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我的太傅 by 廷花蒙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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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我的太傅 by 廷花蒙蒙(6)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救我干什么”红衣公主别过脸去,“我是目的不纯,我是想要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们皇帝·如果我今日没死,日后我一定会按照王兄的吩咐行事,杀了皇帝,或者任何一个他想杀的人。
所以,现在你放手,能最大程度减少你们大胤的伤害·大人如果连这都想不通,还是乘早回家种地去吧·”·“你就这么有自信能伤到皇帝完成你王兄交给你的任务”凌霄轻笑,“有我在,你动的了皇上”·“公子,抓住藤蔓”·上方缓缓垂下一根粗壮的藤蔓。
凌霄望了红衣公主一眼,像捉小鸡一样将她揪起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则顺势抓住了阿星垂下的藤蔓·他正准备往上爬,右肩处却传来一阵剧痛·凌霄痛的挑了挑眉。
“不要闹·”凌霄冷声道,“除非你想从这摔下去,摔得脑浆迸裂,摔得连你的心上人你的亲兄长都认不出来,摔得你面目全非连一块尸骨都找不到。
你就尽管乱动·”·“你…..”红衣公主冷哼一声,“别以为我是你,怕死的很·”·“生者永远不知活着有多幸运。”
凌霄道,“你要死要活我管不着,等这场风波过了,随便你找白绫毒酒,我绝不阻拦·”·“混蛋·”红衣公主低声骂了一句,她扫了一眼脚下的悬崖深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最后索- xing -移开视线,将凌霄又抱紧了些。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凌霄冷笑一声,也懒得理会,只顺着阿星垂下的藤蔓往上爬,片刻便到了崖顶··“公子可真是吓死我了·”阿星擦了一把冷汗,“好在公子身手敏捷,安然无恙。”
“走吧,回宫·”凌霄整了整有些乱了的衣衫,将踏雪牵来,示意红衣公主上马··“我不习惯骑别人的马·”红衣公主别过脸去,忿忿道。
“你的马在悬崖那边,等下我会让阿星去帮你牵过来·和亲之事事不宜迟,错过了吉时,对你和皇帝声誉都不好·尤其是你·”凌霄催促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打晕后送到宫里,要么乖乖听话上马。”
“知道了·”红衣女子撇撇嘴,没有再提出异议·凌霄率先上马,而后将她一把拉上马来·踏雪一声长嘶,凌霄二人迅速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星目送二人远去的身影,而后从后方寻了一条小径,一路滑到了崖底·阳光刺眼,无人看懂他眼眸中闪烁的情绪··——·“臣凌霄叩见皇上。
和硕公主初来大胤,朱雀大街行人众多,公主不慎迷失方向·臣已将公主带回,未敢耽误陛下·”泰和殿前,凌霄拱手道··“爱卿这是怎么了”见了凌霄这般模样,苏篁正欲从台阶上走下来一看究竟,衣袖却被站在一旁的摄政王一把拽住。
“臣无事·只是和硕公主受了不少惊吓·”凌霄将头埋得更低,“臣在朱雀大街上偶遇和硕公主,不想出了意外·如今将公主平安带回,也算是功德圆满。
若无其他事,臣就先行告退了·”·“……爱卿好好休息·”苏篁沉吟片刻道,“这件事事关两国交好,爱卿功不可没。
择日朕自有封赏·”·“陛下厚爱·”凌霄望了和硕公主一眼,而后缓缓起身离开·方才出了宫门,便迎上了前来寻他的阿星··“公子,那悬崖下面果然有古怪。”
阿星朝着凌霄耳语两句,凌霄瞬间变了脸色··“快回去,现在还来得及”凌霄心急如焚,翻身上马朝着桃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7章 稀世珍宝·第七十七章 稀世珍宝·“果然还是轻敌了·”马上的凌霄忍不住懊恼,“我早该想到和亲之事没有那么简单,大戊人也不会让他们的公主白白送死。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公子莫要紧张·或许是公子将事情想复杂了·”阿星出言宽慰道,“只是看见了几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况且关夙和现在在赶往钟山寺的路上,不可能这么快有所察觉。”
凌霄摇摇头,神情复杂,“他在我身边潜伏这般久,城府颇深·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还是尽早赶到桃花山才好·走小道·”·阿星微微叹了口气,只得加速跟上。
待二人赶至通向桃花山顶的小道时,已经约莫到了午时·小径之上树木环生,然而地上却落满了被斩断的枝叶,凌霄再一打量四周,枝干上皆是刀剑划过的痕迹,夹杂着些许尚未干透的血迹。
“此处地势险峻,阿星,你去找救援,我用轻功上去·”凌霄心乱如麻,拳头不知何时紧紧攥在一起,“一定要快·”·“公子……”阿星急急拦住凌霄,“你现在上去于事无补,和送死有什么两样”·“我有分寸。”
凌霄拍了拍阿星的肩膀,运足真气后凌空而上·迅速消失在小道尽头·阿星咬了咬嘴唇,调转马头朝着山下疾驰而去··山回路转,凌霄迅速抵达山顶。
桃花山上不出所料的一片狼藉,此刻却安静地空无一人·四处皆是打斗过的痕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凌霄俯下身,仔细检查死者的尸体,一颗心也忍不住揪了起来。
飞石击穿的致命伤,很明显是风泽师父的手法··“……师父一定不会有事的·”凌霄边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喃喃自语着,边朝着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向山林深处追查过去。
血迹一路向东,似乎是有人身受重伤后被人强行拖走留下的痕迹·凌霄内心的惶恐越发放大,一路查找,直到看见溪流旁身着几乎被血染透的月白长衫的风泽时,凌霄心中的情绪突然崩塌。
“师父”·凌霄抱起气息奄奄的风泽到树林中,心如刀割·风泽伤势极重·凌霄手忙脚乱地替风泽止血,又急忙为他输入内力护住心脉,维持住- xing -命。
“……快去救……救太后……”风泽意识稍稍清醒了些,断断续续道,“别管我,快去”·“太后太后被掳走了”凌霄一惊,“是紫莺”·“……是关夙和……别管我,太后要紧……”风泽试图推开为自己运功的凌霄,却又吐出一口黑血来,“我自己可以。”
“师父”凌霄急道,“我又怎能丢下你不管”·“走”风泽似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强行将凌霄震开,“……我有保心丹,你已经替我止血,我还死不了……事关江山社稷……快去”·“我明白了,师父。”
凌霄抹一把眼角的泪,“师父保重,我这就去找太后·一定不负师父所托·”·凌霄将风泽安置好,顺着杀手留下的踪迹飞奔下山·大戊人的狠毒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设想。
一开始就是调虎离山之计·用红衣公主坠崖拖延住自己的时间,然后掳走太后,威胁苏篁··然而那些人为何会算准自己会遇见那和硕公主倘若自己没有一时兴起,待在府中呢他们又如何布下这么巧妙的一局·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一个念头突然在凌霄脑海中闪过。
待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开始向回奔去··阿星·他向自己坦白自己是大戊细作,却不忍受被他人支配的命运·凌霄打探一番,只知他身世可怜被辗转贩卖,并未有疑。
如果自己没有提出要去看看迎亲队伍,他定然留了后手·而方才自己又让他去寻找救兵,想来他……·同一个错误,又在他身上发生了第二次··关夙和,阿星。
凌霄恨不得将自己狠狠抽一顿··前方传来了兵刃相交的声音·凌霄急得加快脚步,定睛一看,那树林深处,却是方才重伤的风泽与男子打斗的场面·风泽已经奄奄一息,仅用一把剑撑住摇摇欲坠的躯体。
“敬你是条好汉,可惜被你那愚蠢的要死的徒弟害得不轻·”阿星一声冷笑,“永别了·”·阿星抖了抖刀上的血,朝着风泽一步步逼近。
“小人,休得猖狂”·五枚竹叶化作利刃,朝着阿星的齐齐- she -去·阿星挥剑格挡,见来者是凌霄,素日平静的面庞上露出了少有的几分慌乱。
凌霄冷笑一声,长剑出鞘,直逼阿星的要害·阿星处处格挡,却还是占了下风,只能堪堪抵挡住凌霄的攻势·凌霄轻蔑冷笑,一个反手,将阿星的左肩刺伤。
“果然是你·”凌霄冷笑一声,半是嘲讽,半是苦涩,“我当时当真是瞎了眼·”·阿星跌倒在地上,受了重伤,他半支撑着从地上略略直起身子,望着凌霄冷笑一声,“你果然,还是要杀了我。”
“……当真是可笑·你伤我师父,留在我身边蛰伏做卧底,难不成还指望我放了你”·凌霄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杀意,“说,太后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阿星又是一声冷笑,“你知道吗我就是喜欢看你棱角被一点点磨平在晦暗中忍着剧痛挣扎的模样……唔……”·凌霄的剑刺破阿星的肩头,血不断汨汨流出。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凌霄走上前去,将阿星的- xue -道封住,丢到小溪旁,“这溪水寒凉刺骨,也叫你尝尝·”·“……你回来做什么”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你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他们对皇上知根知底,连生母都被他们找出来掳了去,下一步怕就是要逼宫了·以皇上的- xing -格,绝对不会放着他的生母不管不顾的·”·“师父放心。
我已有计策·”凌霄扶起风泽,温声道,“前面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个,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想借着公主和亲的事对小篁施以威胁,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大戊突如其来的和亲之事,原来是这个目的。”
风泽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弱,“你准备怎么做”·“移花接木·”凌霄坚定道··“……莫非你是想……”风泽紧蹙双眉,厉声道,“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徒儿会尽力保护好自己的·”凌霄目光坚定,“师父也明白个中利害·我不能让大胤陷入危机,更不会让外邦入侵国土半步·”·风泽望着少年的灼灼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就修书给你洛潍师父·”·凌霄点点头,“还请师父务必要让洛潍师父对皇上隐瞒此事·”·风泽点头,“我知道分寸。”
“我这就去了,师父一定要保重·”凌霄朝着风泽跪下深深叩首,“之后的一切事情,就拜托师父了·”·风泽点了点头,别过脸去,眼角微微有些- shi -润。
这个徒儿的- xing -格,他一向明了·平素越是吊儿郎当,正经时候越是生死不计··再一抬眼,凌霄已经消失不见··——————·酉时。
皇城之内一片火红的喜庆·苏篁坐在龙椅之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流苏,庆贺的臣子一批接着一批,说着四海和乐太平盛世之类大同小异的吉祥话·苏篁听着却不自觉地困倦了起来。
他对此十分生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摄政王在他身旁,不断提点他宴会的注意事宜以及介绍各路臣子·苏篁安静地记下,眼神始终朝着宴会的角落里瞟去。
那是太傅应该落座的位置··凌霄却没有来··洛潍从殿外匆匆赶来,朝着摄政王暗示一番·苏寅会意,忙在苏篁耳边低语几句,告诉他大戊人挟持太后之事,而洛潍已将真正的太后移花接木。
苏篁闻言,紧蹙的眉稍稍舒展了开来··“皇叔费心了·”苏篁轻声道,“不过假扮太后的死士究竟是何人”·摄政王轻笑,“他身犯诛灭九族的死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要我们放过他的家人,故出此计,皇上大可放心。”
苏篁点点头,“一定要厚赏他的家人才是·”·“大戊使者觐见——”·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称从门口传来·苏篁有些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一双小手在袖子下紧紧攥成拳。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处理这样大的狂风暴雨··“见过胤皇·”·来者是七名异域壮汉,各个体格健壮,身形彪悍·为首的是大戊王·他身着一袭暗黄色虎纹衣衫,项上挂一串骇人的野兽獠牙,浓眉虎目,壮硕非常,懂武的人便能一眼看出,这人的根基稳实,是个难以对付的高手。
