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西畔桂堂东 by 法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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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楼西畔桂堂东 by 法乔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文案·念衍阁有两位阁主,一个长的好看点,一个长的难看点··长得好看点的说,只要你去隔壁宁光寺,虔诚地烧烧香拜拜佛,我就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长得难看点的说,只要你去京城宋府,见一眼宋大公子宋衍,夸他一句好看,我就可以帮你杀一个人··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乔装改扮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喃  许凭阑 ┃ 配角:宋衍  颜景  云官予  安肆意 ┃ 其它:朝廷与江湖恩怨·☆、第一章·小皇帝颜景云继位这年,改国号为永平。
先皇驾崩前,哆哆嗦嗦地拉着宋寒辰的手,一句一喘的交代后事··“爱卿,咳咳...,朕的时候要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咳咳..,就是景云这孩子了,...咳...”·说着,用另一只没抓着宋寒辰的手指了指龙榻旁边第三个烛台,·“诏书...咳,诏书在那盏烛台里,爱卿,咳咳..,你替朕拿出来。”
宋寒辰默默抽出自己被捏青了的手臂,起身走到到那盏烛台前,上下摸索了一阵,诏书从台柱里滑落出来··原来老皇帝早就定好继位的人了,竟然不是太子凌云,而是端妃的小儿子景云。
龙榻上的人又连着咳了几次,最后一声带着些许哭腔,·“辰儿,你是朕,咳咳...,一手栽培起来的,你一定要护着景云,咳咳...帮他守住这江山....”·宋寒辰一只腿跪在龙榻前,双手捧着诏书,面上平淡依旧。
“臣一定不负皇上,不负三皇子·”·颜青云又轻咳了一声,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随着一声哀叹,缓缓闭上眼睛··“辰儿,再叫朕一声云叔罢....”·永昌三十六年,皇帝驾崩,一朝太平盛世成为过去。
只可惜,先皇到死,也没能听见他的丞相叫一声第一次见他时那句亲切的称呼··小皇帝是被宋寒辰抱着坐上龙椅的,三岁的颜景云拽着他的衣袖不放,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父皇母后,而是祈求眼前这个人,含糊不清地说出了一句“别走。”
宋寒辰扶他坐好,自己则站在左侧,离龙椅只有三寸的距离··老太监含泪宣读完先帝遗诏,颤颤巍巍地将诏书递给宋丞相,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接过诏书半跪在小皇帝面前,高声喊了一句,·“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朝堂上呼喊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吓得小皇帝死死抓住龙椅的座垫,半晌都没敢放开··同年七月,颜景云坐在皇位上,听宋丞相宣布大赦天下。
大牢里因为杀人未遂被抓进去的二流杀手许珘就这么被放出来了··许珘被放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求着柳淡烟带着自家儿子许凭阑去宋府治病··除了天子本人,最有钱有势的当数京城宋家。
同时,宋寒辰的医术也是最为出名的,相传他的夫人就是被这精湛的医术给迷住了,死心塌地地跟了他十几年··柳淡烟牵着许凭阑的小手,站在宋府前久久不肯进去。
虽说是为亲儿子治病,柳淡烟心里还是有一丝埋怨,她和秦素安的梁子京城还有人不知道吗几年前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眼巴巴地求着人家相公给自己儿子治病,任谁听了也要茶余饭后一顿笑话吧,她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许珘躲在暗处,看她迟迟未动,有些着急地朝她打着眼色,柳淡烟忿忿地瞪了回去,这才抬脚朝宋府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小厮给拦了下来,·“夫人留步,请出示您的请帖。”
柳淡烟心里疑惑了一下,听到宋府里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暗暗猜想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什么请帖”·小厮向前迈了一步,逼得柳淡烟不得不往后退,·“今天是我家大公子的七岁生辰,有魏管家派送的请帖才能进去。”
柳淡烟怨恨地瞪了小厮一眼,心想,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老娘跟秦素安争宋寒辰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家门口逗蛐蛐玩呢·许珘一看情况不对,急忙跑了过来,朝柳淡烟递上一个眼神,又往小厮怀里塞了几张银票。
“这位小哥,有话好说,还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你们老爷的故人前来探望,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寻他帮忙,通融通融·”·小厮把许珘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将银票退了回去,·“我可以进去通报,不过银票就免了,您自己留着给儿子买糖吧。”
说着,低头摸了摸许凭阑的头,转身进了府中··“呵,除了塞钱你还会干什么”·“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闭嘴什么夫人,我说了在外面要叫我柳小姐,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不敢不敢,这不是太久没见夫..,太久没见小姐,心里思念的紧,就这么叫了,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吧。”
“哼,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遇到了..”·柳淡烟话说到一半,低头看了看专心啃手指的儿子,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许珘趁她不注意,拿手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我可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娶到这么好的娘子哩”·柳淡烟又瞪了他一眼,红着脸不说话了。
早在几年前,柳淡烟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好多世族大家的公子哥们抢破了头也要挤进锦云阁一睹她的芳颜,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许给了许珘这么个人,如今容颜不复当年,- xing -子却依旧泼辣,恐怕也只有许珘能忍受得了。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虽说许珘人没什么本事,哄人却有一套,不管柳淡烟多讨厌他,他都能把她哄得高高兴兴的,按许珘自己的话说就是,“不需要什么别的本事,哄柳家小娘子开心就是我最大的本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宋府里出来了个人,原先的小厮则毕恭毕敬地跟在那人后面,许珘见了又一闪身躲到暗处去了··“原来是许夫人,几个月前府上重新换了下人,小邹没认出夫人来,招待不周,我先替他向您道歉了,还望许夫人多担待。”
柳淡烟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牵着许凭阑朝那人欠了欠身,·“是我唐突了,没提前打声招呼就来了,魏管家不必多礼,只是我儿的事,恐怕还要麻烦魏管家了”·“许夫人哪里的话,能帮上夫人,实在是魏某的荣幸。”
说完朝身后的小厮递了个眼神,小厮马上快步到柳淡烟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许夫人许公子这边请·”·柳淡烟进去后,许珘暗暗松了一口气,正扶着胸口准备再顺顺气,抬头便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老爷既然来了,何不随夫人公子一起进去”·☆、第二章·魏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我今天还有事要办,就不进去了嘿嘿,代我向宋寒辰问好”·许珘拔腿就跑,却被身后的人拽住了后领,一时间动弹不得。
“来都来了,又赶上我家大公子生辰,进去喝一杯吧·再说了,我家老爷还等着您进去叙叙旧呢·”·许珘听到“老爷”两个字,双腿一软,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
宋府内,前后两院都坐满了前来祝贺的人,不分高低贵贱地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笑着··柳淡烟跟着小邹一路来到前厅,此时的宋寒辰和秦素安正拉着大儿子宋衍给宾客们敬酒,前者余光瞥见了门口的大人和小孩,对宾客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放下酒杯留了秦素安和大儿子宋衍继续招呼客人,自己则朝那边慢慢走了过去。
宋寒辰没有停留在两人面前,而是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留下一句,“跟我来罢·”·几人又一路走到后院,绕过十几桌宾客才到了最里面那间药房··宋寒辰打开门走了进去,抬眼一看,已经有人先来了。
宋府二公子宋喃正跪坐在宋寒辰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医书,边读着还打起了瞌睡,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惊得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跟门口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宋二公子本就长得可爱,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盯得许凭阑心里直发怵,好像偷看医书被发现的是他一样··“喃儿,过来·”·宋寒辰手一挥,宋喃已经小步跑了过来。
别看宋二公子只有三岁,走起路来可是稳稳当当··一张口便是浓浓的小奶音,听的柳淡烟心都酥了··“爹爹,什么时候开饭呀我想娘喂我吃饭了。”
宋寒辰将他抱起来塞进小邹怀里,又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蛋,·“跟着小邹去找奶妈吧,你娘和哥哥在前厅招呼客人,你就别去打扰了·”·宋喃点了点头,被小邹抱着出去了,路过许凭阑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想着,这个小娃娃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像个女娃娃,就是白得太吓人了,可惜可惜。
宋寒辰朝房内走去,在宋喃刚坐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招了招手示意柳淡烟坐到对面来,又将桌上的垫子推了过去··“把许小公子的手放在这上面·”·柳淡烟抱着儿子坐过去,看了看无精打采的许凭阑,轻轻地捏着把他的手腕放了上去。
“依脉象来看小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微微有些体虚,可是身上有什么不适”·柳淡烟叹了口气,轻轻挽起了许凭阑的衣袖,一直挽到大臂才停下,一条明显的红丝线般的血管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大臂,还有继续向下延伸的趋势。
“凭阑刚出生的时候是没有这个的,许珘就出去了一会,孩子手臂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个红点,床边还留下了封信·”·宋寒辰嘶了一声,·“信上可是说,若想救令公子的命,只有三年后方可开始”·“对....起初还只是个点,如今凭阑已经三岁了,点也成了线,只怕....”·宋寒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柳淡烟便没再往下说了。
“下毒的人还算好心,三年是个很好的缓冲期,年份多了少了都会影响发生毒变,看来,他只是有意报复,并不是真的想取令公子的命·”·“这么说,凭阑真的是中毒了”·“嗯,而且还是一种剧毒。”
柳淡烟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巴,担心地看着面前的儿子,而后者倒是满脸天真,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那..还有救吗”·宋寒辰摸了摸下巴,转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医书,对着上面抄了几个方子递给柳淡烟,·“这几副药可以暂时缓解病情抑制毒素深入体内,不过,每三年就会毒发一次,虽不会太严重,但想要彻底治好,怕是有些难度。”
“这毒叫什么”·“万箭穿心·”·所谓万箭穿心,顾名思义,毒发时像有几万支箭同时- she -入心口,毒不致死却箭箭钻心,每每将要昏迷的时候又使毒发者顿时清醒过来,硬生生承受穿心之痛,想死却不能死,生不如死。
据柳淡烟了解,先前中过这个毒的,就连青莲山的季道长都没能挺过去,早早地就趁着毒没发作的时候结束了自己的- xing -命,也不知道这许珘的亲儿子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听到这里,许凭阑抬头看了宋寒辰一眼,眼神好奇又无辜,·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宋叔叔,我真的有救吗您照实说就行,我能接受。”
宋寒辰看看他,没说话,表情有些无奈··柳淡烟道了声谢,折好方子放进怀里,拉起许凭阑就准备走的时候,魏逸带着许珘进来了··许珘看着自家夫人和儿子,尴尬地笑了两声,又对着宋寒辰寒暄了句好久不见。
“魏逸,你带他们去前院入座吧,今日衍儿生辰,一起喝一杯也好·”·说罢,宋寒辰摆放好桌上的医书起身就走了出去,不是他不想跟客人多寒暄几句,而是跟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魏逸非要将人拉进来,还打着他的名号,他早几年就跟这人断了往来了,更别提一桌吃饭一起喝酒··既然宋寒辰都这么说了,许珘也没了之前的不自在,反正来了来了,又赶上人家大儿子生辰,要是扭捏起来倒显得他们一家小家子气了,便一手抱起许凭阑另一手牵着柳淡烟跟着魏逸走了出去。
魏逸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做法到底是对是错···☆、第三章·入了座,许珘很快便和桌上的人熟络起来,还顺带认识了几个朝廷的大官,只是绝口不提自己刚从大牢里出来的事,他还想安安稳稳过好后半辈子呢。
桌上其他的人也都放开了跟他聊起来,因为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尤其是怀疑一个宋寒辰请来的客人··大家都听说过二流杀手许珘的名号,可谁也没见过真人,更不会不知道他本人会出现在宋府大公子七岁的生辰宴上,还带着老婆儿子和自己同桌吃了饭。
喝酒的档子,许珘已经将桌上几个人暗暗做了标记,左边第二个是上三品的武将,右边第二个差一点,是个中七品的文官··最厉害的是正对面那个穿靛蓝色袍子的人,五官端正,相貌清秀,眼角还有颗暗红色的泪痣。
他在低眼笑的时候睫毛会把泪痣遮住,抬眼看人的时候,泪痣又能完全显现出来,随着他的一颦一笑,若隐若现,好似活物一般灵动··这人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已经俨然一副入世极深的模样了。
按酒桌上听来的,应该是个上一品的文官,据说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权利之大不亚于宋丞相··那人见许珘紧盯着自己,不免生出一股厌恶之意,微微侧身想要避开许珘的目光,却被抓了个正着。
“许某见这位小公子气质实在与旁人不一般,自落座后便心生仰慕之情,不知可否有幸与公子喝上一杯”·说着,许珘已经率先端起了酒杯,心里盘算起来,不管对面的人想不想喝,他都有办法让他喝下去。
“阁下这般风流倜傥,气度不凡,即使没有提出要喝一杯的请求,予安也会主动邀请阁下的·”·“原来小公子名予安·敢问小公子贵姓”·“免贵姓官,入仕为官的官。”
许珘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手上已经端着酒杯靠近嘴边一饮而尽,不管怎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官予安也不跟他多客套,微微扬了下嘴角表示回应,也一口喝完了酒杯里的酒。
再次放下杯子时,面前的一个人已经变成了四个人,宋寒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妻子儿子走了过来··秦素安把牵着的儿子交给宋寒辰,自己捂着嘴偷笑··“安儿,别喝醉了,喝醉了就不记得回宫的路了,看你那小脸儿红的,我都想亲上一口了。”
