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我的太傅 by 廷花蒙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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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我的太傅 by 廷花蒙蒙(4)
·“小姐一切都好,不劳您费心·”桂姨面不改色,“贵人请回吧·”·“朕今日就是要见她·”·门外人的语气一改先前的温和担忧,登时间变得疏离而决绝。
桂姨紧蹙双眉从椅子上站起,只听得一声巨响,破旧的屋门被人踹开·破门板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你来做什么”·凌霄透过储物柜的缝隙看去,床榻上的女人不知何时站起来,迎着月光,冷冷地问道。
“朕来看看爱妻,不可以吗”皇帝一身暗袍,屋内太黑,凌霄看不见他的神色,只那寒冷锐利的双眸淡淡扫过四周,便让凌霄不寒而栗。
“把灯点上·”·皇帝冷冷地吩咐道··屋内一下明亮了许多·摇晃地烛灯将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前几天,朕派二哥去抵御大戊军队,你也知道,朝中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二哥他一向骁勇善战,也最喜欢去边境。
朕还记得父皇还在的时候,二哥他战功显赫屡屡受到父皇的嘉奖·只可惜,让父皇这么得意的他,终究还是,败在了大戊人的手上·”·“你把他怎么样了”女子朝着皇帝怒目而向道,“他现在究竟在哪”·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在哪”皇帝冷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听说那场战事相当激烈,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白骨如山·他或许,就是其中的一个吧·他的血洒在肮脏的泥土上,他被人剥皮削肉,把他的白骨扔在烂泥里,或者,他死的微不足道,死的无人问津。
我听闻大戊气候潮- shi -炎热,他曾经与你相拥的身体会爬满可怖的蛆虫……”·“够了”女子捂住耳朵,尖叫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说个实话而已,有什么的。”
皇帝冷笑一声,一把抓过女子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女子眼中涌现着无尽的厌恶,奋力挣扎着,却是无果··“乖一些·锦云·”皇帝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气,“锦云,你猜猜看,我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心里清静爽利的感觉。”
皇帝咧嘴笑起来,面目狰狞可怖,“锦云,你还不愿和我回去吗你的苏寅,他已经死了·”·而怀中的女子只是拼命地摇头。
神色恍惚,目光呆滞·她的眼角两行清泪落下,重重地跌落在地板上··“锦云·过两日我就派人来接你进宫·我都准备好了·”皇帝看着神志不清的女子,叹了口气,转身吩咐桂姨道,“你照顾好她。”
待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凌霄才从储物柜里出来·桂姨正抱着昭和皇后,二人痛哭流涕,十分悲戚··凌霄恨的牙痒痒··“桂姨……我什么都知道了。”
哭了一阵后,女子抬起头,望着窗外残缺不全的月亮,“知道了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一直告诉我说现在是大胤二十五年……让我等他。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来·”女子轻声叹息,泪珠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桂姨,告诉我,现在究竟是何年月”·桂姨一声轻叹,“四十七年。”
“不知不觉已经想了他近三十年了·”女子苦笑道,“他说要带我走,终究也是没来·我说要和他切断情谊,终究也是没切断·”·“桂姨,有绳子吗”女子转过头笑问道,“这么些年,你也辛苦了。”
“小姐千万别做傻事”桂姨忙跪地恳求道,“小姐,就算靖和王……靖和王他真有不测,可是他……”·“没有什么可是了。”
女子淡淡打断桂姨的话,“还想着用绳子死体面一些,看来他连让我体体面面走的权利都不肯给我·”女子冷笑,突然便往墙壁上撞去··“夫人小心”·凌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生生阻住了女子的去路。
女子意志决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在凌霄身上,凌霄吃痛蹙眉··“你是何人为何挡我去路”女子冷哼道,“起来。”
“你这样一死了之,你们的孩子怎么办难道要任由着皇帝将他杀掉吗”·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点事,所以更的晚了些。
嗯,本周尽量都补上··第45章 暗夜迷情·第四十五章 暗夜迷情·“孩子”女子闻言一滞,“什么孩子”·“请夫人先冷静下来,听在下一言。”
凌霄行礼道,“在下有件十分要紧的事要询问夫人·事关重大,或许干系到靖和王的生死·请夫人如是相告·”·“阿寅你知道阿寅的下落”女子眸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在哪里有没有在那场战争中受伤”·“夫人先请坐,冷静一下。”
凌霄忙示意桂姨将女子搀扶着坐下,拱手行礼道,“请恕在下不请自来之罪·就在方才,桂姨将什么都告诉我了·”·“……你知道了也无妨。
陈年往事了·”女子轻声道··“在下有一个问题想问夫人,当年,皇帝昭告天下说您因难产去世,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诞下的孩子,现在又在何处”·“我没有见过那孩子。
我确实有一个孩子,而且难产也是真的·只不过醒来时,我已不在皇宫内·宫内宣称我已病逝·而且后来皇帝告诉我,孩子不在了……是位公主。”
“公主”凌霄闻言紧蹙双眉,“那,夫人是没有见过那孩子吗”·“……是。”
女子轻声回道··“……那孩子,是皇上的吗”·女子闻言秀眉轻挑,唇角弯了一下,似乎在嘲笑凌霄,“你觉得呢”·“在下觉得夫人秉- xing -高洁,绝非轻易妥协之人。”
凌霄道,“只是那人素来行事歹毒……或许还有别的难言之隐·”·听完凌霄的话,女子眼中笑意更深,“你的话,似乎有那么些意思。
没错,那孩子是我和阿寅的·只不过老天不开眼,连那孩子的- xing -命都不肯留给我·”·“……夫人您知道吗,现在的东宫太子说,他的母亲是……先昭和皇后。”
凌霄轻声道,“他叫苏篁·今年八岁·”·“不可能”女子闻言忽然站起,“你方才说什么太子那不是我的孩子。
若是我的孩子,怎会被那个人封为东宫太子”·“此事……在下也不确定·暂时不敢妄言·在下回去后再会再行打探的。
为了回报夫人的相告之恩,凌霄在此立誓,若有机会,定会带夫人从这冷宫中逃出·找到靖和王殿下·”·女子没有应答·凌霄向桂姨行了一礼后打探了一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待凌霄走远后,一个黑影从墙头跳下,朝着凌霄远去的方向凝视着·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凌霄偷偷摸摸溜回东宫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苏篁的房间,侧耳听了听,没有动静,应当是睡熟了··凌霄暗暗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中·他又想起自己从骠骑将军那里拿来的靖和王的盒子,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知道了这么多前朝旧事,凌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禁为远方起兵的父亲担忧起来·也不知父亲准备的如何了兵马,钱粮,将帅,攻略,还有至关重要的人物,靖和王。
根据今日冷宫女子所言,靖和王竟还是个大问题·当年他遭兄弟背叛,横刀夺爱处处打压且在朝中如鱼得水尚且没有造反的意图,更何况如今他已知晓昭和皇后病逝,却依旧没有任何谋反之意任由差遣。
如此忠勇之人,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父亲又该如何劝他·又或者,他的隐忍只是表象·“你怎么还没休息”·身后孩子的询问声突然在静谧的夜里响起,凌霄吃了一吓,手中的笔惊地落在了地上。
他回头望去,看见苏篁身着一袭睡袍赤足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自己··“你……殿下什么时候到的·”凌霄低声询问道··“我才是有事要和太傅商议。”
苏篁的语气十分冷淡,凌霄隐隐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到不久·”苏篁回道,眼神却开始四处游离,最后停留在那盏烛灯上。
“把蜡烛吹了吧·我怕那些侍卫起疑·”苏篁道··“嗯·”·凌霄走上前去吹灭了蜡烛,屋内又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凌霄听到苏篁的脚步声渐渐向自己靠近··他已经猜到了苏篁要做什么·凌霄紧紧攥住双拳,却终于还是垂了下来··“殿下,有什么事吗是我吵醒你了吗”凌霄定了定神,问道。
“没有·你轻功很好,若不是我彻夜守在你门前,根本不知道凌大人什么时候出去的·”苏篁冷笑道,一步步靠近凌霄,手中紧紧攥着月华短剑,·黑暗之中,二人静默相对,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是这样静静地对峙,不出一言。
而对方在想些什么,他们已然心知肚明··凌霄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你不回去吗”·“……不回·”·“为何”·“贼人未除。”
凌霄笑了,眼中一丝释然,“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不对吗”苏篁反问道,又往前走了一大步·紧接着,月华剑出鞘,泛着精光的短剑直指凌霄的脖颈处。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然后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父皇·”苏篁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或者,你乖乖让我绑起来,明日一早我带你去父皇面前认罪。
他或许会饶你死罪……”·凌霄轻笑,不语··“你笑什么”苏篁怒道,“从一开始你入宫我就觉得奇怪,为何父皇会让你一个平民平白无故做了三品太傅,原来是你蓄谋已久什么东辉第一才子,什么让我做你们桃花山的弟子,什么在擂台上拼命维护皇室名誉——原来都是你们串通好的你和凌筠,蓄谋已久”·“你在胡说些什么”凌霄闻言也怒道,“我和兄长之前确实颇有不和——但那日擂台动手比武彼此确实动了真格,我见你武学天赋甚好却苦于无师相传这才冒犯天颜提出教你武学,你说我预谋已久进宫做太傅……你好好想想,究竟是谁预谋已久”·是谁预谋已久·凌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疯狂可怖的念头虽好似毫无根据,却将很多他不明白的事都解开了··自己入宫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巧合·在深不可测的黑夜里,似乎有一双手,一直就这样慢慢推着自己,寻找真相。
从何处开始从刚入宫开始,从张文举大人的案子开始,从玄机阁开始,从冷宫开始··凌霄只觉得后背一寒,冷汗直冒··“凌霄回答我你究竟去不去认罪”苏篁依旧不依不饶道。
凌霄没有出声,怔怔地立在原地·苏篁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月华剑朝着凌霄直刺过去,在凌霄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迹··锵然一声,苏篁手中的月华剑落在了地上。
“我要拿你怎么办啊·”·苏篁眼眶通红,绝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原本俊秀英气的脸上此刻却满是痛苦和挣扎·凌霄望着这样的苏篁,心中本已是巨浪汹涌,此刻又多添了一分深深的伤口。
犹豫了许久,凌霄轻轻拾起地上的月华剑,递到苏篁手中··“既然你已知道,便杀了我吧·”凌霄别过脸去,平静道,“我确实骗了你,所以,也是罪有应得。
但有件事你一定要知道,你的父皇,并非你眼中万能的善人·”·苏篁静静地接过月华,不言·凌霄望着窗外,亦是一言不发··很多年之后,回忆起这段往事,凌霄依旧不知自己当初为何要作出那样的决定。
明明自己已经决定与皇室势不两立,明明自己有一千一万种方法毫发无伤地逃出去,明明他也可以选择绝地反击,哪怕是随意编个理由也可以搪塞过去··可是他鬼使神差地将一切都盘托而出。
凌霄静静地望着窗外,等候着苏篁对自己的裁决··预期的冰凉并没有到来,只是疼痛却如约而至·凌霄的手臂被苏篁狠狠拽去,一阵温热的疼痛随之而来。
凌霄吃痛蹙眉,却见苏篁正咬住他的小臂,愤恨而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凌霄眼眶有些微微潮- shi -,心下却一片柔软··良久之后,苏篁才松开口,凌霄雪白的小臂上留下整整齐齐两排牙印,有如月牙。
凌霄见状笑着拉下衣袖,“殿下的惩戒印记,臣会一生珍藏·”·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苏篁的耳根红的像煮熟的虾米,他伸出拳头朝着凌霄的胸膛狠狠一击,轻骂道,“混蛋。”
凌霄本是半蹲的姿势,被苏篁这么一推,重心不稳,径直向后倒去,苏篁有些慌神,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拽他,两手相握,四目相接·千言万语,仅只一瞬却有如千年万年。
结果凌霄和苏篁双双跌到了地上,苏篁小小一只的身体趴在凌霄怀中,有些张皇失措··“殿下,没事吧·”·凌霄一如既往地温和地问道·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苏篁的额间。
苏篁一时有些心烦意乱··见他不语,凌霄有些紧张,“可有伤到哪里臣这就扶殿下起来……”·“不要叫我殿下”·不知是从何而生的莫名怒火,不知为何如此心烦意乱,苏篁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的一切冲昏了头脑,愤恨,委屈,甚至还有一点点地张皇失措。
望着凌霄白皙的脖颈,苏篁再也按捺不住翻涌而出的情绪,狠狠地朝凌霄白皙的脖颈处咬去··凌霄吃痛,喉间忍不住逸出一声疼痛的呼救··“别叫。”
第46章 恩断义绝·第四十六章 恩断义绝·“别叫·”·苏篁冷哼一声,依旧没有停下撕咬的动作·凌霄吃痛地双眉紧蹙,微不可察地发出了一声轻叹。
“小篁,别闹了·”·苏篁松了松口,没作声··“我不会去认罪·但你一定要听我把事情讲完·”凌霄轻叹道,“在那之后,怎么处置我,随便你。
这样好吗”·苏篁顿了一下,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望着凌霄··“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明日再讲给你听,可以吗”凌霄轻轻拂过苏篁额前的乱发,叹道,“我的理智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能这样做,可我的内心不愿对你撒谎。
这应该就是……为人师表的责任感吧·”·苏篁轻哼了一声,“凌大人聪明睿智天下皆知,我久居深宫年龄尚浅,又如何能参透你的路数·”·凌霄苦笑,“老底都告诉你了,月华也在你手里,随时等你发落。
对你,我还有什么路数”·苏篁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道,“我不放心,所以今晚你必须寸步不离我身边·”言毕,也不管凌霄作何反应,拉着他便向自己卧房走去。
“我困了,要休息·”苏篁和衣躺在床的一侧,指了指身旁留出的大片空区道,“你睡那里·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凌霄汗颜,无奈道,“殿下,这恐怕不太好……”·“有什么不好”苏篁冷哼,“还是说,你在我睡着后有什么别的计划”·“……没有。”
凌霄别过脸去,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苏篁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凌霄··“真是……败给你了。”
凌霄轻叹一声,在苏篁身侧躺下,伸手拉被子,正准备侧过身去,苏篁的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怕你跑掉·”苏篁的声音细若蚊吟。
凌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苏篁伸来的手,道“如此,你可安心了”·“……睡吧。
好好想想你的理由·”苏篁侧过脸去,不再看他·夜色静谧,门外微微传来巡夜侍卫细微的脚步声·苏篁烦躁地闭上了双眼·左手处,那人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直传到了自己内心深处。
仿佛有什么,悄悄融化··这是第一次睡觉时候,有人愿意攥着自己的手··苏篁年幼丧母,寄养在德懿皇后处·皇后虽待他不错,但毕竟亲疏有别。
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她将苏篁哄睡着,便去陪伴自己的孩子·苏篁常常在半夜中被噩梦吓醒·手脚冰凉·他慌张地想去抓住什么,却只能握住黑夜中无尽的寒冷和绝望。
苏篁的右手握紧怀中的匕首,再松开·再握紧··身旁熟悉的男子睡的安稳,而自己却始终辗转难眠··凌霄愿意说出一切,他却撒了谎··早在凌霄师父入宫前,他便知晓了凌霄他们的计划。