他虽是前来觐见胤皇,但举手投足间却难遮野气,凶神恶煞的目光骇住了一旁侍候的中原宫女··“戊王免礼·”苏篁迎上前去,镇定自若··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本王的来意相比胤皇已经知晓。
关于两国和平共处之事,想必摄政王已经代本王转达给陛下·”戊王打量着苏篁,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贵国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朕无意与大戊开战,但如若戊王不考虑更改条约内容,朕不介意让凌将军与戊王久违地见一面了。”
苏篁冷声回道··戊王似乎没有料到苏篁会如此镇定自如,冷笑一声,“不想大胤新皇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远见,本王着实佩服·看来小女嫁给皇上,着实令我放心。”
苏篁轻轻勾了勾唇角,没有作声··“对了·小女粗心,竟忘记带了一件极为贵重的嫁妆给皇上·”戊王冷笑,挥挥手,“本王这里有一件稀世珍宝,想来陛下见了,一定会十分欢喜。”
第78章 诀别·第七十八章 诀别·那大戊王身后的几名侍从会意,不多时,二人从门外押了一名蒙面人进来··“戊王这是何意”苏篁冷笑一声,“大胤皇室内,怎地带这些不明不白的人进来”·“是不是不明不白的人,还请皇上看了再做定论吧。”
戊皇冷笑一声,一把扯去蒙面人的面巾,“这个人,陛下可认得”·面巾之下,是一位容颜姣好,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她惊恐地打量着四周,一双杏眼流露出的慌乱无助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
“朕不认得这名女子·”苏篁冷声道,“不知戊皇带这位女子来,有何贵干”·“既然陛下不知,本王就给陛下讲个故事好了。”
戊王冷哼一声,不怀好意的目光望着摄政王,“不过此事关乎大胤内政,陛下真的要当这么多臣子的面让我讲出来吗”·“你究竟想怎么样”苏篁咬牙怒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戊王冷笑,“之前的那些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毕竟我们大戊人一向是心胸宽广的民族·这等宫闱之事,胤皇最好还是先摒退左右的好。”
·苏篁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出殿外·殿内一时间只有大戊七杀以及苏篁苏寅洛潍十人在场··“放开她·”苏篁冷声道,“你若敢动她分毫,你今日也休想活着走出这泰和殿。”
戊皇闻言哈哈大笑,“胤皇小小年纪便能临危不乱,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本王今日来,就已经做好了万死的准备·之前我同胤皇商量过和议之事,陛下你一口回绝,使我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苏篁恨恨道,“卑鄙·”·“随便你怎么说了·”戊皇摊摊手,“这名女子的- xing -命如何,就看陛下今日的决断如何了。
我知道你们大胤向来注重孝道,如果皇上为了一己私欲牺牲自己的母亲,也不失为这世间的一大美谈呢·”·苏篁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摄政王和洛潍。
见二人晗首示意,苏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御林军何在”·苏篁一声厉喝,数百名弓箭手一跃而入,数百支羽箭直指戊皇和他的侍从。
“御林军这不可能”戊皇怒道,“琦和,你这混蛋,居然敢背叛本王”·“他倒忠心的很,没有背叛你。
只是你以为我大胤的官员都是饭桶吗”苏篁冷笑一声,“他区区一个近来提拔上的三品中书令,何德何能能够撼动我大胤的根基我大胤官员,纵然有再多错漏,再结党营私贪图小利,但对你们这种野蛮卑鄙的外邦人,是绝不可能去屈服的”·“……那又如何”戊皇强忍住手中冒出的冷汗,一把抓过女子的手臂,用匕首抵住女子的咽喉,“你母亲可还在我手里”·苏篁依旧面不改色,“你若敢杀她,我就踏平你整个大戊。”
二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后退一步··“这样吧·二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洛潍从袖中拿出奏折丢给戊皇道,“我这里草拟了一份和议奏折,戊皇看看,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各退一步,和亲照旧,两国就此和平无战争。”
戊皇冷笑一声,打开奏折看了看,便将其狠狠丢在地上,“什么狗屁条约本王不干”·“戊皇既然有心议和,但采取这种玉石俱焚的手段,终归是太得不偿失了些。
不过戊王向来大公无私,不惜以自己的- xing -命来为他人铺路,实在难得·”摄政王轻笑,“据本王所知,戊王你还有个不错的弟弟·自然是不愁江山后继无人。
只是,您的弟弟,似乎和戊王有夺妻之仇那本王可要大为佩服这位叫玛格女子了,如此深谋远虑,慧眼识珠,非常人能及啊·”·“你……”戊王变了脸色,额上青筋暴起,思忖片刻后冷笑一声道,“……本王……应了就是。”
“君无戏言·”·戊王冷笑一声,掏出怀中的宝印在奏折上重重按下·洛潍见状又递过一份,盖上玺印后交给戊皇··“合约一出,八年之内,两国再无战争。”
“放本王走·”·戊皇和余下六个侍从押着女子,朝着泰和殿外走去·苏篁三人和御林军步步紧逼,一直到了皇宫之外··“放人。”
苏篁冷声道··“你们中原有句话,叫狡兔三窟·”戊王冷笑一声,从袖中炸出两枚□□·霎时间烟雾缭绕,毒气蔓延··“小心”·洛潍忙摒吸凝神,一把拽过苏篁,将他的口鼻掩住。
不过片刻,迷雾散去,然而方圆之内,又哪里有那七人的身影·“可恶”·苏篁怒道,“大戊人果真狡诈·还是我们轻敌了。”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好在那个不是真正的太后·”摄政王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我们去派人搜查,如果能够救回那人自然是最好,如果找寻不到,我们也无计可施。”
苏篁叹了口气,“嗯·好生照顾他的家人才是·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边关吃紧,两国交战国库空虚,有此和约,可保大胤十年太平无虞。
此人为我大胤做出汗马功劳,可否告知朕他的姓名”·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四溅,地动山摇·待平静下来后,众人忙朝着爆炸发生的地方赶去。
却见爆炸处一片血肉横飞的模样·苏篁皱着眉,“……这是,方才那些大戊使者”·“从这些衣服和尸体碎片来看,确实是他们。”
摄政王道,“……看来是那位义士不想被带走受尽折辱,所以选择玉石俱焚·不过戊王不知有没有事·”·“……戊王不会有事的。
那名义士……我事先嘱咐过,他下手应当知道轻重·”洛潍捏紧拳头强忍悲痛,蹲在尸体碎片中不断翻找着,终于从灰烬中翻找出了一枚残破不全的金玉扳指。
洛潍将扳指藏在袖中,轻轻叹了口气··“恭喜陛下大获全胜·”·————·七日后,一切的风雨动荡在大戊王送达的一封奏折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久与大胤不睦的大戊提出和议,十年之内再无战争·凌和父子凯旋回朝,向皇上庆贺边关之喜·经此一事后,朝中原本不支持苏篁继位的大臣大部分对苏篁变了态度,一时之间朝野之间皆是太平和乐。
“凌大人,此次镇守边关辛苦了·”苏篁沉吟道,“……大戊人是真的撤兵了吗”·凌和点点头,“是。
请陛下安心·微臣会不定时去边关视察,一旦边境有任何风吹草动,臣会立即向陛下禀明·”·“辛苦爱卿·”苏篁欣慰地点点头,“……令郎在此次战役□□不可没,朕已经擢升凌筠为御林将军,总管禁军。”
“谢陛下厚爱,臣一家定当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凌和忙下跪谢恩·然见苏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凌和又道,“……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凌霄他……多日未曾到宫里来领赏,凌大人可知他现下身在何处”苏篁犹豫着询问道。
“……陛下,微臣不知·犬子多日未曾回家,臣已经派人前去寻找,相信不多时便可给陛下一个交代·”·苏篁轻轻叹了口气,“洛潍和风泽二位大侠也不见踪影,实在叫朕过意不去。
你们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凌和晗首,“臣这就告退·”·“大戊的紫莺下的一手好棋,可惜全被这个胡来的大戊王给毁完了。”
摄政王从偏殿走进来,将几本折子递给苏篁,“知道皇上心烦,这几份折子就当是给陛下解闷罢·”·“玄机阁已经破了”苏篁接过摄政王递过的折子,轻笑一声,“树倒猢狲散,没想到大戊这才一倒台,他们就已经自乱阵脚了。
枉费那紫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还亲自搬到钟山寺,没想到也架不住这大戊王胡闹一通·”·“大戊遗留在东辉的江湖势力也清理的差不多·多亏了凌霄之前的布防……”摄政王尚未说完便后悔,“……抱歉陛下,臣不是有意提起……”·苏篁摇摇头,“皇叔,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总觉得凌霄他并非无缘无故不来朝中·他做事从不虎头蛇尾,况且他之前也答应了我,事情已经风平浪静,他断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苏篁想的出神,全然没有看到摄政王眼中一闪而过的悲痛之情。
待苏篁回过神来,苏寅已经将一封密封完好的书信交到苏篁手中··“……我已经见过凌霄了·他……他说他不愿回来,这是辞呈。
他已经离开东辉,离开大胤,说要去江湖上闯荡一番……”·离开了·摄政王还说了些什么,但苏篁已经听不见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颜色,可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
白的就像手中的那张纤尘不染的信笺,白的就像那无数个夜晚,未名湖上一泻千里的月光··一路看着他,扶持着他的那个人不在了·苏篁曾暗暗发誓待自己从这场风波中解脱出来的时候,便能让他不再为了自己四处奔走,一次次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他想给凌霄所渴望的生活,出将入相,改革变法,一并让大胤变得更加强盛——这些都是他曾对自己说起愿望,怎么如今就这样一走了之·“陛下”·龙椅上的少年倒了下去,手中紧紧攥着信。
苏寅大惊失色,忙将苏篁抱到床塌上,急急为他寻来太医·离开之时,他余光扫到了那张光洁的信纸上··抱歉,勿寻,勿念··作者有话要说:·小时候的终于可以完结了 TAT暴风哭泣·第79章 (番外)人去楼空·第八十章 番外人去楼空·五年后。
“皇上,这是今日要处理的折子·”来福公公恭恭敬敬地将厚厚一叠折子递到年轻的帝王面前,温声道··然而苏篁依旧是一副托着腮若有所思的模样,直到来福再三唤他,苏篁才懵懂地抬起头来。
“放在那里吧·朕一会就看·”苏篁的模样极是疲惫,近来朝中事务繁杂,苏篁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陛下……赈灾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休息一会吧”来福小心翼翼地劝道。
“朕没事·”苏篁轻声道,“洛阳发水,死者名单刘大人可有整理好”·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来福点点头,忙在奏折堆中找出刘林的折子递给苏篁。
苏篁紧蹙眉头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找到他吗”·来福识趣地没有接话,默默退到一旁·五年以来,苏篁在政务之余都在不懈地寻找着那个人的踪迹,甚至每一次受灾之地,他也要让钦差将死者的名单逐一上报。
至少知道他还平安··来福怎地也想不通,五年前的大好局势,身在太傅的凌霄,前途无量,是朝中多少臣子暗自羡慕的对象,为何选择在一夜之间不见踪影甚至连凌家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如果真的是出去闯荡江湖,又何至于五年不曾向家中寄去一封信·来福的疑问,始终没敢问出口··除却凌霄之外,桃花山的风泽和洛潍也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只偶尔会来宫中,帮助苏篁指点武学之道。
苏篁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近五年来功力大增,再非当日那个胡乱练功导致真气乱走的小毛孩··入夜··“林将军,朕今夜想去桃花山看看·”苏篁换了一身月白袍,对值守的林烨说道,“你负责给朕护卫。”