官予安不含羞也不生气,从他记事起,秦素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调戏他了,只是小脸红红的看着笑他的人,·“夫人也还是这么年轻貌美,上次素商宫一别,竟已经三年了,衍儿都七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秦素安笑得更灿烂了,·“是啊是啊,算算年龄,安儿该娶亲了吧快说说,看上哪家公子了,我给你做媒去”·许珘心里暗暗哆嗦了一下,乖乖呀,这么清秀的小公子,莫不是好这口·“素素,够了,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多大你倒是说说”·秦素安瞪着宋寒辰,一副你要是回答的不合我心,晚上就不用进房门了的样子··面对自家娘子的提问,宋寒辰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许珘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年芳二八,夫人在我眼里永远十六岁·”·“哦原来你喜欢这么小的小姑娘啊――”·说着,秦素安便假装生气似的看向一边,不理宋寒辰。
“娘,我们是来给客人敬酒的,您怎么光顾着跟爹爹调笑了·”·“好啦娘知道了,敬酒敬酒”·宋寒辰感恩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眼里盛满了笑意,还是衍儿厉害,一句话就扭转了自己晚上的命运,可以考虑晚饭加个鸡腿。
“小女秦素安,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小儿宋衍的八岁生辰,在此,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柳淡烟看着秦素安喝茶的样子,琢磨自己当年是哪不如她没能嫁进宋家,端着酒杯迟迟没有下肚。
“许夫人怎么不喝莫不是嫌弃我们宋家的酒不够滋味”·许珘一听,这秦素安明显是话里有话,忙帮着柳淡烟把酒喂进了嘴里,还一边跟其他人赔着不是。
“我家娘子今天身体不适,酒喝得慢了些,还望各位不要见谅,多多包涵,嘿嘿·”·见许珘这般,秦素安也不好再作下去,给在座的挨个敬了一杯便拉着宋衍去了别桌,一回头,相公不见了,倒是多了个别人家的儿子。
许凭阑就跟在宋衍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秦素安转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一个人跟过来啦,小宝贝儿”·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她跟柳淡烟之前虽有过节,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牵扯到孩子身上。
况且这许家小公子长得还挺白净,一双大眼睛可招人喜欢,跟宋府的几个公子都还挺般配,甚得秦素安的心··将来不管许凭阑娶了哪家姑娘,她都要认个干儿子什么的在眼前晃悠晃悠,不为别的,就图个赏心悦目。
许凭阑指了指宋衍,·“这个哥哥生的好看,我想和他一起玩,顺便祝他生辰快乐,可以吗,秦姐姐”·“你叫我姐姐哈哈,当然可以了,挺好”·秦素安笑着揉了揉许凭阑的头发,又放开了牵着宋衍的手,·“唔,好了,衍儿,你带许弟弟去府里玩玩儿吧,敬酒交给娘和你爹就行了。
噢对,顺便把喃儿叫上,他应该还没吃饭呢·”·说完便扬起袖子捂着嘴继续敬酒去了,留两个小孩在原地站着,一脸不知所措···☆、第四章·许凭阑轻轻扯了下宋衍的衣角,·“我可以叫你宋衍哥吗”·“嗯。”
“那我们去找宋喃吗”·“你怎么叫我叫哥,叫宋喃就直接叫名字”·许凭阑偷笑了声,·“嘻嘻,我刚才见过他咯,细皮嫩肉的,像个女娃娃,我今年都四岁了,他一看就比我小。”
“嗯,他确实比你小·这样,我还有事,看见那个走廊了吗沿着它走到最后一个房间,宋喃应该在里面,你去找他玩吧·”·许凭阑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得这个好看的哥哥,还是不得不听他的话,乖乖去找宋喃。
宋衍目送他走到拐角处,正准备转身离开,就看见那人猴儿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他,·“宋衍哥,我叫许凭阑,不是凭栏远眺那个栏,是灯火阑珊的阑,你可要记住我噢,我以后还会来你家找你玩的”·宋衍愣了愣,点了点头,·“嗯,很好听,我记住了。
等你及冠了,我替你取字,记得来宋府找我·”·小凭阑忍住内心的激动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这年宋衍七岁,许凭阑只有四岁·少年们儿时的承诺虽小,长大后回忆起来却总是让他们一辈子都难忘。
按照宋衍说的,许凭阑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看见那个不怎么起眼的房间,与其他房间相比,它真的太小太旧了··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宋二公子,小小的一团缩在一起,任哪个有点良心的人看了也不忍心打扰。
偏偏许凭阑这个人,打小就没什么良心,一骨碌也爬了上去,凑在宋喃面前盯着他看··如果说第一眼印象是白嫩,第二眼就觉得这个孩子实在太斯文了,连睡觉都这么老实,自己脱了外衣还不踢被子,睡相也正经的无可挑剔。
许凭阑又凑近了一点,捏了捏他的鼻子,觉得不够,又戳了戳他的脸蛋··宋喃正梦见自己被娘抱着吃饭,却突然一会呼吸不畅了,一会又觉得脸上凉凉的,胡乱摸了一把,正好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许凭阑没想到他会就这么醒了,被抓着的手也忘了反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干笑了两声··“泥笑什么为什么戳窝的脸,又为什么会在窝的床上还有,泥是谁啊”·孩子,我们不久前才见过,你忘了吗你也只比我小一点而已,不会记- xing -这么差吧。
当然,许凭阑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宋家二公子不高兴,爹娘也受到牵连··“我是...我是来找你爹爹看病的,宋衍哥说你在这,让我来找你玩。
我看你睡着了,还挺可爱,没忍住就戳了下你的脸...你可别生气啊,我不是有心的”·宋喃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可爱这不是用来形容女娃娃的吗这么一说,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好叭好叭,窝梅有生气,还有,泥..也很...可爱。”
许凭阑听见他用这个词形容自己,顿时有些想笑··“蛤,你比我小,只能我说你可爱,不能你说我可爱·”·“但是,窝娘亲教窝要实话实说啊...”·“..............也对,那,随你怎么说吧,我都可以。”
“泥叫什么名字啊,窝叫宋喃哦,舟子喃喃的喃·”·“凭阑,我叫许凭阑·现在跟你说你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说了你也不一定能记住,以后等我取了字,你长大点,再一起跟你说吧。”
“那窝们拉勾,拉了勾就是约定了,不能反悔哦·”·果然是小孩子,拉勾做约定这种事我一年前就不干了··“好,拉勾·”·由此可见,许少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是从小就运用自如了。
饭桌上,官予安被灌得有些醉了,脸颊两边红扑扑的,一直到耳朵根上,许珘只是微微有些站不稳脚,对他的称呼也从小公子变成了官大人··“许老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日后若是在他处相见,能帮上忙的地方,在下一定全力相助。”
“官大人哪里的话,能认识大人已经是我许某的福气,更别提跟大人做朋友了,也实在不敢妄想得到大人的帮忙,大人言重了·”·官予安挥挥手,示意他靠近点,·“既然你我已经是朋友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哈哈,其实我....”·话才说到一半,官予安已经勾着腰吐了起来,幸好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要是看到官大人酒后是这个样子,恐怕又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了。
许珘正准备上前扶他一把,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给拦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宋大公子宋衍··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我扶着予安哥哥就好,不麻烦您了,许夫人还在那边等着您,二位早些回去吧。”
许珘一时语塞,也不好跟一个孩子别扭什么,道了两句谢便拉着柳淡烟就要回家,好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这件事··“诶,阑阑呢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回来”·柳淡烟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家儿子和宋府二公子有说有笑地从后院走过来,分开前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阑阑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回家了”·还在跟宋喃道别的许家小少爷一听到亲娘的河东狮吼吓得赶紧跑了过来,紧紧地贴在柳淡烟身边,眨巴了几下眼睛,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那我们先走一步,官大人就麻烦你们了·哎,对了,还望宋衍小公子在宋丞相面前多美言几句,许某人相信医者父母心,凭阑还这么小,托宋家的福,也好让他的病情有个指望,在此先谢过二位小公子了。”
“嗯,许叔叔就算不说,衍儿也会这么做的·天黑路远,魏管家已经备好马车在门口候着了,衍儿恕不远送·”·直到马车缓缓驶出京城,许珘还在感叹,要是自家儿子有宋府上那个大公子一半的优秀就好了,至少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许凭阑靠在柳淡烟怀里,就着马车的车窗往外看,月色是霜似的白,只是悄悄看上一眼就好像能把人冻出病来,小小的身子又往柳淡烟身边缩了缩,幸好有跟那人的承诺,心里还是暖暖的,不一会,睡意也随着暖意席卷而来,没等到家就已经窝在亲娘怀里睡着了。
确定儿子睡着后,许珘才敢问了个一直想问又没问出来的问题··“娘子,你说这官小公子那句话,到底想说什么我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废话,你当然不知道,你知道你在大牢里蹲了多久了吗儿子都会走路说话了你还没出来呢你能知道这个”·“嘿嘿,我这不是出来了吗,听娘子这么说,像是知道些什么啊。”
“我只知道小皇帝身边有个红人,没想到今天见到本人了,竟然是个不到及冠之年的少年郎·秦素安那句话你也听到了,传言说那位公子有断袖之癖,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宋夫..秦素安说的那句话我也听见了,开始只当句玩笑话在听,没多想,那官家岂不是要绝后了”·柳淡烟挑眉,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打下马车去,·“谁跟你说官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难道还有别的儿子”·“有是有,不过是个女儿。”
·☆、第五章·有了宋寒辰的辅佐,小皇帝安安稳稳地呆在皇位上,一坐就坐到了永平十六年··那个委屈巴巴,只知道攥着宋寒辰衣角的奶娃娃,也长成了十九岁的翩翩少年。
连一直被朝中大臣暗暗说嫩的大红人官予安,都抵不住岁月的风霜折磨,一转眼就成了三十有二的官大人··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平静,静到跟着爹娘一直住在李家村的许凭阑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差点忘了幼年时曾与人做过的约定。
“娘,我都这么大了,也该放我出去走走了”·许凭阑半跪在地上,晃着柳淡烟的小腿撒娇,·“不行,你忘记你的毒了第一次带你去找宋寒辰时便晚了一年,差点发生毒变,算算日子,距离下次毒发就只有一年了,你还嫌不够严重吗”·“哎哟,娘亲,孩儿知道您是担心我,这不还有一年吗我就出去一阵子,马上就回来了,好不好”·“不行就是不行,别说了,做功课去,别以为你这么大了先生管不住你我就管不住你了。
况且先生说了,人家李婶王婶家的孩子早就学完所有功课就等进京赶考了,就你,什么都一知半解,起码还得再来两年”·“那我把所有功课学完,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那也不行,学完功课就给我安心在家养病,哪儿也不许去。”
“什么嘛...说好毒发就可以去京城宋府了,这么多年,就去了一次,其他时候哪次不是让我自己在床上疼得打滚,你们就只会冷眼旁观,现在我说要出去,倒心疼起我来了,哼”·说完便摔门而出,留下一脸无奈的许珘和满脸心疼的柳淡烟。
“孩子大了,是该让他出去看看,”·许珘还是忍不住给儿子说起好话来,·“这么多年来,阑儿除了功课不好,其他本事学的也不少,又孝顺懂事,他就想出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多大的坏事,娘子你看...”·柳淡烟从躺椅上坐起来,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叹了口气,·“不是不让他出去,只是他这毒...,要不是宋寒辰说只有幽心草才能缓解毒素蔓延,我们也不会远离京城跑到这李家村来,要是离开了幽心草,我就怕阑阑也像季道长那样,万一哪天毒发了....”·“这个娘子不必担心,阑儿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心里多少有些着落,不再是那个一毒发就喊疼喊着不活了的小孩子了,至于外出,多备些幽心草给他就行了。
这么多年来,娘子说一我绝不说二,娘子让我砍柴我绝不浇菜,但就这件事,我想替阑儿求求情·就像他说的,出去一阵儿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娘子便应了他吧。”
柳淡烟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那就让他去吧,只是有一件事我得问问你·”·“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替人求情说的我都心软了。”
“嘿嘿,娘子说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求情,更何况是跟娘子你求情,忍不住真情流露,就把肚子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暂且信你一次,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你就睡一辈子客房吧。”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许珘内心哀嚎:儿子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偷听到这,许凭阑一颗悬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边摸着胸口一边感慨自己老爹演技有进步。
第二天一早,许家大公子就背着半夜收拾好的包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这第一件事,就是去一趟宋府找个人·但在这之前,还得先去个好玩的地方――青楼。
许凭阑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活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李家村外面的世界,怎么说也要先去没去过的地儿尝个新鲜··入京第一站,许大公子先是换了身玄色衣裳,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贴上一早做好的□□,才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浣溪苑门口的老鸨老远便看见了这个人,两眼发直,直盯着许凭阑看··只见这人细眉小眼,唇上两撇小胡子,脖子上还挂着个茶杯口大的玉佩,财大气粗的,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哟,这位爷是第一次来吧,里边儿请”·许凭阑也不管他那张脸和他出挑的个子有多不搭,依旧一副老子有钱的模样跟着老鸨朝苑内走去。
“大爷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把你们这最好看的姑娘给我叫过来,顺便,要最好的房间,爷儿今晚就在这住下了·”·这话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头一次来,常客哪有叫不上来姑娘们名字的还喊着要在这住下,谁不知道在浣溪苑住一晚的钱快赶上宫里某个大臣一月的俸禄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不过,老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钱多人傻的主儿了··“好嘞好嘞,这位爷您楼上请”·说着,又唤来一个紫衣裳的小姑娘,·“映紫,带着这位爷去井嫣房里,叫井嫣好生招待着。”
小姑娘面露难色,忙凑到老鸨跟前说了句什么,·“你说甚那位夫人今天又来了这都第几次了”·“妈妈消消气,那位夫人今日是带着公子一起来的。”
“哦那就好,那你带着这位爷去曲妙房里吧”·名唤映紫的小姑娘又挪着小步子走到许凭阑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爷这边请。”
许凭阑边走边打量着浣溪苑的环境,一共两层,楼下主要是招待客人吃喝的,中间还有个很大的台子,估计是给姑娘们跳舞用的··走到二楼,视野突然缩小了很多,整体面积看起来比一楼小了整整一倍,一眼望去,连有几个房间都能数的清清楚楚。