偶一日,他去凌府找凌霄寻求帮助,却意外地听见了他和书生的谈话·专注密谋兵变的二人,丝毫没有留意到门外的苏篁··苏篁犹豫挣扎了许久,两个都是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衡量许久,苏篁还是决定将此事掩盖过去··苏篁决定罢黜凌霄,让他远离皇宫·当然这一切既要做的滴水不漏,又不能让二人起疑心·于是苏篁选择激怒皇上,在东宫被封禁的前一晚故意与皇帝起了冲突。
如果太子被封禁,那么太傅就没有留在东宫的理由··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上也将凌霄一并关在了东宫内··苏篁隐隐意识到,自己的父皇或许早已洞悉凌霄的计划,却又忍不住为凌霄担忧。
被关禁闭的每一夜,他都辗转反侧,思量着怎样才能保全他·凌霄表面上不动声色,苏篁本以为凌霄在此与世隔绝便已对谋反之事死心,到最后即使凌家被捕,自己也能挺身而出保凌霄的- xing -命。
然而,凌霄师父漏夜来访,却生生地将苏篁的这个黄粱美梦打断··凌霄非但没有放弃那条路,反而还在筹划密谋·苏篁又痛又恨,连日以来不安痛苦的情绪终于在今夜爆发了。
他原本想着如果凌霄不听自己的建议,便趁他熟睡将他除去永绝后患,可自己握着匕首的手颤抖个不停,额上冷汗直冒··一夜无话··第二日,凌霄被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吵醒,却见四周手执□□的侍卫。
凌霄朝床边望去,果然,苏篁并不在原来的地方··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凌霄苦笑··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他最终还是不肯听自己的解释。
“奉太子殿下旨意,罪臣凌霄冒犯太子,图谋不轨,按我大胤律法,将凌霄削去官位,关押至天牢,听候发落”·苏篁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他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面无表情地看着凌霄。
“你们先下去吧·”苏篁朝着侍卫摆了摆手,“我与凌太傅毕竟师徒一场,希望能再次叙叙旧·”·侍卫们识趣退下,替二人关好房门。
“你为了要我的- xing -命,不惜伤了自己”凌霄苦笑,“臣究竟何德何能”·“你死心不改,当然免不了治你的罪。”
苏篁眼神冷冷扫过凌霄脖子上的伤痕,“去天牢冷静两日吧·”·“太子殿下,你……”凌霄想了想,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既然如此,殿下……日后请多保重。
如有可能……”话至此处,凌霄苦笑道,“也再无可能了·你终究还是不肯听我的解释……让他们进来吧·”·“凌霄……”苏篁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转身从柜中找出了日曜剑递给凌霄,“你教我的流风回雪,我想再看一遍。”
日曜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望着它,往事似乎又重新翻涌在凌霄眼前·曾经,他曾用这把剑为他传道授业,为他冲锋陷阵,如今,二人之间,只剩这一式没有教完的流风回雪。
凌霄眉头拧起,不让眼中酸涩的眼泪落下来·须臾片刻,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陪伴他许久的日曜··“看好·最后一次了·”·凌霄拔剑出鞘,剑锋流转,一旁的侍卫见状忙拿起□□,却被苏篁呵斥退了下去。
凌霄置若罔闻,只专注于舞剑·青衫翻飞于阳光下,翩然身影辗转,动作流畅如同行云流水,忽然一招峰回路转,日曜剑从手中飞出,深深嵌入一块石头中·随着剑声响起,凌霄翩然落地,宛若天人般恍惚飘渺。
那一瞬,苏篁突然有些想哭··凌霄就像一只轻盈而梦幻的蝶,终于,要离开了··一旁的侍卫见状,心中也忍不住暗暗为这段惊为天人的剑术拍手叫绝。
几名侍卫试着拔出凌霄嵌在石头中的日曜剑,几经努力,却是无果··“不必拔了·那把剑,就留在这吧·”凌霄淡淡地看一眼拔剑的侍卫。
“这是你珍视的佩剑……你走之后,我会留好的·”苏篁轻声道··“不必了·”·凌霄走到日曜剑旁,最后望了一眼深嵌入石的佩剑,唇角轻轻勾起,右掌运足内力向剑柄击去,日曜剑连带着石块应声而碎。
“有些东西,还是断了的好·”·几名侍卫涌上来,将凌霄双手绑住·凌霄也不反抗,任由他们带着自己前去天牢··“凌霄”苏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凌霄眼眶微微泛红·终究还是没有回头··他觉得自己昨天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相信信任凌霄,你自作自受,你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望着凌霄绝然的背影,苏篁跌坐在地,终于忍不住开始低声啜泣··江南··凌筠的右眼突然猛烈地跳起·他从营帐中惊坐起,双眉紧蹙吹响了口哨。
可是,迟迟没有信鸽传来··凌筠的心脏一阵狂跳,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他看着书桌上父亲送来的书信,攥紧了双拳··“靖和王已然应允。
三日后,出战·联络霄·”·第47章 流放漠北·第四十七章 流放漠北·“进去·”·侍卫将凌霄狠狠推到天牢内,冷哼了一声后重重关上牢门。
凌霄也不恼,静静抱膝在发臭的草垛上坐下,望着窗口··怨吗·凌霄苦笑·想怨的地方太多,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倒是有一个词很适合自己现在的处境,悲凉。
·一阵冷风吹来,凌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乍暖还寒的春日,凉透了凌霄的心··白夜,终将来临··简单地用了点饭菜,凌霄静静地坐在天牢的一角。
牢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凌霄抬头,刺眼的光线照的眼角生疼··……·三日后,凌霄和一群带着镣铐的囚犯一同踏上了流放之路·出乎意料的,皇帝并没有判他死罪,也没有牵连家眷,只是让凌霄流放西北荒漠,服苦役三十年。
期间若有妻儿子女,也以同罪处置··流放那日,不少曾经思慕过凌霄的姑娘围在队伍旁边为凌霄送行,不住地往押司手中塞些银子细软,还有姑娘悉心为凌霄缝制了衣衫。
凌霄笑着一一谢过,屡屡回眸望着高耸的皇城··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内··“走了”押司收足了银子,便赶着众人上路。
此去西北路途遥远,没有车辆马匹,飞沙走石反复无常的气候,徒步走到目的地的人已然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再到西北服苦役··凌霄一袭青衣绝然·虽身陷囹圄,周身的道骨仙风之气依旧不减当年。
淡淡扫过围观的人群,凌霄眸色突然一滞,而后唇边又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书生带着凌玉,有些担忧地望着凌霄,然而目光坚定·虽未言一句,凌霄却登时安心下来。
“别东张西望的,快走”押司催促道··凌霄回头,毅然决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面对哀叹着道路遥远刑罚苛刻的囚犯,凌霄的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毅。
如此,便再无顾虑··苏篁静静地跪在佛堂前,他艰难地挪动下双腿,钻心的疼痛袭来,苏篁忍不住紧蹙双眉··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算算时辰,凌霄这阵子应该是在流放的路上了。
苏篁轻笑,却觉得心里仿佛被谁掏空了一般,空荡荡地,不是滋味··苏篁的左臂还用厚厚的绷带绑着·刀口不浅,大概还得修养个七八天才能痊愈·那把匕首相当锋利,原本打算去结束了凌霄的- xing -命,却最终还是划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那夜,苏篁预先在熏香中加了迷香,而自己早早地服下了清凉丹·凌霄毫无知觉地睡去,他犹豫再三,终于想出了一个相对两全其美的办法·他用怀中准备好的匕首划开自己的左臂,死死忍住疼痛,向殿外走去。
守门的侍卫见苏篁这般模样,慌了神去请太医·苏篁面色苍白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呈报皇上,凌霄恶意中伤太子,要求皇帝即刻修书废除凌霄太傅之位,否则他将永远见不到自己。
诏书很快被批下·大批地侍卫涌入东宫·苏篁草草处理好伤口,坐在窗前,一直等待着天光破晓··然后他下令,将凌霄关进了天牢··在此之后,他深恐自己这出戏演的太过而招致皇帝的怀疑,更招来凌霄的死罪,于是一早主动去泰明殿与皇帝争辩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皇帝应允苏篁免除凌霄及其一族的死罪,流放西北,但面对苏篁,他的眼眸中终于只剩无尽的冷漠。
西北路远迢迢,重要的是与他父亲所在的江南地区相距甚远·西北气候不好,风沙又大·苏篁没忍住,瞒着众人到天牢里,见了凌霄最后一面··他打开门。
静静地站着·凌霄正抱膝蜷缩在天牢的墙角,见他来了,还是一如往常的轻轻一笑··“来送我上路”凌霄桃花眼微微眯起,苏篁看不清那双桃花眼背后的凉意。
“……父皇说将你流放到西北·”苏篁道··“嗯·”·“……我不敢冒险·”苏篁轻声道。
不敢拿皇室和天下的安危冒险,更不敢拿你的生死冒险·所以自己选择了棋行险招·虽没办法尽善尽美,却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局··“我知道,你身上流着皇室的血。”
凌霄别过脸去,轻轻叹道··“我吩咐了押司,路上会照顾你·”良久,苏篁开口道,“此去道路艰险,你自己多保重……”·凌霄闻言微微一怔,而后朝着苏篁缓缓跪下,三行叩首大礼,光洁地额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苏篁心如刀绞··“多谢太子殿下宽恕罪臣家人·臣感激不尽,虽死不悔·”凌霄回道··“不必·”·凌霄起身,也不拂去衣袍上厚重的灰尘,又蜷缩到天牢的墙角,轻轻闭上了双眼。
“天牢- yin -气重,殿下金贵之躯,还是不要踏入的好·”·良久,凌霄听见牢门再次被打开·细微的脚步声轻轻远去,而后牢门被重重地关上。
从此山高路远,再不相见··……·太傅已被逐走,皇帝封禁东宫令太子思过的理由不复存在,便下令撤去守卫,罚苏篁去佛堂数日,而他继续下旨在东辉中寻着合适的太傅人选。
苏篁却是一改常态的平静,只是去佛堂跪拜的时间明显增多了··他只是在折磨自己·疯狂而执拗·而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你曾经触碰到太阳,那么瀚海星辰于你都会变的黯淡无光。
在凌霄被流放十几日后,苏篁手臂上的伤口渐渐痊愈·窗外,东辉的桃花开的正旺·苏篁向皇帝请旨,乔装之后出了宫··两个武艺高强的侍卫陪着苏篁,从朱雀大街一路向南走去。
路旁的摊贩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模样,苏篁淡淡地扫过那些极力向他推荐小饰品的小贩,眼中却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欣喜若狂··凌府··曾经热闹非凡的凌府如今已经无比荒凉。
门口的石狮子被人推倒,碎得七零八落·门上的匾额落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凌家的人呢都去哪里了”苏篁问道。
“在下听闻,凌府在罪犯凌霄离去的那日就人去楼空·凌府的人好像怕被牵连一般,全都躲的远远的·老爷说既然不追究,那么也不用管·”身旁一名侍从回道。
“原来是这样·”苏篁轻声回道··“殿下小心”话音未落,一旁的两名侍卫忙拔剑出鞘,围在苏篁两侧,警惕地看着前方。
不多时,数十名黑衣蒙面杀手从屋檐上一跃而下,长刀霍霍,直逼苏篁而来··两名侍从拔刀应战,又要拼死护着苏篁,须臾片刻身上已挂了不少伤口·一名黑衣刺客瞅准空档,直逼苏篁而来。
苏篁拔出月华堪堪挡开,却不料一把长刀已从身后斜刺过来——·“铛”·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耳边传来,那刺客的长刀被一块石子弹飞·那刺客怒极,挥刀再朝着苏篁砍来,又一块石子从远处击来,正中那人右腕。
刺客痛得一声惨叫,刀掉到了地上··“他不是你们能动的人,快滚·”·清冷的声音从房檐上传来·一名断臂白衣男子左手执剑,冷冷地看着下面的刺客道。
“不过是个残废,多管闲事,连你也一块杀”·几名刺客飞身而上,想将断臂男子打下地来·男子冷笑,也不同他们多言,足尖轻踢起几块石子,正中刺客要害。
刺客从空中纷纷跌下,愤恨地盯着断臂男子,却再不敢贸然上前··“撤”为首的一声令下,重黑衣人狼狈地捡起武器落荒而逃。
苏篁忙将两名侍从扶起,回首向白衣男子道谢··“多谢风大侠相救·”苏篁拱手道··“你不必谢我·”风泽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苏篁面前,他将苏篁上下打量一番,轻声道,“看来这些日子,你也不好过。”
苏篁没作声··“你记- xing -倒是不错·所以你也应当知道,我出现在此地,并非偶然·”风泽轻笑道,“我在夜廊那里见过阿凌了。”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苏篁的秀眉轻轻蹙了起来··见苏篁不语,风泽笑道,“在下有件事想请教太子殿下·我那徒儿嘴硬的很,始终不肯和我说实话。
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那徒儿看起来嬉皮笑脸,实际上在意的很·你被皇帝封禁东宫,他想都不想便留下,我绝不相信他会作出伤害你的事情来。”
“……是我对他不住·”苏篁道··风泽叹了口气··“他告诉我说你的处境并不安全,让我尽可能帮助你。”
风泽道,“阿潍将他好生训斥了一顿,他这才来拜托的我·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强求·但你也一定要谨慎小心些,以后这样只带两个人出来的事情,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多谢大侠提点·”苏篁拱手谢过·风泽从借了辆马车来,驾车将苏篁和受伤的侍从放到马车上,朝皇宫疾驰而去··“殿下……都怪我们保护不力。”
两名重伤的侍从艰难地站起来向苏篁请罪道··“我没事·”苏篁忙将二人扶好,“方才那些人,你们可知道是什么来历宫内还是宫外”·“回太子殿下,那些刺客刀法怪异出招狠辣,并非是宫中之人,倒像是江湖的路数。”
其中一名侍卫道,“殿下,可要去搜查吗”·“不必了·”苏篁揉揉额头,“该来的总会回来·”·“那皇后娘娘那里……”·“我会去说。
这样你们也好回去和她复命·”苏篁的眸越发冰冷,幽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春日里的东辉城,一切,都开始蠢蠢欲动··第48章 迷雾之间·第四十八章 迷雾之间·金晨宫。
“阿篁,来尝尝这块点心·”皇后不住往苏篁的盘子里放茶点,“这几日不见,阿篁怎变得这般消瘦了”·“有劳母后费心,儿臣一切都好。”
苏篁拿起一块糕饼轻轻咬了口,又顺手放在盘子里··“阿篁,多吃一些·”皇后依旧笑容满面道,“阿篁手臂上的伤,现在可好了自你离开金晨宫入住东宫之后,除了日常的请安问好,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点心了。”
“母后,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苏篁淡淡打断皇后的话,道“母后如今怀有身孕,还要处理后宫诸多事务很是辛苦,儿臣不便打扰太久。”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示意周围的宫女都下去,道,“本宫虽有身孕在身,可是也不能不管你的安危·前几- ri -你出门遇刺,侍从都回来向我禀报了。
我着人去调查,才知那日的刺杀并非偶然·”·苏篁点了点头,“我才出宫不久,便被人盯上·一定是早有预谋·”·“那些杀手来自宫外。
本宫的兄长算是半个江湖人,已经将这件事打探清楚……”皇后犹豫一番,道,“本宫只是就事论事,还请殿下不要介怀本宫接下来要说的事·”·“母后但说无妨。”
苏篁道··“……那群宫外的人,是岚月山庄的杀手·”皇后轻啜一口茶,缓缓道,“殿下可能有所不知,岚月山庄,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组织之一。
只要给他们银子,无论是什么人提出的怎样的要求,他们都会替你实现·那些杀手,来自岚月阁·”·苏篁紧锁双眉,“母后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儿臣的- xing -命”·“你身为东宫太子,早应做好这样的觉悟。
只是不曾想到这些人如此消息灵通·你前脚方才出宫,说不定他们就已经找人埋伏在你的必经之路上·而且就此次刺杀行动的人数来看,这个想取你- xing -命的人必定花了重金。”
皇后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处理此事是做砧上鱼肉,还是选择做锋利的刀斧,全在殿下的一念之间·”·“……母后此话,似乎别有深意。
儿臣只想保住自己的- xing -命,别无他想·”苏篁故作不解道,“那么,我应当如何做呢”·“殿下什么都不用做·”皇后轻笑道,“我是你的母后,自然不会有害你之心。
若你真的愿意做一把锋利的刀斧来保护自己,那么母后愿意助你一臂之力·”·苏篁惊道,“若是此事拖累母后,儿臣万死难辞其咎·何况母后现下还怀有身孕……”·“不需阿篁费心,母后应付的来。”
皇后轻轻抚过苏篁的头顶,笑道,“阿篁只需知道,母后要什么就好·”·“儿臣,洗耳恭听·”苏篁俯身行礼道··“本宫只是个女人,没有什么大局观和太多胸怀抱负。
只是这后宫中有人十分碍眼,不仅处处与本宫作对,更是扰了你父皇的安稳·”皇后思忖道,“本宫宽恕她多次,谁知她一再冒犯……甚至把毒手伸到了前朝……苏篁,你可知,派去刺杀你的,就是你的兄长苏焕啊。”
“皇兄”苏篁疑道,“……皇兄向来与世无争,母后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皇上驾到——”·皇后刚准备解释的话又生生咽到了肚子里,她施施然整理好仪容,和苏篁前去迎接圣驾。
……·东宫··“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打开房门,苏篁一脸惊诧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风泽··“我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