“臣遵旨·”林烨应毕,静静望着苏篁,“陛下这身月白袍,倒叫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苏篁晗首微笑,“他素来喜欢这颜色。”
一路无言·苏篁和林烨行走在幽静无人的小径上·月光柔和,静静地洒在林间小路··“小公子已经寻找他这么多年,他却仍旧杳无音信。
在下也四处辗转打听过他的消息,边关,江湖,无迹可寻·或许他已经离开了大胤·”林烨道,“小公子或许应该学会放下·”·苏篁置若罔闻,只静静道,“若他知道我现在武学精进,应当会很欣慰。”
林烨没有再说话·只默默走在苏篁身后··桃花山顶··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暗夜的密林之中,似乎点点火光闪烁·苏篁和林烨对望一眼,神色严峻地悄声潜入山林之中。
风泽和洛潍已经数年不在此地,莫非是有仇家想借机报复烧山·想到此处,苏篁不禁加快了脚步··迂迂回回的小径,二人循着火光的方向向前跑去。
树林深处,一块墓碑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一块无字碑··方才林间的火光,想来是前来祭拜的人一个不慎,将燃着的纸落在林间所致·林烨迅速将火扑灭,长舒了一口气。
“来人也忒不小心了些·”林烨低声抱怨道··苏篁静静望着墓碑出神·冰冷的石碑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越发寒凉·苏篁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墓碑上刚落的几片叶子。
“我从前来的时候,也没见有这样一块墓碑·”苏篁紧蹙眉头,“看这碑,倒像是经历了几年风霜的模样·”·“……陛下终于还是来了。”
清冷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循着声音望去,来者却是风,洛二人··“二位大侠不是离开桃花山了吗怎会深夜来此”苏篁询问道。
·“有劳陛下记挂着,”洛潍行了一礼,不似前几年那般光风霁月,他脸上已经挂了不少岁月的痕迹,风泽的身体也似乎是更为虚弱了些,单薄的白衫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今日是徒儿的忌日·我们前来看看·”洛潍犹豫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明来意··“徒弟”·苏篁心下陡然一冷,再开口,声音已经微微有些颤动。
洛潍轻轻叹了口气··“知道陛下一时间接受不了,阿凌特意叮嘱我们,如果实在隐瞒不住,便过几年再告诉你·”洛潍缓缓道,“……那一日移花接木,是阿凌冒死去将太后换出来。
然后易容成太后……最后……”洛潍的声音已然有几分哽咽··“……你知他- xing -子一向好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苏篁红了眼眶,反反复复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而后又是自嘲似的苦笑一声,“……是了,他向来都是如此,我怎么会想不到……”·夜风袭来,苏篁袖中那封贴身不离的书信飘落在地。
一旁默立着林烨犹豫一番,还是俯身将书信捡起来递给苏篁··“……陛下……死者不能复生……”林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渺远。
“……朕知道·”·再抬起头,苏篁的眸中依然换了一副冷厉的神色·他从林烨手中抽走信封,冷笑一声,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将信封撕得粉碎。
“……如此,也好·”·苏篁离开的身影决然,林烨匆匆与桃花山二侠道别后紧随苏篁身后·夜风拂过,碎了一地的信纸被卷起,四散飘落。
第80章 第八十章 番外(其二)掌中线·第八十章 番外(其二)掌中线·“师父,我回来了”·浑身脏兮兮的小剑童桑隅跑进茅屋,手上提着一串野蘑菇模样的东西,像献宝一样递给屋内正在看书的少年,“师父你看,徒儿摘了些什么回来”·屋内少年约莫二十岁左右的模样,闻言微微抬起眼,望着桑隅笑了笑。
那少年生的极是清秀,尤其是一双桃花眼分外精致,但那眸中却似一潭湖水,清冽而平静·他着一身月白长袍,半靠在轮椅上,更衬得他气质慵懒··“看来今天又要喝蘑菇汤了。”
少年轻声道··“是啊是啊·我努力去打野味了,可是我剑法不到家,好几只兔子从我眼前就溜走了”桑隅的脸气鼓鼓的,一五一十地讲起了他追野兔的全部经过。
少年微笑着听,不觉间却有了困意··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师父又犯困了·”桑隅的眼睛有些酸涩··少年摆摆手,掩唇轻笑一声,露出玉白一截手腕,“无妨,今日应了你,要教你新剑法。
先用了午饭,我便教你·”·“多谢师父”·桑隅欢欢喜喜道了谢,抱着手中的蘑菇去厨房煲汤·少年望着门外郁郁葱葱的桑树,没来由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什么都记不清了··他脑海中最初的记忆就是这件破茅屋·一名小男孩拽着一位老者,哭闹着求那郎中给自己治病··他努力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双腿自膝一下完全没有意识。
他十分惊恐地朝自己腿狠狠掐去,没有任何地痛觉··然而出乎意料地,少年并没有像男孩一般悲痛·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头,并谢过老者的救命之恩··老者却望着他摇了摇头。
惋惜的神色在眸中划过,却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劝慰道,“少年不必灰心丧气,江湖高手中也不乏有失去双腿之人,你武学根基不弱,应付生活应是绰绰有余·”·少年点点头。
自那之后,他便在老者的帮助下修养数日,精神渐渐好转·他开始尝试以轮椅代步,慢慢的,也可以开始独自行动·一场变故,好在他的内力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老者见少年天赋异禀,大喜过望,便将桑隅交给少年,自己到各地云游去了··于是桑隅便成了轮椅少年的弟子·少年便在此地与桑隅相依为命,一边在闲暇之余研究傀儡术,竟也大有所成。
少年不知自己的姓名,桑隅想了想,替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云尘··洁身自好如云,却四散飘零,如若尘埃··偶尔他也会做梦·梦见自己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手握□□,战鼓声尽在耳畔,响彻云霄。
他望着敌军,轻蔑一笑,□□横扫,所过之处,敌者无一生还··然而梦醒后,却只能望着一双残废的腿,兀自叹息··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找回曾经自己的模样。
然而在梦境中那些叱咤风云的零碎片段,少年轻狂骄傲不可一世的模样深深刺痛着他的心··尽管热血仍殷,此身却已不复当时··时光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不知不觉,他已在山中度过了七八个春秋·小剑童桑隅也已经学有所成·徒大不中留·桑隅已长成翩然少年,整日想着何时才能下山伸张正义,惩恶扬善。
“这把剑给你·”·轮椅上的云尘缓缓移到桑隅面前嘱咐道··“这就是师父前几日一直着人打造的那把剑吗”桑隅欣喜过望,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剑由上好的玄铁打造而成,坚韧而锋利··“谢谢师父”桑隅激动道,“徒儿一定好好珍惜这把剑·用它惩女干除恶,伸张正义”·云尘看着一脸认真的桑隅轻笑一声,“就当是离别礼吧。
师徒一场,这把剑就当是为师对你最后的教诲·你要好好记住我曾经教你的·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桑隅郑重点头,“师父还没给这剑取名字。”
“就名月华吧·”·云尘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记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却又迟迟找不到答案··望着桑隅抱着剑下山游历的背影,云尘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
他缓缓移动轮椅,回到房中,继续摆弄着他制作的傀儡·良久,云尘看着手中的傀儡,喉咙逸出一丝轻笑··傀儡的模样约莫是个八九岁的孩童·眉目灵动,三分懵懂,三分桀骜,还有一分埋藏在眼波深处的无奈。
所谓前尘··也不过就是掌中小小傀儡··第81章 物是人非·第八十一章 物是人非·“陛下,今日真的不去上朝”来福谨慎地开口向正在扶额沉思的年轻帝王询问道,“几位大人可在外面都吵翻了天啊。”
苏篁深吸一口气,“他们争来吵去,还不都是想让自己家族的女儿进宫……朕太累了,不想去·”·“大人们这不都是为了皇嗣着想,谁知倒让陛下头疼了。”
来福笑呵呵地走到苏篁身后,帮他轻轻按揉太阳- xue -缓解疲劳,“陛下也无需和他们置气·”·苏篁没有作声·皇上今年已有十六,按理便是选妃的年岁。
可每每提起选妃一事,前朝旧事就一遍遍在苏篁脑海中翻涌·那场和亲,大戊人的- yin -谋··以及为那件事送命的,太傅凌霄··“朕还不想选妃。”
苏篁厌倦地挥了挥手,“一日日地吵着,究竟是选朕的后宫还是他们的”·“启禀皇上,张宜大人派人送来一柄稀世宝剑,陛下爱好收集名剑,故大人派人前来将其献给陛下。”
一名内监跪在殿前禀报··苏篁冷哼一声,连眼也不愿抬一下,“如果朕没猜错的话,这宝剑不是张大人的私藏,而是刘桁大人的家传宝剑吧·”·那内监应道,“皇上真是料事如神此物正是刘大人家的家传圣剑”·“他们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朕会不知道吗”苏篁丢下笔,冷冷地朝那内监走近,“刘桁大人家有一位年纪与朕相仿的女儿,所以就这么急着来让朕收下这柄剑。
只可惜,朕不愿收来历不明的东西,也不愿纳妃·你传话给那位大人,叫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可是皇上……”小内监有些急切,不顾来福朝他拼命使眼色,继续道,“……这把剑确实是一把千古难得的好剑,奴才……奴才愿意用- xing -命做担保。
皇上您阅剑无数,只消看一眼,就知奴才说的是真是假了·”·“张宜倒是还有你这般不要命的奴才·”苏篁冷笑一声,没有驱赶他出去·小内监忙将宝剑举过头顶,向苏篁献上。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苏篁一言不发地接过宝剑·拔剑出鞘,然而却只一眼,他便再也不会放开··这剑的模样,分明与当年那人的佩剑一模一样·苏篁此刻心中有太多的情绪,以至于险些一个不慎将剑掉在地上。
他紧紧握住冰凉的剑柄,仿佛这样,就可以紧握住这把剑主人的手··“陛下”·见苏篁神色异常,来福试探- xing -地唤了他一声。
“朕问你,”苏篁一步上前,揪住那名小内监的衣领,不知是否因为太过欣喜的缘故,苏篁的声音有些颤动,“……这把剑,究竟从何而来”·“……奴才不知,只是张大人令我前来……”小内监吓破了胆,战战兢兢道。
苏篁一愣,又追问道,“那这把剑可有名字”·小内监颤声道,“听张大人说,此剑名为——月华·”·“立刻宣张宜”苏篁面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他松开手,大步走到桌案前,“让他越快越好。”
“奴才这就去·”小内监闻言,急急跑了出去·在殿内侍奉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篁露出这般由心而生的笑意··“朕就知道。”
苏篁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来福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朕一直在找他·朕不相信他会死·朕终于找到了·”一扫多日- yin -霾,苏篁十分有兴致地端起了来福为他准备的莲子粥。
“来福的粥做的越发好了·”苏篁微笑道··“是陛下心情好,才觉得奴才的粥格外香甜些·”见到苏篁龙心大悦,来福亦是满脸笑意。
——·“张大人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张宜在小内监的带领下匆匆赶来泰明殿求见··“张大人·朕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你的这把宝剑,究竟是从何而来”苏篁冷笑一声,“莫要编些是什么刘大人的家传圣剑之类云云,朕要你说出这剑究竟是从何人手中得来。”
“臣知情不报,请陛下恕罪·”张宜重重叩首,“此物确非刘大人家传之物,而是前几日臣和刘大人在……在朱雀大街上的一名江湖少年手中得来的。”
“江湖少年”苏篁急道,“可能描述下他的模样”·“约莫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张宜道,“他那时在惩治一名为非作歹的乡绅……臣和刘大人帮助了他……那少年是个- xing -情中人,江湖侠气正盛,希望能够投于臣的门下惩女干除恶。