映紫走得极慢,每经过一个房间都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里面瞟上一眼,许凭阑猜测,这可能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的好奇心吧··“到了,妈妈已经派人跟曲妙姐姐打好招呼了,公..,爷您自己进去便可,没什么事映紫就先退下了。”
许凭阑朝小姑娘点了点头,映紫正欲转身离开,又被他从背后拉了回来··这是映紫第一次离客人这么近,还是位长得极其不符合她的审美的爷··“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许凭阑略有深意地摸摸下巴,一双小眼直盯着映紫看,·“你刚才说,那位夫人又来了,是哪位夫人”·“回爷的话,是宋夫人。”
“哪个宋夫人”·“这位爷,京城只有一个宋府,姓宋的大户,就这么一家·”·“噢,这样啊·”·映紫第二次转身欲离开,又被拉住了,·“喏,这个给你,别声张,就这么一个。”
许凭阑摊开手,一只用玉雕成的蝴蝶安静地立在他掌心上,虽然个头不大,形状却逼真极了,像是随时都会飞起来一般··“谢谢爷爷的好意映紫一定铭记在心”·小姑娘两手捧着将蝴蝶揣进了自己怀里,脸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芳心暗许的对象竟然是个糟老头,不过,蝴蝶好看倒是真的··许凭阑打发走映紫后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先靠着门上听了听,确定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之后,才慢悠悠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曲妙手持一柄团扇端坐在桌前,一身素白色连衣裙,外罩淡黄色云烟衫,发梳涵烟芙蓉髻,面上一层淡淡的粉,两颊一点腮红,额上一朵梨花,明眸皓齿,明艳不可方物。
许凭阑看的有点呆了,除了自己亲娘,他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可能跟常年住在李家村不出门有很大的关系,他从小见到的都是勤俭持家,贤惠能干的妇女,没什么机会见见世人口中的美人。
曲妙瞧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想必,这位大爷是第一次来我们浣溪苑吧”·许凭阑闻声走得更近了,拉开曲妙旁边的凳子就坐了下来,还不忘盯着她看,·“对对对,我的确是第一次来,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
曲妙用团扇半遮着脸,朝他微微一笑,·“那么,爷是想跟奴家先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再行床笫之欢,还是想直接...”·许凭阑看着曲妙线条优美的颈项,暗暗咽了咽口水。
“曲姑娘,咱们还是先聊聊吧·”·说罢,默默拉过曲妙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仔细端详着,·“爷想聊些什么”·许凭阑刚放下她的手,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我真的想知道,姑娘是怎么保养的,皮肤这么好”·“............................”·“还有姑娘这身衣服,我见了觉着料子不错,想问姑娘在哪里买的,我回家的时候也给我娘带些做衣服用。”
“爷是在跟奴家说笑吗”·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眼看着曲妙姑娘的脸色越来越差,许凭阑还是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还是说了什么错话,依然准备继续问下去。
·☆、第六章·外面一阵吵闹打断了两人,许凭阑有些不耐烦,曲妙却庆幸,终于能松口气了,这个爷可能是真傻吧,要不就是钱多没地儿花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引起了许凭阑的注意,随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还夹杂着哭腔。
“公子既然.....,又何必......,嫣儿对不起妈妈,只好.......”·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许凭阑就听不清了,他从曲妙房里冲出去的时候,那个哭喊的姑娘已经提起裙子准备往楼下跳了。
见情况不对,许凭阑直接从自己站的位置跳下一楼,没等站稳,又几步跳到姑娘跃下的地方,稳稳接住了怀里的人··“井嫣姑娘,有话好好说好端端的,寻死做什么再说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死了多可惜啊”·那名叫井嫣的姑娘也不回答,只是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动作也没停,就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还扯着他的前襟不放,不一会,许凭阑的胸前就- shi -了一大片。
这时,一个柔柔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了过来,许凭阑抬头,对上的是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井嫣姑娘没事吧”·另一边,曲妙捏着帕子也在朝楼下看,见井嫣躺在许凭阑怀里,气愤地跺着地板,利索地转身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许凭阑久久未能从那眼神里出来,连怀里还有个姑娘的事都忘了,下意识松了手,姑娘直直地摔在了地上··他匆匆安慰了井嫣几句就想往楼上跑,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用的不是原本的面容,又匆匆跑回了井嫣身边。
“姑娘,你跟你们妈妈说我下次再来,记得说哦”·井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又被许凭阑的几句话弄的更迷茫了,拍了拍自己的脸,等看清眼事物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出浣溪苑了。
出了浣溪苑,许凭阑赶紧找了个地方把□□撕了下来,幸好是自己亲手做的,要是那不靠谱的老爹做的,估计他许大公子没有毒发而亡也被这面具憋死了··“完了忘记问刚才那人叫什么了”·许凭阑坐在角落里,靠着墙,含愤扇了自己一耳光,·“公子你在干什么”·一抬头,又是那双好看的眼睛。
“哎呀,公子你别捏我脸啊”·许凭阑睁大了眼睛,放开捏着人家脸的手,·“我没做梦啊我还以为我做梦呢”·面前的小公子点了点头,·“你没做梦,我是一路跟着你到这来的。
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为何自己打自己”·“噢,没什么,我在懊悔刚才没有跟那个姑娘多说几句话,好歹也是花了银子的。”
“那你缺银子吗我可以给你”·“银子暂时不缺,缺个姑娘·”·说完,许凭阑才反应过来,怎么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这...,恕我实在没有办法帮你。”
“无事无事,没有姑娘,公子也行·”·这下,面前的小公子不说话了··许凭阑当他是头一回听见这个说法,害羞了,又捏了捏他的脸,·“不说这个,你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嗯什么地方青楼我只知道浣溪,其他的,我娘还没来的及带我去........”·“公子误会了,不是青楼,我想去的,是京城宋家。”
公子挠了挠头,·“你去我家做什么”·“你是宋家的人宋府我是去过的,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叫什么”·“宋喃,舟子喃喃的喃。”
许凭阑彻底愣了,眼前这个人,双眉带秀,目如秋水,肤色白皙,一张小脸衬的眼睛更加灵动,完全没有幼年初见时娃娃脸的稚嫩之气,反而多了一丝俊俏,骨子里还透着些柔美,说不出来的动人。
“你是宋喃”·公子又将眼睛睁地大了些,凑近去瞧许凭阑,·“你说你来过我家,我怎么不记得你”·双睫一闪一闪的,似乎要扑棱着飞到许凭阑脸上去,·“....你别离我这么近,授受不亲。”
宋喃笑,他有个特点,别人都是笑完了眼,他是直接不看人,闭着眼直接笑,看上去颇乖巧··“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二人都是男子,何谓授受不亲”·许凭阑扭头不去看他,内心止不住的一阵风起云涌。
“况且,我想起你了·”·“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是谁”·宋喃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把扇子,抱在怀里,小脸一抬,往头顶的方向看去,·“我心里一直有个人,他不声不响地在那待了很久,久到我险些忘了他的样貌和声音。
不过我想着,纵然时间再长,倘若哪天他出现在我面前,即使不与我交流,我还是会一眼便认出他来的·如今,他来了·”·许凭阑暗暗高兴,原来他还没被忘记。
正欲张口说话,又被打断了··宋喃盘腿坐下,合起扇子撑着脑袋,继续说道,·“衍哥七岁生辰那天,我同他在后院湖边赏莲,我见有人经过,边想着侧身为他们让道,谁知有个孩童顽皮,一脚将我踹下了湖里,若不是衍哥眼疾手快,我可能已经成了- yin -间一名溺死鬼了。
时隔多年,终于让我遇见了那名顽皮的孩童·”·说着,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许凭阑脖子上的挂件,那枚通体晶莹的玉扣··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就是你就是你推我下水的我记得这个玉扣”·许凭阑拿手捂着脸,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记得我推你,不记得我还跟你一起玩了”·宋喃放开捏着他玉扣的手,用哀怨的眼神地抬头看他,·“原来是你啊....”·“行了,别记仇了,宋府,带路,咱们走着”··☆、第七章·宋府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个轿子,轿夫们分散开坐在旁边- yin -凉的地方交谈着,看样子,轿子的主人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许凭阑换了身墨绿色袍子,又将先前的□□戴好,才跟在宋喃后面蹑手蹑脚地进了宋府··宋喃回头看他,用手指他的脸,·“你怎的又将这个东西戴上了”·“诶,这不是许久没来了嘛,加上这次没跟着爹娘,颇有些不好意思,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宋二公子担待担待”·宋喃嗤了一声,继续带路。
走了一会,又停下了··“你还没说你要来做甚算了,不碍事,我先带你去我房里罢·”·“还是你幼时那间屋子”·宋喃摇摇头,·“不是,那间有好些年没人住了,只有三弟偶尔会去那静养,毕竟清静。”
“三弟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曾听人提起”·宋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跟我来。”
两人一路走到后院,坐西向东第二间屋子便是宋喃现在使用的了,比幼时许凭阑见到的那间大了不少,东西也制备地更齐全些··门口还站着两个小丫鬟,见了宋喃忙上前招呼。
宋喃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下去,路过许凭阑身边的时候两人小声嘀咕了些什么··“进来吧,晚饭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许凭阑满脑子问号,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别扭,难道只是自己单方面想多了·宋喃前脚迈进屋子,许凭阑后脚就跟了上去,一把摘下□□,·“啊啊啊热死老子了”·宋喃替他倒了杯茶,吓得许凭阑赶紧双手接过,·“使不得使不得,你可是宋府的二公子,我哪有这么大的颜面喝你倒的茶”·宋喃拿袖子遮住脸笑,·“这有什么你也说了这是宋府,你来了这里便是客,我应当招呼你的。
你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或是你准备呆上几天我这就让他们收拾一间上房出来·”·许凭阑摆手,·“不用不用,能喝上一口宋二公子亲手斟的茶已经是许某三生有幸了。”
宋喃瞧着他这语气不对劲,暗暗笑了笑,·“许兄莫不是怕我还在为幼时你踢我下水的事生气,才对我这么客气”·“哪里哪里,那件事本就是我的不对,先前没能跟宋二公子道歉,今日以茶代酒,还望宋二公子见谅。”
宋喃不知从哪又拿出了他的扇子,一把打开挡在面前,扇子后面的一双眼睛盛满了笑意,·“既然许兄喜欢,那就把这壶都喝了罢·”·许凭阑一口喝完杯里的茶,放下了杯子。
这小子不是玩我呢吧,不就踢了他一下,弱的像个小姑娘似的,我怎么知道他这么不经踹,一下就掉水里了,早知道就踢旁边那个了··“那就算了,嘿嘿,宋二公子的茶还是留给有缘人喝吧。
今日在浣溪苑,不知宋二公子玩的还开心吗”·宋喃移开扇子,回想起在浣溪苑的事,干咳了两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用扇柄敲了敲脑袋,·“完了娘还在那光顾着追你,我把我娘落在那儿了”·话音刚落,有人大声喊叫着冲进了宋喃房里,·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身后,杏眼瞪的大大的,脸颊两边红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手里还拿着个发簪,·“宋喃说,你想公了还是私了”·宋喃被吓得从凳子上站起来后退了几步,扶着床沿一屁股坐了下去,·“别啊娘孩儿知错了”·秦素安拿着发簪气势汹汹地一步步走过来,每走一步,许凭阑的心里也跟着颤一下,·“你下次还敢不敢把我一个人丢在青楼了”·宋喃一把抱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不敢不敢,孩儿保证没有下次了”·秦素安满意地点点头,用发簪将头发盘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了宋喃旁边。
许凭阑咽了咽口水,这两人,还真的是亲母子··“喃儿,告诉娘,这次可有看上的”·宋喃小脸发烫,捂紧了被子,·“娘,还有别人在呢。”
说完,秦素安才看到桌子旁的陌生男人,下意识长大了嘴巴··“啊喃儿,难道你已经.....”·不等宋喃解释,许凭阑已经快步走过去,微微颔首,蹲在了秦素安面前,·“宋夫人有所不知道,在下刚才路过浣溪苑,见宋二公子晕倒在门外,这才将他背回了宋府,若有冒犯,还望夫人见谅。”
秦素安噢了一声,·“怪不得我听怜香和惜玉说喃儿带了个男人回来,原来便是先生您啊·”·许凭阑点头,他是真切听到了秦素安口中怜香和惜玉嘀咕的人,·她们一个说“少爷回来了”·另一个说“哇这次是男人耶。”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秦素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将宋喃的手递给许凭阑,等许凭阑也把手递过来她才满意地笑了,·“那我家喃儿,就劳烦先生了。”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一点也不像三四十岁的女人··许凭阑满脸黑线,指着自己的脸问宋喃,·“我长得很像教书的吗”·宋喃点点头,·“面具像,你不像。
你比面具好看·”·许凭阑赶紧松开了手,说了句冒犯··“不过,我倒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而且啊,最好不是背着,是抱着·”·许凭阑翻了个白眼,没忍住掐了一下他的脸,·“说个正事,我想见你哥。”
“衍哥”·“对·”·“你见衍哥干什么你们认识吗”·“何止是认识啊......”·还定下过约定呢。
“衍哥这会还在宫里呢,皇上最近召见的频繁,衍哥现在就是回来吃个饭的时间都快挤不出来了·”·“怎么这么忙”·“这你就不知道了,如今朝中混乱,越来越多的人想让我爹从丞相位置上下来,皇上能保我爹一次,却保不了每一次,又有意想培养衍哥成为第二个我爹,他就不得不在宫里多待一会了。
准确的说,是在皇上身边多待一会·”·“那,宋府门外那个轿子是谁的不是你衍哥的吗”·宋喃摇头,·“衍哥从来不坐轿子。
门外那个,应该是官大人的·”·“那你弟弟呢我记得,第一次来宋府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说着,对着凳子比了个手势,·“怎么突然就有个弟弟了”·宋喃从床上下来,倒了杯茶给自己喝,·“你说扬弟啊,你来之后第二年有的,你们来时我娘就已经怀上了,不过那时时间短,还看不出来。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扬弟有腿疾,十几年来不曾出过家门,只是在府里坐坐,喝茶下棋什么的·”·“那岂不是很无聊”·宋喃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扬弟就像只小鸟,乖乖的待在笼子里,吃的是一早准备好的食物,喝的是上好的茶叶,不吵也不闹,其实我心里明白,他是向往外面的生活的。”
许凭阑叹了口气,心说,孩子,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有多么艰辛,待在家里,每天见到爹娘,其实也挺好的··这件事,在两年后许凭阑体会得更加深刻了。
·☆、第八章·晚饭,宋府静的可怕··一桌子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连平日里给许凭阑留下吵闹印象的秦素安都专心地吃着饭。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许凭阑好几次吓得筷子差点脱手,一直暗暗给宋喃递眼神,后者则一脸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喝着热汤··饭后,许凭阑急忙拉着宋喃进了房间,·“你们家,每次吃饭都这样吗这也太..安静了吧。”
