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我的太傅 by 廷花蒙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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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我的太傅 by 廷花蒙蒙(5)
·他盛怒之下的恶意,如同喷薄的火山一般,势不可挡·他做了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决定·他驱赶走皇后宫中所有的人,静静看着穆锦云独自一人艰难地生产下孩子,然后,将孩子抱走。
然后对外宣称,皇后薨世·然后找了两名太医将穆锦云救活,和她的贴身婢女一同关进了冷宫··从此世上再无昭和皇后,而他,也再无软肋··他望着怀中小小的孩子,几番犹豫之后,将他的- xing -命留了下来,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这个孩子替他,成为众矢之的··他不信任这个孩子的血统,但却需要一颗名正言顺的棋子·他对被关押在冷宫的昭和皇后说她生下的公主已经薨世,而对外宣称这个孩子是昭和皇后诞下的,五岁时便一举封为东宫太子。
他让这个什么都不知道,毕恭毕敬尊称自己为父皇的孩子,站在了自己曾经所处的风口浪尖上··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他不教授他宫廷礼仪,他不教授他如何处理政事,如何待人接物,只是一味地教他令人头痛的四书五经,用来麻痹他的神志,从而产生对朝政的厌恶和对学习的反感。
他也确实做到了·他让那个疑似不是自己的孩子,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草包废物——至少,在所有人看来··苏篁成了群臣和百姓眼中不学无始,桀骜冷漠不近人情的太子形象。
他在朝中无权无势,就像一颗四处飘摇的浮萍·资历资深些的老臣都能看出来,皇帝对这个太子,表面上关怀备至,实则却在一步步将他向深渊中推去··就像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当然,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曾想到,自己放那个叫凌霄的少年进宫,竟然导致了今日的局面··那个少年,就是引爆他所有罪孽的□□··他在埋藏- yin -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有些积压许久的,来自被他伤害过的那些人的恶意,正在一步步向他侵蚀来。
包括他自认为很是照料的大儿子苏焕,包括他认为一直唯唯诺诺在他身后的新皇后,包括,苏篁··于是他没有注意到,曾经那个唯诺在他身后的皇后,却是发动这场政变的最大幕后- cao -控者。
作为他的枕边人,她太过了解他,却又太会隐藏自己了·他在牢房中常常会想,如果这个女子是男儿身,那么谋朝篡位改朝换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她与他之间的嫌隙,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日积月累,日久弥厚。
不同与苏篁的懵懂无知,她的谋划可谓是滴水不漏·直至今日,他都没有明白,旧居深宫的她,究竟是何时联络了以琦和为首的外臣,控制了整个皇城的禁卫军,并让忠心于自己的玄机阁也开始叛变·罢了,一切都是过去了。
他疲累地靠在墙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多嘲讽··天牢内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微微眯起眼睛,迎面而来的是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一个是他的兄长,另一个是叫了他八年父皇的孩子··男孩见他这般狼狈模样,眼中流露过一丝悲悯和不忍,最终还是靖和王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头··男孩迅速别开眼去,没有看他。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嘲讽而放肆,仿佛一生都不曾这么笑过了··他说,“你们,果然是父子吧·”·“闭嘴·”靖和王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么说,不仅是在侮辱我和锦云,更侮辱了你自己和你的亲生孩子。”
“我的……亲生孩子”他瞪大了眼,干涩的眼眸如同一口枯井,“你说的……”·“我没有和锦云做过那种事情。”
靖和王冷笑一声,似乎是对他嗤之以鼻,“你算计了这么些年,岂知道因果轮回的道理”·“小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角似乎有浑浊的泪在闪动着,他慢慢佝偻着身子,朝苏篁挪过去,身上的锁链铮铮作响。
