房去··只是,不知为何,至那夜“坦诚相见”之后,叶祯再不肯跟他亲近了·双城每每一见叶祯的面,总觉得心尖微颤,像被猫抓过似的,忍不住就想嬉皮笑脸的同他逗乐。
可叶祯又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开玩笑,逗乐子的人·如此,双城自然是不敢的·他见叶祯坐下后,这才跟着坐了下来,目光随意在桌上逡巡一遭,见无非就是几样菜色,没什么稀奇,遂又眨着眼睛盯着叶祯看。
却见叶祯轻轻一摆手,这才让绯色退下·他目光随意在一摞拜帖上逡巡一遭,忽而眉梢略挑,从里头抽出了一个大红色的拜帖··“你的·”·双城疑惑道:“啊给我的”·他随手打开拜帖,见里头果真写着自己的名字,一时脸上情绪难明。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在宫里混了个闲职·这……主办宴会的官员也忒缺心眼了,要巴结叶祯,怎么巴结到他身上来了·双城顿觉无趣,随手搁在了一旁,这才扒着米饭——他如今在叶祯跟前吃饭,比从前不知道斯文了多少。
“此次邀请你赴宴的是镇国大将军宋青·如今既然入了仕,结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很好·省得你平日无所事事,总往不干净的地方跑·”·双城险些喷饭,连忙道:“哥你怎么这么说我除了跑来找你,哪里也没去啊”·“你到是理不直气也壮。”
叶祯单手轻扣桌面·忽而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凝脂般的白玉坠子··双城定眼一看,心想坏了坏了·昨天他尾随常淙去了趟青楼,恰好撞见常淙同一位姑娘耳鬓厮磨。
一来二去,不知怎么就丢了玉坠子··只是,怎么落叶祯手里头了天亡我也·双城脸上露出苦相,这回也不理直气壮了,将碗放了下来,这才垂着脑袋站起身来。
高举着三根手指发毒誓:·“神州五千里大地,哪个不知我叶双城清清白白我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我真要做了什么对不起哥的事。
让我乱剑加身,不得好死”·叶祯眉头紧锁,不悦道:“胡言乱语,读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坐下”·双城立马坐了下来,笑嘻嘻的伸手要去拿坠子。
被叶祯轻巧的躲了过去,他道:“丢三落四,成日里也没个正形·我先提你收着吧·”·“…………”双城嘴角翘得更高了,他道:“哦,原来是哥哥想要我的东西,不好意思开口。
非要拐弯抹角,兜这么大圈子·”·叶祯清咳一声,转了话题,“原不想让你去赴宴·可既然是宋将军亲自邀请你去,你便去一趟罢,只当是出门散散心。”
双城疑惑道:“哎难道哥不去吗”·叶祯摇头,“那日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去了·历时你只管低调老实些,我会派人接你回来。”
双城连忙点头应了,表示自己绝对低调,不给府里惹麻烦·遂又笑嘻嘻的给叶祯夹菜·叶祯竟也不拒绝·双城立马又来劲了,上半身往叶祯那边凑,又是夹菜,又是盛汤,别提有多殷勤了。
·☆、正人君子·转眼到了第二日,常淙一大早的就出去了,连个屁都没跟双城说··双城由着下人将自己收拾齐整,这才乘轿赴宴去了··镇国将军素来- xing -情刚硬,不喜奢华。
遂举办宴会也是极力从简·双城生怕自己去将军府吃不饱饭,遂转了个弯,吃野食去··禁中城外有个城隍庙,乃是京城百姓最常聚集的地方·平日京城里的深闺妇人,大家小姐,也都会去城隍庙上柱香。
双城估摸着天色尚早,索- xing -将周边的景致看了个遍·他素来爱吃野食,横竖叶祯又不在,没人管他··他遂一路买一路吃,见摊上有卖红豆枣泥糕,立马凑了过去,隔着油纸包都能闻到香。
将近傍晚,双城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来还要赴宴,·遂忙里忙慌的赴宴去了··将帖子递了过去,立马有下人毕恭毕敬的请双城进府··如今正值初春,冰雪初融,还带着几分冬日的凉意。
满池的荷花独留几颗败叶,哪还有盛夏荷香,看着甚是凄惨了些·走了片刻,眼前骤然一亮,视野立马开阔起来··这院子极大,里头摆了二十几张圆桌子,竟也显得十分阔绰。
周围点了一圈荷灯,极是用心的制成九瓣莲状,里头又镶嵌着大小一致的夜明珠,远远瞧着如梦似幻·那下人引了双城过来,这才拱手退了下去··双城随意逡巡一遭,见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时令蔬果,更有美酒好菜,大鱼大肉。
看着到不像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反倒像是聚众- yín -、乱的场所——好在没有妖娆美人,要不,就真成了··满院里灯火通明,双城随意扫了一圈,见没有认识的人,遂寻了个偏僻的拐角处落坐。
只是这地方早有一位俊秀公子先占了,双城有些犹豫,这俊秀公子立马笑道,“来,快请坐,我正愁没人同我喝酒呢,你来的正好”·双城见这人说话有些意思,也不同他矫情,一掀衣袍款款落座,道:“下官叨扰了,不知公子是”·“我乃镇国将军府上三公子宋澜。”
双城客气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将军府的公子·”·宋澜轻呷了口酒,眯着眼睛听了会儿曲子,这才凑过身来,神神秘秘道,“问你个事,你可知这些人里头,哪个是叶双城——就是叶首辅之弟,叶双城”·双城微微一愣,顺着宋澜的目光往人群里望了两眼,只看到一圈的背影和人头。
他回转过目光,满脸认真的摇头,“我不知道,你找叶双城有事”·宋澜嗤笑一声,“我能找他有什么事我不过是听说,这个叶双城很有些手段,前段时间不是在朝廷混了个官职么听说这人惯会出入风月场所,是个极顽劣的公子哥。
我就想瞧一瞧·”·双城摸了摸鼻子,谦虚道:“啊,没有吧我怎么听说,这个叶双城很是安分守己,从不在外头惹是生非呐·”·宋澜脸上露出叹惋的神色,一拍双城的肩膀道:“哎,一看你就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跟你说,人不可貌相,若是哪天你见着他了,可千万别同他交谈,更别有什么牵扯”·“为何他会吃人”·宋澜:“那到不是,你也许不清楚。
叶双城他哥哥是当今首辅,为人厉害的很,满朝文武百官没一个敢跟他哥哥对着干的,就连太子和几个皇子都不敢在他哥面前放肆——更重要的是,他这个哥哥很会护短,当着圣上的面都敢斥责太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啊这是真的么我怎么不知道啊从没听说过叶祯会护短啊”·宋澜:“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这样吧,我看你脾气- xing -情都挺合我口味,日后就跟在我身后混,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你事,我……”·“你杀了他”·“额,那到不是……我替你骂他”·双城很适宜的露出感激之色,“那下官多谢宋公子了,我这初来乍到的,又没个家世,真怕一不小心开罪了人呢”·宋澜哈哈一笑,见前头人群中传来喝彩声,遂抬眼望了两眼,估计也同双城差不多,什么也瞧不清楚,遂又接着同双城闲聊,“要我说啊,这个叶双城当真是个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有个首辅长兄,在京城横着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似的。
还有啊,我可跟你说,前段时间,听说叶双城当众剑指了大理寺少卿顾连呢,就为了一个即将被冲为官奴的小姐,你说是不是胆大包天——不过,叶双城到是挺痴情的,换了别人家的公子,早八百年躲家里头了。”
双城脸色一暗,赵嫣然乃他心底一处伤疤,每每有人提及,就像是有刀子在剐,一刻也不成结痂·他嘴角苦涩,心道,自己在外头的名声也真够差的,只是,怎么又落了个痴情的名头·好在他们坐的靠后,光线差,双城纵是脸色不好,旁人也轻易发现不了,宋澜更是毫无察觉,继续滔滔不绝,“这首辅在朝堂上雷厉风行,回了家到是对弟弟格外心慈手软,这要是换了我啊,我爹还不得打断我腿”·双城无言以对,也不想反驳,横竖宋澜口里所说,都是在替叶祯不值,他的确对不住叶祯,也偿还不清情义,今后也难了。
宋澜说的口干舌燥,连忙又饮了杯酒,这才往角门连连望去,嘴里念叨着,“哎,都这个时辰了,他怎的还不来明明我都特意吩咐了下人,一定要邀请他来的啊”·双城这才了然,原来不是镇国将军要请他过来。