宋喃给自己倒了杯茶,·“嗯,爹订的规矩,饭桌上无言论·”·“那你爹怎么都不好奇我是谁”·“这个...,我想我娘早已添油加醋地向他说明了。”
许凭阑摸了摸□□上的胡子,心想,说都说明了,这宋寒辰怎么都没有一点要感谢自己的意思·“对了,怎么不见官大人一起用晚饭”·“官大人早走了,我们回来后不久便坐着轿子回宫去了,听说是皇上又召见了。”
“那你衍哥怎么还没有回来皇上留着他用膳吗”·宋喃喝完茶,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看来衍哥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再有,你何来这么多问题”·许凭阑一脸委屈巴巴,·“许久不见,你都不想我吗再怎么说,咱们也曾是一张床上的好兄弟。”
一句话差点没让宋喃把刚喝进去的茶吐出来··“那是你爬上我的床我又不是自愿的·”·许凭阑凑近他,摘下自己的□□,·“话说,多年不见,宋二公子风采依旧啊,还是这么.....,白净,算算应该有十九岁了吧,可否有心上人”·宋喃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脸,心里本来好好的跳动着的一颗心脏,突然停了一下似的,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曾有过·”·许凭阑掰过宋喃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又捏起他的下巴,·“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知会便宜了哪家姑娘·”·说罢,还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一时间屋内暧昧的气氛顿时达到了顶峰,一阵敲门声又让它缓和了下来··“喃弟,睡下了吗”·听见询问,许凭阑突然放开了捏着宋喃的手,抓起一旁的□□又戴了上去。
“没,衍哥你回来啦,进来吧·”·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人迎着月光走了进来··宋衍身着朱红色官服,头戴镶玉官帽,一双墨色似夜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上下均薄的唇,说话时还有一把沉沉的好嗓音。
许凭阑有些看呆了,他从来没想过多年后的重逢竟是这般情状,连□□戴歪了也未曾发觉··宋衍关上门,坐到了宋喃身旁··“想必,这位就是今日救下喃弟的先生了。”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话落,向许凭阑伸出只手来,·“不敢当不敢当,今日是许某的运气,才遇上了宋二公子·”·许凭阑连忙伸出手和宋衍交握,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这么说,许兄是不打算与我相认了”·见宋衍已经识破,许凭阑只好顺手摘下了□□,·“嘿嘿,没想到还是被衍哥看出来了·”·“第一次见面时,我曾许诺要为你取字。
现在算来,正好是你加冠的时候,刚才你又自称许某,我这才认了出来·”·许凭阑因为宋衍认出了自己,心中暗自窃喜,这下知道了他还记得两人的约定的事,更是喜上眉梢。
·☆、第九章·许凭阑搬起凳子,坐的离宋衍更近了些,·“那,衍哥想到要为我取什么字了吗”·“嗯,顺便,喃弟的字我也想好了。”
说着,宋喃赶紧取来了纸笔,将纸铺好后把笔递了过去,·宋衍撩起衣袖,挥挥洒洒写下两句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字画楼,如何”·说罢,又中规中矩地写下两句诗,·无意减字移疏语,有情添言乱心曲。
“喃弟,你便字疏语,如何”·许凭阑拿着那张纸瞧了半天,好似要把纸给盯出个洞来,·“妙啊画楼,嗯,我喜欢。”
宋衍佯装清咳了两声,又问,·“喃弟”·宋喃愣了愣,看了一眼纸上的诗句,思想还停留在那诗的含义上,乱心曲嘛,确实,有一点。
胡乱点了点头,·“嗯嗯,衍哥取的我都喜欢·”·宋衍放下毛笔,给宋喃倒了杯茶,·“你身体不好,等会我让魏管家送碗安神汤来,你喝了就早些歇息吧。”
又看了看许凭阑,·“客房已经备好了,一会魏管家就来送你过去,我见你好像没有准备换洗的衣物,就给你备了件我的,时候不早了,洗漱后你也早些休息吧。”
许凭阑点点头,心里暗爽,马上我也是和宋衍哥穿一件衣服的人啦·只是这傻子不知道,宋衍的衣服,除了皇上给派的官服,几乎是不会穿第二次的。
后半夜,许凭阑悄悄起了床,一个人踱步走到了院子里,望了眼天上银盘似的月亮,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小时候,他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去京城宋府,还是为了看病,离家前,柳淡烟和许珘就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礼节,要懂礼貌知分寸,按规矩行事。
只是那时候小,爹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现在长大了,小孩儿有自己的思想了,也学会顶嘴叛逆了,出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整个世界都和自己想像中的的不一样··“江湖啊,希望你以后能记住你大爷许凭阑的名字,多多关照啊。”
第二天一早,许凭阑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在宋衍门外等着了··一直到上午,仍不见有人出来,他只好拉了个路过的丫鬟询问,谁知道宋衍天还没亮就出门了,据说又去宫里见皇上了。
小丫鬟刚走,宋二公子又来了··“你在衍哥房前做甚”·许凭阑朝他做鬼脸,·“睡得怎么样胆小鬼。”
你为何叫我胆小鬼”·许凭阑骄傲地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喃,·“咳咳,昨天晚上,本大爷心情好在后院赏月,可是听到了某人房里传来的尖叫啊。
我不过是随手放了只可爱的小虫子进去,没想到,堂堂宋府二公子就被吓成了这样·”·宋喃一时间羞红了脸,·“那,我就是害怕了,有甚好说的·”·许凭阑啧了两声,·“放心,等以后本大爷在江湖上混出名声了,我同意你打着许凭阑的旗号为非作歹。”
“你说甚呢,我怎么会为非作歹”·“行行行,除暴安良行了吧”·“这还差不多·”·许凭阑站在台阶上,比宋喃高出了一个头,忍不住摸了摸眼前人柔顺的发,·“我今日就要走了,我娘给我的时间不多,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还得去别的地方看看呢。
衍哥的衣服我就先穿走了,下次来看病的时候归还·至于你嘛,”·又戳了戳孩子的小脸,·“也别太想我,我就住在李家村村头,写信就行了,记得,字写好看点。
宋喃又是被摸头又是被戳脸的,还有些莫名其妙··“知道了,你放心地走吧·”·许凭阑从台阶上跳下来,扛起包袱,给宋喃留下一个背影。
“噢对了,下次,可别再被人踢下水了”·宋喃气得在原地跺脚··许大爷的第三站,要去找一个和尚···☆、第十章·宁光寺内,敲钟的和尚睁开一只眼往寺门外瞟了一眼,算算时候,人也该到了。
许凭阑在出李家村的路上就给肆意飞鸽传了书,告知他这几日会有贵客来访,肆意笑着烧了那纸条,咳了一声,还真是位贵客··不知何时,方丈已经站在了肆意身后,·“那位小施主,可是今日来访”·肆意放下敲钟的手,点了点头。
“这会儿估计在门外了·”·“也好,我让小小随你一起,到门外迎接一下吧·”·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说着,一个脑袋圆圆的小和尚从方丈身后蹦达了过来,一把抱住肆意的腰,·“肆意师兄几日不见,你又好看了”·肆意摸了摸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就你会说话。
行了,你以后,会更好看的·”·肆意是宁光寺里唯一一个没有剃度的和尚,总是一头黑发,就那么散着,也不用做早课念经,每天按时敲钟就是他所有的任务了。
·期间只出过一次远门,就是去了李家村,遇上了许凭阑这么个小大爷··小小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地出了寺,抬头一看,果然,许凭阑已经找了个树荫盘腿坐下了。
只见那位许大爷嘴里叼着根杂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缓缓走来的两位小师父,还拿手指在眼前遮太阳似的挡了挡,不过这次,没贴□□··“小意,有没有想我啊”·肆意闭上眼,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才朝许凭阑走过去。
“许施主来了·”·“诶,我问你呢,有没有想我”·“许施主跟何人都这般随意吗”·许凭阑摇摇头,将嘴里的杂草吐了出来,起身跳到了肆意面前,·“当然,只跟你随意了。”
小小跟在肆意身后,默默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里面请吧·”·寺内,放眼望去,依然只有除了肆意和方丈的其他三个和尚,加上才进寺不久的小小,一共也就六个人。
寺里唯一的那棵大树上,响起了几声蝉鸣,·“方丈在禅房等你·”·一杯茶过后,方丈在微薄的雾气中开口,·“不知许施主的毒,如何了”·许凭阑放下茶杯,摸摸下巴,心里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毒的事·方丈又给他沏了一杯,不紧不慢地道,·“施主不必迷惑,当年肆意从李家村回来,包袱还未放下,就与贫僧说了这件事。”
许凭阑犹豫了一会,还是道出了实情··“若贫僧说,可以帮助施主,施主可信”·茶杯中心的茶叶在茶水中晃晃悠悠,似一叶扁舟荡开了许凭阑的心口。
沉默许久,终是起身鞠躬,又颔首道,·“凭阑自知无德无能,今日得清远方丈恩惠,恐怕,无以为报·”·清远方丈不答,笑着为他沏上第三杯茶··“施主看来,肆意如何”·许凭阑一愣,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仍是一副出离尘世的样子,·“肆意...,很好。”
“随你一路,如何”·许凭阑吓得一屁股坐回了座垫上,·“方丈这是何意”·清远转动胸前的佛珠,一字一句道,·“施主可知,肆意为何出家却不剃度”·“据贫僧了解,要么,是六根未净,六欲未断,皈依佛门的心思不够坚定,要么,是想给心里的那位,再看看自己最美好的模样,却迟迟未见到罢了。”
“依施主看来,肆意是哪一种”·许凭阑闭了眼,默默喝下第三杯茶,·“看来施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贫僧这药,不可完全解毒,延缓个几年倒不是问题。”
“施主命好,日后必有贵人相助·”·“贫僧这徒儿没什么优点,唯独佛- xing -不错,一路上,能有人说说话解解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凭阑汗颜,怕是就差方丈说出那句,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了··“施主放心,此事贫僧已同肆意商量过了,他并无异议·”·“敢问方丈如何知道,凭阑日后的路打算怎么走”·清远又露出他那意味不明的笑,·“施主有所不知,贫僧除了吃斋念佛,也能观星象做法事。
前些日子斗胆为施主算了一卦,卦象上说,施主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这路程,未必好走·贫僧猜测的对错与否,施主心中应该明白·”·第二天一早,肆意便收拾好了包袱在门外等候。
许凭阑打着哈欠走房里走出来,·“哟,小意今日竟束了发,也很好看嘛·”·说着,就要上前摸他的头发,·“且慢,时辰不早了,施主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急什么,你的师兄弟们还未睡醒呢,你不跟他们道别吗”·肆意双手合十,不答··“好了好了,我去收拾,你在这等我。”
再次出门,揉了揉眼睛,许凭阑才看清肆意这身打扮··白衣白靴,活脱脱一个贵家公子的模样,哪有半点小和尚的感觉··出了寺门,许凭阑便直接将手臂搭在了肆意肩上,·“小师父,今日随我回家,如何”·“好。”
“回家跟我见爹娘,如何”·“好·”·“你师父给了我药,晚上帮我解毒如何”·“好。”
“晚上跟我一起睡,如何”·“.....不好·”·快到李家村村口,许凭阑一拍大腿,·“坏了,有件事我给忘了。”
肆意:“”·“前几日我见曲妙姑娘皮肤保养的好,衣服料子也不差,就向她询问了一下,却忘了给娘带些回来了·”·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肆意正欲开口,又被许凭阑抢了话头,·“算了算了,反正要不了几日就回京城了,到那时再带吧。”
肆意:“嗯·”··☆、第十一章·永平十七年,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直到永平二十年才慢慢平静下来,出现了一个新的组织,名念衍阁。
念衍阁有两位阁主,一个长的好看点,一个长的难看点··长得好看点的说,只要你去隔壁宁光寺,虔诚地烧烧香拜拜佛,我就可以为你做一件事··长得难看点的说,只要你去京城宋府,见一眼宋大公子宋衍,夸他一句好看,我就可以帮你杀一个人。
不过,不管是做事还是杀人,都不是他们亲自去做,而是交给念衍阁的影卫去做··短短几年,江湖上但凡有些名声的奇人异士都被念衍阁收罗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在两位阁主手下当差,没有半点怨言。
更有传言说,就连青莲山清心寡欲的修士,也有进了这念衍阁不愿意再回山上的··除了两位阁主,还有一个神秘的军师··真正见过军师的人,比见过阁主的人还少。
他们只知道军师是个奇女子,至于样貌身份来历背景,一概不知,江湖上,人们都称她为隐女··念衍阁里的人虽然神秘,可这阁楼建处,可谓是正大光明,甚至带着些张扬的气息。
它就座落在京城最大的青楼,浣溪苑旁边,只是除了阁里的人,从来没有外人敢走进去过,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此时,许凭阑就站在念衍阁二楼,手里拿着盏茶,边喝着边往下看,眼神注视着楼下来往的人们。
肆意换了身蓝袍子走了过来,见到许凭阑,啧了一声,几年下来,两人早已换了相处模式,不再是那个本分的小和尚和闹腾的小施主之间的模式了··“你怎么又站在这喝茶”·许凭阑抬手喝茶,眼神依旧不动,·“这是他最爱喝的茶,每次我品尝它,脑子里就会不由得浮现出三个问题。”
“哦你可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不错,这是其中一个问题·”·“那,应该还有一个问题是,你怎么就喜欢他了呢对吧”·许凭阑点点头,·“小时候念书时便以为,长大了能娶一个贤惠的姑娘,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偶尔去水里捉个鱼摸个虾,给晚上加餐,再有一个围着我们跑的小娃娃,就是一辈子了。
却未曾想到,这十几年,也见过无数姑娘,贤惠的,美丽的,可人的,身材曼妙的,笑容甜美的,到最后,还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肆意呵呵笑了两声,接过他的话茬,·“而且这个男人啊,还是堂堂宋府大公子,本朝冰冷俊美的丞相大人。”
许凭阑放下茶杯,也跟着笑了笑,·“是啊,情爱之事,怎么说的好呢怕是连你,也算不出个所以然来吧·”·肆意直接无视他的后半句话,接着说,·“你还没说,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第三个嘛,就是,当初你是怎么跟我爹娘说好,放我出来闯荡的还一出就是三四年,想想我第一次出家门,短短几天而已,差点没跟我娘吵起来。”
肆意双手合十,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说着,又挪到了许凭阑身边,跟他一起盯着楼下看,·“对了,伽蓝早上来报,阁里新来了个姑娘,据说是隔壁浣溪苑的。”
“叫什么名字”·“好像叫,井嫣·喝水那个井,花开那个嫣·”·许凭阑摸摸下巴,井嫣,很熟悉的名字啊。
“噢,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我去过一次浣溪苑,在那见过她·”·“你为什么会去浣溪苑”·许凭阑又拿起茶杯,装模作样的喝了起来,·“要你管我去,看看花看看草什么的。
你还没说,她怎么来了·”·“噢,伽蓝说,这个叫井嫣的,在浣溪苑待不下去了,好像是因为被打击狠了,一气之下就跑过来了·不过我也挺佩服她的,这么几年来,就她一个人敢直接闯进我们念衍阁,还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许凭阑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你确定二十出头的,还能叫,小姑娘”·肆意默了默,挠头不说话,·“行了行了,我去看看,怎么说,也算是个故人了。”
“听这话,敢情您二位,还有点故事”·许凭阑撩了一下袍子,·“故事倒没有,只是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顺便说一句,她身上的花香还挺好闻的。”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她身上的是花香不是别的什么香味呢”·许凭阑收回看着楼下的眼神,又投放到肆意身上,默默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抚了上去,沿着下巴撕出了一张人皮面具,·“伽蓝,我就知道是你。”
被拆穿的伽蓝害羞地挠挠头,抢过人皮面具从二楼扔了出去,·“嘿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许凭阑清了清嗓子,·“第一,肆意没你这么多话,第二,肆意没你这么笨,第三,肆意才不会对女人这么感兴趣。
前面那几句,是他教你的吧还有,根本不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是因为你不是他,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对吧”·伽蓝忍不住为他鼓掌,心里暗暗赞叹他们阁主的机智。