“小篁……我……”他开口,却又不由哽咽住,“……再叫我一声父皇……好不好”·苏篁喉头滚动了两下,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他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有痛心疾首,有不忍,也有怨恨,然而却迅速消失了··苏篁跪下来,重重朝他叩了三个响头··“我不会怪你,但也不会再叫你父皇。”
男孩再次站起来时,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您的养育之恩,我终生难忘·只是我绝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我不会杀你,但你此生不要再想回到东辉城。”
靖和王缓缓开口,“还有,多谢你多年照顾锦云之恩·我已经与她见过面了·”·空荡的天牢内再次响起脚步声,只不过这次是离他远去的声音。
老皇帝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倒在地,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天牢地面上,发出了绝望的悲鸣··第61章 新皇·第六十一章 新皇·七日后··凌霄一直睡的昏昏沉沉,待完全清醒的时候,皇城中已是焕然一新。
他挣扎着起来望向窗外,宫中素日常见的一些身影,全都消失不见了··看来是靖和王顺利登基了·凌霄心想·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仿佛几日前的战争如同一场春日的雪,无论是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还是在前朝的那些- yin -谋诡计,都迅速在东辉中消散了痕迹。
就像是一切本该如此进行··窗外,礼炮轰鸣声不绝于耳·凌霄知道,那是新皇登基的仪仗·一生无数坎坷的靖和王终于得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地位和权力。
虽然这不一定是他所想要的,但他继位对大胤百姓而言,也不失为一种福气··只是这种局面想要稳固地位,着实不易·除却支持他的那些了老臣外,朝中部分大臣依旧对皇帝离奇过世表示怀疑,步步紧逼。
加之皇后的党羽也不可能允许靖和王横插一刀破坏他们的计划,靖和王虽然手持先帝遗诏登基,但情况仍旧不容乐观··罢了,这些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情·凌霄关紧窗户,又躺在床上。
由于昏睡了太久,现在的他异常清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索- xing -拿起一本书来翻阅·但烦躁地翻看几页后,他又重重地将书本放下··究竟有什么放不下的·直到傍晚时分,风泽和洛潍才赶来看望凌霄。
“好的差不多了,再静养个七八日就可以正常活动了·”洛潍为凌霄把脉过后,难得露出笑意,“皇上特准我们留在宫中照顾你几日·我和阿泽近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姑且留在这里照看你。”
“师父……这怎么好意思”凌霄闻言,忙推脱道,“徒儿不肖,硬生生将师父们卷入到这场宫廷纷争里……本就是愧疚,怎敢劳烦……”·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你还知道是麻烦啊”洛潍刚露出的一点笑意迅速消减下去,“麻烦已经造成了,我们也不介意再多一个,最后一起和你算总账。”
洛潍虽依旧这样毒舌,但凌霄能听出他语气中满溢的关怀之情,胸口不禁一暖··“师父可知道,小篁现在的处境如何”想了想,凌霄还是开口问道,“他还能留在东辉吗”·“他没有和你说吗”洛潍与风泽互看一眼,然后有些犹豫道,“我以为他那日前来找你,就是要和你说那件事。”
“什么事”凌霄双眉忍不住拧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担忧··“继位的并非靖和王·”风泽最终开了口,“靖和王推说自己年事已高,举荐苏篁为新皇,而自己则退居摄政王之位,辅佐皇上直到成年便退位隐居。”
“怎么会”凌霄大惊失色,几乎要从床上跌下来,好在洛潍及时扶住了他··“你慌什么·”洛潍斥责道,“别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
“怎么会让小篁做了皇帝”凌霄有些薄怒道,“他不知道先皇的目的吗小篁在百姓口中风评极差,他这是又想把小篁推出去做风口浪尖上的那个人吗”·凌霄的怒气牵扯到了伤口,他小腹处的绷带又冒出了点点血迹。
“叫你不要乱动·”洛潍的语气带了几分斥责,“你不要关心则乱辜负了摄政王的意思·你所说的问题他都想到了,但是他明确的告诉苏篁,自己并不想当皇帝,希望处理好这一切繁杂的政事之后便一人远走。”
“但是这个提议被苏篁一口回绝·他说如此一来,自己和先皇对不住靖和王·于是他说,想要自己来面对这一切·”·“自己来面对”凌霄眉宇间的愁绪愈发浓烈,“……他怎么自己面对”·“你就是保护过度了。”