风泽轻笑··“……你来是有什么事吗”苏篁叹了口气,将门窗关好,又拿来茶水递到风泽面前··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你知道吗前两天,冷宫的一位夫人离奇失踪了。”
风泽接过茶水,缓缓道··“冷宫的夫人”苏篁疑惑,“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个”·“你先听我说完。”
风泽轻声道,“那位夫人被江湖上的一群杀手劫出宫,恰巧被阿潍遇见,将那位夫人救下来·那位夫人精神有些失常,我和阿潍悉心照顾,她渐渐恢复了些神志。
将她的故事都告诉了我们·”·苏篁点点头,“嗯,然后呢”·“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只不过她说自己是,昭和皇后。”
风泽淡然道,“我和阿潍不敢怠慢,将她留在了桃花山,命她的婢女悉心照顾·阿潍在桃花山守着她以防贼人的攻击,而我则负责和你联络……这位昭和先皇后,你可有听说过”·苏篁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落了个粉碎。
“…....昭和,皇后”苏篁目光涣散,眸中泪光点点,却又充斥着不可置信和惊慌,“……昭和……母后……她……父皇说……”·“她在宫里的记录确实是八年前就已经离世了。”
风泽道,“但有一点很是奇怪,她却声称自己当年生下的是一个公主……我觉得事有蹊跷,不得不告诉你·”·苏篁脑中一片空白。
“对了·夫人还说过,凌霄曾在她被劫持的前一个晚上找过她·所以她的故事,阿凌也是知道的·”·“……风大侠……你所言……可是真的”·苏篁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痛苦,不解,欣喜,悲伤糅杂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使他丧失了思考能力·他一个重心不稳向一旁歪斜倒下,风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还好吧”风泽艰难地将他扶起,放到床上,“抱歉,没法好好照顾你。
一下子告诉了你这么多,也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风大侠·”苏篁伸手抓住了风泽的衣摆,“……你可知道,劫持我母亲的那帮江湖人士,是谁派去的吗”·“是谁派去的我倒是不知。”
风泽想了想道,“不过我可以确定他们来自岚月山庄·”·“……岚月山庄吗”苏篁苦笑,“果然……还是他吗”·“……你先好好休息,我得走了。”
风泽替苏篁掖好被子,“阿凌被流放不是你的错·你也无需太过自责·阿凌生- xing -乐观,我相信他在西北也能过的不错·至于今日的事,毕竟你身处内宫,我也帮不上什么。
但我受人之托,一定会保住你的- xing -命·”风泽从怀中摸出一只哨子,递给苏篁道,“有事吹响它,用信鸽联络我·”·“……谢谢你。”
苏篁眼眶有些微红,“如果……如果你还能见到他,请帮我向他道谢·”·风泽郑重地应允,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第49章 画中机密·第四十九章 画中机密·“殿下此番特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吗”景明宫内,苏焕站在窗前擦拭着宝剑,淡淡地说。
“兄长回宫以来一直风波不断,本宫也没来得及好好拜访一下·”苏篁拱手略表歉意道··“殿下这话在人前说说也就罢了·有什么事便说吧,等下我还要有要事处理。”
苏焕放下手中的剑,询问道··“兄长,我确实有事相求·”苏篁笑道,“兄长常年在外,阅历丰富,而我常年在宫中,对很多江湖之事都不甚了解,想在兄长这里打探一二。”
“殿下什么时候对江湖之事有兴趣了”苏焕闻言轻笑,“父皇对你一向爱重,连基础的武学修习都不肯让你涉足,殿下又何必打探江湖之事呢”·闻言,苏篁面露难色,他轻蹙双眉思忖了片刻,而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兄长,实不相瞒,其实昨日我偷溜出宫……遇到了刺客。”
“哦是吗”苏焕挑了挑眉,有些惊异道,“那贼人可有抓到是什么来历”·苏篁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将此事上报父皇,派兵缉拿那些刺客……现在回想起来我仍觉得心惊,那些人来势汹汹,身手矫健,若非我带的两个侍卫和一位路过的大侠拼死相救,我恐怕早就命丧当场了。
不过......”·苏篁故意拖长了尾音··“不过什么”苏焕极力克制着语气少许的急躁··“不过……那位路过的大侠倒是给我了一些信息,对我大有”苏篁故作沉思,缓缓道,“他说……江湖仇杀之事很是常见,并非每次都有机会侥幸逃脱……他还说,凡是皆要斩草除根方能一劳永逸。
若是以后遇到困难,就去合谷城的一个山庄去找他……”·“合谷城……”苏焕喃喃将城名念了数遍,“那具体是什么山庄,你还记得吗”·“……昨日我受了惊吓,被救的时候也有些神情恍惚。
记不太清楚了·所以这才来请教兄长·”苏篁思忖道,“……好像是什么,南月山庄”·“南月是岚月山庄吧。”
苏焕忍不住脱口而出,“岚月山庄的人救你此话可当真”·苏篁唇角微微挑起··“应当是……大哥可对岚月山庄有所了解”苏篁继续追问道。
·“……略有耳闻,这个山庄在江湖中颇具盛名·以前拜师学艺的时候师父有提到过·”苏焕忙道,“不过这个组织极为神秘,寻常人难以接近,此番相救于你,也不知所为何事,二弟还是多些留意,莫要再与他们往来才好。”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苏篁点头应允,“那么,打扰皇兄了·东宫还有些要紧事,我先告退了·”·离开景明宫后,苏篁唇角忍不住牵起一丝冷笑。
皇后并非苏篁生母,苏篁平日里虽捉摸不透她那日将自己叫到宫中的意思,但却清楚她是想挑起自己和兄长苏焕之间的争执·或许是为了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或许是为了她的家族,也或许是为了更简单的原因——感情的嫉妒。
真情帮助也好,利用也罢·苏篁本不愿卷入这些是非之争中,然而皇后所说的鱼肉与刀斧,他选择成为后者··即使是再与世无争的人也不愿任人宰割·更何况,苏篁久违地听到了体内血液奔流沸腾的声音。
谁曾想到呢大臣百姓口中桀骜冷酷不近人情的东宫太子,其实只是一个拼命渴求着父爱的孩子··苏篁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努力去得到那个人的爱护和看重——他似乎也做到了。
龙椅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在百官面前为他据理力争,会朝他微笑,会对他说出鼓励的话语,可苏篁知道,他望着自己的眼眸中从来没有半点温度·连说出的话语,听多了,都会觉得是千篇一律的说辞。
他曾以为那个人在皇位上坐太久了,忘记了世间冷暖,忘记了如何去做一个平凡的父亲·可他渐渐发现,并非如此·那个人也会为远嫁的公主哭泣,也会如获珍宝般抱着自己的孩子悉心呵护。
可是对于自己,他所给予的似乎太多,或者说,是太少··太多外在的负累,太少内在的关怀··他是从心底里,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自己··苏篁苦笑。
可是,这种话,又有谁肯相信呢·……·昨夜风泽说的话一直沉重地压在苏篁胸口,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苏篁隐隐觉得有什么在将自己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这个深渊,就是凌霄曾努力不让自己靠近的那一个。
可是,如果苏焕真的是岚月山庄的联络人,那么又为何,要对冷宫里的那位昭和皇后下手·苏篁顾不得其他,离开景明宫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内关于宫中诸多事宜记录详尽,或许会找到很多关于昭和皇后的线索·比如她的孩子,她的死因··找到了··苏篁从书堆里爬起来,顾不得擦去额上的汗珠,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书卷开始寻找。
昭和皇后·大胤三十九年过世·死于难产··其子苏篁··看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苏篁几乎就要掉下泪来·他微微颤抖的手翻过泛黄的书页,一行行地仔细阅读这为数不多的关于昭和皇后的记载。
清风透窗而入,拂过书卷·有那么一瞬间,苏篁突然觉得她好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苏篁想去看望那位昭和皇后的想法愈发强烈·只是自己如今也是四面楚歌的境地,贸然相见不仅于事无补,说不定还会连累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母后。
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处风泽所说冷宫的那间房前了··冷宫的房间内,四处都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苏篁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昏暗的光线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苏篁打量着屋子,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这大概就是昭和皇后和桂姨休息的地方·还有一张破旧的小桌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三只洗干净的盘碗和一支烧了一半的蜡烛。
苏篁的眉轻轻蹙起,眼眶里说不出的酸涩··苏篁突然瞥见在房间的角落有一只红色的箱子,十分显眼·苏篁走近一瞧,那箱子上度了一层红漆·箱子的锁是开的,顶上有薄薄一层灰尘,可见原来的主人十分爱惜它,经常前来擦拭。
随着箱子打开,馥郁的檀香之气扑面而来·箱子中东西不多,是一些首饰物件,几张字画,还有一些色彩明艳的衣服··苏篁从箱子中拿出一副画卷,小心地展开来。
画卷上的女子正倚在柳下·女子身着鹅黄色襦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手执书卷,目光却看着前方,美目微嗔,唇角却轻轻弯起,温馨而幸福··苏篁一眼便认出,这画中人是昭和皇后。
虽然他从未见过她,但凭着三分天- xing -使然,七分描述,他便已经断定这画中人是她无疑··画旁还有一首诗··气尽前溪舞,心酸子夜歌·峡云寻不得,沟水欲如何。
朔雁传书绝,湘篁泪染多·无由见颜色,还自托微波··李商隐的《离思》··苏篁轻蹙双眉,陷入沉思·父皇一介武人,并不擅长丹青作画。
而这首诗题的却是凄凉,满溢的相思之苦,饶是苏篁,也能感受的到··那么作画者,又是何人·苏篁将画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未找到答案。
他叹了口气,正欲将画卷放回去的时候,吱呀一声,冷宫的门被人推开了··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见到苏篁,男子略有些讶异,但还是一如既往地问道,·“阿篁,你怎么在这”·“……儿臣……儿臣路过冷宫,听闻……这里惨叫连连心下不忍,于是过来看看。”
苏篁支吾道,忙将手中的画卷藏在身后··“这样·阿篁有心了·”皇帝也不多问,径直走进了房间,轻车熟路地坐下,朝苏篁招招手,“阿篁,你过来。”
“是·”·苏篁忙把手中的画卷放在箱子里··“……把你手上的东西也拿给朕看·”皇帝又道··苏篁的指甲深深嵌在肉里,没有挪动。
“…...快些·这是圣旨·”皇帝不耐烦地催促道··苏篁将画卷毕恭毕敬递给皇帝··“你不必那么紧张,坐下就好。”
见苏篁恭谨地站在一旁,皇帝轻叹一声道,“前些日子的事情,朕不想提,也不想因为这些事坏了父子间的情分·”·“多谢父皇·”苏篁应道,方才在椅子上坐下。
皇帝却不再看他,只是将手中那幅画徐徐展开,轻声念着画旁的那首题诗··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朔雁传书绝,湘篁泪染多·无由见颜色,还自托微波。
果然是情深意重·”皇帝说罢,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眸中满是冰冷和不屑··苏篁的心紧张地跳个不停··“这幅画,你从哪寻来的”皇帝轻眯起眼睛,望着苏篁道。
“……儿臣偶然在房间的角落里看见的·”·“那个箱子她从不让朕动,不想临走时却忘了上锁·”皇帝苦笑,“苦苦隐忍了这么久,这又是何必”他瞥了一眼苏篁,又笑问道,“阿篁可知这画中人是谁”·“……儿臣不知。
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哪里见过一样·”苏篁应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阿篁这点依旧没有长进·”皇帝似乎有些微怒,“回去。”
“儿臣告退·”·苏篁起身,向皇帝行礼,正欲离开,眼角却瞥见那幅画·冷宫房门被人打开,阳光恰好落在那幅画上,而那幅画的水墨深处,隐约跳动着两个字。
苏寅··第50章 暗夜之火·第五十章 暗夜之火·“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您可以让我带走这幅画吗”苏篁询问道。
“哦”皇帝闻言挑了挑眉,“你要这幅画做什么”·“儿臣觉得画中的女子…….格外的亲切温暖。
儿臣昨夜……梦见了母后……她朝儿臣微笑,可儿臣却看不清她的面容·今日机缘巧合见到了这幅画,莫名觉得亲切·母后因儿臣而死,儿臣却不知母后面容,实是不孝,还请父皇成全。”
皇帝闻言沉默了许久,眼中是苏篁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片刻之后,皇帝将画卷缓缓卷好,递给苏篁··“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回去,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苏篁平静地接过画卷,道谢之后离开皇宫·他极力克制住心脏的狂跳,一路飞奔回东宫,关上了殿门··苏寅,是他靖和皇叔的名讳··苏篁双手颤抖地从怀中掏出画卷,在阳光下仔细对照着。
果然,那浓重水墨之间跳动着 苏寅的名字·苏篁反反复复将画卷打量了几遍,确定整幅画上只有这一处有姓名外,再无其他破绽··苏篁惊讶地捂住了嘴·百感交集。
他的母后,和靖和王往来密切而之后如何呢有人派杀手将昭和皇后劫走,难道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关联那皇上呢他知道昭和皇后被劫走,竟然无动于衷或者说,他知不知道昭和皇后还活在人世·慌乱之中,苏篁摸到了怀中的哨子。
他把哨子紧紧攥在手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醒醒神··苏篁提笔写好信函,谨慎地塞在信筒中,将信鸽放了出去··看似无关的有些事,已经悄然无声地织就了一张巨大的网。
苏篁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陷进去,而那个曾经将自己保护在身后的人,如今却流放的道路上··“玄机阁是皇上的心腹·而玄机阁对你的刺杀……却是毫不留情面。”
恶意,在不知不觉间已弥散了整个皇城··风泽在第二日晚上才赶来的东宫··“风大侠怎么现在才来·”苏篁眼袋有些发黑,忙扶着风泽歇下,“怎么这样气喘吁吁的,是路上遇到什么苦难了吗”·“没事,已经解决了。”
风泽摆摆手,稍稍平复了片刻道,“苏篁,你可愿意离开皇宫”·苏篁闻言一愣,“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贸然离开”、·“果然还是他了解你。”
风泽叹了口气,神色紧张道,“方才我进来的时候颇为不顺,东宫多了好几波守卫·其中有些侍卫看起来心怀不轨,倒像是江湖人士·我怀疑,有人已经在宫内的禁卫军安插了自己的眼线,现在东宫被守的很死,四处都是暗哨。
苏篁,有人想对你动手·”·“这么严重”苏篁略略有些吃惊,“那你呢可还方便离开”·“现在不是谈论我何时离开的时候。”
风泽道,“有人想对东宫之主图谋不轨·你恐怕有生命危险·你明白吗”·“我知道是谁·”苏篁点点头,“我昨日已经找苏焕确认过,岚月山庄的人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母后被劫持或许也是他的意思,只是我还不知道他的目的·”·“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了·”风泽道,“东宫现在非常不安全。
而且很快,整个东辉也会不安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能想到保全你的办法,就是带你离开·”·“风大侠·”苏篁郑重地推开风泽拽着自己的手,正色道,“我还是不能和您走。
让您失信于人是我的不对,可这宫里,还有我不得不做的事·关于我昭和母后的事情,我大略调查了·兄长的目的我尚且不知,而且这件事,我需要听父皇一个解释。”
“……你在信里询问你母亲的事,我都看到了·”风泽叹了口气,缓缓从袖中拿出一副丹青递给苏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让阿潍给你母亲绘了一幅丹青,你看看是否和你所拿到的画卷中的女子是同一个人·”·“多谢大侠思虑周全·”·苏篁道谢之后忙将画卷铺展开来,画卷中的女子虽有些苍老,但那眉眼□□,与他前日在冷宫拿到的那幅画像上的女子一般无二·“确实是我同一个人。”
苏篁反复确认了几遍,将画卷郑重收好道,“事关重大,我有必要知道真相·”·“只是真相未必会让你如愿·”风泽低声道,“不过罢了。
你不愿走,我自然不会勉强,尽我所能帮你就是·你前两日,都找到了些什么线索”·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苏篁将前两日的事情大致告诉了风泽。
“原来如此·”风泽叹了口气,“……你去冷宫遇见皇帝的时候,他就对你起了疑心·而他与昭和皇后之间的感情于他而言无异是一道伤疤。