“那阁主,您赶紧去看看那个姑娘吧·”·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看可以,不过,你刚才的面具好像砸到人了·”·果然,两人往楼下看去,一个紫衣公子正瞪着眼睛往楼上瞄,表情还有些狰狞。
“看来,你有麻烦咯·我去看井嫣,你砸到人这件事,自己解决吧·”·说着,戴上一副人皮面具,拍拍伽蓝的后背,悠闲地下楼去了···☆、第十二章·念衍阁大厅,和寻常的茶楼没什么不同,就是满堂的桌子凳子,却没有一个人。
井嫣只是跨过了门槛,迟迟没敢继续往里走··许凭阑这次戴的面具是他作为阁主出面时影卫们看到的样子,所以大家普遍认为,他就长那样··相貌平平,倒是鼻梁上的疤痕比较引人注意。
井嫣看到他,突然就跪了下来,·“阁主,求求你,让我加入你们吧,小女子虽然没什么奇功异能,但做□□的手艺还算精巧.....”·许凭阑走到她面前,半蹲着打量她,·“这么说,井嫣姑娘是觉得我们念衍阁的□□,做工粗糙咯”·井嫣吓得差点没趴在地上,·“小女子不是这个意思,念衍阁的面具做工很好,小女子只是觉得,阁里的面具还可再精巧些,这样,更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许凭阑扶她起来,站直了身子,·“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得满意,我就同意你进念衍阁,若是不满意....”·“阁主请说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四年前,宋府二公子宋喃去浣溪苑,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从楼上跳了下去”·听完,井嫣忍不住拿出手帕来擦了擦眼泪,·“阁主有所不知,宋二公子他...,唉,小女子这么跟您说吧,宋二公子与旁人,有些不同。”
许凭阑凑近了些,·“四年前那次,已经不是宋二公子第一次去我们浣溪苑了·自他十七岁始,就被宋夫人带着来了·一开始,我们都很喜欢这个小公子,人长得白净漂亮,爹又是当朝丞相,有钱有势。
可过不了多久,就出现了问题·宋二公子从不在这里过夜,每次来,也只是跟在宋夫人后面看着,偶尔会在我房里聊天喝茶,却从不做男女之事·只当他年少害羞,却不料,在四年前那次,被映紫撞见他在浣溪苑和另一个公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也是那时,我们才明白,他不是害羞,而是从头到尾,都对女人没感觉。”
·许凭阑噢了一声,自永平开年以来,男风尚未被大众所了解,许多勾栏里甚至连小倌都没有,若是出现了贵家公子或者王公大臣好男风的事,的确会让普通百姓难以接受。
这么看来,秦素安频繁带宋喃出入青楼,并不是她喜欢,也并非宋喃喜欢,而是她想弄明白,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不是断袖,有趣··许凭阑一挥手,大厅内立即出来了两个影卫,分别跪在许凭阑身旁,·“阁主有何吩咐”·“这个人,以后就是念衍阁一员,带她去手工部吧。”
“是”·两个影卫一左一右扶着井嫣,瞬间人就不见了··许凭阑撕下□□,看了眼对面的茶楼,决定去见见军师··换了身红色的袍子,许凭阑一个人朝宁光寺走去。
门口扫地的,是个不大点高的小和尚··许凭阑刚要抬脚跨门槛,就被小和尚拦了下来,·“施主请留步·”·“”·“施主好生面熟。”
许凭阑摸摸他的头,·“我来宁光寺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乖,哥哥有急事,先进去了·”·黑靴匆匆踏过,留下满脸气愤的小和尚,和重新散落一地的枯叶。
寺内,树下,方丈正和一名妇人交谈着··没说几句,见许凭阑来了,方丈朝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许凭阑走近一看,原来是宋夫人秦素安··他走到秦素安面前,弯着腰,拉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好久不见,军师·”·秦素安亲昵地摸摸他的头,·“许久不见,倒是叫的生分了·”·“干妈怎么有时间来宁光寺”·“楼儿又怎么猜到,我在宁光寺”·两人相视一笑,就着树下的石凳坐了下来,·“喃儿近来,身体多有不适,我替他祈祈福。
顺便啊,给我的干儿子画楼,求个平安符·”·“干妈说笑了,我在念衍阁好好的,用不着平安符的·再说了,我身边还有肆意呢,那就是我最好的平安符了,比随身携带的黄纸管用多了。”
秦素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可说·愿我佛慈悲,没有听到你刚才那番话·”·许凭阑用眼睛笑,还盯着秦素安看,·“干妈说喃儿身体不适可是近几日风大受了风寒”·“也许吧。
他自己也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咳嗽,让人怪揪心的·”·“喃儿打小就是这样,不愿意让人担心·”·“是啊,说起来,你也有好久没见到他了吧我记得上次你去宋府,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
“哈哈,干妈还记得呢,我还以为,那时干妈就顾着跟喃儿怄气,忘了我呢·”·秦素安凑到他面前,拿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啊,那时小,用□□唬我就算了,怎么现在大了,反而更淘气了。”
“嘻嘻,干妈不知道,越顽皮越有糖吃嘛”·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胡说八道,哪有这种歪理·”·“干妈你想啊,衍哥懂事吧是不是没怎么吃过糖你看我,我就不听话,我从小到大都这么淘气,就有好多的糖吃,是不是这么个理”·“行了行了,就你嘴皮子利索,该说说正事了吧”·“果然逃不过干妈的眼睛,嘿嘿。
我在念衍阁楼上,见干妈挽着篮子朝这个方向走,我就知道您到宁光寺来了·这不,您前脚刚进来,我后脚就跟来了嘛·”·顿了顿,又接着说,·“正事倒没什么要紧,只是我见您最近不常来念衍阁,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秦素安下意识皱眉,手里的篮子也掉在了地上,两道符从里面掉了出来,·“府上倒没什么事,只是你衍哥他,怕是要娶亲了。”
·☆、第十三章·许凭阑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神顺着掉在地上的篮子看去,这才发现,一张是平安符,另一张却像是姻缘符··“什么时候的事”·“上月初八,皇上亲自下的诏书,就连这要娶的姑娘家,也是他亲自挑选的。”
许凭阑冷笑了一声,·“我倒想知道,谁家的姑娘,这么好命”·秦素安勾勾手指,许凭阑便将耳朵靠了过去,·“江南卫家的长女,卫兰。”
“哦卫家自□□始便世代保卫边疆,大将军卫溢更是声名远播,怎会轻易将女儿许配出去即使是皇上的旨意,凭他大将军的身份,也尚有商量的余地。”
许凭阑记忆中的宋衍,长得好看先不说,话虽不多,却很有主见,做事果断,不仅文采斐然,更是对兵家常事了然于胸,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小皇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去娶亲生子,做个闲散官员,再说,若衍哥不愿意,任何人都是没法强迫他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素安捡起地上的篮子,挽回手臂上,便欲离开··“皇上的心思,不好猜也猜不得·楼儿你真想知道,亲自去宫里瞧瞧,便清楚明了了·”·许凭阑点点头,朝她微微鞠了一躬,·“干妈且慢,还有一件事。”
“说吧,我都这么久没去阁里了,你有问题要问,也很正常·”·“不不,干妈误会了,不是阁里的事·”·“那我更想听听了,你快问。”
“是关于喃儿的·”·秦素安手抖了一下,这个动作自然是没逃过许凭阑的眼睛··“干妈记不记得,我与喃儿第一次相见,是在浣溪苑。
近来,阁里收了些新人,其中就有原来浣溪苑的井嫣姑娘·她告诉我,您带喃儿去浣溪苑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见到喃儿同一个公子谈笑风生,我想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秦素安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待他站直后,才发现这孩子已经长得比自己高出许多了··许凭阑弯了腰,让秦素安的动作得以继续,·“你这个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
“嘻,那干妈赶紧告诉我吧,满足一下楼儿的好奇心·”·“唉,也不是不愿告诉你,只是这事,放在我们那个时代,再正常不过了。
而放在你们这个时代,就是与他人格格不入的·”·听到这,许凭阑大概猜出了几分··“喃儿啊,不喜欢姑娘,喜欢男子·我带他去浣溪苑,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
头几次去,他还愿和那些姑娘们喝茶作诗聊天,越到后来,越是连人家姑娘的面都不愿见了·那天偶然遇到了尹家的公子,两人就聊了起来,简直是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这种结果,我不说你也明白了·”·许凭阑睁大了眼睛,果然是这样··秦素安见了他的表情,连忙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楼儿,你不会因此嫌弃喃儿吧”·“怎么会呢,实不相瞒....”·不行,现在还不能说,太早暴露自己,对谁都没好处。
许凭阑话锋一转,·“实不相瞒,肆意也好男风,我都,见惯不怪了·”·说完,许凭阑低下头,默默在心里嘀咕,对不起了好兄弟,我想你不会怪我的。
秦素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将他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楼儿啊,告诉干妈,肆意有心仪的男子没有他有没有见过我们家喃儿觉得喃儿怎么样或者,有没有同你提起过其他男子”·“...........,干妈,这个你还是到时候去阁里自己问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哈”·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宁光寺,靴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看来,有必要进宫一趟···☆、第十四章·这天,阳光甚好,万里无云,太阳顶着脑门晒,汗水便直直地从尹湫桐身上滴下来,浅紫色的袍子快被浸- shi -成了深紫色。
尹少爷原本就被晒得心情不佳,只想快点回府,尝尝严管家新研制的冰镇酸梅汤,不料只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就遭遇了飞来横祸··一抬头,就与念衍阁二楼那个二愣子看对眼了。
伽蓝急忙移开目光,拿起桌上许凭阑丢下的扇子就想挡住脸,没想到楼下那人竟是个狠角色,气势汹汹的,不一会儿的功夫,直接就走了上来··尹湫桐可能是第一个进念衍阁不是为了进念衍阁而来的人了吧。
二楼的设置与一楼不同,如果说一楼就是个普通茶馆,那二楼可以算得上豪华客栈了··伽蓝站的位置相当于客房外的全景走廊了··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他刚把扇子打开,那人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了。
眉毛淡淡的,眼睛却极大,鼻头圆润鼻梁挺立,上下两片薄唇看上去竟比浣溪苑的女子还水润··一身紫衣,领口和袖口上点缀着些许梨花,风一吹,下摆便飘了起来,露出了里面那双墨黑的靴,和靴边银丝装饰的线。
翩翩公子,举世无双,眉若含情,唇启爱怜,连生气时的模样,都带着些少年的温婉气息,叫人无论如何,也怕不起来··伽蓝有些看呆了,他见过许凭阑取下面具的样子,要说那是英气的帅,面前这个人,就是秀气的好看。
柔而不媚,淡雅而不失男子的气度,华贵中又透露着些许温柔,一颦一笑都让人难忘··伽蓝想起了一个人,如果许凭阑在这,肯定要说,这位小公子不错,和他的气质也颇为相符,·至于这个他,想想许凭阑见过的那些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尹湫桐走过去,一把夺过了伽蓝的扇子,打开,合上,打开,合上,就这么来回了几次,像是消了消气,又讲扇子还给他,张口欲言,·“你知不知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算了,你肯定也不想·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些什么”·伽蓝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本以为会遭一顿骂,没想到这小公子自己消了气,也是蛮可爱。
“今日之事,是在下唐突了·没注意到楼下有人,还是位这么好看又善良的公子,实在抱歉,还望公子见谅·”·尹湫桐不怒反笑,这个人,倒是挺会说话的。
“行了,本公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但,相遇即是缘,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伽蓝笑了,这是他在念衍阁露出的为数不多的笑容。
他这个人虽然办事高效,脑子却不太灵光,说出的话总是惹人不满高兴,为此,不知挨了多少回骂了··难听的话听得多了,烂在了心里,即使习惯了,再听到,也像刀子在结疤处又剜了一道,自然是不怎么笑得出来的。
人生头一次被邀请喝一杯,对方竟然还是个没有多大年龄的富家公子,真应了许凭阑那句,生活可不就是这么个样儿,怕什么,来什么··“不愿意就算了,至于嘛,笑我我都能忍,还考虑这么久,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伽蓝低头捂嘴咳嗽了一声,暗处马上跳出来一个影卫,尹湫桐还没反应过来,那影卫已经单膝跪在伽蓝面前了··“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我与这位紫衣公子要共饮一杯。
顺便把我珍藏的剑上花取一坛来·”·影卫二话没说便没了踪影,看样子,已经去准备了··“额..这个...,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的喝一杯,不是喝酒,是酸梅汤。”
”·“我家管家亲自酿造,保证纯天然”·“你不喝酒吗”·“我娘说,我还不能喝酒。
至于为什么,她没告诉我·我只知道,我以前跟别人喝过一次,喝完之后,那个人就再没跟我联系过了·”·伽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开心果了。
“哎你别笑啊,我这就吩咐他们拿些酸梅汤过来”·说着,尹湫桐趴在二楼许凭阑之前站的地方,朝楼下的下人们招手,嘴里说了些什么别的伽蓝听不太清楚,就酸梅汤三个字,听的格外清晰。
伽蓝就站在后面看着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露出了那天的第三次笑··遇上一个这样的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真想一脚从后面把他踹下去啊,想到他一摔下去,还会手舞足蹈哇哇乱叫的样子,就够自己笑上半天了。
回过神来,肆意已经站在他身后了··“阿弥陀佛,伽蓝,你动心了·”··☆、第十五章·伽蓝脑中一个恍惚,话也听得不够真切,·“你说什么”·“伽蓝施主,贫僧,好话不说第二遍。”
急得伽蓝想上来扯和尚的头发,这才发现,肆意今天又束发了··这位和尚阁主,不剃度就算了,还常年散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走哪哪就一阵发香,还容易打着人脸,只有遇上重大事件,才考虑绾起来或者束起来,看来这回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伽蓝默默移动到肆意耳边,确保尹湫桐还趴在那没动,才敢开口提问,·“这次是什么事”·肆意嫌弃地把他推开,离了起码有一米距离,才恢复原来的表情,·“两件事,你想先听哪个”·“稍微不那么重要的那个。”
“画楼要进宫·”·“另一个呢”·“他要扮女子·”·“你是说,阁主要扮成女子,然后进宫”·肆意点点头,抬下巴的同时挑了下眉,又撇了眼不远处的尹湫桐,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中间的银色横架,把眼睛上带着的那副平光玻璃镜取了下来,·“不过,他怎么进来的”·伽蓝摊开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瞧他那少爷的样子,有腿有脚的,当然是走进来的了。”
肆意用衣服擦眼镜,不语··一个眼神,伽蓝就懂了··这是在说,跟这位少爷有什么私事,赶紧给解决了,别杵在这浪费念衍阁的空间··“好嘞,我这就带人走,给你留个清静。”
伽蓝走过去,一掌拍在尹湫桐屁股上,疼的孩子直接跳了起来··没等尹湫桐张口喊疼,整个人就被伽蓝扛在了肩上,一个翻身,就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落地的时候,还被小小的围观了一下,周围的人一看是从念衍阁跳下来的,便纷纷散了··伽蓝把尹湫桐向上抛去,再下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他怀里了。
原来他是借力把扛的姿势换成抱了··吓得尹湫桐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脖子,箍的他喘不过气来··“行了行了,松手你这孩子,个子不高,力气还挺大”·话说完,脖子上的束缚一下子就没了,耳边却不得清静了。
“你才是小孩儿你们全家都小孩儿谁让你抱我了啊啊啊谁让你从二楼跳下来了吓死我了呜我,我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呜――你放我下来不行你别松手啊啊啊啊哎呀我的酸梅汤”·肆意扶着栏杆看了眼楼下,暗自庆幸不是自己遇上了这样的闹家子,轻声拍了下手,刚才出现在伽蓝和尹湫桐面前的影卫又来了。
“通知手工部,做几张女子的□□·要眼睛大嘴巴小鼻子还挺的那种,还有各种配饰,最好是银制或者玉器打造的,阁主要亲自挑选·再通知服装部,做几套适合阁主穿的女子的衣服,最好是湖水绿的,能遮些肩的。