臣……臣见他手中宝剑,知道此非凡品,便应了他做门生……”·“臣等知陛下喜好宝剑……便和那少年商议,他终于同意将此剑交予臣。
于是臣……”说至此处,张宜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请陛下恕罪臣擅自做主,但看在臣的一份赤诚之心上,请陛下饶恕罪臣”·“哼。
当真以为朕是傻子吗”苏篁冷笑一声,“那少年岂会轻易将宝剑交给你们定是你们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将他困在你们府邸,而后又将剑偷来。
现在那少年可还在府中”·“……陛下料事如神·”张宜垂下头,“陛下可要去见他臣这就将他带来。”
“不必·”苏篁挥手制止,“他是江湖中人,朕擅自要他前来,恐会引起他怀疑·朕要亲自去见他·此事事关重大·张宜,朕命令你,如果你敢让他受伤或者离开你的府邸,朕就新帐旧账一起和你算。”
“臣遵旨·”·张宜慌慌张张地叩首,而后退出大殿·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苏篁发出的轻声叹息显得殿内十分空荡··“或许是他,或许未必是他。”
苏篁轻声低语,而后又自嘲地一笑··“他还会,想要见我吗”·第二日,苏篁早早处理完了政务,简单易容一番后,坐在张宜事先准备好的轿子出了宫门。
一起随行的,还有骠骑将军林烨··“公子,已经到了·”张宜将帘子掀开,苏篁从轿上一跃而下,细细打量着张府··“那少年就在书院里。”
张宜道,“……公子是否现在要进去”·“本公子一个人进去就好·”苏篁挥了挥手道,“都不必担心。”
苏篁轻轻推开门·房中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少年见有人进来,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你也是被那张宜骗进来的吗”少年迎上去真挚地询问道,“我真是被他们骗了。
之前遇到他们,说江湖侠士现在都会拜于官员门下做门生,这样日后在江湖行走也会方便些·我这才着了他们的道……对了,你有没有见他们拿了我的月华”·苏篁有些不自然地挑了挑眉,“……见到了。
那把剑,是你的吗”·“还好没有丢·”少年长舒一口气,“如果知道我刚下山就丢了佩剑,师父一定会骂死我的·这把剑是他送给我的离别之礼,我可不能把它弄丢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可会武功我们可以一起联手逃出去·”·苏篁迟疑片刻,“我叫叶青……你方才提到的师父……他是谁这把剑是他送给你的”·“……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少年眸中忽然划过一丝警觉,“你不会是他们派来试探我的吧。”
苏篁苦笑,“小兄弟,请告诉我,你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现在在何处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拜托你·”··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师父不让我说·”少年嘀咕道,突然他灵光一现,“既然你以为我师父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不妨你说说他的模样,我来核对,如果你真的认识他,那我就告诉你他的栖身之所。
如何”·苏篁点点头,“好·就听你的·”·苏篁坐在长凳上,拿起茶杯倒了两杯茶,递给少年,徐徐道,“他今年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身约八尺,模样极是俊秀……他是当年东辉城里的天才少年,擅长使剑,也会用枪·他之前有过一柄和你手中所执之剑一模一样的佩剑·”·“他叫凌霄。”
苏篁的手紧紧捏住杯子,直到指节发白,“……你师父,是不是就是这般模样”·少年摇摇头,“不是·师父的年岁我并未问过,不过约莫也是二十余岁的模样……然后……我师父擅用傀儡术。
他无法用剑,更不能提枪·”·“为什么”苏篁的问题脱口而出··“因为我师父,双腿残疾·”少年回应道,“……起初他不愿收我为徒,说是怕耽误我习武,但是方爷爷说他内力深厚,将我托付给他,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我这个徒弟。”
“那……他的名字呢可是叫凌霄对了,他小字是云卿……我都记得……”·少年摇了摇头。
“不是,师父他,名唤云尘·”·第82章 山中人·第八十二章 山中人·“云尘……吗”苏篁轻声低语。
“我师父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现在能不能将我的月华还给我”少年见苏篁陷入沉思,忍不住出言打断道··“我一定要见到你师父,才能将剑还给你。”
苏篁冷下脸,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从不相信巧合·”·“既然你这么强硬,那我也没办法了·”少年站起身来,捏紧拳头,“总之,我是不会说出师父的所在地。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苏篁轻叹一声,“……我要找的人是前太傅凌霄·之前他为救太后身陷囹圄,他选择自尽·但我一直觉得他还在人世。
这把剑与他之前所执佩剑一般无二·所以我才想,或许你的师父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少年闻言微微一怔,“你所言为真”·苏篁点点头,“我以姓名起誓,绝无半点虚假。”
“那好·”少年点点头,“我带你去·不过只许你一个人·”·“一言为定·”苏篁应允,“今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明日这个时辰我在这里等你。
对了,还没请教少侠姓名”·少年露出一丝明亮的笑意,“我叫桑隅·”·目送着苏篁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桑隅在房中陷入了沉思。
师父下山时刻意叮嘱过自己,不想让江湖中人知道自己的所在之地,桑隅本以为师父只是淡泊名利,不想让他人来叨扰自己清修,现在看来,是否还另有原因·桑隅又想起八年前方爷爷将浑身是血的云尘带回来的模样。
以及云尘醒来后淡漠茫然的神色·而后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一遍遍询问着“我是谁”·桑隅的心头涌起一阵阵的难过··“希望我这么自作主张,能够将师父模糊的过往唤醒吧。”
桑隅这么想着,便吹响了骨哨·一只小灰鹰应声飞来·桑隅将写好的信绑在小鹰腿上,走到窗前将它放走··怀玉谷··“你终究还是带了随从来。”
桑隅瞥了一眼身后的林烨,揶揄道,“富家公子到底是与众不同·”·苏篁撇了撇嘴,没有作声··正值秋日,怀玉谷金黄与火红交织,绚丽非常。
偶有几只野兔从林中窜出,见了行人又慌忙逃窜至山林之中··“怀玉谷景色宜人,一点也不比桃花山差,着实是清修的好地方·”苏篁不由感叹道。
然而一直走在前面的桑隅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对·”·“嗯怎么了”苏篁疑惑道,“可是走错了路”·少年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山谷里太安静了·我们这尚未至半山处,却如此人迹罕至·往常的时候会有药师前来采药·而今日……”·“你是说,有人闯进来”苏篁疑惑道,“林烨,你可有所发现”·林烨摇摇头,“尚无。
只是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很不舒服的香气,似乎是从山顶传来的·”·“师父从不用熏香的·”桑隅皱着眉道,“快些上去看看·”·众人加快了山上的脚步,直到接近山顶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山顶传来。
桑隅大叫一声不好,忙朝着茅屋冲了过去·苏篁紧随其后·一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黑衣人的尸体,以及一些破碎的傀儡碎片··“师父”·桑隅一声惊呼。
男子倒在屋后的一片空地处,四周躺着不少黑衣死士的尸体·男子也伤得不轻,月白的袍子被血浸得红了大片·他的轮椅不知何时被人击地粉碎·他倒在地上,勉强用手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他前面不远处,一名身着艳丽的女子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师父,我来帮你·”·桑隅颇为心疼地冲上前去,将云尘扶起·云尘无力地挥了挥手,吐出一口血来。
“我……没事·把这些尸体去处理一下……然后……然后把这封信送给当今皇上……如若见不到……就去找摄政王……”云尘的呼吸急促,“……我休息一下就好。”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好·”桑隅拭一把脸上的泪,开始走到一旁处理倒在地上的尸体··“凌霄”·苏篁有些颤抖的声音轻柔若云。
然而男子只顾闭目养神,甚至没有意识到苏篁和林烨的到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林烨拍了拍苏篁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
而后走到云尘身后,帮他调理真气·过了好一会,云尘的气息才渐渐缓和下来··“云尘先生,无事吧·”林烨关切询问道··“多谢相助。
你就是小隅信中所说的友人吧·”云尘虚弱地咳了两声,“让远客看到这样的事情,真是抱歉·”·林烨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藏下去了。
“先生可知这些都是些什么人”·“我也不知·大抵是来寻仇的·”云尘轻叹一声,“陈年旧事,我也不想再提起了。”
林烨微微一怔,“那你可曾听过,前太傅凌霄”·云尘摇头,“不曾·”·“师父,我已经将那些人的尸首收拾好了。”
桑隅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轮椅碎片,道,“轮椅坏了,一会我就去给师父做一个新的,这两日便不回去了·”·云尘微微颔首·桑隅对着苏篁和林烨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将云尘背到屋内安置好后,才出来招呼二人。
“师父你也见到了·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吧·”桑隅轻叹一声,“即使师父这个样子,在江湖上也是屈指可数的高手·可惜师父致力研究傀儡之术,不愿下山。
我也不好照顾他·”·“你说错了·”·苏篁突然起身道··“嗯我什么说错了”桑隅一头雾水。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云尘受了重伤,在内室里昏昏沉沉地睡着·梦境可怖,似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他在烈火中挣扎,迟迟找不到离开的方向。
“凌霄,凌霄·”·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仿佛近在耳边,却又十分渺远·男子迷茫地站在火海中,满眼的绝望··即使他能清醒地意识到,这片火海是个梦境。
“……是我对不住你·”·“谁你是谁”云尘大声呼喊道··“我是——”·突然间一切都没了声音。
紧接着,一股冰凉而舒服的内力缓缓涌入体内,凶猛的火势渐渐熄灭下去·云尘跌坐在地上,涣散的目光才渐渐缓和下来··“你醒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和桑隅相似的年纪·却是不同桑隅的天真无邪,少年的眼眸中流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和老练,着实让他吃惊··“多谢少侠照拂·”云尘轻声道,“小隅在何处”·“他去帮先生采药了。”
苏篁温声道,“先生受了重伤,应该好好休息·我已经叫林公子做好了新的轮椅,先生可以去试试·”·“多谢二位好意·”云尘别过脸去,神情淡漠,“只是我用不惯别人的东西。”
苏篁幽幽叹了口气,“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云尘勉强将身子撑起,苏篁想要伸手去扶,却被云尘不动声色地躲开,“你来的事情,我大约听桑隅说过了。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太傅凌霄,也与他没有任何瓜葛·别在我身上白费时间和精力,早些寻到你那位师父才是要紧事·”·“先生可知,那寻仇的仇家究竟是何人”苏篁轻声道。
“在下不知·”云尘淡淡回应,“少侠可是有什么线索”·“你击杀的那名女子,是大戊公主紫莺·既然你说他们是你的仇家,那你和大戊之间必定有所瓜葛。”
苏篁一转之前的温柔模样,神色变得极为冷峻,“云尘先生,我想有必要请你和我去大理寺走一趟,彻查此事了·”·“……在下只是一介布衣,陛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云尘神色一凛,露出一丝冷笑,“还是陛下,对云某,另有所图”·“既然被你看穿我的身份,朕便不再隐瞒些什么了。”