皇帝疑心重,认为你前去冷宫是受人唆使,所以在门口布下重兵监视你的行动·目前而言尚无恶意·而你兄长的目的,无外乎是想要将你取而代之·但是他为什么又要不惜代价地劫走昭和皇后呢难不成他也知道了当年的旧事,想以此要挟你父皇,把目标直指……皇位”·苏篁困惑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有什么线索被我们忽略了·”风泽沉思道,“总之,这些日子你要小心行事·还有,把昭和皇后那幅画拿出来烧掉吧。
虽然有些对不住你,但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拘这一幅画·”·“……就依大侠所言·”苏篁眸中闪过些许不忍,但画卷上那两个字,他既能发现,也难保别人发现不了。
苏篁将画卷交给风泽·转身拿来了火盆··而风泽接过画卷之后,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怎么了”苏篁察觉到不对,轻声问道,“这画卷可有什么问题”·“拿小刀来。”
风泽神色凝重道,“这画卷里,或许大有玄机·”·苏篁见状忙从抽屉里抽出一把精致的银刀来·风泽道了谢,画卷平铺在桌面上,在苏寅二字的背后,轻轻划开了一个口子。
风泽灵巧地转着刀,画卷背后的字便一点点显现出来··十里亭,你若来,肯天翻地覆··“看来这是个约定,可惜昭和皇后并没有理解画中的玄机·”风泽摇摇头,“可这个线索,对我们也没有太大帮助。”
苏篁静静接过画卷,拿起来端详了片刻,把画卷用烛灯点燃·不过须臾便化作一堆灰烬··“待这些事情平息后,我想去见见她·”苏篁无力地坐在灯前,昏暗的烛火跳跃在他含泪的眸中。
“别多想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现在我们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应对你兄长和父皇才对·”·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苏篁的殿门。
苏篁和风泽皆是心下一惊··“何人本宫已经歇下了·”苏篁回道··“来禀报太子殿下,泰明殿走水了”门外有人说道。
“走水皇上呢”苏篁忙急切询问道··“奴才不知,只是此次火势不小,恐怕要费些时间了,特来和殿下通告一声。”
门外人应道··“本宫知道了·”听得外面脚步声渐远之后,苏篁忙披上外套准备出宫,却被风泽一把拦下··“泰明殿走水,为何要找人特意来通知你苏篁,你不觉得事有蹊跷”风泽道,“且看看动静再说。”
“大侠多虑了·”苏篁急道,“泰明宫与东宫相距不远,派人通知也并无不妥·我就去看看父皇是否平安无事,绝不让自己陷入危险。”
“……不行此等天赐良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风泽义正言辞道,“跟我走,我带你出宫”·“现在出宫,岂不是便宜了苏焕”苏篁挣脱开风泽,“万一此次走水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那父皇岂不是身陷危险你要我如何坐视不理”·“……你,真是。”
风泽无奈松手,“那里人多眼杂,我不便前往,你自己多加小心·”·“多谢大侠多次施救,苏篁感激不尽·”苏篁朝着风泽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冲往了泰明殿的方向。
“苏焕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风泽微微蹙眉,“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东辉了·希望一切顺利·”·风泽方准备悄声离开,余光掠过窗外,十几名侍卫整装待发,手执□□向泰明殿的方向赶去。
“情况不妙·”·犹豫一番后,风泽尾随着那十几名侍从,悄声跟了上去··火光冲天的泰明殿,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提着水桶不断扑救着殿内的火势。
苏篁焦急地在门外徘徊,却始终没有发现皇帝的身影··“本宫再问你一次,你确定皇上不在里面吗”慌乱中,苏篁抓过一名提水的太监,厉声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啊,只是临时过来帮忙的·”小太监神色张皇道··“你走吧·”苏篁松开手,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扑面而来的浓烟熏得苏篁眼眶泛红··马蹄声阵阵传来,再次将这个不安稳的夜掀起了惊涛骇浪··苏焕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手执长剑阻在了苏篁面前··“兄长,你来……”·“奉父皇口谕,东宫太子苏篁蓄意纵火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已着人封锁东宫,将苏篁押至天牢,交由大理寺审理”苏焕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违令者,斩”·“荒谬至极”苏篁厉声回道,“大皇子手持利器擅入泰明殿,又在此假传圣谕扰乱人心,你究竟意欲何为”·“父皇被我从火场救出,身受重伤。
现在哪有时间来和你废话”苏焕下巴轻轻扬起,冷笑道,“来人,将太子给我拿下”·第51章 反目成仇·第五十一章 反目成仇·“谁敢”苏篁怒目圆睁,朝苏焕喝道,“你说父皇为你所救,身受重伤,我且问你,父皇现在何处他重伤在身,你不前去悉心照料,反而带兵包围泰明殿,你又是何用意”·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花言巧语意图混淆视听,罪加一等”苏焕一声厉喝打断了苏篁的话,“愣着做什么,拿下”·侍卫手持□□一拥而上,将苏篁团团围住。
苏篁又怒又恨,却也奈何不得他们人多势众,只得将月华狠狠掷在地上··“狼子野心·”苏篁朝着苏焕唾了一口,骂道,“我早知你对东宫之位觊觎已久,却没想到你居然为达到目的竟如此不择手段”·苏焕冷哼一声,“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在这对我说三道四。
带下去·”·“苏焕,你不会得逞的·”苏篁被两名侍卫牢牢绑住,将他粗暴地推搡着,带往天牢的方向··泰明殿的火势依旧没有减退。
冲天的火光仿佛要将整个黑夜燃烧殆尽··远在千里之外的凌霄此刻眼皮突然跳了几下·自那日风泽师父的书信传来,他心中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而今晚,这种感觉愈发强烈,焦躁不安的感觉不断撕扯着自己。
躁动难耐··“皇城已被苏焕掌控·皇帝下落不明·”·苏篁从狱卒递来的饭盒底部抽出了风泽留下的字条,惴惴不安··那日苏焕将自己囚禁在天牢后,风泽并未离开,而是留在宫中继续打探。
众臣并不知晓实情,只道是苏篁大逆不道纵火烧了泰明殿·苏焕又将前些时日皇上与太子在泰明殿大吵之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流言纷纷四起·自然,也有少数臣子对苏焕私自关押东宫太子之事尚存疑虑,但不久之后却再无人敢对此出言反驳。
·朝中一面倒的局势令苏焕大为得意·皇帝在偏殿养病,国不可一日无君,苏焕便暂时代理朝政··而原本与苏篁协同合作的皇后那边,却迟迟不见动静。
“可恶,真是便宜了苏焕·”苏篁愤愤地锤在冰冷的墙壁上··“你不觉的事情有些太过顺利了吗”风泽压低声音道,“只怕苏焕没这么容易得逞。
你且安心·但我如今比较担心你的处境·”·“怎么说”苏篁忙问道··“皇上养病三日,总要给群臣一个交代。”
风泽紧蹙双眉,“我觉得,苏焕很快就会派人来审讯你·你记着,尽可能拖延时间,千万不要因严刑拷打便招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死也不会承认。”
苏篁冷哼一声,“我倒看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样·”·“我时间不多,很快就得离开了·”风泽把饭食放在苏篁牢门口,又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护心丹。
以备不测·”·苏篁小心将药丸放在怀中,“多谢大侠相救之恩,毕生难忘·”·风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救你的人,其实从来都不是我。”
苏篁微微一怔··约莫在风泽离开后两三个时辰,大理寺的人来了··“太子殿下,关于泰明殿纵火一案,臣还有几处需要向殿下求证,请殿下照实回答。”
大理寺卿洪延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苏篁,沉声道,“还请殿下随臣走一遭·”·苏篁轻笑,“希望大人能秉公处置,还本宫一个清白·”·“臣一向秉公办事。
绝不会冤枉无罪之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有罪之人·”洪延道,“殿下,请吧·”·几名五大三粗的侍从把苏篁从天牢中拎了出来,又寻来麻绳,将苏篁的双手牢牢绑住。
“得罪了,殿下·”洪延正坐于高堂之上,严肃道,“大胤四十七年四月十五日,泰明殿走水·陛下因此身受重伤至今未能痊愈·事后本官去调查原因,发现此次走水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泰明殿内虽遭火袭,但本官在殿中发现大量引火物件·大火由内殿而起,而泰明殿内殿,能涉足者却是少之又少·当然,这些并不足以构成本官怀疑你的理由。
但是在泰明殿内,却是另有乾坤·”·“什么意思”苏篁双眉紧蹙··“泰明殿与东宫太子殿下所居之处相距不远。
这是众人皆知的·然而本官在泰明内殿发现了一件暗室·太子殿下,您猜猜那密室之内是什么”·“何必在此卖关子快说”苏篁隐隐有些急躁。
“那密室的地板上有一道机关,但被火灼烧,其中的乾坤也已显露无遗·那是一条暗道·暗道之中是灼烧引线后留下的痕迹,可见纵火者是在此密道中作案。
本官派人顺着密道往下走去,那密道的另一个出口处竟然就是东宫太子殿下您的书房·敢问太子殿下,此番你又作何解释”·“什么密道本宫从不知道我的书房还有密道。”
苏篁不可置信地紧蹙双眉,“可恶……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殿下也莫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洪延冷笑道,“殿下,大皇子在走水那日已派禁军搜查过东宫,在其中一个箱子内发现大量引火物件。
你还想抵赖不成”·洪延的师爷忙将证物放到苏篁面前··“……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些事”苏篁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物件,“我从未见过这些东西……洪大人,您又如何确定这些物件不是大皇子进去搜查之时夹带进去诬陷于本宫的吗”·“简直一派胡言休要再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洪延大怒道,“禁军受皇室编制,除了皇帝不听命于任何人,大皇子即使心怀叵测,也不可能唆使禁军做出诬陷东宫太子这等丑事来师爷,状子可写好”·师爷忙战战兢兢递过去,“大人,已经写好了。”
“这等事竟发生在皇室之间,简直是罄竹难书令人不齿”洪延拍案大怒,“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苏篁看着飘落在自己眼前的那纸诉状,突然笑了。
而后轻轻拾起,将它撕得粉碎··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苏篁平静道,“所以,我不会签字画押。
死也不会·”·“你……”洪延勃然大怒,“证据确凿,何必花言巧语,自讨苦吃你若此时认罪,最多不过是流放岭南。
你若执意不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当真糊涂”·“洪大人,既然有人执意想要尝尝大理寺刑房的滋味,便成全了他吧·”·苏焕爽朗的笑声从门口响起,在气氛严肃凝重的大理寺显得格外突兀。
苏焕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到苏篁旁边,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对洪延微微欠身行礼道,“不请自来,洪大人不会怪罪吧·”·“自然·”洪延道,“大皇子请上座。”
苏焕笑着摆摆手,“坐倒是不必了·我来看看大人的案子审得怎样了”苏焕说罢,将视线停留在地上被撕碎的状纸上,冷笑道“二弟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倔。”
苏篁冷言相对,“不及兄长·”·苏焕冷笑,从腰间抽出长鞭,狠狠抽在苏篁身上·苏篁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动手,第一下忍不住叫出了声。
“洪大人,二弟怎么说也是父皇的儿子,我的亲弟弟·我不忍心看他进刑房受苦,所以想好好劝劝他签字画押,您看如何”·洪延沉吟了许久。
一旁的师爷却坐不住了,拼命地朝他使眼色·片刻后,洪延才缓缓道,“送一个孩子去刑房,本官也于心不忍,就交给大皇子处理此事吧·”·“多谢洪大人体谅。”
苏焕冷笑着看向苏篁,又是一鞭抽下来,苏篁痛得冷汗直冒,却死死咬住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骨头倒还挺硬·”苏焕看着苏篁极力隐忍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讽刺道,“一向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倒还有几分骨气,生生挨了两下。
我以为这一鞭下去,太子殿下便开始哭闹讨饶了呢·”·苏篁狠狠朝苏焕瞪去,眸中恨意汹涌,他双拳紧攥,额上青筋暴起,被苏焕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痛。
苏篁脸色发白,汗珠从缓缓从额前滑落,摔在地上··“我再问你一次,泰明殿的火是不是你放的”·又是几鞭狠狠抽下,每一次抽打,苏篁的身上便留下一道惨不忍睹地血红鞭印。
几鞭之后,苏篁开始眼前发黑,意识在一点点地从身体抽离··“你……你究竟是何时开始……变成这个模样的……”苏篁脸色苍白,断断续续道,“……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何要栽赃陷害……”·“为何苏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而我见到你这般模样又有多解气。”
苏焕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篁,“怎样,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云端跌到烂泥里是怎样一种感觉我的好弟弟,你知道吗当年我被父皇送出宫学艺的那个冬日,我在马车里哭的撕心裂肺。
我母妃衣衫单薄地站在雪地里哭得死去活来·而你那时呢正风风光光的在泰明宫内接受太子册封大典·而父皇,呵,父皇,他甚至都没来看我一眼。”
苏焕的表情越发狰狞,“你知道吗我本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太子,只求在宫里能平稳度日·可是,你和那个皇上一步步把我和我母妃逼到今日你不过受几鞭子的苦痛,而我和母妃则受了十几年的淡漠和耻笑。
苏篁,你叫我如何不恨”·“……又是为了这种可笑的原因·”苏篁摇摇头,面色苍白,声音也有些发颤,“你若从未想过谋反,又何必特意赶回宫来,除掉我身边唯一的信臣,你若从未想过谋反,又何必兴师动众地布下这么大一张天罗地网你若从未想过谋反,那宫中朝臣怎会对你心悦诚服,你又是如何拿到的禁军兵符苏焕,你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了的,在这里惺惺作态,就可以掩盖你做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勾当了吗”·第52章 兵变(一)·第五十二章 兵变(一)·“你懂什么”苏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面孔狰狞,苏篁冷笑地望着他被激怒的模样,喉间忍不住溢出低低的笑意来。
“我杀了你”·发狂的苏焕完全遏制不住内心的狂躁,又是几鞭狠狠抽下,苏篁死咬住下唇,眼前的一切却开始不住地晃动··“大皇子,再这么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洪延见势不妙,忙赶上来劝阻道,“他在我大理寺监牢内出了事,下官总归不好交代·”·“今日就先放你一马·”苏焕愤愤不平地收了鞭子,余怒未消,“我还有些残党要处理,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理你。”
苏焕挥了挥手,示意几名侍从将苏篁待下去,交代了洪延几句后,趾高气扬地离开··苏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地冷笑渐渐耷拉下去·之前一直强行忍着疼痛,此刻神经才松懈下来,疼痛感便如洪水一般将他吞没。
苏篁两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黑暗而无边无际的梦境,将苏篁吞噬其中·紧接着,混沌的世界被一道光芒撕裂,苏篁从极高的云端跌落尘埃,耳畔风声呼啸,苏篁惊恐地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篁的周身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他睁眼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陷火海之间·熊熊燃烧的火焰,四周散发着青黑的熏人的浓烟··“阿篁,快来救母后”·一张年轻的女子的面容出现在火海中。
女子身着一袭白衫,将本是巧笑倩兮的模样霎时变得狰狞可怖·她的脸渐渐被火焰堙没,白衫随风翻飞,却终于消失在烈火之中··“母后我这就来救你”苏篁慌了神,他疯狂地往火海里冲,脚下却始终动弹不得。
紧接着,巨大的火浪再次朝他扑来,苏篁被骇人的火浪震慑住,紧闭双眼··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画面忽转,仍旧是烈火中翻飞的白衫,只这一次,那个挣扎的背影显得那般熟悉。
苏篁揉揉眼睛,定睛望去,那白衫少年的模样,竟是凌霄·苏篁的眼眶瞬间红了··苏篁仿佛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他看着那双笑意盎然的桃花眼,缓缓地走上前去。