洛潍叹了口气道,“虽然皇帝用心险恶,但苏篁毕竟是皇室血统,那种帝王的压迫感和统治力是与生俱来的·他虽然年纪尚轻,但有摄政王辅佐,还有一群忠心的老臣,想必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再加上他前任太子的身份,也叫部分忠于先皇的臣子放弃对抗,归于旗下·虽然一时间还不能完全解开他们之间的隔阂,但他一定会是一个优秀的帝王,一个不输给任何人的好君主。”
·“优秀的帝王吗”凌霄闻言,轻轻叹息,“原来这才是他想走的路·”·洛潍和风泽没有作声。
良久,二人静静离开了房间,凌霄望着窗外的斜阳,渐渐隐没在黑夜之中··他不是反感苏篁对他隐瞒心意的谎言,而是怪他不同自己商量便擅自做了这样大胆不顾后果的决定。
他不忍心看在这场宫廷斗争中带着一身伤痛的那个孩子再次面对未知而充满恶意的风暴·而这场风暴,他能做到的十分有限··敲门声阵阵传来,打破了凌霄的思绪。
“请进·”他有气无力道··“你醒着,真是再好不过了·”苏篁笑着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洛潍大侠说你今日就能完全醒来,我让御膳房准备了些你喜欢吃的。”
凌霄静静望着为他兴致勃勃布菜的少年,有太多话想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望着少年那身明晃晃的龙袍,刺眼的要紧··“你……”·二人同时开了口。
苏篁轻笑了声,“你先说·”·“你……继位了吗”犹豫一番,凌霄终于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嗯。
皇叔无心皇位,但他说会帮助我稳固朝局,我也答应他,待过几年之后,就放他远去,自在江湖之间·”苏篁轻声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凌霄打断了他的话,“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贸然做这个决定你有没有想过要面临多大的危险”·“不是贸然决定,是必然选择。”
苏篁回望凌霄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之前虽然告诉过你,我无意皇位,但我不能看着我的国家分崩离析,也不能对父皇伤害靖和皇叔的事熟视无睹,更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推他出去为我挡风遮雨。
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难道你觉得自己这样去面对一切,就是所谓的公平了吗”凌霄轻声扶住苏篁的肩膀,“你父皇做的孽,你没必要代他去还。
靖和王手持先帝遗诏,登基尚且要遭人非议,你是前朝太子,草率登基,所面对的风险……要比他多很多·”·“我知道·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苏篁坚持道,轻轻拽住了凌霄的手,半是撒娇般轻声道,“凌霄,你应该相信我,就和以前一样·”·“……这怎么能一样”凌霄看着苏篁,却始终没狠下心来告诉他自己顾虑的事情,“……你。”
“别担心了·我没事的·”苏篁朝凌霄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却难以掩盖他眼角的疲态,“这一次,你什么也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嗯·”凌霄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温柔地替他理好因奔跑而有些凌乱的衣襟,“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尽管开口。”
少年点点头,疲惫的眼神因这句话而舒缓不少··眼前这人还是如出一辙的温柔,自己在人前故作的成熟稳重,终于可以在他这里统统抛开··“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养身体,我明日也会抽空来看你的。”
苏篁最后深深望了凌霄一眼,“……给你准备的晚饭,记得吃掉·”·望着桌上满满一堆精心烹制的食物,凌霄内心有些复杂的情绪。
山珍海味,此刻在他的眼中丝毫没有吸引力··有些选择与有些人,不可兼得··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凌霄摇摇头,倦意突然涌上来·他望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口也没动。
君与臣··因和果··第二日清晨,凌霄阵阵敲门声吵醒·忍着一股怒气,凌霄前去开了门··“师父,怎么来的这么早”凌霄揉揉睡眼,有些懵懂地望着穿戴整齐的二人。
“来看看你·”洛潍道,“你卧病在床,想来也是无聊·不妨和你说些宫内的事·”·凌霄闻言顿了一下,“我没兴趣。”
“没兴趣”洛潍轻笑,“我就知你会这么说·不过事关你凌家,我想你还是听一听的好·新皇上任,自然是要犒赏功臣,你父亲和兄长因为护驾有功,被擢升为护国将军,暂时掌管禁军。
朝堂之上颇多反对之声,不过都被新皇和摄政王压下去了·”·“……其实倒不必这么着急就开始嘉奖功臣·”凌霄蹙眉,“朝中反对势力那么多,他一人怎抗的住”·“新皇没有羽翼,听命于他的臣子大多还是看在摄政王的面子。”