苏篁冷声道,“大胤和大戊休战多年,今- ri -你公然在我大胤境内杀了紫莺,于情于理朕也要带你回东辉审问一番·林烨,将云尘先生带走·”·“想不到陛下小小年纪,却已经有这般颇深城府。”
云尘冷笑一声,眸中划过一丝嘲讽,“云某人虽然是个瘸子,但陛下这样咄咄逼人,休怪云某人不留情面·桑隅,送客”·“师父……对不住……”·门外,桑隅被林烨用刀逼着进了屋子,声音颤抖“……对不起,师父,我不应该将他们带来见您……”·云尘冷哼一声,“陛下年纪不大,逼人的手法却已经这般老辣。
究竟是大胤之福还是祸”·“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不由分说,苏篁点了云尘的- xue -道·云尘昏昏沉沉睡过去,林烨放下架在桑隅脖子上的刀,忙给他点了- xue -道。
“回去吧·”苏篁轻声道··察觉到林烨困惑不解的目光,苏篁苦笑一声,“我知道,之后一定会和他解释的·你放心·”·“臣只是觉得云尘先生并不愿意随陛下回去。
陛下这样风雷手段,反而会引起云尘先生的反感……”林烨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苏篁轻叹一声,“回去再说吧·对他,我一向是没有半点法子。”
林烨点点头,单手扛起了倒在地上的桑隅,而后伸出手正欲将云尘也一并扛起,却被苏篁伸手淡淡制止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来。”
苏篁已经长大,背起消瘦的云尘几乎是毫不费力·而他觉得此刻身上却有千斤重··“先下山·嘶——”·背上的人动了动,紧接着,苏篁的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
苏篁疼的皱了皱眉,轻声呵斥道,“别闹·”·“……想不到你竟然可以自行解开上半身的- xue -道·”林烨忍不住发出赞叹,却被苏篁瞥过来的一个眼神压的哑口无言。
“回宫了·”·第83章 传道授业·第八十三章 传道授业·待云尘从噩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云尘先生醒了皇上去早朝了,看着时辰约莫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先生要不要现在洗漱奴婢这就为您准备·”·“不必了·”云尘皱了皱眉,“……你先下去吧·我不需要人照顾。”
“可是……”小宫女轻蹙秀眉,“……先生,这是皇上的吩咐·”·“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身边侍候。”
云尘不悦地皱了皱眉,“你可知道桑隅在哪里吗”·小宫女摇摇头,“奴婢只是奉命前来照顾先生,其他的事情并不知道·”·挥手送走了小宫女,云尘粗略打量了下房内的陈设,不由得紧蹙双眉,这里的陈设并不似他在书籍画卷中看到的皇宫的极尽奢靡,而是别有一番风雅。
无论是古朴的装潢,还是室内飘散的淡淡的檀香气息,他竟然出奇的不生厌··床边是一把做好的楠木轮椅·云尘犹豫一番后,还是勉强让自己坐到了轮椅上。
轻轻转动轮子,他打开殿门,一道阳光从门口直- she -过来·辉映着金碧辉煌的大殿,刺得云尘有些眼痛··“你们皇帝究竟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云尘冷声问道,“关于刺客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身后久久没有人说话,而后云尘听到身后人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你真的是阿霄吗”·那是一个既温柔又心痛的声音。
云尘回过身,静静与来人对视·片刻之后,他摇摇头··“在下,从未见过你们口中的凌霄·”·凌筠点点头,“你和我弟弟除了这一双眼睛,几乎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皇上说你是阿霄,我一开始确实是有些不信的·”·“哦”云尘闻言挑挑眉,“那么依大人的意思,是现在觉得我就是凌霄了”·“你们二人虽然几乎没有一处相似,但不知为什么,我确实有种和你非常熟悉的感觉。
我甚至觉得你就是他·只是还没有回想起来罢了·”凌筠叹了口气,望了一眼云尘的双腿,“……这些年,先生是怎么生活的”·“我从来不相信感觉。
因为感觉不过是人只认同自己所认为的而制造出来的借口罢了·”云尘的话语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我这双腿,虽然废了些,但基本生活还是没有问题。”
凌筠沉默了许久,终于幽幽开口道,“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云尘颔首,“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云尘伸出手,遮挡着越发刺眼的阳光·斑驳的光影从指缝落下来,仿佛在静静诉说着一些被丢掉的过往··他忽然觉得心烦意乱·不觉中从袖口摸出一粒小石子,朝着树干打去,桃花树晃动,落下了一堆将要脱落的半黄半绿的树叶。
“云尘先生·”·一袭黄衣忽然出现在云尘的视线里·云尘望着来人怔了怔,转身准备进屋·而那明黄身影却一个闪身,飞到了他面前。
“轻功不错·”云尘淡淡道,“陛下有什么事吗”·“大胤和大戊的边境我已经派兵去加固了,如果大戊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一定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苏篁道,“还有紫莺的事情,我也派人去打听过了·紫莺已经与大戊王朝脱离关系·说来也可笑,八年前紫莺一心想要将大胤灭亡,为此用尽手段。
不想被她愚蠢的兄长搅和的前功尽弃·紫莺回到大戊后,与大戊王彻底决裂·从此离开大戊,不知所踪·此次被先生遇见,除去一大祸害,实在是大胤人之幸事。”
云尘冷笑,“既然人已死,陛下又为何将我留在这里”·“先生武功卓绝,苏某不才,想要拜在先生门下,让先生为我指点迷津。”
苏篁真挚道··“我的弟子桑隅已经和你过过招,他的武功不及你,可见在下才疏学浅,丝毫不及你师父的造诣·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样的太傅江湖之上比比皆是,又何必执着于我这个瘸子”云尘冷笑一声,自嘲道。
“朕不许你再这么说·”苏篁眉间隐隐有了些怒气,“我知道你身有残疾,但有些事只有你才能教朕·朕就是认定你做朕的太傅·”·云尘冷睨一眼那明黄色的张狂身影,“陛下还真是雷霆手段。
先不管不顾将在下掳来,说是要交给大理寺,现在又逼着在下做太傅·陛下究竟想要草民怎么样还是因为在下和前太傅颇有相似之处,所以才想找在下做个替身。”
苏篁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怔了怔··“我没有看不起云尘先生的意思·桑隅少侠武艺精进,先师在时曾对我说过学武要纳百家之长。
我涉猎诸多武学,却独独没有研习过傀儡之术·放眼整个武林,能用一手上乘的傀儡术杀灭大戊诸多高手的人,也只有云尘先生你了·所以,朕恳求先生,做朕的武学老师。”
·“……”·“还有一层原因·大戊人虽说与紫莺断绝一切关系,但如若知道紫莺是被先生所杀,必定会大张旗鼓前来复仇。
先生武艺卓绝自然可以独善其身,但两国交战,生灵涂炭,百姓们定会苦不堪言·还请云尘先生三思·暂且留在宫中,等到紫莺的事情过去之后,先生便来去自由。
我绝不阻拦·”·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闻言,云尘沉默了许久,“……谨尊圣意·”他淡淡答道,“只是在下不会出任朝廷任何官职。
这件事,陛下如若不应,云某便是死,也不会继续留在此处·”·苏篁轻笑,“先生总爱将生死挂在嘴边·既是我强留先生留下的,又岂会拂了先生的意思”·云尘颔首,推着轮椅静静离开了。
苏篁静静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清冷桀骜的背影,突然有些暗自伤神··“……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篁安慰自己·一阵秋风从庭前吹过,苏篁冷的缩了缩脖子。
打了个喷嚏··“来人·”·小侍女应声而来,“陛下可是要添衣”·“不必·你去多帮云尘先生准备几件厚实的衣服来。
先生体弱,莫要让他着凉了·”·“奴婢遵旨·”小婢女行礼后静静退下··庭院深深,所难弃者,也不过一花,一木,一人··——·“云先生,我有一套剑法无论如何也想让先生看看。”
清晨的御花园还有些清冷,苏篁和云尘已经早早来到了园内修习·云尘望着身上裹的厚厚的毛绒大氅,轻轻叹了口气··“……剑法的事情可以一会再提,但能先把我身上的大氅换成件轻薄的衣物吗”云尘无奈道。
“那可不行·”苏篁轻笑着跑到云尘面前,用手拢了拢云尘的大氅道,“医师说过了,云尘先生身子弱,最是受不得风寒的·”·“我知道了。”
云尘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段距离,“陛下开始吧·”·“这是我之前师父教给我的·我时时练习,一天也没有中断过·终于窥见这个中奥义。”
苏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手中短剑挥舞,凝气成霜,一式流风回雪紧接着一招碧海晴空,凌霄曾经传授给他的那套剑法,已经被他耍的惟妙惟肖,威力十足··云尘颔首,“你师父很厉害。”
苏篁得意地挑了挑眉,仿佛是在云尘在夸奖自己一样得意,“那是自然·”·云尘不知何时从袖中飞出一枚叶子,柔柔软软正击在苏篁腿上·苏篁吃痛,皱了皱眉头。
“年轻气盛,内力虚浮,还要加强些·”云尘面无表情地后退几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吃痛的苏篁··“继续练·”·这样的练习每日都在御花园中持续着,而每次来来去去的宫女内监都能看到,一脸云淡风轻的云尘先生转着轮椅悠然离去,而皇帝则半是疲惫半是欣喜地追在后面,喋喋不休。
苏篁什么也不提,云尘亦是什么都不说·二人这般相处模式,便是叫摄政王和林烨也琢磨不懂··“陛下,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云尘并非昔日的凌霄,又何苦这样把云尘先生留在宫中”寻了时间,苏寅特意找来苏篁询问道。
苏篁似乎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皇叔也觉得云尘并非昔日的凌霄”·苏寅颔首,“往事已矣·陛下又何必给自己添堵。”
苏篁闻言笑了笑,“皇叔,你不明白·人是有直觉的·两个越是不相像的人,越是有某种微妙的联系·您等着看好了·他忘记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他唤醒。”
苏寅摇摇头,苦笑一声,“若是,他只是不愿醒来,你又当如何”·沉默了许久,苏篁摇摇头,目光依旧坚定无比,“他不会的。”
“话虽如此,不过选妃的事情你还要耽搁多久朝中大臣对此事已经颇有微词,长此以往,恐怕对陛下的声名不利·”苏寅犹豫着,还是将朝堂上的那些风言风语,挑了些紧要地讲给苏篁听。
苏篁的眉皱了皱,“云尘先生怎么说”·“云尘先生没说过什么·”苏寅道,“只是长此下去,云尘先生难免不会为其所扰。
我与云尘先生也交谈过数次,他虽胸有丘壑,但却格外细心敏感的很·”·“……”·苏篁久久没有说话,思忖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明日选几个品行端庄的世家女子,先入宫吧·”·第84章 围猎场(上)·第八十四章 围猎场(上)·距离苏篁上次来看云尘已经有整整五日了。
云尘闲来无事,坐在殿中读书·苏篁刻意将小藏书阁安排在云尘的住所附近,便是怕他整日无聊无事可做·小藏书阁中书籍众多,还有不少是苏篁刻意找来的关于傀儡术的珍贵典藏。
云尘知道苏篁是故意将他留住,也不说破·每日只是静静待在屋中研习·苏篁不来寻他,他自然也不会去主动询问苏篁的状况··只是接连五日都早出晚归的苏篁,究竟在做些什么·“师父”·云尘正想的出神,被门外一声清脆的呼声打断了思绪。
他抬眼望向来人,却是数日不见踪影的桑隅··“师父,你可还好皇上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桑隅急切地打量着云尘,然而云尘微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道,“我无事。
皇上以宾客之礼待我·并未作出什么越距之举·”·“如此最好·”桑隅点点头,“这些日子,皇上倒是没有太过限制我的行动。
今日他急急召唤我出宫,说有要是想托,临行前,让我来和师父告个别·”·云尘点点头,“你有心出将入相”·桑隅犹豫了一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师父早年教导我的时候,偶尔会提起书中的一些有为之士。
当时我便立志想要做一个有为之人,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才是男儿应做之事·”·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你既有此心,为师就不再多说什么。”
云尘微微叹息,“皇上想必也是看出了你有此想法,所以才选了些要紧事交给你去做·正值大胤用人之际,你好好表现,争取在我回山之前某的一官半职,一展宏图。”