“凌霄·”·苏篁轻声呼唤道··火海中的男子依旧微笑着望着他··“我好想你·”苏篁的声音有些沙哑··火海中的男子没有应声,却轻轻扬了扬嘴角。
“嗯·”·“……苏篁,醒醒,醒醒·”虚空之中,仿佛有人一直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眼前的火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而黑暗的黑色漩涡。
苏篁挣扎着睁开了双眼··“你终于醒了·”风泽长舒一口气,“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强行把你带回桃花山了·”·“凌霄呢”苏篁的神色依旧有些恍惚。
“别急·他会来的·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了·”风泽道,“你昏睡了两日·这皇宫里,如今又是一番模样了·”·“苏焕呢”苏篁忙问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苏焕自从那日从大理寺出来后,越发肆无忌惮。”
风泽紧蹙双眉道,“皇帝不知怎的,一直没有露面·苏焕对外宣称皇帝一直没有醒来,他暂代朝政期间处理了不少大臣·一时之间大部分官员竟都支持他。
也不知他下一步要怎么做·”·“那……皇后那边没有人反抗”苏篁思忖道··“风平浪静·皇后在明面上一直没有什么作为。
苏篁,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眼前之危·只是此事凶险,我也无法预料后果·”风泽犹豫道,“……你要听听看吗”·“……不瞒大侠,我也有一个办法。
不知和你想的是否一样·”苏篁紧蹙双眉,也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如果可能的话,大侠能不能将皇上,唤醒过来”·“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便放心了。”
风泽舒了口气,“我想的也是这个法子·起先还以为你会担忧皇上的安危不肯同意·我偷溜进内宫并非难事·只是……我也不确定皇帝的死活。”
·“不管怎么说,撑到那个人来·”风泽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我今夜就偷溜进宫·”·苏篁有些担忧地望着风泽,“大侠,请多保重。”
风泽点点头··“送饭的,怎么还没走”门外,狱卒催促的声音传来,风泽忙示意苏篁噤声,然后带上头巾,低头推着餐车离开。
天牢又恢复了一片死寂·苏篁轻轻掀开身上的衣衫,发现伤口已经被风泽处理过,只是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仍丑陋不堪地爬满了苏篁的臂膀和身体··他静静地坐在墙角,闭目养神,恢复体力。
今夜之后,定又是一场狂风暴雨··希望风泽不会失手··……·暴风雨之前总是异常的平静·大理寺监牢的狱卒也不知何处去了,牢内只剩下寥寥几人。
苏篁透过小小的天窗,看到了黑夜之中隐隐翻滚的云··注定是个不宁之夜··正当想时,门外传来阵阵喧嚣·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约莫有十几人的样子。
十几名侍卫走到天牢口,将牢门打开,半脱半拽将苏篁拉出门外··“你们要把我带去哪”苏篁问··“闭嘴·”侍卫一声冷呵,苏篁乖乖噤了声。
没必要受这些无谓的伤害·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泰明殿··方一进殿,苏篁不禁为眼前的阵仗吓住了·苏焕的人马手持长刀,和几十名禁卫军在屋内对峙。
苏焕冷笑地望着被困在殿内气的脸色发青的皇帝,还有那几十名面色刚毅视死如归的禁卫军,轻轻挑了挑眉··看来皇帝醒来却是采取了一些措施,不过,还是被苏焕压制了。
苏篁不仅暗暗担忧起风泽的安危··“哟,二弟来了·”苏焕笑着打量着苏篁,“看来我那几鞭子还是手下留情了·恢复的这么快,还是说,养尊处优惯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苏焕,你到底想做什么逼宫吗”苏篁喝道。
“是呀·”苏焕笑嘻嘻地看着苏篁,道“我的好弟弟,现在我请你看一场好戏·看看素日疼爱你的父皇是怎样下旨,将他最钟爱的儿子赐死,然后又是怎样亲手将传国玉玺传给我这个浣衣局女子所生的身份低微的儿子身上的。”
苏焕狞笑道,“怎样,做好觉悟了吗”·“你……真是放肆,枉费我一番教诲”皇帝气的胡子发抖,“逆子真是逆子”·“父皇您先消消气。
儿臣也并非想要为难您·只要您乖乖把传国玉玺交个我,我就送您回景明殿颐养天年·好吃好喝伺候,绝对不亏待了您·”苏焕依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还有,让我母妃称后。
儿臣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痴心妄想九五至尊之位岂是你这种无心无肺之人配做的”皇帝脸色铁青,声音有些颤抖。
他这几日也着实不好过·先是遭遇大火,紧接着被苏焕囚禁了数日,元气大伤·他的鬓角已然花白,又苍老了几分··苏篁看着,心头有一丝隐隐地痛。
“不愿意那好,你就等着看你最心爱的儿子被我折磨死吧·”苏焕从一名侍从手中接过长鞭,抖了抖手腕,笑问苏篁道,“我的好弟弟,你可还记得这九节鞭的滋味”·苏篁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苏焕,你除了逞逞口舌之快,以暴服人,还能做些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今日将我打死在这泰明殿,也改变不了天下人唾弃你的事实。
逼父杀弟,且不说你不得好死,就是活着,也必日日忍受众人唾弃,承千古骂名”·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说的好”·忽然一男子大笑从殿内走出,苏篁定睛一看,面露喜色,又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风大侠,你还在啊”·“当然·要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阿凌回来一定会怪罪我的·”风泽笑着从殿内走出,只身一人面不改色地穿过刀斧密布的队列,微一瞠目,挟持着苏篁的侍从便放开了手,面露难色。
“常打交道,都认得我了·”风泽似乎对他们的反应颇为满意,笑着走上前去,把苏篁身上的绳子解开··“哪里来的残废·”苏焕面露不悦,满怀恶意地看了风泽一眼,“你是苏篁身边的什么阿猫阿狗,敢只身混进宫来,想死的话,还为时过早吧。”
风泽眯了眯眼,“是吗我们赌一赌·”·“滚开,我没兴趣和一个局外人搅和不清·”苏焕挥鞭打来,风泽一手轻揽苏篁,十分灵巧地避开了苏焕的攻击。
“还想再来吗”·风泽十分从容地从怀中捏出一块玉珏,缓步走向正殿门口,当众将怀中那块价值连城的美玉摔得粉碎··“玉珏碎,残月缺。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胡言乱语些什么”苏焕不悦地挑眉,然而刹那之间,殿外传来一声声惨叫·众人忙望向殿外,发现苏焕一半的兵士已然倒下。
剩下的一半手执匕首,血迹斑斑,朝着风泽的方向齐齐跪下·“谨遵皇后旨意”·苏篁轻笑··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皇帝的神色,非但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反而却显得更为紧张。
似乎苏焕的挟持不过是小打小闹·而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之后··此刻,东辉城外··一声清亮的马嘶将夜的浪潮推上一个新的高峰··第53章 兵变(二)·第五十三章 兵变(二)·“皇后”苏焕大惊失色地望着倒下的士兵,不可置信道,“皇后何时控制的这些侍从”·“这个,我也不知道。”
风泽冷笑地望着失控的苏焕,道,“我不过一个代为传令的残废,又怎知这其中的精妙呢”·“你……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我了吗”苏焕怒极反笑,“如果只有这些不成器的兵士,我又怎敢独往这泰明殿”·“有话,还是等到你被擒之后再说吧。”
苏篁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你前些日子叫我吃的苦头,今日都让你在此还回来”·“布阵”·苏焕一声令下,原先忠于他的兵士们会意,放弃与皇帝的禁卫军对峙,将苏篁和风泽团团包围住。
·“给我杀了他们”·苏焕挥动长鞭,发出咻咻作响的声音·兵士们手持长刀朝风泽和苏篁二人劈来·风泽蹙眉,脚尖轻轻将地上的一把长刀挑起,一边护着苏篁,一边挥刀应对那些侍从,渐渐地,风泽的长衫也被染上了几道血痕。
“皇帝,你不准备调动你的禁卫军来收拾这些残党吗”风泽怒喝道··禁卫军内略有一丝小小的骚动··“护驾…….护驾……”皇帝声音有些发颤,“都不许过去听见没有,保护圣驾是第一要紧事”·“混蛋。”
风泽低低骂了一声,反手将一名意图偷袭苏篁的兵士斩掉,骂道“你儿子也被困在这里面,你难道不管他的死活了吗”·“……阿篁会理解的。”
皇帝有些心虚地说完这句话后,便陷入了沉默·风泽狠狠瞪了一眼皇帝,转身又投入了战斗··“你小心些·我不一定能完全护住你·千万留神。”
风泽朝苏篁叮嘱道,“撑住·”·“您放心·”苏篁重重地点点头,目光坚定·此情此景,他已经顾不上害怕和恐慌,也没有余力去感慨自己处境的悲哀。
苏篁拔出月华,与风泽背对而立··一场不见天日的厮杀·屋外的兵士静静对峙,玉珏已碎,他们也不肯听从风泽的调遣·皇帝的禁卫军死护圣驾不肯挪动半步。
皇帝只是自保,皇后则坐山观虎斗·这场战争,其实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孤军奋战··那么,此战的目的又是什么·苏篁冷笑,恍惚间觉得一切都是那般嘲讽。
这个江山,似乎交给苏焕,或者皇后,都无不妥··风泽的身上多处受了伤痕,他一声厉喝,脚边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苏篁紧紧握着剑,尽自己所能将意图攻击他的兵士击退。
身上也添了不少伤痕··见包围圈越发稀薄,苏焕有些心急,挥鞭兀自向苏篁打去·苏篁挥剑格挡,苏焕节节逼迫,一直将苏篁逼出了包围圈··几名侍从从背后攻来,苏篁忙分神格挡,苏焕冷笑,趁他不备一鞭将月华剑从苏篁手中生生大落。
苏篁吃痛,却被层层困住动弹不得·苏焕见状飞身上前,一掌击在苏篁的胸口··苏篁感到脏腑都要被那掌震碎·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焕冷笑的脸近在咫尺··“结束了·”·余下的侍卫见苏焕将苏篁劫持,便停下了对风泽的攻势·风泽手执长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望着苏焕的眼神似乎都要喷出火来。
“你败局已定,又何必劫持苏篁”风泽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嘲道,“你要胁迫皇帝交出玉玺,可你方才也见到了,你的父皇对小篁的死活毫不关心,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那又怎样”苏焕笑道,“他们父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疯子。”
风泽唾骂道··“不过,看着自己至亲骨肉在面前一点点死去的感觉也不错吧·”苏焕不顾风泽的唾骂,再次将愤怒的眼神望向皇帝,“你儿子就在这里,就问你,救还是不救”·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皇帝紧蹙双眉,脸色铁青。
大殿内一时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皇帝粗重的呼吸声·他在犹豫,在抉择··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须臾之后,皇帝轻叹一声,闭上了双眼··“苏篁不会怪朕的。”
疲累而沙哑地声音从皇帝口中逸出·风泽狠狠地骂了一声,苏焕则是狂妄地笑了起来··而苏篁却是出奇地平静··或者说,意料之中··苏焕说他独享皇帝的疼爱,然而个中滋味,如人饮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篁你听见了吗”苏焕发出骇人的笑声,匕首在他的手上有一丝微微的颤抖,“听见了吗不仅是我啊。
你比我更可怜,更卑微·你被所谓的父爱囚禁了整整八年,整日活在一个虚幻的假象里,这个人的眼中,始终只有他自己,和他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有人提醒过我,可惜,我没相信他。”
苏篁苦笑,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不过,你还是可恨·”苏焕加重了手中匕首的力度,“那我就先将你杀了,再将他囚禁生生世世,让他在一辈子悔恨和惊恐中度过”·“妄想”·一声马嘶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一支利箭划破夜空,直冲苏焕而来。
苏焕反- she -- xing -地缩手,却仍是来不及,那支羽箭生生将他的右肩贯穿··凌霄身着银白铠甲,头戴银盔,手持满月弓,一改寻常温弱公子模样,英气逼人,在夜色中更为瞩目。
凌霄的铠甲上沾满了斑驳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从地上提起一支长-枪,枪尖流转,将围着风泽的侍卫一枪挑落··一旁的侍从见状,被凌霄身上的戾气骇住,竟脚下发软,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好小子,来的这么迟·”风泽笑道··凌霄眼神略带歉意,而后冷眼望向一旁中箭倒地的苏焕,狠狠朝他踢了一脚··“兄长竟教出了你这等凶残暴戾之徒”·“凌霄……”·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苏篁面前,苏篁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有些泛红。
“对不起,我来迟了·”·下一秒,苏篁便落入了一个冰冷而充斥着血腥气息的怀抱·苏篁听见凌霄粗重的呼吸喷薄在自己的耳边·他的铠甲又硬又冰冷,可是苏篁还是感到温暖无比。
“凌霄……我好想你·”·第54章 兵变(三)·第五十四章 兵变(三)·“没事了,没事了·”·凌霄将苏篁紧紧禁锢在怀中,声音有些发颤。
终于找到他了··当受到风泽传来苏篁被囚禁的消息时,凌霄瞬间便慌了手脚,心乱如麻·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带着五百名骑兵从岭南一路狂奔赶到这里,又是如何不顾兄长的劝阻一路杀进皇宫。
此刻他怀中的人,便是他的整个世界··“凌霄,你是怎么进来的”苏焕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来,恨恨道,“你不是早被苏篁流放了吗你带兵擅闯皇宫,是想造反吗”·凌霄冷冷望着苏焕,将苏篁护在身后道,“你伤我师父,打我徒儿,我凌霄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自命不凡,你以为你那带来那点亲随能做些什么就算侥幸杀出了我在宫门口布下的包围圈,你也逃不出皇宫”·苏焕周围的侍从忙将苏焕紧紧围在中间。
凌霄手持银-枪,一声大喝,率着随自己杀进来的亲兵与苏焕的兵士展开了殊死搏斗·经过浴血奋战的亲兵在凌霄的带领之下,士气高涨,苏焕的侍从顽强抵抗,加之苏焕身受重伤,节节败退。
一路被逼到了大殿外皇后的包围圈中··皇后素来与苏焕的母亲李夫人不和,又怎能放会苏焕一条生路,兵士们一拥而上,将苏焕和他的残党团团围住·苏焕很快被擒,扭送至皇帝面前。
大殿之内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下来·有人懊恼,有人紧张,有人平静观望,有人紧锣密鼓地谋算着··然而皇帝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架势,禁卫军手持长-枪将皇帝围住,死死盯住凌霄和他手下的亲兵。
“凌霄,朕记得你已经被流放西北之地,为何又会出现在此”·皇帝神色冷冽地望着凌霄,眸中满是杀意·仿佛方才逼宫的主谋者不是他的儿子苏焕,而是这位突然出现救他- xing -命的罪臣凌霄。
果然如此吗凌霄冷笑,不作回答··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回答朕”·皇帝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泰明殿之中。
凌霄望了一眼风泽,像是在寻求答案·风泽轻轻揽住身旁苏篁的肩膀,点了点头··“皇上一向圣明,自然知道罪臣是为何而来·”·凌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信号弹·幽蓝色的焰火闪烁于黑夜之中,绚丽而引人注目··“凌霄未得圣旨带兵入宫,蓄意谋反,拿下”·皇上拔剑出鞘,剑指凌霄,杀意满盈。
“方才你大儿子逼宫的时候,也未见你这般恼怒,你小儿子被困其中生死一线的时候,也未见你拔出腰间的佩剑·”凌霄望着皇帝的行为,嘲讽笑道,“陛下果然是圣明。
您两个亲生孩子,到头来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真不知该称您是千古明君,还是最老女干巨猾心怀叵测之人呢”·“凌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焕和苏篁不约而同齐声问道。
“什么意思这你们还不清楚吗”凌霄冷笑,望着皇帝剑指自己盛怒的模样,缓缓道,“什么逼宫,什么谋权篡位小篁,他自始至终,想要杀的,只是你我。
至于苏焕……”凌霄斜眼望着被牢牢绑住的苏焕道,“你以为你和李夫人已将朝局完全掌控,实际上,你们不过是他的一颗用完即扔的棋子罢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胡说他前几日分明昏迷不醒,而且今日若非你搅局,他早已将传国玉玺交给我,又哪有时间精力去排兵布阵”苏焕喝道,突然,他像悟到什么似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还不知道吗”凌霄冷冷道,“你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他却一早将你的意图看穿,并利用你这意图,将苏篁名正言顺地废除太子之位,再顺便将朝中余下的前朝旧臣肃清干净,最后待你登上这九五至尊之位,就是你苏焕的死期你好好想想,自你谋事以来,见过李夫人几次”·“母妃……”苏焕喃喃自语,而后眼眶通红地朝着皇帝吼道,“我母妃在哪”·“莫要听信这乱臣贼子胡言乱语。”