风泽徐徐道,“各有利弊·不过他还是选了风险较大的这种,或许除了想安插自己的势力外,他还是想叫你安心吧·”·“……”凌霄闻言一时语塞,许久才开口道,“我又不急在这一时。
我父亲他们也应该是一样的想法·”·“对了,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你·”洛潍突然严肃道,“琦和,或许逃走了。”
“逃走了”凌霄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约莫是昨天夜里的事·”洛潍想了想,“新皇登基举国欢庆,宫里事务繁杂,自然有疏忽。
我和阿泽去了趟现场,发现有人在狱卒的酒里下了药·所以应当是,里应外合·我已经向皇上禀明此事,并在东辉发了海捕文书·相信不日应该会有结果。”
“……逃了”凌霄喃喃自语道,“先皇后呢”·“被打入冷宫暂侯发落·我去确认过她的情况了,并且这几日都有找人顶梢。
皇后直接命令救走琦和的可能- xing -,几乎没有·”·“皇后被捕群龙无首,她手下某些有主见的将领将他救走也并非不可能·”凌霄沉思道,“逐个排查吧。
不知为何,这件事,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那日一战,皇后势力几乎尽数暴露,这几日也被控制遣散地差不多了·要单单一个琦和又有什么用”·洛潍点点头,一时也没有思绪。
凌霄沉思着,脑中忽然划过一个身影,那是在金平月夜,拿着长刀说自己一定会尝到苦果的青衣男子,玄机阁的新任首领··“……二位师父可知,玄机阁,被处置的怎样了”·第62章 黑夜漩涡·第六十二章 黑夜漩涡·“不清楚。”
洛潍摇摇头,“我们毕竟只是暂时留在皇宫,只能知道一些众所周知的事,玄机阁本就是皇家机密,如何处置,我们也不得而知·”·“不过按照我们的推测,玄机阁还是属于江湖组织。
所以皇室多少有所顾虑不会赶尽杀绝,只把一些重要人物秘密处决掉罢了·至于新皇会做到什么程度,我们也无从知晓·你若着实想到什么,便寻个时间问问小篁,他或许会告诉你。”
风泽道,“不过,这和琦和的消失有什么必然联系吗”·“琦和城府很深,我也猜不透他·他隐藏多年,关于他的关系网我也并不了解。
只是觉得能将人从天牢那种地方劫走的,绝非等闲之辈·”凌霄沉思道,“是我忽略了什么也不一定·”·“凌大人,奴才是皇上派来给大人送药膳的。”
直到太监细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凌霄才稍稍回过神来,“请进·”·“凌大人安好·”来者是位年轻的仆从,他年龄尚轻,说话行事却极是干练老成,“这是陛下托奴才送来的药膳,凌大人趁热服用了吧,奴才也好回去交差。”
“多谢陛下关怀之恩·”凌霄起身道了谢,伸手接过那药碗,轻轻晃了晃,却丝毫没有要喝下去的意思··“凌大人可是嫌这药膳太苦陛下特意嘱咐过,要亲眼看着大人喝下去。
大人就莫要为难奴才了·”小太监低声道··“哦这药确实苦了些,我一向不爱吃苦药,耗费公公时间了·”·凌霄把药碗轻轻放在桌上,见那小太监目光不经意地瞥过那碗,又假装不经意的端起,轻轻吹了两口气。
“若凌某没记错的话,公公以前,是东宫里侍奉的吧”凌霄轻声问道,“对了,我还记得那日,凌某初到东宫不识路,还是劳烦公公帮我带的路。”
“凌大人还记得·”那小太监低声回道,“能为大人分忧,是奴才的荣幸·”·凌霄轻笑,将手中的药膳重重放下,“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的主子究竟是谁”·“自然是皇上。”
那公公有点发怵,但还是面不改色··“嗯·那我就放心了·”凌霄朝洛潍投去一个眼神,洛潍会意,轻轻点了点头··“这药膳也不烫了。”
凌霄举起药碗,轻轻抿了一口,“公公还不回去交差吗”·“可是……”那太监还欲狡辩,却被凌霄的眼神吓得禁了声,“奴才告退。”
说罢便走上前来准备接过凌霄的碗·凌霄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那小太监却依旧面不改色上前,只是袖口隐隐露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他趁凌霄一个分神,将怀中的匕首迅速抖出,径直朝凌霄刺去·凌霄坐在床上,连位置也没挪动半分,下一刻,那太监便被洛潍擒住,摁在了地上。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屋里有三个人却还敢对你动手,被小看了啊·”洛潍笑笑,继而加大了禁锢那小太监的力道,“说,谁派你来的。”
“……休想·”小太监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后,准备咬舌自尽,却被洛潍顺手抄起的绷带堵住了嘴··“你倒是忠心。”
凌霄望着那太监轻笑道,“你本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没想到你发现我识破了你的身份后,还肯继续执行任务刺杀我,宁可一死也不暴露,这份忠心实属难得。”
小太监恨恨地望着凌霄,却说不出来话··“有劳师父了·”凌霄望了一眼洛潍,洛潍会意,将小太监带了出去··“还在寻找端倪,就主动有人来送了破绽。”