而是这位三公子想给他来个下马威··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回想起叶祯告诫他,不要在将军府上惹事·可唯独没说,若是旁人主动过来招惹,要怎么办··宋澜继续伸长脖子,大有翘首以盼的架势,“怎的还不来啊不会是吓得躲府上不敢过来了吧不行,我得派人下去问一问”·双城叹了口气,轻轻将宋澜一拦,淡淡道:“宋公子还是别去了。
我到是瞧见人了·”·宋澜喜道:“哦那你赶紧很我说说,哪一个人是他”·双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就是我啊,宋公子我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眠花卧柳的‘叶双城’啊”·“你说什么”宋澜噔的一下站起身来,碰翻了桌上的酒盏,酒水顿时顺着桌沿往下流,他却像是见了鬼一般,连声音都变了,“你……你”·双城摇了摇头,叹道:“看吧,宋公子。
其实我也不是传闻说的那样不堪·你方才不是还说,我的脾- xing -很对你的口味么现在怎么就想变卦了”·宋澜脸色登时好看的紧,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耍我果真不是正人君子”·双城耸肩,无辜道:“宋公子何出此言你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难道就正人君子了”·宋公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此,双城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正巧人群中有人唤他上场··双城遂对着宋澜轻轻颌首,满脸无奈道:“哎,看来想找我事儿的‘正人君子’不止你一个啊·”··☆、搞事情·待宋澜再回过神时,双城已然走到场中央,周围好些人都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如今瞧见了本尊,自是多看了几眼。
双城也不去理会,就见凉亭里头围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正是顾连·他暗暗嗤笑,心道:这都是什么缘分啊,冤家路窄,八字不合,五行相克··就听周围有人道:“听说叶大人才识过人,学富五车,不如与在场的同撩们切磋一二”·立马有人站出来应喝,“那可不,叶二公子在京城素有才名,眼下大家都在,正好能开开眼界”·这话俨然带了十足十的嘲讽,叶双城平日里在京城,从未有过什么才名。
若说名气,大约就是“孟浪公子”了··这些人明显是过来找茬的··看样子约莫是顾连事先交代的了··双城嘴角微微一勾,他心里暗暗琢磨一番,遂抬腿,走到方才说话的那个官员跟前,含笑问他,“哦你果真觉得我在京城素有才名么”·这官员身量较矮,不得不抬着脸同双城说话。
可说出的话嘲讽之意更浓,连同着不太齐整的五官更加尖酸刻薄,“是啊,叶二公子大名,谁人不知”·他又对着场上高呼一声,“大家说是不是啊”·人群中立马响起一阵奚落嘈杂声,凉亭中坐着的顾连也往双城这里看来,时不时的同旁边穿着铠甲的男子,低声说着什么。
双城极谦逊的点头,略一思忖便道:“其实,我非但是学识过人,其他方面也十分出众·”·这官员立马道:“哦叶二公子指的是哪方面”·双城嘴角含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这官员膝弯一踹,又极快的将他手腕一掰,折至身后。
这官员没料到双城说动手就动手,一个不留神就扑跪在地,手腕似被钳子钳住,竟半点也挣脱不开·疼的脸色都变了,立马破口大骂道:“啊叶双城,你好大的狗胆还不快松手疼死老子了”·周围一阵嘈杂,宋澜躲在人群后头,见场上情形,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一阵心悸。
双城笑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你问我,我便好心好意的展示给你看了,你还不高兴了啊这样高兴了没高兴了没这样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他手底下越发用力,像铁钳子那般将这官员的手腕捏的咯咯作响,如同杀猪般的嗓音迅速传遍整场。
周围的人无一不目瞪口呆的盯着场上,就连顾连都忍不住脸色发青——这官员是他特意找来折辱叶双城的,哪知却被反将一军··叶双城,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叶双城……啊是叶大人叶大人手下留情啊”·“叶大人下官错了是下官的不是,求……求叶大人高抬贵手……啊”·双城掏了掏耳朵,自动忽略了周遭的议论声,他很和气的笑道:“别这样说,大家都是同僚,日后同朝为官,你不必如此的,来来,快请起来吧。”
这官员心里恨的牙痒痒,这么多人在场,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他好歹也是个七品官员,何时也没受过此等折辱,遂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畜生玩意儿”。
这才方要站起身来,手腕立马大痛,遂又哀嚎一声,重新扑跪在地,连连求饶,“啊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双城冷哼一声,挑眉笑道:“说话不礼貌,教教你做人”·说完,伸手一推便将这官员推倒在地,他整张脸都铺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啃到泥。
反正狼狈是真的狼狈··双城转过脸,对着先前要同他切磋的另一位官员,笑道:“啊,你要同我切磋可是来来,你说比什么”·这人吓得面皮一白,连连摇头,忙往人群后头躲。
他往哪里躲,人群立马散出条道,根本无处藏身,骇得连声音都变了,“不不不,不切磋了,不切磋了叶大人芝兰玉树,少年英雄……实乃……实乃……”·估计也编不出来了,这官员余光瞥见镇国将军和顾连从凉亭下来了,遂壮了胆子。
双城笑:“别啊,古人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家日后在朝为官,都是同僚,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焉有收回的道理啊”·说着,就抬腿上前,佯装伸手去擒,吓的这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双城叹惋,“纵是读书人,也该身强体壮些才是,现在朝廷正需要文武双全的人才·你看你这……你这弱不经风,不推就倒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推的呢,幸好顾大人在这盯着呢,要不然我找谁说理去啊”·如此,周围的人皆不敢再轻易的为难双城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叶二公子好大的威风啊,知道的这里是将军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叶府从前也不见得叶二公子耍威风呢”·顾连冷笑着,抬腿往前跨了一步,丝毫没有要搀扶地上人的意思。
此话正是暗讽双城非但不是靠真才实学做官,还处处耍官威··众人皆往顾连身上看来,双城也不见恼色,笑眯眯的回道:“哦,原来顾大人也在啊这黑灯瞎火的,方才就见顾大人面若桃花看着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啊,太巧了”·顾连脸色立马难看下来,冷哼一声,“叶二公子真是牙尖嘴利”·双城昂了昂下巴没吭声,他余光瞟见顾连身旁的人,略一思忖,拱手道:“下官叶双城,见过将军初次登门,不知礼数,还望将军海涵”·镇国将军的目光像钉子一样落在双城的身上,许是因为征战沙场多年的原因,气势非常人可比。
周围一众官员忍不住脸色发白··唯有双城镇定自若,动都不动一下··须臾,镇国将军略点了点头,道:“无妨·你说你是叶双城叶祯的弟弟”·双城道:“是家兄今日公务在身,托我向将军问声好。”