还有,从浣溪苑找几个人来,要年轻貌美的,还要能歌善舞会唱戏,写字作诗会画画的那种·”·“是·”·影卫心里一阵叫苦,这是挑什么呐皇帝选妃都没到这地步吧又碍于这是阁主亲自吩咐的,表面上不好发作,又不得不马上去做。
也罢,做完这件事去偷偷休息一下吧··一个闪身,人便没影了··肆意转身,回了那间常用的客房··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是女子,会做何打扮·想着,又从梳妆盒里拿出了那把束发常用的木梳,·散了发,抬手欲把头发重新束一下,梳子就被背后那人夺了去。
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是伽蓝眼中英气的好看的那张脸··两眉微蹙,鼻梁高挺,一双美目,两片薄唇,不过是短短几年,五官便舒展开来,抛去旧时眉目间的稚气,俨然一副成熟的贵家公子的模样了。
不说话的时候,还有种莫名清冷的气质··“肆意,我来吧·好久都没帮你束过发了·”·许凭阑一只手里握了一把肆意的头发,忍不住去想这个人剃了度的样子,·应该也是个俊美的和尚吧。
另一只手从袖里拿出了样东西,放在了梳妆台上,·“今日见到这个,觉得和你有缘,便买下来了·”·是个发带,像是白色丝绸做的,中间镶了颗玉石,还秀了些许凭阑看不懂的花纹,给肆意束发再合适不过了。
肆意拿起来,用一只手掌托着,·“凡是你看不懂的东西,就是与我有缘的·”·许凭阑嘿嘿笑了两声,·“谁让,我最看不懂的人就是你呢·”·肆意很想露出个笑容给他看,好像还是做不到,默默垂下了眼睛,任身后的人为他束发。
木梳从发端落到发尾,似乎还带了那人手指的温度,有些凉,感受到时,却是暖的··许凭阑这个人,正经起来,真的是比任何人都要正经了··“我听方丈说,你心里有个人。”
肆意捏着发带的手突然紧了紧,又慢慢松开,·“方丈,不是这么说的吧他应该是,给了你两种猜测吧·”·“是,我选了第二种。”
“画楼,这件事我们日后再说吧·你不是还要进宫吗”·许凭阑放下木梳,扶着肆意的肩膀,让他直视镜子里的两个人,·“你不想说,我便不会强求。
只是你看,无论发生什么,你身后总是有人的·可能是我,也可能不是我,但总归,不会是只有你一个人·”·说着,便上手去摸肆意的脸,从眉心到鼻尖,从脸颊到下巴,·“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也不知日后会便宜了谁。”
这话,怎么说出来这么耳熟·肆意盯着镜子里的两人,脸有些发红,他向来知道许凭阑的脾气,能让他这么调戏自己,定是因为刚才的事心里不高兴了。
他及时捏住了许凭阑的手腕,阻止他再往下摸,·“画楼,我也会陪着你的,不管,你需不需要·”·肆意说这话时,眼睛很亮,许凭阑仿佛从里面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这一刻的眼神,他无论如何是不会忘记的,似乎在隐忍着,又不失温柔和怜爱。
·☆、第十六章·门口传来的三生叩门声打断了两人,许凭阑急忙带上了那副□□,才沉声道,·“进来·”·是刚才那个影卫,门开后,一排人跟着他进来了。
个个手里都端着个托盘,放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和衣服··许凭阑看的有些眼花了··一一看过去,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今天刚来的井嫣··许凭阑走到她面前,她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张□□,和曲妙差不多好看的女子的脸,·许凭阑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你应该照着你自己的脸去做的。
毕竟,你比她,好看那么一点·”·井嫣刚想答是,手里的托盘就被拿走了,影卫已经端着托盘跪在许凭阑面前了,·“就这个吧·其他人可以下去了。”
“阁主您再看看衣服·”·许凭阑拿了托盘里的面具,走到梳妆台去贴了,·“衣服让肆意看吧·”·“是·”·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说罢,一个个又排成一排站在肆意面前,·肆意放下手中的发带,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挑了件稍微没那么暴露的水绿色长裙,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了。
客房里又只剩下许凭阑和肆意两人了··许凭阑继续为肆意束发,他的手法颇为娴熟,对待肆意的头发也意外的柔和,时不时还留下一缕放在手中把玩,像是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纵然束发稍微麻烦了些,可时间依然飞速流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短暂的··发,便束好了··这么一来,若他日后了了心愿,执意要剃度,还真有些不舍。
“哎,你看看我贴好没”·许凭阑觍着脸凑到肆意面前,朝他挤眉弄眼,·“好了·这件衣服如何现在就换上吗”·许凭阑接过肆意手里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这颜色是什么意思”·肆意脸上波澜不惊,丝毫不慌张,·“正值夏日,水绿色清爽怡人,看了舒服。”
许凭阑满脸问号,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样子去屏风后面换衣服了··换完回来,肆意正悠闲地坐在桌前喝茶··“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有点想念衍哥了。
他也很喜欢喝茶·”·听到许凭阑说话,肆意这才抬头,一口茶含在嘴里忘了咽,·这哪是许凭阑,如果不说话,简直就是隔壁浣溪苑新来的头牌吧··细细的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含蜜般的小口,肩旁的流苏正好遮了些许凭阑的肩,让他看上去细细窄窄的,再往下,水绿色的长裙让他整个人显得高挑又妩媚,活脱脱一副出尘绝艳的模样。
就是这腰间的佩剑有些出戏··肆意不知道上哪拿来了一把画着仕女图的团扇,取了他的佩剑,换上扇子拿在手中,顺眼多了··“不过,京城少有你这么高的女子吧”·“大不了我就说我是西洋来的咯。”
这调皮的语调,听的肆意心里一颤··“那你打算怎么进去”·“我听说,衍哥为了让小皇帝休息好,给他从宫外请了个戏班子,演的还是小皇帝最爱看的话本里的戏,真是费劲了苦心啊。”
“你的意思是,混在戏班里进宫”·“对啊,让你给我找的浣溪苑的女子呢我还得学学别的姿态举止什么的。”
肆意噢了一声,继续喝茶··许凭阑一个跨步走了过来,贴在肆意旁边,就差没露点酥胸给他看了,·“好肆意,我错了我再不这样跟你说话了,原谅我呗”·肆意大师依然喝茶,不理他。
“哎呀肆意,小肆~,小意~”·肆意大师冷笑了一声,吓得许凭阑团扇都扔出去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许凭阑冥思苦想,突然拍了一把自己大腿,·怎么把陪肆意看戏这件事忘了,明明是上月初七才答应的,这也只是过了十几天,怎么就给忘了怪不得一提戏班,肆意脸色都变了,幸好没把那句你又怎么了问出来,要不然就是死罪了。
“嘿嘿,我怎么会忘呢,我这是,想给你个惊喜呢,今晚的霸王别姬嘛,我连座位都订好了·”·幸好之前为了混进戏班,提前让伽蓝预订了两个座位。
“我不去了·”·“什么”·“我说,我不去了·”·“为什么”·肆意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来,·“军师刚派人来信,宋府二公子近来有些闷闷不乐,让你带他去各处玩玩,开心开心。”
许凭阑皱眉,喃儿闷闷不乐·回想起和干妈的对话,干妈说的,明明是喃儿一直咳嗽不见好啊,怎么这会儿又成了闷闷不乐了....·算了,也几年没见过喃儿了,借此机会说不定还能见到衍哥。
“再加个座位,我们一起去成吗”·肆意放下茶杯,摇摇头,·“你们去吧,阁里还有事,近日又来了些新人,我去看看,就不去听戏了,你替我向戏班问候一下吧。”
这么一说,许凭阑才想起来,肆意是戏班的常客,关系不比他们俩的差多少,刚才自己还在他面前扯谎说没忘,真是好险··“好.....那我叫上喃儿去了。
阁里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差人来叫我就行·”·肆意点点头,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发是白束了···☆、第十七章·许凭阑看出了他的心思,走过去扶着肆意的肩膀,温声道,·“今后,不管阁里有没有事,只要你心情好,觉着高兴,就束发给我看,只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肆意心里明白,许凭阑也是个嘴上抹了蜜的主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他爹一模一样,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听了这话后,微微扬起嘴角,还帮他把团扇捡了起来。
“拿好了,别让人见了笑话,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个女子了·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约莫过不了多久,宋府二公子便会在楼下等你了,那时你们便可以一同前往梨园了。”
许凭阑坐回茶桌旁,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急,等他来了我再下去·”·“你也不怕怠慢了人家,怎么说,也是军师的亲儿子。”
许凭阑一只腿踩在凳子上,满脸不服气,·“那我还是军师干儿子呢亲儿子是儿子,干儿子就不是儿子了”·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肆意拿了个干净的杯子,手腕稍稍用力,茶杯就弹在了许凭阑踩在凳子上的那只腿上。
他很注意分寸,杯子落地后才碎开,瓷片掉了一地,而许凭阑的腿,除了有点紫外安然无恙··“啊啊啊小意你这是谋杀啊”·肆意接过他用的杯子继续喝茶,·“下次还是让人把杯子做成铜制的吧,砸人也疼些。”
许凭阑默默把腿从凳子上放了下去,一脸委屈··也就只有在肆意面前,他能这么肆意了··许珘以前告诉他,要想成为一名杀手,最重要的,是让人看不清你脸上的表情。
即使你害怕,也要在手起刀落,确定那人必死无疑后,才能在没有人的地方表现出来··从你走上这一条路起,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更别说什么自由,随- xing -。
虽然许凭阑还不是个杀手,但他已经能按照他爹的模式生活了··“肆意,有你在真好,你...”·后半句话,已经淹没在许凭阑看见肆意又拿起一个新杯子的动作里了。
“那什么,我先下去了,免得喃儿来了等着,也不太好,你说是吧·”·说完这句话,许凭阑撩起裙子就消失在了房间里··紧接着,楼下传来一阵整齐的,·“阁主好。”
许凭阑站在念衍阁一楼门口,抬头朝外看了一眼,已经是傍晚了··余晖洒在门前,台阶都变得堂皇了起来··一位蓝衣公子,踏着落日的红,走到了许凭阑面前。
眼睛还是那似水的眼,公子还是那画中仙般的人··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蓝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绦,上面系了一块白玉,外面罩着青纱,两弯淡眉,一双温和的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人好像清减了不少,样貌还是那般粉雕玉琢,眉目间更加温润精致了··短短几年,就和许凭阑记忆中的那个稚嫩公子大不相同了··宋喃手持一柄折扇,止步于念衍阁外。
“姑娘,晚上好,你看,月亮快出来了·”·许凭阑不去看天空,只想看宋喃的眼睛··又觉得不妥,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作势要走··“姑娘且慢。
可否请你们阁主出来在下宋府宋喃,与他约好了今晚一起听戏的·”·许凭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急忙拿团扇遮脸,敢情这小子是没认出来啊。
这么久不见了,给个见面礼,也是应当的··许凭阑细着嗓子,慢悠悠走到宋喃面前,细长的手指便抚了上去,·“我们阁主今晚有事,去不了了呢·不过,阁主交代了,由我替·他去跟公子听戏,公子可还满意”·说罢,还对着宋喃抛了个媚眼。
宋喃一脸冷漠,扇子一挑,便把某人的手给打下去了··“既然这样,恕在下不能陪姑娘一同了·”·许凭阑一惊,忘了这小孩是个断袖了,不由得心生一计。
于是急忙咳了一声,恢复了自己的本音··“喃儿竟这么快便把人家忘了,人家,好伤心呢·”·听见眼前这人突然从女子转换成了男子的声音,宋喃着实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句“人家。”
短暂的惊吓之后,明白了··“看来阁主似乎有着某种癖好,倒有些像在下的一个故人了·”·许凭阑心头闪过一丝迷惑,这都听不出来吗我是你许兄啊大兄弟。
“公子说的,可是许家公子,许凭阑”·宋喃放下扇子,睁大眼睛看他,·“你认识他”·许凭阑咯咯笑了两声,·“何止是认识。
我与他,呵呵,简直是亲密得,不能再亲密了呢”·听了这话,宋喃突然收紧了手指,捏的折扇直响··“那在下就更不能和阁主一同听戏了。”
“为何”·不是故意发问,是许凭阑真的想知道,这小子怎么变化这么大,以前虽笨,倒也不至于过了几年脾气还变差了吧·“我不与情敌一起听戏。”
情敌·原来这小子把自己跟许凭阑想成那种关系了··不对啊情敌的意思是......·难道这小子喜欢上自己了不可能啊......·怎么说自己也是比他大一岁的哥哥,不行的,这样不行的。
而且他是干妈的亲儿子,自己又是干妈的干儿子,这,这不□□了吗·看着许凭阑脸上纠结又迷惑的表情,宋喃终于笑了出来··“好了,许兄。
我方才,是故意逗你的·”·许凭阑把团扇一扔,·“这么说,你不喜欢我”·这没由来的失落是怎么回事.....·宋喃淡淡的嗯了一声,又问,·“我们可以去听戏了吗”·许凭阑又捡回团扇,快步走过去,一手执扇,另一手挽着宋喃,·“走吧。”
·☆、第十八章·宋喃看着旁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甚至快比自己还高的“女子”,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没想到,时隔四年再次相见,竟会是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打扮,·不过,他穿女装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虽然自己不喜欢女人,但一想到这张皮囊下的人是他,又忍不住再次心动了··所幸,终于又见到了··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梨园外,班主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不愧是十几年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许凭阑身旁的影卫和宋府几乎未出过门的二公子,那,旁边那名女子,应该就是要进宫的那位了··班主快步走过去,恭敬地接过了宋喃手里的帖子,·“公子这边请。”
许凭阑抬眼看向他,细了细嗓子,·“四公子今儿有事,来不了了,托我跟您打个招呼·”·孙玉赶紧弯着腰过去招呼,·“哪敢哪敢,四公子能来我们梨园听戏,是梨园的福气。
座位已经安排好了,小人这就为您带路·”·许凭阑别过头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个人,怎么会跟肆意关系这么好·宋喃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提醒他该进场了。
孙玉抹了一把汗,肆意自己不来就算了,还要找个人膈应自己,做人难啊··想想身后那两位主,一个是宋府的公子,另一个还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看这派头,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两人走在一起,倒是蛮登对的··就是这姑娘也太高了点··“班主,您嘀咕什么呢这戏都快开唱了·”·宋喃无奈地舔舔嘴巴,这个人学女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来了来了”·进了大厅,座位正好在第一排中间··许凭阑挽着宋喃落座,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宋喃低头靠近他,耳语,·“许兄,你挽得这样紧,如何看戏啊”·许凭阑一双芊芊玉手腾不出空来,要是能腾出来,定要给这傻子一个脑甭儿。
只好动动腿,轻轻蹭了他一下,·“这做戏嘛,就要做全套·宋公子,您说,是也不是”·宋喃看着他脸上娇俏的笑,心下感叹到,没投胎生成女子真是惜了才了。
一出霸王别姬完,全场轰动后四下俱静,戏子也默默退下台,像是暗示着什么··俗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些人的缘份深,便走的久些,有些人则缘分浅,大概只能混个脸熟便是头了。
最好的,也不过相识一场便相知一场,未能同生则共赴黄泉罢了··却是极少有人能做到的,一生到死,总免不了生离死别···☆、第十九章·崔叶开从念衍阁当值出来时,正赶上梨园的第二出戏开始。
他有个绝活,就是极能混水摸鱼··无论在哪个地方,任何场所,都能轻易混进去且不被人发现·等他待够了,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崔大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喝茶听戏,就从来没花过钱··自从进了念衍阁,就没过过几天舒坦日子··两个阁主神出鬼没,在哪都得使唤他一下就算了,连伽蓝那小子也仗着跟阁主关系好,有事没事都喜欢叫他出来。
前一天给他准备间厢房,后一天又得给他挖几坛酒,崔叶开从来没觉得自己两条腿这么不够用过··今儿可算是能休息了,混进梨园听听戏,简直美哉··刚钻了个空子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就听见隔壁桌的人议论。