凌霄笑问道,“师父,你觉得这是不是巧合”·“我倒觉得未必·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有所行动也是应当的·只是,那小太监以前是东宫里的人”风泽疑惑道,“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那太监多半是玄机阁的人·之前是老皇帝安插在小篁身边的,现在不知又从了哪个主子·”凌霄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来,“玄机阁这颗毒瘤,还是尽早拔了的好。”
“阿凌觉得这次的他们这次的主子是谁”风泽轻声问道··“和昨天逃走的那位,脱不开关系·”凌霄缓缓将药膳倒在地上,泛起一层青烟,“药膳的话,小篁不会寻人特意给我送来。
知道我喝苦药如同要命,也只能是我的老熟人了·”凌霄冷冷望着洒了一地的药膳,目光清冷,“可恶,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我现在这般模样……什么都做不了……真是没用。”
“时间会证明一切·在此之前,耐心等待吧·”风泽拍了拍凌霄的肩,他的喉头滚动了两下,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不过片刻,苏篁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进来,他喘着粗气,一脸担忧地望着凌霄。
“听洛大侠说你遇刺了,没事吧·”苏篁焦急地跑进来,一把抓起凌霄的手,“那人可有伤到你”·“没有,我虽然在修养,也不至于弱到连是不是你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凌霄温柔地抚过苏篁跑得凌乱的额发,“都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还这样毛躁·”·苏篁红了脸,轻声道,“还不是你一点都不让人放心·”·风泽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
凌霄马上转了脸色,一脸讨好的笑,“当然,这次能化险为夷,还是多亏了两位师父·”·“你们先聊,我出去找洛潍·”风泽也不说破,只是淡淡留下一句后转身离开。
而屋内的两人,竟然十分默契的一句话也没说··风泽摇摇头,唇边浅浅勾起一丝笑意··“还在批奏折,就听说你被人下了毒的消息·”苏篁叹了一口气道,“当时我头脑一热,也没顾的上和皇叔说一声,就立刻跑来了。
还好你没事·”·“那个人……是多半是之前你父皇的残党玄机阁的残党·”凌霄沉吟一番,还是问了出来,“你父皇……他如今在何处”·“宫里自然没办法留着父皇了,所以我托人在东平县照顾他。
自从兵变之后,他的神志似乎有些不清楚了·等忙完这一阵……我想去看看他·”·“你不恨他”凌霄没有任何意外地平静地反问道。
他一向了解苏篁的心- xing -,即使那个人对他做出这么大伤害的事情,他还是不可能去恨那个人··苏篁摇摇头,“毕竟血浓于水·至少那些盼着他给予我温暖和关心的日子是存在的。
或者说,那些真真假假的关怀,已经足够我原谅他了·”·“你啊……”凌霄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男孩柔软的头发,“等一切安定下来了,你若还是放心不下,一起去看看他吧。”
“嗯·”苏篁点点头,继而又扬起脸来问道,“凌霄……等你身体好了,我想让你重新回宫,继续做我的太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凌霄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楞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只要你还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去的。”
“终于结束了·”闻言,苏篁脸上却是难得的轻松,“经历这么多波折,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我·凌霄,我真的好高兴,一切都终于结束了。”
“嗯·你也很累了,睡一会吧·”凌霄望着有些疲态的苏篁,轻声道,“刚开始处理国事,要学的东西很多,别太累着自己·”·话音未落,凌霄望了一眼怀中的男孩,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已经平静地睡着了。
他一定也很辛苦吧·却在知道他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跑得大汗淋漓,就这样站在门前,水灵的双眼望着自己,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凌霄轻轻拨开苏篁脸上的乱发,动作温柔地仿佛徐徐清风。
他本来想着,经历这场宫变之后,就彻底离开皇宫,从此与皇室中人再无牵扯,谁知道,男孩一个小小的眼神,却让他毅然放弃早已做好的决定··就再任- xing -一次吧。
虽不能再替他遮风挡雨,至少,也要成为他的坚实羽翼··凌霄如是想到·他起身,将男孩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换了套宽大的衣衫,毅然决然朝牢房的方向走去。