·桑隅一脸惭愧,“师父不愿出将入相,所修习之道也与之相去甚远·徒儿愚钝,没有参透师父的用意·”·云尘微笑摆摆手,“无妨。
人各有志,你不愿,我不会强求·只是入了朝堂之后,你我便不再是师徒关系,你可明白”·“......徒儿明白·所以特来和师父拜别。”
桑隅深深叩了三个响头,“愿师父事事顺心,不受红尘俗世困扰·”·云尘颔首,“你倒是明我心意·”·“不肖徒儿告退。”
桑隅拭一把脸上的泪,转身离开明月小楼·云尘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终究没有几人能够彻底放下名利的诱惑·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理由。
“你知道么我其实不愿意做皇帝·”·脑海中,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云尘怔了征,弯了弯唇轻笑了一声··或许是有人不同的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连个仆人都没有”·明亮的女声在明月小楼前响起,再次将云尘的思绪扰乱·他有些厌倦地望了一眼吵嚷着的门外。
却见一名穿红着绿的妙龄少女在一大群仆人的簇拥之下正朝着明月小楼赶来··“奴才这就找人安排·”一位太监模样的人低声应和道··“这样- yin -气沉沉的地方,居然还能住人。”
妙龄少女似乎十分嫌弃地掩住了口鼻,她走到云尘所住的小阁楼前,手指着云尘冷笑一声··“黄公公,这可是你们的人”·“回叶姑娘,此人是皇上请来的。
其他事,奴才也不知·”黄公公笑呵呵地回答道··“皇上请这样的人来做什么”少女不屑地冷笑一声,朝着云尘道,“喂,你是什么人”·云尘不做声,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中的书籍。
只当少女不存在··“本宫在问你话呢·”·见云尘不动声色的模样,少女的怒气更甚,她快步上前,劈手夺过云尘手中的书籍,“你有没有听到本宫问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也能在这皇宫里堂而皇之地住着”·“在下是江湖一闲人。
皇上寻了在下来,有几件事询问·问完了,在下就会离开·”云尘淡淡回答道··“原来是江湖闲人·怪不得带着一股市井的腌臜气。”
少女的话刻薄而不留情面,“本宫要搬到不远处的花合小居,以后就是这后宫的皇后了·你在这种地方甚是不妥,我叫黄公公给你收拾收拾,赶紧早早离开此地。”
云尘放下书,冷笑一声,“在下虽非宫中之人,却也是皇帝请来的客人·姑娘这般咄咄逼人,也不怕丢尽了皇家的颜面”·“何时需要你这跛子来教训本宫了”·少女的脸气得发青,“来人,把这跛子给我丢出去。
丢的越远越好·不必通报皇上,皇上向来也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兴趣·”·几名仆从走上前来,意图依照那刁蛮任- xing -女子的要求,将云尘驱逐出宫。
云尘冷哼一声,袖中牵出三只傀儡,冷笑着看着众人··“这是什么鬼东西,快点拿开”·女子尖叫着向后逃窜·云尘素手轻轻一拉,傀儡便止住不动。
看着女子狼狈的模样,云尘冷哼一声,再斜睨四周的侍从一眼,那侍从许是听过傀儡之术的厉害,不敢贸然上前,又见自家主子害怕地尖叫起来,只得稍稍后退··“在下这双腿虽然废了些,应付这些宵小也是绰绰有余。”
云尘冷着脸望着众人,“现在离开,我还会考虑不将今日之事告诉皇上·如果你们还继续在这里滋事,休怪我让你没有颜面再存活在世上·”·那少女死死咬住嘴唇,目光愤恨似乎要喷出火来。
“皇上有令,请叶姑娘以及其他小主前往围场赛马·”手执圣旨的公公前来宣读,众人慌忙跪下接过圣旨··“皇上邀请本宫去赛马,那可是个好机会。”
那叶姓女子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云尘转了转眼珠,身子也不弯一下朝云尘草草行了一礼,“那云尘先生,今日是我冒昧,打扰了先生·还请先生替本宫在皇上那里美言几句。
叶芸感激不尽·”·云尘只冷眼看着,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我们走·”·叶芸带着一众侍从浩浩汤汤从明月小楼离开。
云尘冷笑一声,眸中划过极为厌恶的神色,转身进了阁楼内··然而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柄长刀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我知道你的底细·”·是一名男子的声音,冰冷而满怀杀气,“一会儿叶芸的人会来接你,你跟上。”
云尘冷笑一声,出声道,“如若不呢杀了我”·男子轻笑一声,“杀你杀你有什么意思。
你这样的人,活着,比死了痛苦百倍·”·“自相矛盾·”云尘又是一声冷笑,“那你凭什么要挟我”·“桃花山的风泽,你认识吧听说他最近身子不大好,快要不行了。”
男子的声音变得十分愉悦,“......如果你不去,明天我就可以让江湖上羡煞旁人的绝代双侠变成断肠人·你信不信”·云尘的眸子冷了几分,“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你最怕的人。”
男子朗声大笑着,从小楼上一跃而出·迅速消失在云尘的视线之外·云尘捏紧拳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来··好一招一石二鸟。
了解他所有弱点,轻易的甚至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他的信念完全动摇,而后崩塌··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尘侧耳仔细听了听,便知来者是方才那个叶芸的几名武功高强的手下。
原本以为这姑娘来明月小楼只是碰巧,却不曾想是与人合谋好的·那少女心思恶毒,头脑却是简单异常·想来能让她听命的理由,无外乎是方才那个黑衣人承诺了她后位。
那么,是朝堂中的人·“云尘先生,皇上托我家姑娘前来请先生......”一名仆从走上前来,语气凶狠··云尘淡淡挥手制止,“不必说了。
我这就和你们去·”·几名侍从交换一下颜色,不由分说地推起云尘朝外面走去·云尘冷笑一声,双拳却早已在袖口中捏紧··从前他尚且有所顾虑,而如今的他,一无所有,无需再顾虑其他。
——·围猎场··云尘被几名侍从勒令弃了轮椅,改乘马匹进入围猎场·明知道是这些人刻意刁难羞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尘先生。
请跟在我们小姐身后·”·围猎场上的人群众多·云尘穿着厚厚的铠甲,模样与常人无异,又在簇拥着叶芸的众多随从之间,即使是所认识他的几个人,也不会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进围猎场。
“围猎场还在修茸,所以今日的围猎我们可以换一种形式·”苏篁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场地中响起,“我已经实现着人去寻了不少猎物·小有野兔,大有野鹿,最终还有一头具有极大攻击- xing -的狮子作为这场围猎的彩头,请各位将军尽兴尽力。”
“是·”周围响起了响亮的呼声··云尘的腿有残疾,仅仅是在马背上坐稳就十足需要耗费力气·他悄悄拉动缰绳,将马匹向后退,内心暗自祈祷着时间快点过去,能够尽早离开这个令人难受的围猎场。
然而他内心明白,那个突如其来的黑衣人,又岂会善罢甘休·一支响箭划过苍穹··围猎正式开始了··第85章 围猎场(下)·第八十五章 围猎场(下)·诸多将士绕着围猎场排成一圈,苏篁和林烨自然也在其中。
围猎场是内,第一批是事先捕捉好的野兔,一经放出,野兔们惊地四散奔逃,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如流星一般的箭支以及高高的围墙·众人开弓- she -箭,每个人的箭支颜色都不相同,不一会的功夫,场中的野兔都被- she -杀殆尽。
紧接着便有一匹太监匆匆进入场地,将方才这些将领- she -出的箭支收集起来进行统计,以便于最后分出胜负··比赛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第二批猎物,第三批猎物依次被送入围场。
众人- she -杀的尽兴·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三批猎物已经被- she -杀殆尽··“方才的围猎结果已经大致有了结果·接下来是今天的头彩——被捕获的猛狮。”
林烨清了清嗓子宣布道,“请大家莫要惊慌,在此之前我们测试过,除非不慎掉入围场,这头狮子是无法攻击到围场外的人的·大家请安心观看·此次能够- she -杀狮子的将士能够得到皇上特殊的奖励,请大家勉励一试。”
“臣等定不负陛下厚望·”·齐齐的呼声在四周响起·云尘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已经是最后一场围猎·如果他们想要刻意羞辱,应当就是在这一场了。
想到此处,云尘忙将□□的马儿向后拽去·马儿渐渐离人群有一段距离,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云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上猎物”·一支利箭从上方- she -入围猎场,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之前关押着狮子的牢笼被缓缓打开,凶恶的狮子得到自由,一跃而出,震天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众将士搭弓- she -箭,瞄准了狮子纷纷- she -去·然而那狮子却是灵敏十足,灵活地避开了几乎所有的箭支,甚至将几只箭生生咬断,以示威严··“好生凶猛的狮子,看起来真的不好对付。”
众人低声议论道··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哨响,云尘只觉□□的马似乎怔了怔,而后疯了一样开始向前冲去··“快停下”·云尘的腿使不上力气,他只能拼死拽住套着马的缰绳,然而马像疯了一样向前冲。
冲散看着围猎场的人群,直直冲向围猎场的位置,而后,一跃而下·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云尘重重地摔在地上·马受了重伤,折了前蹄,气息奄奄地在前方。
凶恶的狮子嗅到了血腥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不过须臾时间,马匹已经被撕成了碎块·云尘死死咬着牙,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然而却无济于事。
狮子舔了舔嘴边的血迹,径直朝着云尘走来··“凌霄”·苏篁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一声呼唤,蕴着数不清的焦灼和担忧。
云尘抬起头,却显得十分平静·他努力挪动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男子的脑海里划过许多破碎的片段·如果是昔日的他,轻功卓绝,想要毫发无伤地离开这个围猎场简直易如反掌。
若是酒后兴起,兴许还能斩下狮子头博得一众呼声,然而如今,他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了··狮子渐渐逼近,他抬起头,看着苏篁着急地近乎发疯一般准备箭支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唇角,笑了。
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他见到自己身处险境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急近疯狂的模样··“还是,一点都没变啊·”·狮子距离云尘越发的近了。
那头狮子似乎也是看出了云尘不能移动的劣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嘲讽,而后缓缓举起前爪··紧接着,一声惊天的咆哮——·三支羽箭从不同的方向- she -过来。
一支- she -在狮子的左眼,一支- she -入了狮子的颈部,另一支,则不偏不倚地- she -进了狮子方才举起的前爪··云尘见状,倒在地上迅速打了几个滚,将自己挪到离狮子较远一些的地方。
狮子吃痛,怒吼起来,它朝着围墙上的人发出一声咆哮,而后又把所有的怒气迁移到围内的云尘身上·它抖抖鬃毛,一改进攻方式,朝着云尘猛扑过来··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云尘一个斜身,从袖中发出几枚石子,直插中狮子的右眼。
狮子右眼出流下一串骇人的血珠·云尘又趁机向一旁勉强移动了几步,紧接着,数支不同方向的羽箭- she -下来,生生将那狮子- she -杀在地·狮子扑腾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呼吸。