好死不死的,还说的是念衍阁··可是梨园人多口杂,崔叶开腿脚再好也比不上人家耳朵好··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又捞了一个人进来,正是那耳朵好的主儿。
“小九,你快给听听,他们都说啥了·”·旁边这个被叫做小九的,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六七岁,听力已经是极好的了··据说是肆意创建念衍阁之初,在宁光寺门口捡到的一个孩子,阁主见他衣衫褴褛,怪可怜的,就给收留了。
没想到听力这么好,刚满十七岁就给送进念衍阁来了··还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眉目间颇有些像他们许大阁主··“嘘,别说话·”·崔叶开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嚼花生都不敢使劲了。
又一出戏完了,崔大爷拍手叫好,还送了些银两给台上演白娘子的那个角儿··“这样吧,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去酒肆过过瘾·”·小九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继续,随便说点什么,别被发现,他们在说阁主。”
“啊,这个,白娘子演的真好看·就是便宜了这许仙了,要是我娘子对我这么好,长得又美,是条蛇我也愿意·”·“哎,下一场怎么还没开始大爷等着看完出去找乐子呢”·“前面那个你小点声,吵着....”·“可以停了,他们准备走了。”
崔叶开淡淡的噢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隔壁一桌人都走完了,小九才如释重负般趴在了桌上··崔叶开一把薅起人,跑了··幸好小九身子轻,不费什么力气就到了崔叶开常去的那家酒肆。
“掌柜的老规矩,来两份”·他把小九放在桌边,解开腰上的葫芦,自顾自地打酒去了··一阵肉香混着酒香进了小九的鼻子,他虽然听力好,其他感官却略差。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酒肆里还有其他客人的交谈声,店小二的吆喝声,弄的他头昏脑胀,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红红地看着崔叶开··打酒回来的崔叶开见他醒了,急忙凑过来,给他端了碗汤。
“这个已经凉过了,不烫嘴,你直接喝就是了·”·说着,一腿支在板凳上,也打开自己的酒葫芦喝了起来,·小九接过汤,连灌了几口,胃里舒服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他们说,念衍阁里的人,没什么好东西·”·“要么是朝廷钦犯,要么就是二流杀手,还有些所谓的神医神绣神刀,都是闹着玩的。”
“还说,阁主就是个破和尚·没闻过肉香,没...”·崔叶开晃晃酒葫芦,示意他继续,·“没尝过女人·”·崔叶开捏着酒葫芦的手突然松开了,嘴边挂着笑,·“你难道没觉着,他们说的挺对的”·小九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知道崔叶开是不要命的人,却从未见识过,到底也是不敢。
“崔大爷我,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在逃钦犯·要不是肆意阁主救了我,让我能吃饱穿暖,有地方睡有戏曲儿听,现在指不定还在大牢里等死呢·”·松开的手又一次捏紧了葫芦,发出咔咔的响声,也不知道是捏的人手指响还是葫芦响。
“说老子可以,老子反正粗人一个,没脸没皮,不在乎这点恶心话,但说我们阁主,就得死”·小九也忿忿地点头,表示赞同,没有阁主,就没有今天的他,骂谁都不能骂阁主。
“哎,小九,还记得刚才那两人的样子吗”·“嗯嗯,一个好像是黄平的儿子,另一个,像是张则明的儿子·”·“张则明是那个员外”·“对,传言说他家那个儿子,二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仗着家里有那么点钱,到处为非作歹。
弟弟刚过二十便娶妻生子了,他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似乎,是没有什么姑娘家愿意嫁他,才更加自暴自弃成了今日这般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模样·”·“可我记得,张员外,似乎给阁里做过贡献的。”
小九挠挠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张员外先前给宁光寺捐了好些善款呢,阁主还答应帮他完成一件事呢·”·“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小九又喝了口汤,才噘了噘嘴巴,继续说,·“好像,是答应他帮他儿子娶妻的事。
当时阁主从宁光寺求来了好多姻缘符,上面全是他儿子的名字·”·听完,崔叶开便开始哈哈大笑,酒葫芦都险些掉到地上,·“这人也是罪有应得,活该就注定孤独一生。”
“那崔哥,咱们怎么办呢,万一张子彦出了事,张员外那,怕是不好交代·”·崔叶开猛灌一口酒,一巴掌拍在小九腿上,·“先撕了黄平那狗儿子”·小九疼的嘶了一声,感觉被撕的人好像是自己。
又见崔叶开这般,还是没敢叫出声儿来··☆、第二十章·梨园,许凭阑已经跟着孙玉到了后台,一群人正在卸妆··他还挽着宋喃,似乎是感觉还不错··宋喃扭头看他,注意力全在他耳朵上那个一闪一闪的耳坠上面,·忍不住上手捏了捏,疼得许凭阑叫了出来,·幸好被宋喃及时捂住了嘴巴,不然本音就要暴露了。
许凭阑细着嗓子,拿手握拳轻垂宋喃胸口,·“你怎么这么喜欢摸人家耳朵啊,讨厌·”·宋喃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青楼女子他见的多的,娇嗔可人的,明媚动人的,楚楚可怜的,就是头一回见许凭阑这种又叫又闹的。
终是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许凭阑对上他的眸子的时候有些陷进去了,一个男子的眼睛怎么能生的这般好看,这般柔情似水··就是可惜了,这个男子还偏偏喜欢跟自己同- xing -别的。
一时间,倒有些羡慕那个在浣溪苑跟他谈天说地谈笑风生的不知名公子了··“宋喃,你眼睛,真好看诶·”·一不小心,许凭阑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宋喃凑近他,问,·“真的吗你觉得好看吗还是,你是故意这么说”·许凭阑觉得当年那个小娃娃宋喃又回来了,还是一样话多,一样蠢蠢的。
四年了,宋喃成长了不少,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该说的话什么时候说,见了什么人要说什么话,明白什么事合乎规矩,什么事又不合礼数了··总归一句话,他活的越来越像宋府二公子了。
“真的,好看·”·宋喃深吸了一口气,好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你去见孙班主吧,我先回去了·”·正要走,又被许凭阑牵着手拽了回来。
“留下来陪我,行吗”·许凭阑咬着唇,睁大眼睛看着宋喃,真真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好·”·直到很久以后,宋喃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就喜欢这个人了,还一喜欢就是几十年。
戏子们卸完妆,由孙玉领着一个个走到许凭阑面前了··许凭阑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心想,马上就能进宫了,离见到衍哥也不远了··“还未请教这位小姐尊姓大名”·许凭阑款款欠身,·“小女子是官大人的妹妹,姓官,名予非。”
孙玉黑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打转,官大人,那个红透半边天的人物,如今在朝中和宋丞相的地位不相上下,嗯,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姑娘来头不小··“原来是官小姐,是孙某眼拙了,还请小姐见谅。”
“无事·可以开始了·”·孙玉说了声是,便把戏子挨个叫过来给官予非介绍,包括她在这戏里是什么角色,都说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宋喃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他是要进宫给皇上演戏看,扮的还是个西洋女子,难怪娘说让自己来认人,顺便长长见识··可怜的孩子又怎么会知道,秦素安的主意是打在肆意身上,只是临时被迫改成了许凭阑呢。
认人是想让他看看肆意这个人如何,相貌,学识,配不配他,长长见识则是跟肆意学学,断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不必感到自卑,也无须隐藏,自己就是自己,管他什么- xing -取向。
“那,我们何时进宫”·孙玉缕缕下巴上的胡子,一阵思索,·“这....,排戏还得几天,官小姐着急的话,最快也要大后天·”·官予非点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还有两天,不如先学戏,再去老官家串串门熟悉熟悉环境,简直一举两得。
“好的,一切都听从孙班主的安排·”·孙玉翻了个白眼,心说,若是安排的不合你心意,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嘴上却说,·“不能尽快让官小姐入宫表演,孙某心里实在是愧疚。”
宋喃咧咧嘴,笑看两人对着演戏··“那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戏服直接送去官府便可,麻烦孙班主了·”·“哪里哪里,为官小姐服务,是孙某的荣幸。”
说罢,弯腰目送宋喃和官予非离开,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才一屁股坐在靠椅上,累瘫了··肆意啊肆意,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出了梨园,许凭阑挽着宋喃的手才放开。
抬头,只见月亮不见星星,已经是深夜了··宋喃手臂上突然没了束缚,还有些不习惯··清咳了一声,·“挽着吧,夜里凉·我送你去官大人家。”
许凭阑扯下耳坠和脖子里的珍珠项链,又脱了高底绣鞋,恢复了原来的声音··“扮女人好累啊,走路走得我脚都要肿了·”·宋喃愣着看他完成一切动作,一气呵成,有些傻眼。
许凭阑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说罢,弯腰抱起宋喃,一下就跳上了房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官家。
宋喃全程长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重新回到地面,才慢慢合上嘴,涣散的眼神又变得清澈起来··“许,许兄·太快了·”·许凭阑满脸黑线,又不得不温柔地把他放下来,·露出柔和的神色,挑起宋喃的下巴,·“喃儿,你知道吗,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比如,不可以说一个男人快噢,尤其是我这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官予安挑着眉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女子抱着宋喃从自家房顶上跳了下来,动作迅速不说,还直接压在了宋喃身上,像调戏什么似的。
殊不知,这位女子可是他认证的“亲妹妹”··“官大人看够了吗”·许凭阑清冷的声音把宋喃和官予安都拉回了现实,·他放开宋喃,一步步走到官予安身边。
靠在他身上娇羞地朝宋喃笑,·“哥哥你来的真不是时候,你看看,不仅打扰了我们,还让我们家喃儿这般害羞·”·宋喃瞥了他一眼,明明是你好吗。
官予安恨不得给他热烈鼓掌,这出戏演的真是,出神入化··没办法,只能配合着演完··于是,搂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看来二位只好下次再续前缘了,今日天色已晚,宋公子还是早点回府吧,小妹累了一天,也该回房休息了,恕不远送。”
宋喃还没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得回家了,突然心里一阵憋屈··许凭阑躲在官予安怀里笑得一抖一抖的,宋喃还以为他怎么了··“嗯,也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许兄就麻烦您了·”·官予安微笑着目送他离开··人走远了,才想起来,刚才宋喃说的是许兄··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出戏,算是演出失败了。
宋喃刚出官府,就碰到了自家大哥的轿子··“衍哥”·轿里的人掀开帘子,让宋喃也坐了进去··宋衍点点头,问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宋喃只好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许兄”·宋衍轻轻噢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是,画楼”·“对,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了,没想到衍哥还记得。”
“喃儿说错了·加上之前的年份,已经有二十年了·”·宋喃惊讶的张圆了嘴巴,没想到自己都没记清,衍哥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你方才说,他要进宫”·宋喃乖巧地点点头,·“许兄还参演了景云要看的那场戏呢。”
“那你可知道景云的这场戏是什么”·宋喃挠头,·“不是聊斋吗”·“嗯·这个人,恐怕不简单。”
小皇帝要看的这场戏,讲的是聊斋里一个书生与救下的那只公狐狸的故事··很显然,故事里并没有女子,那许凭阑为何要千辛万苦打通梨园这个渠道,扮做一位女子入戏呢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
一路相继无言,兄弟俩各怀心事··轿子落地,皎洁的月亮还悬在天上,太阳便有出来的趋势,二人这才终于到了宋府···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第二十一章·许凭阑这边,这位爷正双腿交叉,半耷拉着衣服,斜躺在官予安的软榻上,手边放着一串葡萄,面前还有一坛念衍阁珍藏的酒。
他挥挥手,就有丫鬟过来,左边那个剥葡萄,右边那个倒酒,旁人看了,都要以为他才是官家的主人了··真正的主人也不生气,端了盏茶悠闲地坐在一旁,似乎并不像之前跟宋喃说的那样着急让他妹妹去睡觉。
许凭阑打了个哈欠,剥葡萄的丫鬟手就抖了·手一抖,葡萄就掉到了地上··右边那个在偷笑,榻上那个盯着自己,不笑不语,这葡萄也不知捡是不捡··突然有人冷笑一声,·“怎么你是想捡起来再喂我吃”·这次轮到右边的小丫鬟手抖了。
刚斟满的酒,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洒了出来,还漏了几滴正好砸在许凭阑裙子上··有人张口欲骂,就被官予安制止了··后者挥挥衣袖,丫鬟们赶紧如释重负地跑出去了。
“许阁主好大的闲情逸致,这么晚了不回阁里,还跑到我这儿来了·”·许凭阑拢拢衣服,从榻上坐起来,扭着腰走过去,趴在了官予安身上,冲着他耳朵说话,·“这不是,几天没在阁里见到你,想念的紧吗”·官予安顺势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还摸了一把许凭阑的脸,逗的他咯咯直笑,·“官大人就是这么对待亲生妹妹的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呢。”
官予安放下茶杯,双手横抱起许凭阑,一步步迈向里屋,·“你该睡觉了,阁主·”·他走到床边,正准备把人放下去,却被许凭阑抱着脖子不撒手,·“官大人,十几年不见,你怎么还这般好看,同我幼时第一眼见你一样,似乎未曾如何变化过似的。”
官予安凑近他的脸,闻了闻,满是刚才那酒的香气,·“画楼,你喝醉了·”·许凭阑伸出一只食指覆在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另一只手便开始在他脸上摸索,·“咦,奇怪,你也没带面具啊,怎么,一点儿都没变呢。”
官予安腾出一只手捏住了他乱动的手腕,·“你还没完全长大,我怎么敢先变老·”·许凭阑抬眼,对上了满目的柔情··官予安还是那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只是棱角更加分明了些,怎么也看不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
他也是凭着这个,直接就进了念衍阁··那时的许凭阑也不过二十二岁,刚出江湖闯荡,又见故人,自然是不好意思的··自己都从四岁娃娃长成了翩翩公子,那人却丝毫未见变化,不由得感叹,上天是不是把恩赐都给这一个人了·清醒时也曾问过他这个问题,像个小孩般扒着他的脸,先揉来揉去,又捏来捏去,还要凑的近近的,仔细看,细细摸,·“老官你怎么不见老啊我爹娘隔壁的刘姐姐,才三十岁就好像黄脸婆一样啦你怎么就没有变老啊你告诉我吧我不甘心啊啊啊啊”·无聊的时候也会突然传他过来,冷冷地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你长生不老的秘密”·只要官予安在阁里,总是免不了被他翻来覆去的折磨,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过这样喝醉了问,还是第一次··“那,将来哪天我老了,你还没老怎么办”·官予安刮了一下怀中人的脸,·“那我就去找比你更好看的小白脸。”
许凭阑哼了一声,放开环着他的手就跳到了床上,蒙上被子就呼呼大睡,还不忘伸一只腿出来踹一下床前的人··官予安没办法,就搬了凳子守在他床前,一坐就是一晚上。
后半夜的时候,许凭阑醒了,叫了两声宋喃的名字又睡了··早上的时候,许凭阑喊着肆意的名字惊醒了,看见床前的官予安,又睡了··直到晌午,官予安把梨园送来的戏服扔到他面前,他才揉揉眼睛,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凭阑起床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昨晚裙子脱哪去了,官予安伸了个懒腰,点头确定他完全清醒了,才安心回了自己房间睡觉··又到后半夜,官予安睡醒,听见外面有动静,就穿了鞋下床了。