镇国将军道:“你到是和令兄很不一样·令兄沉静持重,你- xing -格张扬,一文一武,也是朝廷之福·”·双城拱了拱手,没言语·宋澜见状,连忙打人群里拱出来,他对着镇国将军拱手行礼道:“爹叶大人是我请来的,有什么礼数不周全的地方,还请爹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不许他计较”·镇国将军没再说什么,如此,宋澜一把将双城拽了下去。
一直拽到一处假山后头,才松开了手··双城随意整了整衣裳,道:“‘正人君子’,你可别忘了啊,我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你若同我在一处,少不得近墨者黑了。”
宋澜干巴巴的笑了笑,道:“咱两也算不打不相识啊·哎,你方才可真厉害,你都是从哪儿学的功夫,教一教我呗”·双城并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宋澜亦步亦趋的跟着,嘴里喋喋不休道:“哎,你到是跟我说句话啊从前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者不罪,也怪不得我啊”·闻言,双城突然驻足。
宋澜险些没收住腿,一头撞双城身上··“宋三公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你兄长没教过你吗还道听途说,道听途说是理由犯了错说句对不起,就一定能被原谅”·宋澜抿唇,不服气道:“那还要我怎样你在将军府闹事,要不是我把你拉出来,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双城瞥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道:“我是谁”·宋澜茫然道:“叶双城啊,怎么了”·双城打了个响指,道:“对,我是叶双城。
那我哥是谁”·宋澜道:“叶祯啊,内阁首辅谁不认得啊”·双城点头,道:“所以,我怕什么”·“…………”··☆、争锋相对·宋澜纠缠不休,跟着双城出了将军府。
直往通往城隍庙的那条路上走,见他走了一阵,忽而转身进了一家酒馆··这酒馆门口还挂着红彤彤的长灯,鲜红的幌子更像是浸了血一样,在月色下显得越发深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宋澜头皮直发麻,抬腿也跟了进去,直奔双城跟前坐好··双城也不在意,如今天色不早了,酒馆也将近打烊·小二这边才将桌子板凳放好,就见大厅中央的桌上上坐了两位很是年轻俊俏的公子。
小二将长巾往肩头一甩,赔着笑脸道:“两位客官,小店快打烊了——二位不如明日再来”·双城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往怀里一掏。
可就是这一掏,俊脸一下就绷不住了——出来的太急,没带钱袋··善良且有眼见力的宋澜连忙掏出一锭银子,拍桌上,“呐,拿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来”·双城笑:“宋三公子好生阔气啊,我就特别想生在你这样的大户人家”·宋澜脸一红,右手握拳往唇边一掩,“叶二公子谦虚了,满京城谁人不知令兄叶首辅权倾朝野,叶家更是高门望户。
叶二公子还会缺钱花吗”·双城不可置否,手指轻轻一扣桌面,又转过头来,露出两颗虎牙,“那到也是,我哥哥的确很厉害·”·许是那锭银子的作用,店小二的速度出奇的快。
不仅搬来了两坛酒,还顺带送上来花生,黄瓜等下酒小菜··宋澜轻摆了摆手,店小二立马笑呵呵的下去了··“来,叶二公子,相逢即是有缘,今晚不醉不归”·双城心里烦闷,本也就是要喝酒消愁,如今有人陪他喝酒,自然最好不过。
当下也不同宋澜客气,两人先是一碗接着一碗的喝,喝到最后直接抱着酒坛子豪饮··宋澜酒量差,喝了一阵就倒了下来,醉在边上不省人事··双城瞥了他一眼,嗤笑道:“瞧你那个熊样,还将军府上的公子还不如一条长虫能喝。”
约莫半个时辰,双城喝得差不多了,正预备着扛了宋澜就走··他余光忽然瞥见二楼拐角,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双城心下疑惑,也顾不得管宋澜了。
直接上了二楼·楼上极黑,越往里走越黑··走了约莫半柱□□夫,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有间雅阁坐落在酒馆最里面··双城听闻屋里有声音传来,心神顿时一荡。
刚要推门而入,身后立马有道掌风传来··他大惊失色,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一经交手,才知来人是常淙··常淙显然也没料到双城会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道:“你来这做什么”·双城酒醒了一半,他同样低声道:“来这喝酒啊,还能做什么找姑娘么”·他目光瞥向房门,常淙立马闪了过去,正色道:“三七”·双城道:“里面是谁是师父来了吗”·常淙道:“同你不相干,你赶紧回去”·双城眉头一皱,随后笑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晚了叶祯该骂人了。”
说着,双城摆了摆手就要离去,常淙这才卸下警惕·哪知双城突然回转过身,一下子将门撞开了··眼神骤然一亮,双城忍不住抬手遮在眼前·待能视物后,浑身的血液一下窜上头顶,头皮一阵发麻,连酒都醒了。
只见,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方桌,叶祯和李殷正对立而坐··此刻,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双双盯着双城看··双城艰难万状的吞了吞口水,只觉得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须臾,李殷率先打破局面,他转过头来,对着叶祯笑道:“这位少年,想必就是叶大人的弟弟了·果真是一表人才啊·”·叶祯淡淡笑了笑,伸手招了招双城,温声道:“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吧。”
双城抿唇,垂着头坐了过去·真真是如坐针毡··李殷偏头瞥了常淙一眼,也没说别的·这才把目光投向双城·他道:“本王听闻叶二公子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入朝为官,前途不可限量啊。”
叶祯偏头看了一眼双城,淡笑道:“王爷谬赞了,双城年少轻狂,不给下官闯祸,便已然很好·”·李殷道:“不见得吧,本王到是觉得叶二公子非同一般,日后加官进爵,光耀门楣,也未可知。
难不成叶大人就不许叶家再出一个朝廷栋梁”·叶祯转了转手中的杯盏,缓声道:“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双城若是想走这条路,也并非不可。
只是,他是叶家的孩子,是下官的弟弟·下官不让他走的路,他就一定走不得·在叶家,下官还是说了算的·”·李殷但笑不语,目光像钉子一样落在双城身上。
双城吓得头都抬不起来,总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衣摆··许久,李殷摇了摇头,叹惋道:“叶大人到是好福气,有这般出类拔萃的兄弟。
只可惜本王收的那个义子,实在是让本王头疼不已·”·闻言,双城冷汗津津,他跪坐在叶祯身侧,两腿又僵又麻·可偏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蓦然,叶祯暗暗伸了一只手过来,不由分说的攥紧了双城的手。
他道:“王爷是人中龙凤,收的义子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双城牙齿咯咯打颤,越听越是心惊·李殷这个老不死的,每句话都藏了刀子,恨不得将他逼死了才甘心。
所幸叶祯也不是吃素的,二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互不相让··常淙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双城的身上,此刻见他如坐针毡,忍不住道:“王爷,属下先行退下了。”
如此,叶祯也道:“既然如此,双城也下去吧·”·双城猛的抬起头,看了看李殷,又看了看叶祯,实在难以抉择··叶祯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轻轻拍了拍双城的肩膀,淡淡道:“听话,出去等为兄片刻。”