“陛下”·林烨朝着急急跳下去的苏篁大声喊道,然而苏篁已经从围城上一跃而下,直奔到云尘身边··“......陛下,你怎么......”云尘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苏篁满盈泪水的双眸,不由得怔了怔。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少年紧紧禁锢在了怀中·云尘有些不知所措地推了推苏篁,却被搂的更紧··“......别推我·”苏篁低声呜咽··云尘愣了愣,露出一个不知所谓的苦笑。
最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篁的肩膀··“我没事了·”·不知过了多久·云尘只觉左肩的衣衫已经有些- shi -了,便伸手拍了拍苏篁的后背,“陛下,回去吧。”
左肩处一阵微微的痛感传来··“还你·”闷闷的嘀咕声传来·苏篁从云尘的臂弯中起来,若无其事地抹了抹哭红的眼睛,“......我背你上去。”
云尘点点头,没有推脱··“陛下,小心啊·”四周传来一片女子的关怀声·苏篁不悦地皱了皱眉,将背上的云尘背得更紧,几个跃步便飞身到了围墙之上。
“你的轮椅呢”苏篁道··云尘苦笑一声,“围场不许带轮椅·”·“那也好·”苏篁点点头,“我背你回去。”
言毕,他冷冷看着一眼周围一股脑涌上来的人,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朕,绝不会容忍此等心存歹念之人·林烨,你来处理后面的事。”
“遵旨·”林烨抱着剑,郑重回应道··“我们回宫·”·苏篁又将云尘向上托了些,在众人的注视下毫无顾忌地背着云尘离开了围猎场。
——·“怎么擦伤这么多”·苏篁心疼地拿出药箱,仔细替云尘擦拭身上的伤口,云尘不悦地动了动,却被苏篁轻轻按住··“不要乱动。”
苏篁蹙眉道,“药会涂到别处·”·“......皇上,这不合规矩·”云尘轻叹一声,“......皇上今日背在下回来已经给那些臣子留下了话柄,现在这般过从亲密......朝堂之上本就有颇多流言蜚语......在下与皇上......”·“你都听到了。”
苏篁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事关陛下的名声,陛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大胤的百姓着想·”云尘叹了口气,“选妃的事情看起来进行的还不错。
只是那叶芸来路不明,你断断不可再留下了·虽然她相貌生的不错,家世显赫......”·苏篁重重地将手上的药膏放下,脸色有点冷··“你还要瞒着我多久”·云尘一愣,“陛下......在说什么”·“......你以为我真的毫无知觉吗好,就让我慢慢说给你听。”
苏篁叹了一口气,半是无奈,半是悲哀,“......你在怀玉谷遇袭的时候......你对桑隅说的第一句话,是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假若如你后面所说,你不知找你寻仇的人是大戊人,那么为何要在生死关头让桑隅去通知我”·“......有人在大胤动辄打杀,自然不能放过。”
云尘别过眼去,轻声道··“你继续骗我·”苏篁苦笑一声,“......就算是我听错了,就算是真的如你方才所说,你的眼神也骗不了我。”
苏篁伸手轻轻抚过云尘的脸颊,“......就算你变了模样,假装不认识我,我还是一眼可以认出你来·你呢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你知不知道......”·苏篁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我想你,想到发疯·”·男子沉默了许久,眸中闪烁着异样的晶莹·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许久才叹了口气··“......小篁。”
久违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一如当时少年,却又饱含万般沧桑凄苦··“......我的腿已经废了·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再回来,无论是见你,还是见过去的人......”凌霄微微红了眼眶,“......还有今天的斗兽场......如果......如果是以前......”·凌霄突然说不出话来。
“没事·都不要紧·只要你平安回来,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苏篁紧紧抱住凌霄,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凌霄略有动容,轻轻拍了拍苏篁的肩膀··“我也......很想见你·”·月冷风清处·苏篁遣散了明月小楼周围的仆从,静静地卧在凌霄身边,听他讲述这些年来在怀玉谷上的生活,傀儡术的精妙,以及这些年来,他是如何一点点将破碎的记忆寻回来。
“......我倒是羡慕桑隅·”苏篁听的出神,喃喃道··凌霄轻轻一笑,“桑隅那孩子心志颇高,又是一腔热血,恐会在朝堂上栽跟头·你既然有心栽培他,日后如果得空,提点着他些。”
苏篁颔首,“不过你倒是对这个徒弟很是上心·”·凌霄无奈苦笑一声,“我对谁更上心些,你难道还不知道”·“......凌霄。”
苏篁轻轻靠在凌霄的肩膀上,“......带我去怀玉谷吧·”·凌霄沉默了许久,轻轻摇了摇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旁的苏篁已经沉沉睡去。
月色下,苏篁的唇角微微扬起,像是久违地,做了一场好梦·凌霄深深望着他,似乎怎么也看不够··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回来了吗·寂静的小楼上,凌霄向自己询问着这个问题。
苏篁已经长大,已经是个独当一面,一统山河叱咤风云的帝王·而自己,有什么立场还留在他身边·前两日的风言风语吹进了明月小楼,他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而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即使只是个平静的下午,一想起那些话语的只字片言,他也会恨得一次次将手中的杯子捏的粉碎·捏的鲜血淋漓··他又何尝不是早已将这个少年埋在心间。
从前以为只是对徒儿的关怀和为人臣的襄助·然而在他生死一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中最后的执念,竟然是想见见小篁··如果没有这八年的分离,他或许还能以臣子的身份守在苏篁身边,这份不伦之情,也就此深埋心底。
所以他怕回去·他怕少年渐渐长大,会嫌弃自己残破的双腿和已经不能提枪拔剑的残败之躯,他更怕,这份情感会被身为九五至尊的他嗤之以鼻,揉成碎末无情地丢在风里。
夜风吹来,月色一片柔和洒在二人身上·凌霄的心微微刺痛,而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轻轻吻上苏篁的右眼··还没有结束··第86章 决胜·第八十六章 ·“可恶,竟然没让那个人死掉。”
花合小楼内,叶芸气得直跳脚,怒气冲冲地指着眼前一袭黑衣的男子,“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当时你就在边上,为什么不给他致死一击”·“致死一击”男子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并不想取他的- xing -命。
他那种要强的人,活着比死了更加痛苦·而我就是想让他受尽折磨,再去死·”·“阔别多年,没想到琦和兄还是这样雷霆手段。
真是叫在下佩服·”·清冷的声音从花合小楼门口传来·叶芸大惊失色地看着来人,躲在了玄衣男子身后,而玄衣男子只是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和凌霄四目相对,嘲讽意味十足。
“你倒是敢找上门来·”琦和轻笑一声,“是真不把自己这条苟延残喘的- xing -命当一回事·”·凌霄淡淡一笑,轻轻抚着手上的傀儡,“今日我来,就是要和你做一个了断。
琦和兄,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在替谁谋事我曾以为你是一个心中颇有信仰之人,不曾想你通敌叛国,如今还敢堂而皇之的站在大胤皇城里搅弄风云。
你究竟是为了你可笑的私仇,还是纯粹为了,击垮我”·琦和冷笑,“你今日来是为了和我做个了断那好,我成全你。
只是不知你这残破之躯,一会要如何匍匐在地面向我求饶”·“少说废话,接招吧·”·凌霄从袖口中甩出七只傀儡,迅速将琦和围困在了重重包围之中。
琦和冷笑一声,挥剑向其中一只砍去,然而凌霄迅速扯动手中丝线,傀儡巧妙躲开攻势,而霎时间,另外三只傀儡斜刺过去,将尚无防备的琦和的左肩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看来你这些年,倒还是有所长进·”琦和冷笑一声,然而话音未落,七只傀儡又变化了阵势,轮番朝着琦和发起攻击·琦和挥剑斩去,然而凌霄的反应极快,每每在剑锋快要划破傀儡之时,凌霄便会巧妙地将傀儡扯开,而后出其不意地继续发动奇袭。
缠斗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琦和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若是我这傀儡上淬毒,你早就死透了·”凌霄冷淡的声音传来,“放弃吧,再做无谓的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琦和被困在傀儡阵中央,狼狈地拭一把唇边的血迹,“可惜你还是不够狠·凌霄,你的傀儡术再厉害,也不过是游丝一线牵着·就像你的- xing -命,我若想取,便早就能杀了你。”
“困兽之斗·”·凌霄冷笑一声,扯紧了手中的丝线,轮椅缓缓朝着前方挪去,而琦和被傀儡牢牢缚住,难以挣扎开·凌霄眸中划过一丝杀意,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区区死物,岂能困的住我”·琦和发出一声怒吼,刹那间,真气四溢,竟生生将缚住他的傀儡击得粉碎·凌霄紧蹙双眉,一拍轮椅向后退去。
琦和的真气已经近乎暴走,凌霄咬牙死死抵挡住,却还是被一股强力推开好远··花合小楼,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引来了无数值夜的守卫,林烨也闻声赶到,一脸震惊地看着爆发的琦和,倒吸了口冷气。
“怎么回事”他忙将凌霄扶起来坐好,询问道··“他为了对付我强行冲破经脉导致真气暴走·”凌霄一脸严肃,“......现在这样的情况,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
“真是可恶·当年被他侥幸逃拖,不想他还有面目回到东辉城来·”林烨握紧手中的剑,“我去制服他,你辅助我·”·“嗯。”
凌霄点点头,从袖中连发数枚飞刀,个个凌厉无比,朝着琦和刺去·琦和冷笑一声,也不躲闪,那些暗器很快被他溢出的真气阻挡了回来·而他却毫发无伤。
“凌霄,我今日就要你的- xing -命”·琦和从废墟之上朝凌霄冲来,然而却被林烨挥刀制止住·二人缠斗数十回合,凌霄从旁襄助,一时之间也只能堪堪制住琦和。
然而林烨的伤势越来越重,即使凌霄不断为他阻挡部分琦和溢出的真气,还是阻挡不了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多管闲事·就先让你去死好了·”·琦和恶狠狠的声音传来,而后挥剑朝着林烨刺去。
“闪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突然闪出,一把拽过了即将被击中的林烨,躲闪到一边·林烨和那人重重跌落在地··“陛下,你怎么......”林烨惊讶地看着挺身而出救他的人,“......您没有必要为属下......冒这么大风险。”
“......没事就好·”苏篁将林烨扶起,“你先去休息一会,这里交给我·”·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不行。”
凌霄不知何时挡在了苏篁面前,“林将军,快把陛下带回去,他想杀的人是我·不能让皇上受伤·”·“凌霄”苏篁急急喊道,“林烨,你放开朕”·几道凌厉的攻势朝着众人劈下,凌霄运足内力,堪堪撑起一片小小的保护罩。
“快带他走”·话音未落,凌霄的保护罩被击得粉碎,林烨看准时机,抱起苏篁朝着边隙迅速冲过去,堪堪避开琦和致命一击,而凌霄的被击倒在地,吐了一大口血。
“琦和强行运功,坚持不了多久·”林烨不得已点了苏篁的- xue -道,边逃离边向他解释着,“凌霄一心要保全皇上,八年前或者今日都是如此,陛下,你一定要相信他。
他孤身一人前来寻仇,无非就是想要帮陛下扫清面前的一切障碍·证明自己还是个有用之人......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断腿之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芒刺。
如果能安然度过今日,我想没有什么事会是他的阻碍了·”·激战还在继续·凌霄内力损耗十分严重,琦和又有心嘲弄,不断施展轻功从不同方向朝凌霄发动进攻。
不多时,凌霄已经气息奄奄,只凭一口气强行吊着,一次次阻挡着琦和嘲弄似的进攻·凌霄跌坐在地,颤抖的双手,终于再也无法凝其真气··“好了,该结束了。
就用这把剑来结束所有的一切吧·凌霄·”·琦和冷笑一声,长剑在长夜中划过一道青色的锋芒,格外刺眼·凌霄静静地坐在原地,突然想起数年之前的未名湖畔,他初次递给少年月华之时,少年眸中闪烁的星光。