只见许凭阑穿着戏服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的,一会跟草儿说话,一会又把花儿戴在头上,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一个没注意,又站到石桌上去了··官予安打着哈欠走过去,拦腰把人抱回了房里。
果不其然,满屋子的酒味,准是又喝多了··人刚挨着床边,就直直地躺下去睡着了··真是一秒都不让人省心··一连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官府也跟着热闹了几天。
每天早晨鸡还没叫,许大阁主便开始叫了··入夜,丫鬟们都睡了,许大阁主还在花园里溜达··还顺带养了些小动物,六只狗七只猫八尾鲤鱼九只乌龟,就差没弄点仙鹤孔雀什么的了。
两天时间本就过的快,许凭阑这么一折腾,几乎没怎么敢眨眼,就到了排戏进宫的日子··孙玉亲自领了一班人在官府门口候着,迎接官大小姐进宫··连着几天没上朝的官予安也来凑热闹,勾着许凭阑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你这怎么像秀女进宫似的”·许凭阑一个眼神扫过去,肩膀上的重负便没了,·“好了,祝你顺利。”
许凭阑抬脚要走,又被拉了回来,·“其实,你大可以直接随我入宫,不必扮作戏子这么麻烦·”·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不,我不想借助别人的身份地位来帮我达成愿望。”
原来,我就是个外人啊··“你想见宋衍,又为何不直接去宋府”·许凭阑将脸旁的一缕头发绾到耳后,贴近官予安的脸,·“我想亲自去看看,衍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又是什么样的·”·官予安明白了,这人其实什么都知道,就算他瞒着不说,许凭阑也能发现宋丞相和皇上的那层关系··宋寒辰好好的做了几十年丞相,儿子刚入朝便替代了自己的位置,虽说是亲生,也不至于这样快,这样利落。
再者,丞相白天事务繁忙可以理解,哪有晚上还频频入宫面圣的,一次两次是偶然,每天就是必然了··许凭阑是个聪明人,还有那么多眼线暗中观察着,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只是不明说罢了。
今日官予安这句话不问出来,指不定这孩子要憋在心里憋多久··许凭阑头一回进宋府,从见着宋衍开始,就产生了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愫,大人们说那是爱,同私塾的学生们说,那是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时的心动。
反正不管是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未变过··跟宋喃玩是为了能靠近点衍哥,踹宋喃下水也只是为了吸引衍哥注意罢了··他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精心建立起来的组织,也是为了能站的更高,让那人能看见自己。
倘若那人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念衍阁里可以集齐了各种各样有能力的人,还怕帮不上忙吗·但他只是淡然地笑了笑,说想自己进宫去看看,一路走来的艰辛和藏在心底的苦楚从未向他人表露,不显山不露水,却已是极大的真心了。
官予安揉揉他的发,目送他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直到戏班离开视线,官予安才回了府,一个人在府前的台阶上坐了好久··他的心也不是为你而疼,你却为他心疼了。
☆、第二十二章·尹府,伽蓝左手抱着一坛酸梅汤,右手拎着一壶好酒,两只脚刚迈出来,就被人叫住了··“蓝大人,我们有事想请你帮忙·”·伽蓝眯着眼,余光瞥清两人的样子,跟着他们进了小巷子。
崔叶开环抱双臂靠在墙上,小九则捂着耳朵耷拉着脑袋看地面,·“说吧,什么忙”·伽蓝手一抬,酒壶被抛到了口中,又顺势接下,直接就往嘴里灌,·“我的规矩你们也是知道的,帮不帮忙报不报酬的没什么,好玩就行。”
崔叶开冷哼一声,·“保证好玩·小九,你跟他说·”·蹲在地上的小九耳朵一动就跳了起来,踮着脚凑到伽蓝耳朵旁边,耳语了一阵,伽蓝嘴角的笑幅度由小变大,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什么时候开始”·小九扭头看看崔叶开,后者朝他点点头,·“蓝哥,你愿意的话,今晚便可开始。”
伽蓝喝完剩下的酒,晃了晃,还是把酒壶挂在了腰间,·“行啊没问题,待我回一趟阁里,换个衣服先·”·说着,边往前走边打着哈欠,看来,是在尹府玩累了。
午时,肆意在二楼品茶,随意低头看了眼楼下,就瞧见一个醉鬼醉醺醺地上来了··念衍阁只有这么一个人,不走寻常路,只爱跳房顶··伽蓝一个轻跃直接从一楼跳了上来,震的肆意茶杯里的茶不停的往外洒,·“伽蓝施主,你冷静点。”
一句施主一出,吓得十分酒醒了七分,·念衍阁的常规,只要许阁主生气,他就会调戏你··但若是肆意阁主生气,那他就会不停地问候你及全家,还亲切地称呼你为施主。
伽蓝马上站直了,迅速帮肆意重新倒了一杯茶,就想跑回自己房间··“施主且慢·”·伽蓝微笑着回头,·“阁主,您有什么吩咐”·肆意坐在窗边,眼神看着外面,余光却扫视着伽蓝,·“手里拿的什么”·“是尹府的酸梅汤阁主,您要来点吗可好喝了”·肆意不语,继续喝着面前的茶,·“阁主我错了。
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下次保证不溜出去那么久了,不对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前些天画楼去了戏班,手工部做了好些衣服,他只挑了一件,剩下的,你说,该如何处理”·“我来我穿全交给我就行了,我肯定喜欢,每天都换着穿”·肆意嗯了一声,·“很好,衣服就在我房里,你直接去拿便可。”
伽蓝内心默默流泪,还是肆意阁主好,有好衣服也不忘了给他留着··片刻之后,肆意房内传来了野兽般的呐喊,·“啊怎么全是女装啊啊啊阁主你骗我”·肆意继续喝茶,权当做没听见。
余光看向一个角落,·咦,崔叶开今天怎么没来·又起身往浣溪苑那边看,小九也不在,难道出了什么事·回想刚才伽蓝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肆意捏紧了手里的扇子,看样子,晚上得跟过去看看了。
茶杯落盏,暗处便出来了一个影卫··“晚上有任何人找都不见,说我身体不适在房养病,胆敢擅自闯入的,直接绑了送去实验部·”·“是”·入夜,黄平家大儿子黄子铭正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两侧的小厮许是受不了他那满身的酒气了,都躲得远远的,隔着一定距离,不敢太靠近。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黑暗里一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小厮解决了,笑眯眯地看着黄子铭,·“黄少爷,这酒还合您心意吗想不想再来点”·黄子铭睁大眼,怎么也看不清眼前这个人是谁,往旁边看去,家丁们都倒在地上了,他竟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地上,说,·“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哈哈哈笑死本少爷我了,还让我少喝点,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快就趴下了”·说着,还一脚踹开了那个离他最近的小厮,·“没用趁早离老子远点”·接着,又摇摇晃晃地朝刚才那个声音走过去,·“你说,上哪喝咱哥俩继续”·伽蓝走过去搀着他,趁机撒了些粉末在他鼻口处,·“少爷觉得,浣溪苑如何”·黄子铭拍拍伽蓝的肩膀,深表同意,就差没坐地上拍手了。
就这么被搀了一路,再睁开眼时,已经在浣溪苑门口了··曲妙姑娘亲自迎接,这是何等的待遇··“听说黄公子今天想晚点有意思的,奴家已经给公子准备好了,请随我上来吧。”
伽蓝冲曲妙点点头,·“靠你了,做的干净点·”·曲妙笑了笑,接过黄子铭的手,拉着他上楼,走到自己房间,锁好了门窗··确定没人跟来之后从衣橱里拿了几套衣服出来,反复比对,挑了套最满意的。
“公子,奴家这就为您宽衣·”·黄子铭心满意足地张开双臂,任由曲妙摆弄,时不时还把脸凑过去,想讨个香吻,可惜屡战屡败,一会下来,衣服已经被扒的只剩里衣了。
“公子莫急,这就来玩好玩的·”·曲妙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把那套衣服拿了过来便要给他穿上,却被黄子铭一把捏住了手腕,·“曲妙,你都给我脱完了,你自己怎么不脱啊”·曲妙脸上惊慌的神色一闪而过,扭着水蛇般的细腰把外衣脱了下来,·“奴家这不是也脱了吗,公子别乱动。”
黄子铭摸了一把曲妙的腰,手感不错,这才让她继续··终于,衣服换好了,正是不久前肆意给伽蓝那几套中的一套,不大不小,刚好一身··这时,粉末起作用了,黄子铭一头倒在曲妙的床上,身上还带着醉酒后的嫣红,可谓身姿妖娆,风情万种。
曲妙穿好自己的衣服,坐回桌边,给自己倒茶,还不忘瞥他一眼,·“这么打扮,倒是人模人样了·”·叹了口气,又去给他上妆,一气呵成,保证亲爹也认不出来,·大功臣坐下喝了口茶,清咳了一声,·“出来吧。”
崔叶开从屏风后面出来,手里还拖着个人,正是张员外家那儿子,张晓海··同样也是醉醺醺的张家大公子就这么被扔到了床上,和黄子铭共睡一被··崔叶开这是第一次进浣溪苑,还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往曲妙旁边走过去,·“这个,曲..,曲姑娘,你这有没有那种药。”
曲妙双眉一挑,问道,·“哪种药”·“就是那种,柳下惠喝了也把持不住的那种·”·崔叶开虽是粗人一个,好歹混迹江湖多年,这个还是略懂一点的。
“没有·我这怎么会有那种药,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看不出来吗我本人就是那种药好吗”·曲妙拿眼珠子瞪他,摆明了是觉得自己一个大活人在这,竟被药比了下去,心里不舒服,故意不给他。
伽蓝摸着下巴从窗户跳进来,吓得曲妙一个弹起贴到了崔叶开身上,·美人在怀,崔叶开:“嗯,懂了·”·气得美人赶紧跑开,扯着袖子到处翻东西,·“没记错的话,应该在你衣橱下层右边第二个柜子里面。”
伽蓝这话一出,·曲妙:“”·崔叶开:“”·门外的小九:“”·“别乱想,我没用过我只是来送衣服碰巧看到了。”
曲妙拿了药塞给崔叶开,顺势就往伽蓝怀里躺,·“蓝公子,要不要试试我这味药保证比那个有效哦·”·说着,还不停地眼神挑逗他,·伽蓝心如止水,还在回味昨天喝的酸梅汤。
哎呀忘记放进地窖冰镇起来了,也不知道坏了没有,还能不能喝··曲妙见这人没有丝毫反应,不免有些泄气,手里却仍不死心,开始拽伽蓝的衣服扣子,·崔叶开已经咳了好几声当事人才反应过来,抓住曲妙的手就要去点人家的- xue -,看了半天竟不知从哪下手,·“姑娘,自重啊。”
曲妙一巴掌打过去,·“你搞没搞错啊这里是青楼,你叫我自重当我们....”·曲妙还想说什么却被崔叶开捂住了嘴巴,·“嘘,当心他们醒了。”
曲妙憋屈的咽回刚才的话,满脸通红,从伽蓝怀里出来,扭身气鼓鼓地走出去了··崔叶开拿药,就着茶水一股脑全灌进张晓海嘴里了··三人乐呵呵的从浣溪苑走出来,轮流猜测晚上那两人会大战多少回合,嘴就没有合拢过。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嘴更合不拢了··刚才是乐的,现在是吓的··☆、第二十三章·肆意正束着发站在前面,月光打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银霜似的,三人背后还有风吹过来,全身凉飕飕的。
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哪位施主愿意为贫僧解释一下”·伽蓝张着嘴,有种要和酸梅汤说再见的错觉··完啦,一天惹急肆意阁主两次,我这小命是真不想要了吧。
崔叶开和小九互看了一眼对方,决定张着嘴装哑巴··“既然施主们都不愿说,贫僧只好按阁法处置了·”·伽蓝脑中飞速运转,到底是说出来再受罚,还是直接受罚·那可是阁法啊,几页纸的陈述加认错,还要去宋府无偿劳动一个月,宁光寺敲钟一个月,宫前街扫地一个月......·“我说我说阁主,是这样的.......”·听完,肆意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不用领罚了,明天准时来阁里。”
三人头一回这么有默契地排成一排跑了··醒来的小厮发现自己已经回了黄府,便心安理得地干活去了,似乎忘记了什么··第二天一早,张员外家传来消息,张府大公子张晓海要娶亲,娶的似乎还是个青楼女子。
张则明天还未亮就去宁光寺烧香了,还顺带捐了些香火··方丈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张施主,肆意虽为阁主,毕竟也是我寺的僧人,红尘之事他又如何能帮您。”
张员外起身,站着又朝佛祖拜了拜,长叹一声,·“方丈有所不知,我这儿子我是了解的,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指望他能给我弄个什么名堂出来,到底做爹的,还是舍不得看他就这么下去。
不求功名利禄,我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娶妻生子,足矣·”·方丈闭了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张则明知道他这是在赶人了,抬腿欲走,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肆意是个好孩子,贫僧还愿施主早日实现愿望。”
张则明背对他点点头,道了声谢,又遣散了身旁家丁,一个人往念衍阁走去··肆意站在二楼,太老远就看见个红色的身影,那是我朝的朝服,他见官予安穿过。
黄平下了朝就赶紧来了,路上还碰见了张员外··“黄大人,您这是去念衍阁”·“去浣溪苑·小儿昨晚一夜未归,今早那楼子里的小厮竟跑到我府上来了,让我将人领走,还说什么我儿坏了她们的生意这个兔崽子,早就告诉他青楼女子碰不得碰不得,倒还给我惹出事来了”·张员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谁家还没个贪恋美色的儿子似的。
“那,大人慢走,小人还有事在身·”·黄平挥挥手,快步向前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家丑啊家丑,还被这个人看到了,真是丢人··张则明也不目送他,继续往念衍阁走,儿子们关系好也不表示老子们关系就好。
肆意回头看了一眼,捏起一只茶杯,·“昨晚可有人来找我”·一名影卫从旁边现了身,单腿跪在肆意旁边,·“没有来找阁主的。”
肆意喝茶的手顿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有个来找伽蓝大人的,已经按您说的关进实验部了·”·肆意:“..........”·看来今日念衍阁又要多来一位贵客了。
抬眼一看,果然,御史大人尹恪也来了··张员外和御史大人在念衍阁楼下相遇,互相看了一眼,是都不敢妄自进去的眼神··楼上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不等二人反应,伽蓝已经从楼下跳下来了。
“二位大人,我家阁主楼上有请·”·肆意派人收拾好被伽蓝衣袍带碎的杯子,进了一间客房·不一会,张员外也进来了··一楼大厅里,伽蓝正跪在御史大人面前,耳朵红红的。
“肆意师父,我儿的事....”·肆意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施主,你可知道张公子为何夜深不回府而是去了隔壁”·张则明点点头,·“犬子贪图酒色,屡教不改,这次我一定多加管教。”
“不,他是被我阁里一个影卫带进去的·那你又知道,为何不带别人,偏偏带了令郎”·张则明摇头,不敢说话了··“因为令郎口无遮拦,满嘴恶言,还不巧被人听见了。”
张则明直接一个扑通跪在了地上,抱着肆意小腿,·“求阁主放过我儿”·“张施主请起,这件事,贫僧还有待与许阁主商量。”
张则明颤颤巍巍地扶着凳子爬了起来,·“那...那,许阁主现在在何处”·肆意抬头看着他笑,眼睛亮亮的,·“许阁主进宫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说罢,打开折扇缓缓起身,用扇子遮住了嘴巴,让人看不清他嘴角的笑意,·“所以说,这件事,没得商量·”·张则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中回荡着方丈那句,“肆意是个好孩子。”
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双目流下混浊的泪水··肆意抬脚便走,最后连笑都不肯施舍给他了··皇宫,小皇帝正拉着宋衍陪他逛御花园,就碰到了晚上要唱戏的戏班子。
为首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颜景云正要上前看个清楚,就被宋衍拦了下来··“别动,你不用过去他们也会过来的·”·正说着,戏班子已经到眼前了。
孙玉带着一行人给皇帝问好,只有官予非一个人不跪,一双眼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明黄色袍子的人··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颜景云放开扯着宋衍衣角的手,靠近了些,·“朕认得你。”
官予非哦了一声,道了句荣幸··“你见了朕,为何不跪”·官予非笑笑,声音拿捏的恰到好处,·“那天在兄长家,可是皇上您自己说,小女子见了您不用跪的,皇上这么快就忘了吗”·颜景云回头看了一眼宋衍,那眼神在说,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人家,伤心了·”·颜景云一拍总管太监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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