皇帝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很好·”·凌霄冷笑,不再多言·皇上的禁军步步逼近,凌霄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然而待看清了那些禁军的面容之后,凌霄原本镇定自若的脸上突然有些隐隐的不安,握着银枪的手心也密密麻麻覆上了一层冷汗。
“你把玄机阁的人调来了”凌霄冷声问道··皇帝唇角勾起,“杀鸡焉用牛刀·”·“你把禁卫军调到哪里去了”凌霄突然像悟到了些什么,冷笑道,“你还真是信任他们。”
“玄机阁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岂有不信任之理”皇帝语调有些许自傲,“你猜猜,舟车劳顿的地方军遇见装备精良整暇以待的禁卫军,会怎样呢”·“先能保证你活着再说吧”·凌霄挑眉,反手将身后一名侍从刺翻在地,侍卫见状,从四方围攻而来,一并朝凌霄刺去。
凌霄大喝一声,银枪在手中流转宛如游龙,所过之处,血花四溅··凌霄的鼻腔中充斥着血腥味,这一刻,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战斗,只是机械地斩杀掉眼前的人。
苏篁焦灼地呼唤声在耳边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那小小的影子在寒风中颤抖不已··凌霄苦笑·却突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明明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个只顾风花雪月的风流浪荡公子,如今为何变成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忽然想起桃花山的岁月。
风泽一度不愿意教授他习武·是洛潍一再坚持才让他改变了这个念头,最终接受了凌霄·凌霄后来去找他询问过缘由,哪知那个素日里清风皓月的不羁剑客的眼中却噙满了泪水。
他说,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师父武功盖世,为何要这样贬低自己”凌霄不解··风泽轻叹一声,背过身去,“因为,我身上的杀孽太多了。”
回过神来,凌霄陡然一惊··虽然不知道风泽师父当年所说的杀孽究竟是什么,但如今的自己,这双手上也不是沾满了血迹·“凌霄小心背后”·一支羽箭从背后- she -来。
凌霄一惊,银枪翻转,生生将箭支劈成两段·紧接着,凌霄觉得小腹一阵冰冷,被冷兵器刺穿的疼痛迅速蔓延到他的每一寸体肤·凌霄挥枪将男子刺死,却也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一声马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阵阵马蹄声·声音之大,仿佛连地面都要被震动··凌霄紧蹙双眉,身心懈怠,他转身瞥见皇帝,却是一副平静自如的模样。
凌霄以为皇帝元气大伤,皇城兵力空虚,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从一开始就掌握着整个皇城,从未懈怠过分毫··那么,凌筠兄长他们的强攻,自然也是凶多吉少。
马蹄声越来越近,凌霄浑身亦是伤痕累累,小腹处还在不停地流血·围攻他的侍从也大都筋疲力尽,双方这样对峙着,都在等待对方先倒下··或者是,等待救援。
·那队骑兵渐渐进入凌霄的视线·为首的将领一骑当先,长剑的锋芒闪烁在月色之下·凌霄抬头,冷冷与那人对望··带领禁卫军的将领,却是琦和。
“凌霄,许久不见·”琦和迎着凌霄诘问的目光,轻声道··“真没想到,你竟成了禁卫军的新任将领·”凌霄嗤笑,“琦和大人真是大手笔。
折在你手里,我凌霄无话可说·”·琦和闻言却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凌霄兄你曾告诉过我,凡事都别太早下结论,怎么自己忘记了”琦和轻笑,却不看凌霄,目光直逼泰明殿内高高龙椅之上的那袭黄袍。
“爱卿,你还愣着做什么”皇帝被琦和盯得有些发怵,他尽力稳住自己有些慌乱的情绪,忙催促道··琦和冷笑,轻轻招了招手,“拿下。”
凌霄轻轻闭上双眼,然而,身边却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哀嚎·凌霄猛地睁眼一看,琦和带来的禁卫军纷拥上前,将皇帝带来玄机阁的死士尽数斩尽·“琦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禁卫军,禁卫军,给你们都要造反吗把这里所有人都杀掉”皇帝又急又怒,顾不得形象,一把拨开围在他身边的几名死士,激愤地朝着琦和怒吼道。
“东辉城满城皆知皇帝病重,又是何人冒充皇帝在此发号施令”琦和冷笑,“皇后娘娘深谋远虑,早已对禁军下令,一切行动只听命手执虎符之人。
此人居心叵测,还不将其拿下”·“……你,你们……”皇帝怒极攻心,只觉眼前一片昏花,一口气逆而上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指着凌霄,又指指琦和,“……原来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的……皇后……凌家……还有你,琦和……枉朕这般信任你……”·“陛下错了。”
琦和冷笑,眸中是凌霄不曾见过的淋漓尽致和恣意张狂,“陛下难道忘记了,是何人向您举荐我为禁卫军新统领的又是谁下令,将前任忠心耿耿的柳大人除去的这些事情,你比我清楚的多吧。”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你……不会·”皇帝定定地看着琦和,目光寒冷地吓人,“不会……玄机阁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又如何会背叛朕”·“是啊,多亏您的一手提拔。”
琦和冷笑地望着他,“你就从来没有想过,物极必反的道理吗你把他们当武器,当屠刀·但你不要忘记了,既然是武器,为何不会易主呢”·作者有话要说:·暴风哭泣·最近真的太忙了·上周备考二级  这周天天满课::>_<::·几天拼拼凑凑才码完一章·只能放到周末狂更了·第55章 兵变(四)·第五十五章 兵变(四)·“朕不信,不信一个字都不信”皇帝神色涣散,重重地跌坐在地,“怎么都会离朕而去……怎么会……”·“将他拿下”琦和别开视线,再懒得看那颓坐在地的皇帝一眼,眼中满满都是厌恶。
凌霄望着琦和绝然的身影,双眉紧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从未看透过琦和·他的杀伐决断,他的谋虑与野心,都完美地用温文尔雅的外表和与世无争的处世态度掩盖过去。
甚至连皇帝那样老谋深算的人都没有看出来··那么,他的目的,仅仅是推翻皇帝这么简单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凌筠的队伍,为何迟迟不曾赶来·而且,方才琦和进来的瞬间,与一直守在泰明殿外的皇后手下的将领有片刻的目光交流。
虽然仅仅是片刻,但还是让凌霄察觉到了·况且方才琦和的言语之中,透漏着以皇后为尊的意思·那么,琦和真正的效忠的幕后的主人,竟一直是皇后·那么,皇后到底想要做什么·泰明殿内一片混乱。
凌霄勉强用银枪支撑起身体,四处寻找苏篁和风泽的下落·搜寻许久,才在泰明殿的一个角落内找到他们·苏篁显然受了惊吓,蜷缩在风泽怀中,身体有些颤抖。
风泽紧紧护住他,避免他看这一场充满着腥风血雨的斗争··凌霄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疼的厉害·他开始飞速地思考带太子离开的办法·他深知,无论这里的人最终目的是什么,他们有一个目的却是相同的。
他们不会放过皇帝和苏篁··凌霄朝风泽使了个眼色,风泽会意,轻轻对苏篁耳语了些什么·苏篁担心地望着凌霄,而后点点头··凌霄忙移开视线,尽量将在场人的目光焦点都聚集到大殿中央。
“凌霄,这么做可不厚道·”·琦和的长剑在凌霄面前晃了晃,轻笑道,“你还是那么喜欢照顾别人,这么让小太子走掉,可不太好·”·“琦和,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和他们二人没有任何关系。”
凌霄对琦和怒目而向,“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请你不要牵连无辜之人·”·“无辜吗”琦和一如既往地温和笑笑,眼眸中却无半分温情,“我记得还是你告诉过我的,身在帝王家,本来就是个错误。
忘记了吗”·“你若是敢动他们,我凌霄穷尽一生也不会放过你·”凌霄死死地盯着琦和,眼眶通红··“你还是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琦和轻笑,“让我想想,一共十万禁军,我今夜不过带来五千精锐,三万在守皇城关隘,三万被你兄长事先调走,估计现在还在路上·剩下的三万五禁军,你猜猜他们在哪”·“你……皇后究竟想怎样”凌霄极力隐忍着怒火,手中的长-枪因为愤怒而被捏的咯吱作响。
琦和依旧温和微笑,“天知道·”·紧接着大批侍卫纷拥进宫,将泰明殿团团围住·皇帝及其身旁侍从迅速被拿下,泰明殿唯一的出口也被兵士牢牢堵住。
凌霄冷眼观望着指挥一切的琦和,用长-枪死死撑住自己的身体,半分也不曾松懈··而宫门外,迟迟没有援兵的消息··“身上的伤口很疼吧,朋友一场,我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
琦和笑笑,温暖的目光与平日并无差异,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温润和煦,“你我朋友一场,我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你不再多管闲事,我立刻会叫太医来给你诊治,保你凌家满门荣光。”
·凌霄冷哼,“不知你何时变得这样会胡言乱语·”·“我从未变过,只是你太迟钝罢了·”琦和轻挑秀眉,一双狭长的凤眼更显狡黠,“胤皇凶残无道,覆灭是是迟早的事,我这是为民除害。”
凌霄轻哼一声,小腹上的伤口又开始剧烈地疼痛·琦和轻笑着从他身边走过,素白衣袍穿行于一片狼藉之间,竟是纤尘不染··“禀报将军,已将殿内之人尽数拿下,一切听候将军发落。”
一名将领向琦和禀报道··“关押到大理寺去,等皇后娘娘懿旨下来之后再行处置·”琦和淡淡道,“把太子和那个断臂的人也一并关押到大理寺去,听候发落。”
皇帝的叫骂声渐渐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泰明殿登时一片寂静··“琦和,我有事情想问你·”凌霄艰难地走到白衫男子眼前,定定地望着他。
“大势已去,你还固守着想耍些什么花样”琦和轻挑唇角,似乎带着淡淡的嘲讽,“大局已定……”·“我知。
只是有一件紧要的事想问清楚·若非如此,我即使死掉也不会安心·”凌霄坚定道,“看在,曾是友人的份上·”·琦和眉心有些微蹙,终于还是松了口,“你说。”
“张文举大人的事,你有参与多少”·“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即使马上就要面临着不见天日的囚徒生活也依旧如是·”琦和说的风轻云淡,“张大人的事情,我确实一开始就知道。
人是皇帝下令除掉的,玄机阁奉命做事,一切都如你所想,我只是把这件事慢慢牵引出来,让你慢慢察觉真相罢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慢慢察觉真相”凌霄蹙眉,“难道,你们的目的也是……”·“靖和王不止与皇帝有过节,与皇后也有。
前些年被先皇下令处死的穆将军,是皇后的亲兄长·而幕后推动的人,就是靖和王和当今的皇上·”·“……我以为你们只是想改朝换代,没想到却谋划的这般深。
好一招一石三鸟的妙计,利用皇帝,利用苏焕,利用太子和凌家,将这朝中几大势力尽数抹平,真是绝妙·”凌霄苦笑,“琦和,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只当你是位如皓月清风的好友,不想你的城府竟如此之深。”
“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琦和抖抖衣袍上的斑斑血迹,跳下马背,“一切都要结束了·”·“琦和兄向来心思缜密,也是最知我- xing -情的人。”
凌霄将手中□□握紧,一字一句道,“那么,我必将与你奋战到底·”·琦和淡笑,“为何”·“为自己,也为太子和师父,更为了在你这可笑的计划丧命的那些人。”
凌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来·”·琦和挥手示意前来拥护的禁卫军后退,让出一片空地来,与凌霄静静对峙·大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将士屏息凝神,静观这浑身是血的银铠战士与首领琦和之间的殊死搏斗。
苏篁静静地望着这一切,死死咬住薄唇,眼眶通红,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首先动手的是凌霄··凌霄将手中□□扔掉,从怀中拿出一段金丝蛇鞭,蛇鞭闪着耀眼的光芒,如闪电一般朝琦和刺来,琦和手挥长-枪,锋利的枪尖迅速将蛇鞭挡下。
“蛇鞭耗损内力极大,你受这么重的伤,用蛇鞭赢不了的·”琦和收回枪,冷笑道,“明明你用枪会更胜一筹,用鞭是看不起我吗”·凌霄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嘲讽似的一笑,“琦和兄觉得,如今的凌某,还拿得起枪吗”·琦和闻言微微一怔,一双秀眉不经意地轻轻蹙起。
琦和向来知晓这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年的脾气,年轻气盛的他,骄傲地像灼灼日光,又何曾用这般嘲讽地语气形容自己·琦和有些微怒了··“继续吧。
相信你我都不愿在此多费时间·”琦和不愿多想,只冷声道··凌霄点点头,金丝蛇鞭如箭矢般向琦和刺去,琦和挥枪闪避,这一格挡,却并未将蛇鞭的力道阻挡来,凌霄巧妙地像蛇鞭中输入内力,蛇鞭的前端弯了个圈,紧接着,凌霄迅速闪身到琦和的另一侧,蛇鞭长驱直入,向琦和未着铠甲的面部刺去。
琦和蹙眉,侧身闪避,那金丝蛇鞭却还是在他的脖颈处,划过一道血痕··凌霄收鞭·这一击用了他多半的内力,重伤的他再没有力气发动下一次强势的进攻。
“何必如此急着要我的命”·琦和冷笑,用手揩去脖上的血痕,朝凌霄打来·凌霄咬牙坚持着,蛇鞭狂舞,琦和招招格挡,凌霄再难有可乘之机,伤他分毫。
“风大侠,凌霄他……”苏篁望着这场激烈的战斗,焦灼道,“他现在完全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殿下先莫急慌·”风泽若有所思道,“阿凌不会让自己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他用蛇鞭,一击未中,他打不赢琦和,长-枪伤不了他·他,应该是在拖延时间吧·”·“拖延时间”苏篁却更加焦灼,“根本没有人会来救援的啊,他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先别急。
或许他有自己的安排也说不定·”风泽紧蹙双眉道,“我相信他们·”·他,们··苏篁还未理解这其中的涵义,却见泰明殿外,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士策马而来,声嘶力竭喊道,“城……城门……被攻破了”·第56章 惑动军心·第五十六章 惑动军心·“城门功破了城门怎么会被攻破”琦和闻言大怒,与凌霄的对战也渐缓了动作,“是什么人”·“属下……不知”·“先下去养伤吧。”
琦和的语气生冷了许多,他转眼看向凌霄,“你安排的”·凌霄勾唇轻笑,“琦和兄莫不是太高估我了”·“原来如此。”
琦和像是顿悟到什么似的,眸中划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原来你故意用金丝蛇鞭和我对战,互相缠打却又无法一击毙命,以此来拖延时间·凌霄,你打的一手好算盘。”
·“琦和兄真是错怪凌某了·”凌霄笑着,勉强将琦和汹涌的攻势挡住,“琦和兄,莫要着急啊·”·“哼,我真是疯了才会答应和你打这场无聊的对决。”
琦和被凌霄嬉笑的模样激怒,一面阻挡着,一面下令到,“禁卫军听令,迅速出击,歼灭他们的援军·不是皇后的兵士,一律格杀勿论”·“明白。”
禁卫军听得号令,迅速集结朝着城门方向进发·琦和新带来的五千禁军,还有门外在守着泰明殿的皇后的队伍,一并离去·泰明殿内,只剩下众人和琦和几名亲随。
一时间,空荡的似乎无事发生过一般··被凌霄激怒的琦和出手越发迅捷,凌霄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见他有些吃力,琦和加快进攻速度,趁凌霄格挡的当儿,迅速回旋,将凌霄踢倒在地。
凌霄片刻也不敢放松,手执软鞭,将琦和的腿缠住,二人一并重重跌倒在地··“还打吗”凌霄喘着粗气,笑得有些吃力,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你还有这个命吗”琦和挥手,淡淡制止了准备前来帮他的侍从,道,“我究竟算漏了什么你从何处调来的兵马”·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为你一开始就错了。”
凌霄吃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琦和,神色复杂,“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会有纰漏·你虽机关算尽,但朝中自会有明察秋毫的臣子步步为营,一早就开始做好了万全准备。”
凌霄道,“自会有人分得清孰是孰非·”·琦和苦笑,“我竟还忘了那个骠骑将军·”·“琦和兄英明,不过,为时已晚了。”
凌霄强行维持着意识的清醒,道,“琦和兄,究竟还是我将了你一军·”·琦和冷笑,余下的侍从会意,将风泽和太子团团围住··“……你真是无耻。”
凌霄嫌恶地别过眼去,“我放你走,你放了他们·”·“凌霄,现在的你可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琦和勉强坐起身来,望着凌霄,依旧笑得风轻云淡,“他们两个,我一个,孰轻孰重,你清楚。”