如此,双城这才同常淙一同下去了··屋内顿时只留下了李殷和叶祯··李殷这下反倒不急了,他斟了杯酒,轻呷了一口,道:“叶大人果然好胆量,居然敢只身前来见本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闻言,叶祯淡淡笑了笑,道:“圣上下旨召王爷入京·传来的消息说得后日才可抵达京师·可王爷却私下里早一步抵达京师,也不知是何道理。”
李殷半张脸都隐在暗色里,一身玄衣掩盖不住通身的肃杀之气·须臾,他道:“叶大人当真是好手段·本王原先以为有生之年再入不了京师,哪知叶大人略施小计,便将本王千里迢迢的召了过来。
不知何意”·叶祯也不同李殷打太极,他攥紧了手中的白瓷杯盏,一字一顿道:“王爷到是很会恶人先告状·下官到是想问一问,王爷将舍弟掳走,不择手段的挑唆舍弟,让他同下官争锋相对,是为何意”·李殷冷笑,仰头将酒喝干,“叶大人莫不是忘记了,当年你们叶家是如何联合东宫对付本王的吧当年若不是叶家连同东宫设计谋害本王。
本王又怎会同皇位失之交臂”·顿了顿,李殷杀意更甚,“褫夺封号,驱逐在外·这么多年,本王苦心经营,怎会放任这些人继续逍遥法外”·叶祯眉头紧锁,攥紧拳头一字一顿道:“纵然如此,可这些同双城有何关系他当年尚未出世,又能知道什么”·李殷冷笑,“哦尚未出世本王的嫡子当年也尚未出世,也不见有人放过他”·叶祯喘了口气,屋内顿时诡异般的寂静下来,独留桌面上的火烛跳动。
倒映在叶祯过分俊朗的脸上,浓密的睫毛下,团成两道- yin -影··许久,他才缓缓道:“王爷这几年远在靖安,明面上远离朝局,不问世事·可背地里招募兵马,广圈金银,前一阵的官盐私运案,也是出至于王爷的手笔。
如此,圣上忌惮王府,王爷也并非全然无辜·”·闻言,李殷嗤笑,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道:“叶大人也不必谦虚·你百般计谋,为的不就是将本王引入京师,而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怕不单单是为了朝廷罢。”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窗外·屋内光亮,窗户纸上倒映着双城的影子···☆、往生蛊·叶祯不可置否,也不愿再同李殷虚以委蛇,遂道:“王爷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王爷处心积虑的将舍弟掳去,百般颠倒是非,应当不仅仅是为了打击报复叶家吧”·李殷笑道:“叶大人聪颖,只是不知叶大人可否知晓一种蛊虫”·叶祯:“愿闻其详。”
李殷道:“南疆盛产蛊虫,本王当年有幸,得了一只蛊虫,名唤往生蛊·分子虫和母虫,若是将子虫种到人的脑中,足以控制人的大脑和思想·被下蛊者若有半点违抗,母虫便能驱动子虫,顷刻之间让人浑身的血液逆流而上,痛苦不堪。”
顿了顿,李殷脸上带了几分残忍的笑意,他一字一顿道:“且非死不得出”·只听“嘭”的一声脆响,叶祯不知何时,硬生生的将手里的白瓷杯盏攥碎。
碎片尖锐处瞬间将手心扎的鲜血直流··叶祯就跟不知道痛一般,双眼紧紧盯着李殷不放,他道:“所以,王爷是想让双城死”·李殷哈哈大笑,笑够了,他直起上半身,幽幽道:“也不尽然,令弟的生死可都掌握在大人手里。
大人让他生,他便生·大人若让他死,他便活不了·”·叶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将手攥更紧了,大量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的往外流·须臾,他缓了口气,漫不经心道:“王爷怎知下官会为了区区一个叶双城,而与整个朝廷为敌”·李殷笑道:“是啊,本王也是好奇的紧呢,分明是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叶大人到把他当个宝贝了。”
他见叶祯沉默不语,索- xing -步步紧逼,“叶大人应当还不知道吧·令弟原先并不乖巧老实,在王府的那些日子里·本王为了让他短时间内学得上乘武功,将他同野狼关在一处撕咬。
啧啧啧,即便如此,令弟还是活了下来·”·“令弟心慈手软,本王便让他杀人·他不肯,本王便让人将他关在冷室里,脱光衣裳跪在冰块上·什么时候冰融化成水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李殷神色十分轻松,像是在诉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顿了顿,给自己添了杯酒,继续道:“双城是个好孩子啊·叶大人当年将他丢在滨州·他不过见过本王一回,就追在后面喊爹。
让本王带他来京城,说是……要找哥哥·”·叶祯合上眼皮,就像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胸口上·他松了力气,混着鲜血的瓷片碎了一地·血迹将金丝滚边的冰蓝色袖口,染上深深的一块印记。
李殷冷笑道:“叶大人,你可想再听下去”·叶祯深吸了口气,不接他话,只道:“自古犯上作乱者,必将遗臭万年·若王爷当真走上不归之路,下官必会倾尽所有,力挽狂澜”·许久,李殷才摇了摇头,无限叹惋道:“那你便是用双城的命,成全了自己的情义昭彰罢了。
何必说的如此光辉伟大”·顿了顿,李殷脸上笑意更盛,他缓缓道:“说到底,你其实与本王并无不同·”·叶祯起身,他微微对着李殷拱了拱手,镇定自若道:“有何不同,王爷心知肚明,下官先行告退了。”
门外,双城正站在一旁,抿着唇一声不吭,他时不时的往门口望上两眼,十指都攥在宽袖里··常淙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双城走·可却被双城一晃身,躲了过去。
“你滚开别碰我”·常淙脸色很差,他压低声音道:“三七,我并非是有意瞒你·”·闻言,双城脸上露出嘲讽,他道:“你不是有意瞒我常淙,你现在说这话就不怕被雷劈师父的行踪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他私下里同叶祯见面,你为何要瞒我”·常淙动了几分怒气,道:“叶祯,叶祯,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叶祯难道只有我在瞒你么难道叶祯就没瞒你我可告诉你了,是叶祯主动相邀,并非是王爷将他强行掳来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如此,双城也生气了,他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常淙。
哪知常淙却不肯善罢甘休了,不由分说的攥紧双城的手,一字一顿道:“跟我走”·双城吃了一惊,随即下意识的狠狠一甩,怒道:“你疯了松手”·常淙说什么都不肯,硬拖着双城往前走。
哪知才拖了几步,就再也拖不动了··就见叶祯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一只手攥着双城的手,寸步不让··双城咬牙,他见叶祯脸色极其不好看,连忙偏头对着常淙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不想跟你去喝酒,你还来脾气了还不赶紧松开”·常淙抿唇,他看了一眼叶祯,又看了一眼双城,到底是松开了手。
他对着叶祯拱了拱手,告罪道:“多有得罪,还望叶大人莫怪·”·叶祯将双城扯回身侧,这才淡淡笑道:“本官听闻瑜亲王御下严厉,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他说罢,回身瞥了双城一眼,道:“走吧·”·如此,双城没敢有异议,遂垂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叶祯身后··待步入大堂后,双城找了一圈,也没瞧见宋澜的人。
他皱了眉头,拉过店小二,问道:“先前那位醉酒的公子呢他去哪里了”·这店小二也是摸不清楚头脑,他道:“啊客官,我也不知道啊许是醒了酒,自己回去了吧”·双城一阵头疼,却听旁边的叶祯道:“晚一些为兄派人去将军府打听,你且先随我回去吧。”
如此,双城这才灰溜溜的跟在叶祯屁股后面上了马车·二人一路无言,一直到了府门口,双城率先蹦下了马车··他脸皮素来很厚,二话不说就跟叶祯回了房。
眼下临近子时,府上大半的下人都歇息了·双城在屏风后头一阵悉悉索索,直接穿条襦裤就拱床上了··双城整个人呈大字型,往床上一扑,平趴在被上,两条笔直的长腿,有一搭没一搭的翘着。