“何时轮到你在此猖狂”·一柄流星剑如箭矢般划过寂静的夜空,冲破一切阻隔,直直刺入琦和的后背·琦和的剑锋在距离凌霄不过数尺的地方失去了锋芒,一柄蝴蝶镖从一旁飞出,将琦和的手臂生生斩断。
剑掉在地上,发出锃然的响声··“还好来的及时·”洛潍长舒一口气,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凌霄眸中微微动容,最后轻笑一声··“每次都要师父前来搭救。”
·琦和的躯体从空中轰然坠落,倒在凌霄面前,他眼睛瞪的巨大地看着凌霄,震惊,疯狂,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凌霄别过眼去,不忍再看。
洛潍轻轻叹了口气,将尸体的眼睛合上··“将死之人,执念还是这么重·”·苏篁被林烨解开了- xue -道,忙冲到凌霄身前,早已满脸是泪··“......你这个疯子。”
苏篁轻声责怪着,语气中却有十万分的温柔·凌霄依旧微微笑着,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拭去苏篁脸上的泪水··“没事就好·”·说完这句话话后,凌霄的手重重垂落下来。
陷入了长久的黑暗中··第87章 万籁俱寂(尾声)·第八十七章 万籁俱寂·“都给朕出去”·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明月小筑内传出。
数名太医纷纷从小筑内仓皇逃出,各个脸上皆是冷汗,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皇上也真是......什么疑难杂症治不好,就动辄要摘我们御医的脑袋·\"一名年纪尚轻的小御医忿忿不平地嘟囔着。
“......你可少说几句吧·”年长的御医闻言,忙惊慌失措地堵住了小御医的嘴,“年纪轻轻不知轻重,自古以来,御医本就是份苦差事,若不懂得谨言慎行,趁早回家去。”
年长的御医紧蹙双眉,“不过,这位公子的病症......似乎确实是无能为力了·我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脉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皇上已经重金悬赏大胤最好的郎中入宫,或许真的会有世外高人能够救活这位公子吧·”另一名御医摇摇头,慨叹一声,“可惜了,年纪轻轻,身体竟薄弱至此。
想必一定受了许多常人不能忍受之苦·”·“莫要妄加揣测了,走吧·”·花合小楼一战后,凌霄陷入昏睡已经三日有余·太医院的太医想尽各种办法,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唤醒。
苏篁眼眶乌青,一动不动守在凌霄面前,无论谁怎么规劝,都不肯离开凌霄半步··睡梦中的凌霄模样十分痛苦,苍白的面颊上冷汗直流,四肢冰冷,嘴唇苍白地令人胆寒。
苏篁紧紧攥住凌霄的手,似乎这样就能够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凌霄··“陛下,已经三日了,如果还不尽早做决断......”苏寅在一旁规劝道,“或许他......”·“可是许太医说,只有二成的把握。
而且有极大可能他会彻底失掉自主生活的能力·”苏篁双眉紧蹙,“我了解他,仅仅是双腿不能正常行走,就足以让他崩溃·如果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一定会......”·苏寅轻轻叹了口气,“可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进宫来看望的郎中不少,没有人能够保证他会平平安安的醒来。
凌霄这些年在外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们一无所知,一时之间很难判断他这样真气逆行脉象极度紊乱的病因·小篁,生死一线,决定权在你手里·”·苏篁紧紧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眶跌落在凌霄苍白的面颊上。
“......许太医·”·良久之后,苏篁轻声唤道··“微臣在·”·“就按你说的方法去做吧·”苏篁松开攥着凌霄的手,抹了一把泪水,“无论什么结果,朕都受的起。”
“臣一定竭尽全力·”·苏篁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走出了小筑·黄昏时分,落日映照在湖面发出刺眼的光芒,苏篁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里面整整守了三个日夜。
苏寅紧随着从殿内走出,拍了拍苏篁的肩膀··“朝政那边我暂时替你管着·”苏寅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这些·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陛下这些年一直将琦和吊着,目的是为了引出他身后之人,现在被他凌霄除掉了,陛下应该要做好那个人回来的准备了·”·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回来便回来。”
苏篁冷哼一声,“这个位置,如果他稀罕,便拿回去·”·“又在说胡话了·”苏寅轻叹一声道,“苏焕如若篡位,陛下这些年来努力为大胤所作的一切都是枉然。
百姓好容易才在连年不断的战事之中解脱出来,又要被卷入一场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大戊虽然议和,却也是一直虎视眈眈,但凡大胤皇位易主,他们必会借机惹事挑弄是非,边关又会是一场恶战。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于心何忍”·“皇叔,你总是有你的道理·”沉默许久,苏篁幽幽开口道,“......我当然不可能将他为我拼死维护的江山拱手他人。
只不过,这样的生活,太令人厌倦了·”·苏寅轻笑感慨,“陛下这话,想来有些国君一生都不会明白·”·苏篁静静坐在院落中,看着落日的余辉一点点在视野中消失。
不知不觉便入了夜·苏篁隐约听闻耳畔有歌女的声音传来,婉转动听,此刻入耳却是无比哀愁··月出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苏篁一向厌倦极了这种诗文,只觉得酸涩无趣,惹人心烦·如今远远听闻,却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陛下......”许太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样”苏篁转过身,急切询问道··“凌大人的体内被人下了蛊毒·已经颇有些年头......臣之前给凌大人把脉的时候只觉异常,并未察觉出是蛊毒。
尽管大人废了双腿,却依然没有彻底将蛊从体内清除·所以,微臣只能将凌大人救过来,却没办法唤醒他......”·“......什么叫没办法唤醒”苏篁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许太医的衣襟,“不是说能醒来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陛下......”许太医重重叩首,“微臣,医术有限,已经尽力了......”·“朕知道了。”
苏篁轻轻打断许太医的请罪,“许太医辛苦......先下去吧·”·许太医行礼后默默退下·偌大的明月小筑此刻空空荡荡,只留下苏篁一人。
不知在这秋夜里站了多久,他终于缓缓起身,走到小楼内,在凌霄的身旁和衣躺下··凌霄绵长的呼吸声在苏篁耳边响起·苏篁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他,无声地笑了。
苏篁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离凌霄这么近过··他像一块璞玉·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即使岁月有意打磨,换走了他的模样,斩断了他的双腿,让他饱受千般苦楚。
但无论如何变幻,这个人只要静静地躺在这里,躺在自己身边,苏篁便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算不得什么了··手中紧攥的匕首,最终还是被苏篁丢在地上·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拽着凌霄的袖子,十分平静地陷入睡眠。
已经没什么再能阻止他们··大胤五十八年春··胤恒帝苏篁继位十年,其兄长顺亲王苏焕勾结大戊,联合前朝旧臣第二次发动兵变·这场兵变声势浩大震惊朝野。
苏篁率林烨等众臣历时四月才将叛乱平息·经此一役后,大胤经济受到重创,胤恒帝在战役之中身受重伤,久治不愈·大胤五十九年,薨世·苏寅登基为帝,国号启明。
怀玉谷··“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些”少年看着床塌上还在昏睡的男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时辰还早,我去准备些饭菜,你先好好歇着。”
也不等床塌上的男子做出回应,少年笑眯眯地拿起剑,背着小竹娄晃晃悠悠上了山·不过一个时辰,少年便满载而归·小小的竹娄里装满了野味和不少蔬果。
“你知道吗,我已经开始学着种植了·”少年用清水擦一把脸上的灰尘,笑着道,“想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能上山打些野味,勉强填饱肚子。
后来桑老先生偶然回来一次,将我数落了一顿,说我完全没有照顾病人的能力,还不如五岁的桑隅有用·我哪里肯服气,便拼命去学·最后也算是掌握了些技巧。
怀玉谷悠远寂静鲜有人烟,桑老先生说,如果不学着自给自足,你早晚有一日会被我拖累死·”·“......你知道吗,大戊已经被我们打的彻底不敢出巢- xue -半步了。”
少年得意一笑,“两年前的那场战役你没有看到·我们被围困在峡谷,生死一线之间,林烨将军和你哥哥主张突围·我随着他们二人冲锋陷阵,将叛军打的溃不成军。
苏焕一心想要得到帝位,这些年竟成了他的执念·当年他亦是被父亲利用的一颗棋子,同是身在局中,又多年在宫外清修生活艰苦,我便封了他做顺亲王·谁知他竟然做出勾结大戊这种事来......最后我不得已将他流放。
你兄长与他有师徒之谊,亦是十分惋惜·如若你在场,或许会做的比我要好·”·“你不必怪我擅自让位给皇叔,然后又昭告天下恒帝驾崩·我早就同你说过,我对这个位置毫无执念,即使是做了十年的皇帝,我所得到的,也不过是无尽的疲惫和落寞。
细想想,我在位的这十年,你在我身边的日子,累加起来不过半年·你说要当我的师父,什么也没教给我就这样一睡不醒,真的很不负责任·不过你虽清闲,我可没忘了每年去桃花山看望你的师父。
风泽大侠的身体渐渐有所好转,但还是颇有些顽疾·洛潍大侠还是老样子·对了,你可别怪我不叫二位大侠师祖,洛大侠说了,这称呼显得老气横秋,不衬他们双侠的威风。”
“凌霄·”·喋喋了些许,少年轻叹一口气,望着床塌上的男子眼眸中满是无尽的眷恋,“你这么贪睡,一睡就是这么些年,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说实话,像这样每天自言自语,若是叫旁人听了去,怕以为我是疯了。”
想了想,少年又轻轻笑了起来··“不过或许我早就疯了·罢了,不多说了,我去做饭给你吃·还记不记得我被父皇幽闭在宫里的时候你做给我的那道白菜真的,不瞒你说,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了。”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少年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着手准备午饭·炊烟袅袅,他轻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却一点点黯然·他抬起手拭一把脸上的泪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蔬菜。
烹饪,他已经学的有模有样··“啊,忘记放佐料了”苏篁突然惊叫起来,忙四处翻找着,“......放哪里去了呢”·“还是这么丢三落四,像什么样子。”
锅中的蔬菜散发着喷香的味道,发出滋滋的声响·苏篁愣住,徐徐转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从门帘后伸出,递给他正在翻找的物品··苏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他木纳地掀开帘子,静静望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微微笑着的桃花眼。
苏篁霎那间泪如豆落,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小篁·”男子轻声呼唤,轻柔温和的声音,如泠泠清泉··“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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