“所以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殿外厮杀的声音愈发强,凌霄紧蹙眉头,也不免急躁了起来··“经典的老问题了·”琦和笑道,“我替皇后谋事,自然早已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只是这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活着走出去·你当然也可以选择杀了我,不过我会保证他们两个会先我去见阎王·”·“……你,真是无耻至极”凌霄紧攥双拳,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他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去恨眼前这个人。
“苏篁还是个孩子,阿凌你没必要管我·”风泽率先平静道,“洛潍也不会因此苛责你的·若能逃出去,代我好好照顾他·”·“师父您是为了帮我才身处险境,我又怎能丢下你不管”凌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眼眶通红地看着被数十侍从胁迫着的二人,胸中的怒火似乎已经要将他的理智燃尽。
“凌霄,这本是我皇家的事,是我拖累你了·”苏篁的声音传来,虽有些微微颤抖,但能听出他下了十足的决心,“若不是我执意想让你回宫,你也不必经历这一遭折磨。
我这一生,看似荣光,高高在上·实则悲苦不堪·最亲近的人,生父、兄长都恨不得我死,我曾以为你对我敞开心扉,却不知你心中另有丘壑·凌霄,我……即使活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丢了吧·”·苏篁轻轻说完这句,便垂下眼帘,不再看任何人·一夜之间,在知道这么多可怖的- yin -谋之后,他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被现实的残酷摧残地连灰都不剩。
“我不同意·”·凌霄果决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犹疑,“就算你说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就算我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尽,我也照样能带你们杀出重围。”
凌霄仿佛狠了心一般,他将沾血的匕首重新捡起,左手反手用金丝蛇鞭将琦和牢牢缚住,一步步朝着侍从走去··“还真是不自量力·”琦和冷笑,“用我来做威胁”·凌霄没有理会琦和的嘲讽,接着走到包围圈面前,匕首直指琦和咽喉。
他毫不畏惧地站在众人眼前,他一手控制着琦和,另一只手将身上的银铠解开··整齐的两排火-药包·众侍从见了,似乎是被凌霄的果决吓到,一时间竟有些踌躇。
“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到这一步·”琦和眉间微蹙,“你要让所有人同归于尽”·“如你所愿·”·凌霄用脚踢起一只燃烧的箭矢,箭矢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一块帘布上。
火势迅速蔓延了整个泰明殿·四周火势熊熊,凌霄冷眼望着众人,眸中杀意汹涌··“放了他们,否则所有人就同归于尽·”凌霄道··没有人应答。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们的精神还真是伟大·”凌霄勾起唇角,冷声嘲讽道,“你看看这金碧辉煌的泰明殿,现在在这里不过就是一片焦土,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你们为之效忠的主子终将登上这大殿之顶,笑看江山坐享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们,甚至连史册上的一个姓名都没有,诸位当真是勇士,不求名利令人敬佩不已·”·没有人说话。
泰明殿内只能听到熊熊燃烧的声音··“都不反驳,是吗”·凌霄冷笑着,又上前走了几步··“我凌霄素来以为,人人生而平等,以为这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与诸位没什么区别,以为这掌天下生杀大权于一体的皇室中人与诸位没什么分别,今日见到这般情景,却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凌霄的声音越发抬高,“同为人生父母养,为什么他们就可以踩着这么多人的- xing -命成为这高高在上的王,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什么都不做便拥有这至高的荣耀你们算什么,不过是一群蝼蚁,一堆棋子,一群随手可弃的废物而已。
你们拼的命流的血,你们的累累白骨铺垫成那些人坐享权利的台阶,凭什么就凭他生来就是皇室”·侍从中开始有细微的骚动。
“你们也有自己的人生,你们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凌霄越发慷慨激昂,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琦和早已黑了脸色,“你们现在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但你们做了什么你们甘愿沦陷,甘愿做走狗,甘愿一次次地挑起战争一次次打破头颅遍体鳞伤去成为他人的垫脚石这样的你们,怎么对得起把你们供养长大的父母家人”·“我们,我们不是自愿的……朝廷大肆征兵,为了养家糊口,我们只能站出来”一位士兵道。
“我也是!”·“我也是”·侍从纷纷丢下手中的刀,应和道··“我明白诸位生活的不幸·”凌霄道,“但是,这并非你们战斗的理由你们效忠的是什么是百姓吗是大胤吗你们效忠的不过是一个- yin -狠毒辣的皇后先皇无德,纵容皇后恶行,此时需要有人出来主持正义太子殿下虽然年纪尚轻,但- xing -情温和通晓政事为百姓称赞,我身为太子太傅,相信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向你们保证,他会是一个贤明的君王你们所经受的一切,都不会再重蹈覆辙,你们所期望的生活,或许三年太快。
但只要你们肯等下去,五年,十年,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希望,在这次大政变革后都将会实现”·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们听凌大人的”一名兵士高呼道。
“我们也听大人的”·……·应和之声纷纷响起,震彻云霄··“凌霄——”·门外传来一声高呼,紧接着,阵阵马蹄声传来,凌霄惊喜地向后望去。
“兄长,你们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断了这么些天,真是非常抱歉·渣作第一次开文,叙事各种拖,剧情进展极慢 qaq,都说两百万字开窍。
嗯希望这本写完能有所进步吧··谢谢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第57章 尘埃落定·第五十七章 尘埃落定·“骠骑将军及时派人救援,见你求救,我便率了三千骑兵先行救援。”
凌筠仔细打量凌霄一番,舒了口气道,“还好你没事·”·“琦和自作自受,已是穷途末路·”凌霄淡淡瞥了被自己缚住的琦和道,“这里就交给兄长处置了。”
凌筠点点头,对凌霄赞许道,“不想凭你一人之力便能让这近百将士缴械投降为你所用,此次能够化险为夷,一定要将你的功绩告诉父亲·”·“他们也是被琦和临时招募的兵士……没什么的……还请兄长好生安置……”凌霄看着凌筠沉稳地调兵布将,精神渐渐松懈下来。
眼前人的身影越发模糊,嘈杂的声音也逐渐离他远去··仿佛,再次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间··…….·“凌霄”·苏篁和风泽急急赶来,将凌霄扶起安置在角落。
简单处理好他的伤口后,风泽神色凝重地把了把凌霄的脉息··“怎么他没事吧”苏篁急切地问道··“难说……他失血过多,又在重伤之后强行催动内力……或许即使能醒来,也难保他这一身修为……还有,或许是我多虑,他内力虽然极度受损,但他体内似乎还隐隐涌动着一股极为凶险的力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风泽紧蹙双眉,神色凝重道,“现下最重要的是替他止血,一定要保住他的- xing -命·”·“……好·风大侠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苏篁有些暗淡地垂下头,“……虽然,我完全帮不到他什么……”·殿内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兵士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打斗声,兵器碰撞和兵士发出的怒吼与欢呼声,迅速将苏篁这句话淹没其中。
苏篁望着大殿内斑驳的血痕,捏紧了拳头·恐惧不知何时早已离他远去·浓厚的血腥味将他团团包围着,他的双眼变得血红··他想起了,那些被他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提及的那些过往。
“不过就是被册封了太子,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知道父皇为何不肯来看你吗我母妃告诉我,父皇最恨的人就是你,因为你害死了先皇后娘娘。
苏篁,你就算今日是这东宫的太子,明日也一样会被父皇厌弃”·“……怎么会……”小苏篁紧咬双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父皇只是政务繁忙,他一向对我很好,你不要在此胡言乱语”·“我胡言乱语”小苏焕听得这话笑得越发张狂,“父皇他从来没有过在晚上哄你入睡吧。
母妃说,民间的孩子,都是由父母哄着入睡的,除非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你”·“……休要胡说”·“我哪里有胡说,父皇他对谁好,整个宫中的人都知道,你不信去看看父皇此刻在做什么”·苏篁感觉仿佛被谁狠狠打了一拳,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奋不顾身地向先皇后的寝宫跑去,甩开门外的侍女侍从,他的父皇,果然在屋内,端详着一幅女子的丹青·仿佛是了魂魄一般··“父皇……”苏篁站在门口,声音有些颤抖。
“滚·”·回过神来,苏篁的眼眶已是血红的颜色·那些他刻意埋藏起来的过往,如今就像潮水一般汹涌不息,直到将他淹没·他没有看昏迷的不省人事的凌霄,也没有看进进出出的兵士。
他将双拳攥紧,又松开,最后又攥紧··少年心中埋下了一粒小小的种子·只是尚未破土而出,没有人知道这对他究竟意味着什么··“你们是救不回凌霄的。”
一旁,男子讽刺的声音传来,“或者说,他早就该死了·”·“你在说些什么”风泽转过身,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琦和斩杀一般。
“你这师父倒是当的称职·”琦和冷笑,便再没有说话··“你知道些什么全都说出来”风泽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怒火中烧,“信不信…..”·“信,自然信。
不过,无非就是取了我的- xing -命,我绝口不提,你们又能怎样呢”琦和勾起唇角,“黄泉路上有挚友为伴,也不枉我走这一遭了·”·琦和说的一脸轻松,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苏篁已经完全变了脸色。
“我给你两个选择·”苏篁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冰冷桀骜地望着琦和,“第一,保持你的沉默,立刻死在这里·代价是,你琦家九族,用尽极刑而后流放。
无论男女长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第二,说出如何救凌霄·我可以放你走,保你全族- xing -命·”苏篁冷声道,“就这样。”
苏篁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他的眼神冰冷如霜,仿佛是深不可测的寒潭,又像是灼灼燃烧的火光,将世间的一切焚烧殆尽··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所有人都愣住了。
琦和望着眼前的少年,久久没有说出话来·他的余光扫过自己的手,竟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他缓了缓心神,强笑道,“果然,不愧是皇室的孩子。
不知凌霄听了这话,心中究竟作何感想”·“我要他活着·”苏篁冷声道··琦和不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望着苏篁身后。
“.…..你……”·“凌霄”苏篁一惊,忙回过头去,“你……你醒了”·“别做……傻事。”
凌霄似乎耗尽全力,缓缓道出这句话后,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风泽忙去试探他的脉搏,发现凌霄的脉息越发微弱··“我先试着渡些真气给他。”
风泽忧心道,“苏篁,先别逼问了·暂且稳住他的- xing -命要紧·他也不希望你这么做·”·“……我知道了。”
苏篁狠狠瞪一眼琦和,转身走到一旁,默不作声地望着风泽为凌霄输送内力··凌筠已经将残党几乎处置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看昏迷的凌霄,双眉紧蹙。
“父亲和靖和王不久就会赶来,到时一定有办法救活阿凌的·”凌筠道,“琦和交给我就好·”·苏篁和风泽点点头,表示赞同··远处的喧嚣声也渐渐归于平静。
凌筠向外看去,硕大的信号弹焰火在黑夜中爆炸··这一夜,终于是过去了··在场的众人皆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凌筠率领一众骑兵向城门方向赶去。
长久的暗夜,终于露出了一抹微光··许久不见的,满脸沧桑的靖和王重新出现在东辉城之中,手持先帝遗诏,黄袍加身出现在众人眼中·霎时间,诸将跪拜,齐声高呼新王万岁。
声音震彻云霄··二十多年前的谜底终于揭晓·先皇传位之人本是靖和王·然而先皇弥留之际,被事先准备好一切的怀安王钻了空子,于是昭告天下,先皇口谕封自己为新王。
待靖和王回来之时,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然而怀安王不知道的是,先皇的遗诏交给了大监,大监早已预知怀安王的- yin -谋,便将遗诏交给了自己极为亲近的徒弟,命他将遗诏交到靖和王手中,之后服毒自尽效忠先皇。
只是这一切,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怀安王早已控制了整个东辉城·于是一场- yin -谋,就这样隐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直到今日··也可以说,走到这一步,也是怀安王咎由自取的结果。
凌和跪拜在挚友面前,眼眶微微有些- shi -润·多年来,他怀揣着这个秘密度日如年,终于将这个天大的- yin -谋揭露在世人面前··然而,谁都没有留意到的是,和靖和王一同进入东辉城的,不止是他和他的将士。
鬼魅的暗香涌开始在东辉城之内,隐隐涌动··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三更 绝不偷懒·第58章 梦·第五十八章 梦·翌日。
凌霄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凌府,父母亲人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温暖笼罩着他·凌霄微微笑着,转身到了院落,看见凌筠园内舞剑,大汗淋漓。
琦和在一旁笑着鼓掌,阳光透过园中的枫叶洒下来,暖融融的一片··“琦和,你看我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凌霄笑着问道··“嗯。”
白衫少年微微笑着,仿佛最柔软的风一般·然后,在阳光下,凌霄看着少年的面庞渐渐地变得透明起来,他有些慌乱,忙伸手拉住他··“我要走了。”
少年笑着说道,“阿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凌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因为,太危险了·”·凌霄回头,凌府的一切不知何时开始崩塌·正在练剑的兄长,朝自己微笑的父亲母亲,还有活泼好动的妹妹,全都消失不见。
场景一转,回到了皇城之内··空荡荡的大殿内,寂静无声·可是不知为何,空气中隐隐涌动的压迫感让凌霄渐渐透不过气来··“凌霄,你不许走。”
炽热而坚定的声音突然从凌霄身后传来·十分陌生,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亲切··凌霄回头··带着面具的黑衣少年突然出现在凌霄眼前。
凌霄惊地后退一步,却被眼前人伸手揽住他的腰肢··“不许逃走·这次让我来保护你·”黑衣少年说道··本是十分令人感动的话语,凌霄却无比想要逃离。
黑衣少年看着凌霄的反应,眸中的炽热一点点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冰冷··“不会让你离开·”·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凌霄身上离开。
紧接着,匕首深深没入凌霄的小腹··“不要”·凌霄一声大喊,从梦中惊醒,一抬眼便看见在一旁许久未见的洛潍··“你终于醒过来了。”
洛潍一改往日的毒舌,反倒是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再昏睡下去,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让师父担心了…..”凌霄想起方才那个梦,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洛潍端来了药,喂凌霄服下··“宫内的事你不必担心·昨夜你昏迷没多久,靖和王的兵马就赶过来了·凌筠指挥得当,泰明殿也没有出什么差错,只是那数十名被你降服的将士也一同被关押了起来,凌筠说是为了免生异变,到时自会放他们出去。”
“兄长还记得……那就好·”凌霄点点头,似乎安心下来,“我当时也是穷途末路,看模样装扮,他们应当是琦和新招募的兵士,尚缺少为兵士的信仰,一心为大胤建功立业。
我稍稍激怒他们,没想到他们真的愿意归降·否则今日的我,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