他懒洋洋的唤,“哥,你快来呀,晚上酒喝多了,头好疼,你快给我揉揉·”·身后许久都没声响,双城不免疑惑,扭头去瞧,就见叶祯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瞧。
双城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鲤鱼打挺翻到了床角·他捏着被角,嗫嚅道:“哥,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好害怕·”·须臾,叶祯才开口,“你也会害怕么”·双城不知是不是李殷同叶祯说了什么,他心下颇为惶恐,又不能轻易开口,只好垂着脑袋,小声“嗯”了一声。
叶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心知李殷所言不可尽信·可每当想起双城可能曾经真的受过那种折磨,心就仿佛被人攥住,闷疼闷疼的,喘不上气··他不敢深想,不肯放手,生怕自己一招不慎,双城就一辈子回不来了。
双城被抱得太紧,整片胸膛都贴在叶祯身上·他耳垂不由自主又红了,细若蚊蝇道:“哥,你今晚好主动啊·”··☆、放开你的猪爪子·第二日,双城缓缓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一片冰凉。
叶祯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双城一阵茫然,掀开被子的一角,见襦裤还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昨夜仍旧是什么事也没发生·遂长叹了口气,坐起上半身,揉了揉眼眶。
过了片刻,双城就跟做贼心虚一般,悄咪咪的穿上衣裳,裹紧绵袍往外头走·一路上遇见的下人皆垂头立在一旁——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沿着长安街往宅子方向走,双城才走了不多久,眼前突然涌上来一众官兵。
为首的正是顾连··双城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道:“怎的,大清早的,顾大人不去上早朝,拦下官路做什么”·顿了顿,他撇了撇嘴,奚落道:“你别跟我说,你看上我了啊。
就你长这熊样,呵”·双城这一声“呵”包含了千言万语,似乎顾连在他眼里就是一文不值··顾连也不见怒色,他抬了抬手,周围的官兵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将双城擒住。
“叶二公子得罪了,本官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叶二公子海涵·”·双城没动手,平静道:“奉命行事你奉谁的命令如今你我同朝为官,顾大人莫不是想仗势欺人”·顾连笑道:“原来叶二公子也知道什么是仗势欺人。
昨夜,你离开将军府后,有人亲眼瞧见宋三公子同你一起出去,一夜未归·本官特奉镇国将军之命,前来拿你去大理寺问话·”·大理寺素来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顾连此举十足十的不怀好意。
双城眉头一皱,心知这事决计没有这么简单··双城略一思忖,觉得也没什么大不小的·他这边才一被人带走,叶祯必定立马就能得到消息·有叶祯在,他还真就不怕顾连敢对他做什么。
遂由着官差将他扭押至大理寺关了起来··果然不出双城所料,他在牢里蹲了还没半个时辰,叶祯就带人匆匆从外面赶来,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开了锁··双城揉了揉被锁红的手腕,笑眯眯道:“哥,你可算是过来了,顾连欺负我”·叶祯没说话,他偏头对着左右差役说了几句,这才领着双城往外头走。
正巧在门口与顾连碰了个正着··顾连很显然没料到会遇见叶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也只是片刻,就恢复往日神情,对着叶祯拱了拱手,道:“叶大人这是何意下官奉命看押叶双城,怎可由大人将人带走”·叶祯并不相让,他道:“奉命奉何人之命本官怎么不知道”·顾连:“镇国将军府上三公子昨夜同叶双城一起出去,一夜未归。
府上下人前来报案,说是叶双城对宋三公子怀恨在心,将人强行掳走·本官也是奉命行事,绝无假公济私·”·闻言,叶祯冷笑,拂袖道:“简直荒谬 本官竟然不知大理寺可以无凭无据就上府拿人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从旁道:“哥,顾连方才抓我的时候,说自己是奉了镇国将军之命。
现在又闭口不提,也不知道到底是奉了谁的命”·顿了顿,他皱了皱鼻子,道:“哥,顾连想谋害我”·顾连闻言大怒,立马斥道:“叶双城本官劝你说话注意点分寸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大理寺,由得你在此处放肆”·叶祯淡淡道:“既知是大理寺,更应当遵循国法才是。
若如圣上旨意,怎可随意将人关押至重监牢房顾大人莫不是以为本官的弟弟,可以随意任人诬陷了去”·顾连攥紧拳头,忽听身后传来两声鼓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瑜亲王李殷连同几名随从,信步走来··双城没由来的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往叶祯身后躲了躲··顾连拱手道:“下官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来大理寺,所为何事”·李殷目光从双城身上划过,见他生龙活虎后,这才道:“无事闲来走一走,到是三位大人聚在此处做什么”·顾连道:“镇国将军府上三公子昨夜下落不明,据说宋三公子是同叶二公子一同离去的,至今未有半点消息。”
李殷眉梢一挑,“竟然有这种事情”他又偏过头,对着叶祯笑道:“原来令弟也是个不省心的,这镇国将军膝下三子,唯有这位宋三公子是嫡出。
眼下宋三公子下落不明,恐怕最着急的便是将军了·”·叶祯轻颌首,不卑不亢道:“话虽如此,可下官已经派人去四处城门探询过,昨夜无人出过城·所以,宋三公子必然还在城中。
怕是被什么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去做客了吧·”·李殷:“宋三公子同令弟脾气相投,本王看叶大人还是将令弟带回府上,免得同宋三公子一般·”·顾连一听,微微有些急了。
他本是暗地里遵从太子的吩咐,这才顶着得罪叶祯的风险,将叶双城拿下·哪知半路竟然杀出了一位瑜亲王,这下事情反而不好办了··李殷瞥了顾连一眼,道:“怎么,顾大人有何事要说”·顾连摇头,只好放任叶双城离去。
双城一路心惊胆战,他自打昨晚见过王爷一次后,还未找到机会见面·眼下王爷应当是知晓他有难,这才赶来相助的··他忍不住偏头瞧了两眼叶祯,见他直视着前方,神色一如往日,看不出是喜是怒。
如此,双城暗暗思忖,暂且按捺··待子夜时分,双城这才得了空闲,偷偷摸摸的跑回宅子,果不其然,李殷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双城手指微微蜷缩,走上台前,双膝跪地,道:“师父,三七来了。”
李殷略抬了抬眼皮,定定的打量着双城·须臾,他笑道:“来,别跪着·三七有段时间没见着本王了吧怎的还生分了”·双城牙齿咯咯打颤,根本就不敢起来。
只好将头深垂下去,无限惶恐道:“对不起,师父·是三七愧对了师父……”·李殷却道:“为师吩咐你做的事,你都做的很好·常淙几次在信里都提过。
只不过……”·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略沉闷的敲击声在月下显得尤其诡异,“只不过,本王瞧你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双城立马抬头,道:“我没有忘,师父我真的没有”·李殷却又不往下说了,只淡淡问他,“叶祯待你还好吧”·闻言,双城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他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点了点头。
如此,李殷道:“你既知叶祯对你好,才更该清醒一些·叶祯原不过在意的是自己的弟弟,而你,却是本王派去假冒的·三七,你在叶祯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的为人品- xing -,你大约也知晓一些。