洛潍赞许地点点头,继而又有些犹豫道,“……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只是……”·“师父有心事,徒儿自能看的出。”
凌霄轻笑道,“洛潍师父向来是这个- xing -子,有什么都藏不住·从您开口第一句话,我就知道您有话要说·是关于什么苏篁”·洛潍叹了口气,没有否认,“是。”
“他的安全暂时可以保障·我让风泽守在他身边,没人敢对他怎样·只是,这孩子身世尚不清楚,我说的身世,想必你应该明白·”洛潍轻声道。
“确实是个问题·”凌霄闻言双眉紧蹙,“不过我也确实没有想到,靖和王居然带着先皇的传位遗诏,也没有想到一切进行的会这么顺利·昭和皇后呢靖和王可知道她还活着”·“自然。
不然你以为他是为什么一路攻到东辉城来”洛潍话语中满溢着钦佩和赞许 ,“都说靖和王两袖清风,心怀天下,果然如是·传位圣旨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在朝中势力不弱,当年支持他的朝臣也不在少数。
加之怀安王继位后处处刁难,他竟丝毫没有不甘之意·若非此次事态紧急,想必他也不会接受凌老先生的请求·”洛潍长叹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不过于他而言,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凌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初夏将至,似乎是前些日子还能看见的灼灼桃花,如今早已不见踪影··”我在想,这位皓月清风的靖和王殿下,会如何安置小篁“凌霄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会尽快安排他和昭和皇后相见·此后的事,听天由命吧·“洛潍轻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一会再来看你·还有一件要紧的事,你重伤未愈,这段时间,就不要催动内力了,好生休养。
“·“嗯·”凌霄轻声应允··洛潍悄声走出房间,将门关好·一双剑眉紧紧蹙起·他看着等候在外多时的风泽,叹了口气。
“我没能说出口,抱歉·”洛潍满怀愁绪道,“你我都熟知他的脾- xing -,所以知道习武于他而言有多么重要……希望他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能挺过去吧。”
洛潍走后,凌霄静静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皇城内此刻想必已是天翻地覆··自作孽,不可活··凌霄突然想起那夜在泰明殿内降服自己的那些兵士,他们此刻想必正热血沸腾地迎接着新的朝代,做着能够一展宏图的美梦。
他们渴望着名利,同时意味着渴望着杀戮,他们渴望着有所改变有所建树,就意味着要不断奔波于战场之上,让双手一点点被血浸透·他们终将归属于一个将领,一个王,为他人的荣耀献上自己的一生。
凌霄不惧怕战争,但从心底厌恶这种无谓的党争,他望着自己身上厚重的绷带,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资格说皇帝··“手上的杀孽太重,终有一日会迷失自己。”
凌霄缓缓伸出右手,试着聚气·然而尝试几次后,他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他的体内,聚集的真气如同烟沙一般消散不见,他尝试数次,却最终没有成功地聚起内力来。
“你受伤期间,不要轻易运内力·”洛潍临走时这样对他交代··不对··他所认识的洛潍,并非是细致到这点小事都来叮嘱自己的人。
刻意的细微,反而欲盖弥彰··该不会,自己再也无法使用内力·凌霄仿佛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他慌乱地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凝气,却始终徒劳无功。
他又急又怒,几番试图挣扎起来,却一个重心不稳滚落在地··凌霄跌落在地,无声地落下两滴清泪··所谓报应,不外如是··黄昏时分,苏篁匆匆赶来探望凌霄。
“你身上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甫一进门,苏篁便惊讶地叫出声来,他忙转身,准备去传唤太医··“小篁,不用麻烦了。”
凌霄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来就好·”·“我吗”苏篁有些迟疑地停住脚步,望着凌霄,“可是我……”·“没关系。”
凌霄扯出一抹笑意,“我教你·想和你单独说说话,别人在的话,不方便·”·“你怎么了”苏篁觉得有些怀疑,坐在床沿处,细心将伤口处带血的绷带解开,“然后呢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你见过靖和王了吗”凌霄问。
“嗯·昨夜就见过了·”苏篁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他待我还不错·没有想伤害我- xing -命的意思,而且今日处理一些政务的时候,他都带着我,说是要教我一些处理国事的能力。
我学到不少东西,都是从前,父皇没有教给我的·”·提到父皇两个字的时候,苏篁忽然停了一下··“那怀安王呢,你有没有去见他”·“没有。”
苏篁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时间会说明一切·你也没必要自责·”凌霄淡淡道,“只是,如果有朝一日,你继承皇位,希望你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我没有兴趣·”苏篁轻声道,“靖和皇叔也会有自己的子嗣,他若肯留我- xing -命,对我也是极大的恩赐了·”·“……那就好。”
凌霄望着苏篁,有些犹豫地开口,“昨夜你威胁琦和的时候,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当时情况交错复杂,我……也不知为何会说出那种话……”苏篁耳根有些泛红,支吾道。
凌霄温和地望着苏篁,把他的柔软的长发细细梳理好··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不希望小篁,成为那样的大人·”凌霄轻声道,“总之你没事就好。
在去流放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凌霄,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苏篁打断了凌霄的话,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之前我一直在你和父皇之间两难……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哦”凌霄轻轻勾起唇角,“现在呢”·“凌霄,我并不是一个勇敢果决的人,但也分得清是非黑白。”
苏篁轻声道··“是非对错吗”凌霄轻笑,“那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二人再没有说话。
卧房内一片寂静·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红色,如同一片火海··凌霄半倚在床塌上,无声地笑了··第59章 (番外) 那时少年·第五十九章 番外那时少年·苏篁和风泽踏入冰冷的天牢。
虽然已是初夏,天牢内依旧是一副潮- shi -- yin -暗,寒凉刺骨的模样,空气中充斥着发霉的味道和难以言说的臭气·苏篁支开了看守天牢的人,径直朝最里面的死牢走去。
“你还是来了·”·里面的少年静静坐在牢笼的一角,见苏篁一行人前来,浅浅露出一个微笑·这人虽身处死牢之中,然而囚犯应有的痛苦和绝望在他脸上看不见分毫,他白衣如素,一如当年站在阳光下的那位温和少年。
“你知道我们为何而来·”苏篁没有过多言语,单刀直入话题··“嗯·我知道·可是我不准备说·”琦和侧目微微笑着,“还是说,你们已经无计可施了”·“少废话了。”
苏篁冷声道,“还是那两个条件,我想你的记- xing -还没有差到连昨天夜里听过的话都不记得了吧·”·“我自然记得·不过,你真的有权利处置我琦家的人吗”琦和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昨夜我是被你的气势一时唬住,但细想想,你似乎,并没有能处置我族人的能力。
你是先皇的儿子,凌霄扶持的是靖和王·靖和王当年与怀安王是宿敌,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放过你的- xing -命”·“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篁冷笑道,眸中尽是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寒凉,“我是没有什么实权·不过想必岚月山庄,琦和大人不会不知道·”·“还真是父子,果然皇室中人都这么不折手段的吗”琦和冷笑道,“你小小年纪,心肠就如此狠辣,我真是替凌霄感到悲哀。”
“随便你说什么·”苏篁闻言,停顿了一下道,“只要你一天不说,我就一日不放过你,自然,还有你的家族·”苏篁拍拍手,“带上来。”
“琦和哥哥,救救我”一个粉雕玉啄的小姑娘被两名兵士绑了来,朝琦和哭诉道,“求求你了,琦和哥哥,我被绑着好痛……他们说只有琦和哥哥才能救我……”·琦和见状朝苏篁怒目相向,“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孩子”·“这是你应该预料到的结果。”
苏篁没有转身看哭泣的小姑娘,他冷声道,“你的骨肉至亲,- xing -命如何,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很好,很好·”琦和恨得咬碎银牙,“青出于蓝而更甚”·苏篁依旧一言不发,空荡的天牢内回响着小女孩的哭声。
琦和长叹一口气,“我说·”·“凌霄在八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那时凌伯父伯母都不在东辉,我和凌霄要好,父亲便允许我将他带回府邸照顾。”
“凌霄的病情来势汹汹,普通的药物根本控制不住·情急之下,郎中下了重药,将凌霄的- xing -命挽救回来·后来父亲才了解到,凌霄体内被植入了一种蛊毒。
平日里会安静地蛰伏体内,加之凌霄后来习武,内力将蛊压制·但一旦压制的内力消失,蛊便会重新开始活跃体内·无药可救·”·“除非,有人肯用人血将蛊引出来。
重新移植到另一人的体内·”琦和冷笑,“太子殿下,您肯吗”·……·苏篁沉默了良久,直到风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苏篁才回过神来。
“回去吧·”·……·琦和静静坐在地上,无声苦笑··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不甘,怨恨,各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他仿佛回到了九年前的那个午后,受了欺负的孩子哭着跑到他身边,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草地上··琦和静静放下手中的书本,温柔地替男孩擦干眼泪。
男孩停止了啜泣着,仰起头望着琦和,明亮的桃花眼灿如星海··琦和一时呆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世间竟有如此摄人心魄的双眼··男孩的身上带着深深浅浅的伤口,可怜兮兮地望着琦和,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十分讨人喜欢。
琦和温柔地拍拍他的头,“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男孩犹豫一番,似乎在思量眼前的少年值不值得相信,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像天边的云。
他说:“大哥哥,你可以帮帮我吗”·这是他和凌霄故事的开始·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再没有从男孩身上移开过半分。
他还记得那个男孩重病的午后,当他得知男孩体内被植入蛊毒后,卷起袖子准备为他放血引出蛊来,却被父亲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彻底打断了他的念想··他的父亲说,永远不要把别人的安危置于自己的安危之前。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记忆中温暖的午后,那个满脸泪痕却破涕为笑的孩子在自己眼前如流沙般一点点消散,他伸手,却只握住一片虚空··他不愿做的事情,或许有人会替他完成了。
就像有些事情,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暗香涌入天牢·琦和警惕地捂住口鼻抬起头,发现一位女子盈盈立在天牢门口,朝他露出不明深意的笑。
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婉转,说出的话却像是致命□□··她说,把你的灵魂交给我··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失败......·明天双更吧··第60章 番外其二 因果·第五十九章 番外其二所谓因果·依旧是天牢。
年老的帝王被关押在大理寺天牢的最顶层·寒气夹杂着牢房内的恶臭阵阵袭来,老皇帝忍不住抖了几下··他从未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居然也能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大皇子苏焕和他的母亲李夫人的- yin -谋他早已洞悉,不过他的心中却有着另外的谋划·区区李夫人,区区一个皇子,他也从未放在眼里··只是东宫的那个孩子,他无论如何也容不下。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那个孩子有如此之大的憎恶·或许有的人存在就是错误··老皇帝不止一次这样想着··他曾是先帝膝下最为得意的皇子之一,他文韬武略样样不输别人,然而先帝偏爱的,却始终是与自己最为亲近的兄弟靖和王,那群臣口中赞不绝口的,皓月清风的靖和王。
他不断地努力,不断地想要皇帝注重自己胜过靖和王·于是他无论是在处理政务,还是军事谋划上,他都比别人下了更多的功夫·大胤初建七年的时候,漠北发动战争。
他主动请缨,率一支军队长驱直入,五日不眠不休将敌军击溃,然而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先帝却派人金牌御令将他召回··他大为困惑,十分不情愿地回到了朝中,甫一进门,他的兄长靖和王便面色焦灼地迎上来,一脸关切地问他有没有负伤。
那一刻,他似乎全明白了·皇帝之所以令他班师回朝,多半是受了这位德行出众的好儿子的提议·他怒火中烧,非但没有理会靖和王的关怀,甚至在大殿上与他动武。
最后被先帝着人拦下,将他打了二十军棍,命他回府闭门思过才肯罢休··他越想越恨,于是便将这积压多年的怒气迁移到了靖和王身上·即使他后来知道,靖和王提议让他班师回朝的原因,是因为月蚀人与漠北王暗中结下联盟的缘故。
但他的靖和王的恶意,却已经是根深蒂固··他假意与苏寅和解,并向他负荆请罪表明自己的过失·骗过了所有人·因此没有人知道,这个越发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心底已经开始谋划着怎样一个巨大的- yin -谋。
又过了几年,一位叫穆锦云女子进宫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是自己撕下伪善面具的□□,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会无法自拔地喜欢上那个浑身是刺的女子。
只是命运向来是这样,总是将他往万劫不覆的深渊里推··他心爱的女子,思慕的人,依旧是自己的靖和兄长··他愤恨,不甘·伪善的面具再也遮挡不住他膨胀的野心和欲-望。
他想过无数个和靖和王决裂的理由,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的理由竟是因为一个女人··新婚之夜,穆锦云对他以死相逼,他威逼利诱未果,只得遵守约定,不碰她分毫。
然而在看到她为远征的靖和王哭泣落泪时,酗酒之后粗暴地打破了这看似和谐的约定··依旧是不甘,嫉妒,与深深的恶意··后来··他似乎彻底走向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他开始结党营私,他开始筹谋算计·他再也没有想着要去博得父皇的欢心,而是用另一种更为极端的手段,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权利,和人心··他勾结到了皇帝在金平城招募的江湖组织,并发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
他发动兵变,铲除异己,最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唯一的王··流言纷纷,他就派兵去压,朝中非议过多,他就用各种方式警告他们闭嘴·就这样,最艰难的三年度过了,他的地位越发稳固,稳固到身边不曾有一个人理解他,陪伴他。
穆锦云有了身孕··他欣喜若狂之余,却隐隐有一种不安涌上心头·那个时候,他对靖和王的惩戒也渐渐放松下来,那个兄长回到了东辉·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与他的妻子相见。
满怀着疑惑和恶毒的猜想,他几度想要逼穆锦云打掉这个孩子,却始终未能得手·穆锦云越发强烈地保护这个孩子的欲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尽管如此,他却对穆锦云无法正面下手,也不可能除掉可能是他的骨血·直到那孩子出世··穆锦云生产的时候,门外突然有讯息传来,说靖和王府发生暴动,意图谋反。
而此时穆锦云难产,意识模糊,口口声声呼唤着的,都是苏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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