若是被他知晓你是本王的人,你说叶祯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杀了你”·双城一直以来最是害怕这个问题,他抿唇,两只手攥紧了衣裳下摆·须臾,他才有气无力道:“师父,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为何王府一定要同叶祯过不去”·许久,李殷才一字一顿道:“三七,不是本王要跟叶祯过不去,而是他叶家欠本王的”··☆、挑事·圣上听闻镇国将军府上三公子宋澜失踪,大为震怒。
可又不能无缘无故的错冤叶双城,遂特命他即日起满城搜索宋澜的下落·十日为期,若不能将宋澜安全带回来,便治罪于双城··双城得知这个消息时,别提有多忧愁了。
叶祯到是神态自若,半点忧色都没有·每日该上早朝就上早朝,该去衙门就去衙门·还随行在圣上左右,替瑜亲王接风洗尘··因为双城官职小,位份低,纵是接风洗尘此等宴会,也是坐在了最外围的犄角旮旯里。
他是很安分守己的,跟着前头的一众官员们,什么时候起身,什么时候行礼,什么时候该磕头,半点没敢耽误·真是半分错都没犯··可即便如此,还是有麻烦上门。
自从上回在宫里见过五皇子后,双城到是很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人了·况且,有五皇子在的地方,十有八九都有小郡主··双城一见到小郡主,头皮就发麻。
按理说,他是不该怕一个小姑娘家·可是,他既然王府的人,是小郡主她父王的手下,归根究底还得把小郡主当半个主子··如此,双城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李思吟离得老远就瞧见双城人了,此刻见他跟没看见似的,气得大喊一声,“叶双城你给我站住”·如此,双城这才不得已的转过身来,略拱了拱手,巴巴笑道:“下官见过五皇子和小郡主,真是好巧,在这里见到二位。”
今晚也算是家宴,二人皆穿了一身得体的宫装,李泽佑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闻言,冷哼一声,道:“半点不巧,就是刻意出来寻的你”·双城颇为受宠若惊,干巴巴道:“寻我做什么我今晚什么也没干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李思吟皱眉鼻子,不怀好意道:“叶双城,我告诉你啊,你倒大霉了。”
双城立马肃然道:“怎么说”·李思吟道:“你没坐前面,应当还不知道·今晚太子哥哥可是点名道姓提到你了你说,圣上派你去寻宋澜,这都几日了,你寻的人呢哪儿去了你是不知道,镇国将军的脸色有多难看要不是前头人多,我都担心他直接掀桌了”·李泽佑微微蹙眉,“思吟”·李思吟嘟囔道:“我又没说错,凶我做什么我后日就要跟父王回靖安了,以后你们想看我,都看不到了”·闻言,双城更加惊愕了,他道:“回靖安这么快不多待几日了”·李泽佑解释道:“这个问题,你须得回府问一问令兄。
再者,你这才当官几日,树敌到是不少·我原先以为,你出了事,纵是叶大人不便替你脱罪,朝中也该有一两个大臣替你说话·哪知竟全是落井下石,如此看来,你这无论是做人还是做官,都极其失败”·双城愁容满面道:“我何时在朝中树敌了明明是顾连处处为难我啊”·李泽佑懒得同双城讲道理,他回眼见小太监过来请他回席,遂拉了李思吟要走。
·李思吟不肯,顺势躲双城后面,嚷道:“我不回去里头实在是太闷了你自己先进去,我就在这同叶双城说会儿话”·如此,李泽佑也不多说什么,这才返回席上。
他这一走,双城的苦日子就来了,他愁眉苦脸的望了李思吟一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李思吟道:“你……你什么眼神跟本郡主在一处,这么为难吗”·双城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敢不敢。
我只是担心你跟我在一处,若出了什么事儿,王爷还不得扒了我的皮”·李思吟笑道:“那到也是我父王最是疼爱我,前些日子王府收了位义子。
父王怕我见到不高兴,特意将他赶了出去”·“…………”双城道:“哦·”·二人寻至一处校场,见场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双城眼睛突然一亮,就见角门口,顾连正同几位少将说话··李思吟寻着双城的目光看去,笑道:“呀,冤家路窄·叶双城,有仇不报非君子·我帮你看着人,你赶紧上吧”·“…………”·双城叹了口气,抬头道:“报仇不敢说……眼下有个好节目,小郡主想不想看”·小郡主拍手叫好,兴致勃勃道:“想看你又想怎么找人麻烦”·说真的,双城真的被这个“又”字打击到了。
他明明是个纯良无害好少年,为何旁人就偏偏不信呢今晚……也不是他想找茬的啊,是小郡主怂恿他的·有时候,这有些人,真不是嘴上说两句就能管用的,非得用些强制- xing -手段。
比如,上去狠踹一脚,往脑门上拍上两砖头,比费口舌说个十百八十回,有效许多··双城两手一摊,“真的是助兴节目啊,我长着这么一副亲善面孔,小郡主怎么能这般想我……你不信算了,我找旁人去。”
说着,就要走,李思吟迟疑片刻,出声将他唤住,“哎,等等”·“做什么我又要找人麻烦了,小郡主有兴趣”·李思吟今晚赴宴,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她虽是王府的郡主,也是正正经经的高贵出身,可向来不喜欢同人虚与委蛇,自是不愿去前头假意逢迎··如今,好容易遇见叶双城了,哪里肯轻易让他走·李思吟道:“好好好,是助兴节目。
来来,你赶紧跟我说说,怎么个助兴法”·双城眯着眼睛笑,“好说好说·”又附在李思吟耳边,小声低语几句··李思吟听了片刻,眼睛一亮抬手招来随行的下人下去办了。
场上的人见这边摆了箭靶子上来,众人立马聚集过来,议论纷纷·双城见顾连也站在最前面,这才清了清嗓子,“来来,听说在场各位将领,都是在沙场浴血奋战过的。
想必本领都不俗,不如上来比试比试,切磋切磋”·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镇国将军的手下,也有一部分是王府的人·遂有人见到李思吟后,立马偷偷下场传信去了。
原先同顾连一同说话的几个小将,全是镇国将军麾下,因着宋澜失踪一事,早就对双城颇有微词·方才又被顾连几句挑唆,正愁着怎么来找双城的麻烦··眼下正是再好不过。
立马有位小将领站了出来,嘲笑道:“呦,我当这谁呢不就是贪图富贵的叶双城么怎么,像你这么一副绣花枕头,也能挽弓自知之明你有吗”·人群中顿时一片笑声,叫骂声和嘲讽声,不绝于耳。
李思吟听不下去,刚要出声,可立马想起什么似的,将唇抿上·她抬眼去看双城,却见他跟个没事人似的,手里架着长弓,曲指轻轻一勾弓弦,发出“锃”的一声清响。
双城似乎是在调试弓弦,微低着头,整个面部在月光下极其柔和,仿佛渡着一层淡淡的华光·连同着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渲染出了明珠一般的光泽··这京城传言大多过分添油加醋,可有一样半分也不成掺水——叶双城模样的确生的很好,与他那位温润如玉的长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思吟一下子就红了脸,心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忽然,双城抬臂架起长弓,随手抄起一支羽箭,搭弓上弦·众人满脸惊愕,却见双城手里的弓却是对着人脸。
方才那个嘲讽双城的将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你”·双城笑道:“我什么同僚请继续说啊,你不要跟我谈什么自知之明。
自知自明你有,来,给你个机会,你上来说·”·“叶双城,你不要太过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这人气得脸涨的通红,因在场人员众多,深觉自己丢了面子,刚鼓起勇气破口大骂,却见双城指尖轻点,似乎真要一箭朝他面门- she -来。
“来……来人啊快……快拦住他”·顾连上前一步,冷斥道:“叶双城本官在此,休得你放……”·“肆”字还没有出来,就一下子僵在了喉咙里。
却见双城猛一偏转身来,手里长弓不偏不倚,分毫不差的对准了顾连··顾连今夜简直要被双城气死,脸色尤其难看,就连平日里伪装出来的亲和都抛之脑后,一字一顿道:“我看你敢”·李思吟怕真出了什么事,走上前扯着双城的衣角小声道:“叶双城,你……你别冲动,有什么事好好说啊,那什么,箭靶在你后面呀咱们还是- she -靶子吧”·双城唇角勾起,心想:不怕你出头,就怕你顾连不出头。
局面一下子就僵持下来,人人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叶双城手下没个轻重,当真就失手伤了人·要知道顾连可是大理寺少卿,朝廷命官也能轻易拿箭指着嘛·哦,叶双城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赵家被抄家那次,人家叶双城冲冠一怒为红颜,拿长剑抵着“朝廷命官”的脖子呢事后还不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有背景真好,众人心里感概,恨不得自己也有一个首辅长兄,哪怕是干爹也成呀,喊爷爷也行啊·可话说回来,今晚要真是出了什么事,莫说是叶双城了,只怕圣上怪罪下来,在场的没一个人能逃脱的了关系,遂人人心里都暗骂叶双城没有规矩,可偏生人人都不敢做多事的出头鸟。
·双城见场上众人一副心事重重,如丧考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两声,忽而脚下一动,对准十丈开外的靶心,轻飘飘的- she -出一箭,众人寻声望去,却见箭矢正中红心,不偏不倚,丝毫不差。
一时人群中议论纷纷,更多的是觉得叶双城的箭法当真不错,也有人特意去瞧顾连的脸色,却见顾连侧脸绷的紧紧的,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透着冷意和忿色··“顾大人,您……”·“滚”··☆、这碗馄饨我不吃·双城单手挑着长弓,在手里转的飞起,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开个玩笑,给大家逗个乐子——来来,抛砖引玉,下一个谁来”·众人迟疑,有只“出头鸟”踌躇片刻,问了,“叶公子,你是当真邀请我们切磋比试”·双城点头,笑道:“自然当真,真心实意,比珍珠还要真。”
待众人围上前后,李思吟悄悄的将双城拉了下场,她急道:“叶双城我让你去报仇,也没让你当众拿箭指着人啊前面太子哥哥才说你目中无人,你怎么不长记- xing -啊”·双城不可置否,他歪着头道:“若我安分守己,顾连会轻易放过我吗”·李思吟顿了顿,摇头道:“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我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当然,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双城点头,“嗯,小郡主,你看人挺准的·”·双城余光见顾连冷眼往这里看了一眼,一甩衣袖似乎要走。
他眉梢一挑,心想:你顾连既然是东宫爪牙,居然还豁着张厚脸,天天在叶祯面前装的清清白白,跟纯良无害的小白莲似的,没得让人作呕··忽听有侍卫高呼一声,“圣上驾到”·场上顿时乌压压的跪下一片,双城随着众人跪在身来,方一抬头,恰好同李殷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双城就觉得一股子寒气直往头顶上窜,直觉告诉他,李殷肯定又要干缺德事··双城这边暗暗琢磨不定,却听太监宣他名字·无法,只能起身上前。
距离圣上十步之外,跪于地上··周围顿时寂静的可怕,须臾,才听见一道威严的声音,缓缓从头顶传来,“你,就是叶双城”·双城牙齿咯咯打颤,将头深深的埋在两臂间,沉声道:“回圣上,在下正是叶双城”·圣上穿得一身明晃晃的龙袍,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威仪极大。
他背在身后的手,转了转蜜蜡佛珠·须臾,他抬眼扫了一圈场上,见箭靶上还停着几支长箭··招人一问,这才得知是叶双城所- she -·如此,圣上淡淡笑道:“你会武功”·双城一惊,手顿时攥紧了衣袖。
眼下众人都在,他若说会,叶祯该如何想他可他若说不会,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正当双城下不来台时,叶祯轻挪一步,走上前道:“圣上,双城年少轻狂,行为有所偏颇,也是为臣之失。
还望圣上恕罪”·圣上道:“无碍,既然叶双城懂得武功,不如入了镇国将军麾下,也好过在翰林院当个小小的编制·”·叶祯眉心一蹙,刚要求得圣上收回成命,却听旁边的李殷道:“本王也觉得叶双城颇有大将之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臣弟先恭喜皇兄喜得一名大将”·双城心里忐忑不安,横竖自己的小命都捏旁人手里头·他越想越觉得此事有异,圣上怎的就在这时候过来了他原本并无出风头的意思啊·如此想来,双城几乎不敢抬眼去看叶祯了。
待众人散了后,双城草草的同李思吟打了声招呼,这才神色匆匆的往宫门口走·哪知走至一处拐角,恰好撞到了常淙··常淙很明显是等候多时了,一瞧见双城出来,二话不说拉了就走。
二人一路顺着长街,走着禁中城的一处阁楼前,就再也不往前走了··双城将常淙手甩开,冷脸道:“常淙,你个不要脸的乌龟王八蛋,你又过来找你爹做什么”·常淙也不生气,他双手环臂,下巴轻抬了抬,指着路边的馄饨摊子道:“呐,知道你晚上赴宴,肯定没吃饱。
我特意等你出来,一起吃馄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谁要同你一起吃·”·他话音未落,常淙已经将他拽至了馄饨摊前坐好。
小摊主手脚麻利,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双城没动,须臾,他道:“常淙,我听小郡主说,后日师父就要回靖安了,你也回去么”·常淙两手捧着碗边,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在京城还有些事儿要做。
况且,纵是我要走,也得带着你啊·咱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闻言,双城脸色一下子黯然下来,他想了许久,才艰难的吐露一二,“常淙,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不想再回王府了,师父那里,我会去说·日后你也别当暗卫了,我会想办法给你搞一笔钱,你拿着钱去京郊买些地·遇见漂亮的姑娘就娶了吧,过些安定的日子,也好过整日里在刀尖上舔血。”
常淙轻轻笑了笑,半张脸都隐在夜色里,“双城,你可知王爷素日最是痛恨叛徒·你为了叶祯,连命都不想要了么”·双城道:“不是不想要,而是不知道怎么要。
你们都把我当傻子看,什么事都瞒着我·一直以来,我都被当成一颗棋子·常淙,我觉得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若是不能在活着的时候,同叶祯在一起,我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常淙哈哈大笑,眼泪流得哪里都是·他胡乱的伸手抹了把泪,这才抬起头,一字一顿道:“双城,你赢了·你爱叶祯,叶祯也爱你·可是你知道么,王爷这回若是回了靖安,来日一定会兵临城下历时莫说是叶祯了,整个王朝都会覆灭你若此时叛逃,下场只会比任何人都惨”·双城苦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李殷的狼子野心。
若真有这么一日,他想,除了叶祯,谁也不想选··他起身,整了整衣裳,长叹口气,道:“对不起,常淙·这碗馄饨我不能吃·”·常淙反手将桌子推翻,吓得小摊主连忙往后面躲。
他几步走上前去,提着长剑挡在双城面前··“三日后,你来城西的破庙·宋澜在我手里,你若是不来,我就杀了他”··☆、让我们荡起双桨·双城闷着头,找了个地方喝了酒。
这才跌跌撞撞的往叶府跑·他今夜心里乱极了,总觉得身上像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咬··那种药丸,他已经很久没再吃了··府上的下人原本都睡了,忽听门外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吓得险些没一头扎地上。
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儿去瞧,见来人是双城,这才苦着脸道:“二爷,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大人说了,今晚不许放你进来啊”·双城喝得醉醺醺的,一听叶祯不许他进府,立马气得将酒壶往地上一砸。
抬起腿就踹门·那下人吓得更狠了,好话说了百八十回,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踹门声才渐渐停了下来·双城摇摇晃晃的扶着墙走,一直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墙角,这才蹲了下来。
先是哇啦哇啦吐了一大通,这才抹了抹嘴,伸手在墙角摸索着··很快,双城就摸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过去·毫无疑问,这是个狗洞··如果,此时此刻双城是清醒的话,他绝对绝对不会去钻狗洞。
当然,他现在的的确确钻进去了·他不仅钻了,还煞有其事的伸着手臂,在前头探路··钻狗洞实在不是上上之选,双城弄的满身脏兮兮的,头发上还黏着杂草碎屑。
他哈了口气,冻的嘴唇发紫·一步三跌的往叶祯房里跑··待双城千辛万苦的摸到房门口时,险些热泪盈眶·他伸手抹了把脸,抹了一手的污泥·他也不甚在乎,抬手敲了敲门。
第一声,没人理他··第二声,第三声,也同样没有人理他··双城这回到十分有耐心了,一遍一遍的敲·不知道敲了多久房门终于从里头打开,一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双城昂着脸,嘿嘿笑道:“哥哥,我来跟你睡觉了”·叶祯好看的眉头紧皱,也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什么,手扶在门板上,刚要将门关上。
哪知双城身形极快,一下子窜进了屋··其实说的更准确一些,双城是滚进屋里的·他一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这才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直笑··叶祯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双城的腰,淡淡道:“滚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双城动都没动,睁着眼睛,眼泪唰的一下,泪流满面·他道:“哥,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肯信我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都听哥的话。
我以后不找顾连的麻烦了,以后都不找了……”·他翻了个身,蜷起身子,抱着叶祯的腿来回蹭,“哥,你别赶我走·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你收留我吧收留我吧你收留我吧”·叶祯抿唇,半天都不开口回应·圣上忌惮李殷,此次也不打算再放李殷回去。
是他在圣上面前进言,这才让圣上改变了心意··他诚然不是个好官,为了一己之私,换来的是不久后的兵临城下·他也不是个好哥哥,为了仕途,曾经让弟弟自生自灭。
许久,叶祯才叹了口气,他抬了抬腿,双城立马抱得更紧了,两腿缠着叶祯的腿,死活不让人走··无法,只好隔着门唤来下人,将满满一桶热水抬到隔间··叶祯蹲下身来,同双城讲道理,“双城,你喝醉了,我带你去洗个澡,好不好”·双城摇头,死活不肯。
如此,叶祯也不同他废话,提着衣领将人拽了起来,打横抱到了隔间·他手很快,几下就将双城脱了个精光,整个人塞木桶里··双城两手直拍水面,热水溅得哪里都是。
叶祯生怕他一个不小心顺到了水里,索- xing -单手垫在双城脑袋后面··屋内很快就升腾了白色的雾气,双城醉得狠,一时半会儿也清醒不了·在木桶里又唱又跳,半点不肯消停。
一来二去,叶祯微微恼了,伸手往双城脑袋上一拍,骂道:“你老实些”·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顺势整个人就滑入了水里,水面上咕嘟咕嘟,冒了一串小泡泡。
叶祯着实惊了一下,连忙俯下身去,打水底下捞人··人,没捞上来·双城猛的冲出水面,他两只胳膊环在叶祯的脖颈上,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他吻的青涩,吻的热烈,着急的用舌头去顶叶祯的牙齿。
叶祯伸在半空的手僵持着,许久,他扶在双城的腰上,顺势将人往上面一带,整个人破水而出··场面一度混乱,水汽弥漫到了整间屋子··叶祯一手扶住双城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牙齿将将打开,一条顺滑的舌头立马涌了进来,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胡乱的涌动着··须臾,叶祯以更加热烈的方式回吻着,舌头所到之处,一阵滚烫·双城意乱神迷,两只手无意识的去抓叶祯的衣裳,他越是解不开,越是着急,到了最后,呜呜咽咽的小声哭了起来。
叶祯轻轻吻了吻双城脸上的泪珠,打横将人抱回了床上·他将人轻轻放在被上,拿过一条薄毯,将双城身上的水滞擦干··这边才要抽手出来,双城立马又蹭了过来。
叶祯沉默片刻,低声询问道:“双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双城只管点头,仍是上来扯衣裳··叶祯倒吸了口凉气,红色一直从面庞蔓延到脖颈。
许久,他将身上的衣裳解开,下半身不由分说的嵌了进去··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桌面摆着的火烛瞬间熄灭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快完结了,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容我讲句很作死的话【狗头防身】·以后都不敢再写古耽了,一来,我文丑,二来,数据不好,三来,小天使们太虐我·我其实很爱你们,但我觉得你们并不爱我_(:з」∠)_·☆、心灰意冷·三日后,双城如约来至城西的破庙。
这诚然是一座破庙,四处漏风,杂乱不堪,早就没了原先的香火气·双城眯着眼睛,稍微一抬头,就见房梁上,常淙一身玄衣双臂环胸,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二人视线对上片刻,很快又错了开来。
常淙轻轻一跃,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他仔仔细细的盯了双城片刻,忽然道:“双城,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叶祯欺负你了”·双城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没什么,近来一直觉得累,大约是没休息好吧。”
顿了顿,他又轻轻给了常淙一拳,骂道:“老子这么憔悴,还不是因为你你说你无缘无故将宋澜绑走作甚宋澜他爹天天管我要儿子,门槛都快被将军府的人踏烂了。
我这不得天天带着人在城里搜,半刻都不消停宋澜呢你赶紧把他带出来,我好回去交差”·常淙没应声,打怀里掏出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乌黑的小药丸。
须臾,他又倒了回去,将整个小瓷瓶都递了过去,道:“双城,这个你拿着吧·以后每隔半个月吃一粒,头疼的时候再吃一粒·以后惜命点,没事别流血,出了事我真的救不了你。”
双城没接,他道:“怎么你也要回靖安了吗”·常淙硬是塞到了双城手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随意道:“是啊,王爷召我回去了,原本是要咱两将宋澜一同绑去的。
你也知道,宋澜比你话还多,我觉得烦,干脆丢给你,当送你个人情了·”·他拍了拍双城的肩膀,笑道:“反正就这样吧,恩,你跟在叶祯身边好好的。
这个药,你别担心·吃完了,我想办法从王爷那里给你弄来·你……你……算了,也没什么·”·双城抿唇,就见常淙从佛像后面提溜出来一个麻袋。
他踢了踢,麻袋里头立马扭动着,还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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