直觉告诉凌霄,这场宫变还没有结束·他们之后要面对的一切,会更加凶险和残酷··只是这一次,他蓄势待发··第63章 初现端倪·第六十三章 初现端倪·审讯,自然是无疾而终。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凌霄有些沮丧地从天牢内走出,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感到阵阵晕眩··他着人在天牢附近排下层层埋伏,希望能有人前来处理掉这个太监时露出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对这种软硬不吃的犯人,凌霄也无计可施··比起在明处寻寻觅觅,是否主动出击会更好一些·凌霄看了看身上还没好全的伤口,还是打消了前往玄机阁探听一二的念头。
现在贸然前去,不仅会打草惊蛇,更难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得不偿失··凌府··因为前段时间筹谋兵变而暂时荒废了一段时间的凌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甚至可以说相比之前更为气派繁华·凌霄略有些吃惊,还是径直走了进去··“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正在帮忙修茸院落的书生见凌霄前来,忙迎上来关切问道,“这才过了几日,便开始胡乱走动当心被皇上见到,又要数落你的不是。”
凌霄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书生口中的皇上指的是何人,他轻笑两声,拍了拍书生的肩··“我已无甚大碍,只是完全养好伤口还需要些时间·说起来,你在这里做些什么”·“奉皇上之命,来给你家修茸院子。”
书生耸了耸肩,酸酸地说,“倒是急着安抚你了·”·“别这样·”凌霄轻笑,“有劳关兄费心·”·“玩笑话,倒是不打紧。
只是我有件事颇为疑惑,还想当面问一问你·”书生顿了顿,忽然正色道,“为什么太子殿下会突然决定继位”·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凌霄一愣,“摄政王无心皇位,小篁也是不得已。”
“摄政王的为人我也知晓,只是你来的路上可有听到百姓对新皇的评价”书生紧锁双眉,“风评,似乎不是很好·”·“我骑马来的,没留意那些。”
凌霄心口没来由地一紧,“然后,他们说些什么”·“本来那场兵变就惹人非议,先皇去世原因不明,靖和王手持先帝遗诏却不继位,太子登基,摄政王辅佐,这件事本来就奇怪的紧,再加上新皇这两日颁布了些许新政,做法有些偏颇。
关于这件事百姓议论不休,别有用心的人借机煽风点火,于是……新皇的风评,并不好·”书生犹豫道,“凌霄,你是怎么看的”·“新政颁布自然各有利弊。
皇上颁布的新政我也有所耳闻,触及某些大户的利益,他们自然愤恨不平,也是应当·从长远来讲,也并无不妥·只是百姓也如此跟风激愤,怕是,前朝遗留的问题了。”
凌霄眸中划过一丝怒意,“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先皇的不是·”·书生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拍了拍凌霄肩头,“这里也差不多了,要不要去用些晚饭我有点饿了。”
“嗯·也该犒劳大功之人·”凌霄也来了兴致,“东辉城的明远酒楼风味甚是不错,一直想带关兄去尝尝·”说罢轻车熟路从马厩牵了踏雪来,二人双双上马,朝酒楼的方向飞奔而去。
二人没有注意到,二人刚走不久,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布满了整个凌府··明远酒楼外熙熙攘攘,似乎发生了打斗一般·二人对望一眼,便急急下了马,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凌霄走上前去询问··“主伐派和主和派吵起来了·”一名百姓看了一眼凌霄,继续将目光聚集于争吵的地方。
“主伐主和”凌霄不解蹙眉,“那是什么”·“新皇□□,大家说法不一……主伐派认为应当起义反抗,主和派认为应该万民书上谏摄政王,请求废帝。
二者分派,一直争论不休·”那百姓答道,“你怎么看”·“什么□□你说清楚”凌霄闻言一把揪住那人衣领,怒不可遏道,“新皇登基不过数日,你们就在此胡言乱语造谣生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这样的富贵公子懂什么”那人被凌霄拎起,狠狠朝凌霄瞪去,“先帝去世蹊跷,靖和王手持遗诏却退位摄政王,新皇八岁登基,杀父害叔,大胤百姓怎能容下如此如此不仁不义之君”·“你们知道什么”·熊熊燃烧的怒火将凌霄最后一点理智烧尽,他将眼前男子的衣领拧得更紧,怒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又是谁给你们这样的胆子在此妄言”·“凌霄,先冷静。”
书生见状忙上前劝阻道,“莫要动怒,有事回去再说·”·“……我知道了·”凌霄闭上眼睛,重重吐了一口气,而后拨开众人,走到人群前。
冰冷锐利的眼神一时间让周围人迅速安静了下来··“你上来做什么,没看见我们在讨论吗”为首的一名主事见状,朝凌霄怒目相向道。
“闭嘴·”·凌霄没有再理会他,他静静站在人群中央,周身冰冷的气场似乎要将一切吞没··“新皇登基不过数日,颁的都是些利国利民的新政。
为求新政彻底落实,皇上他为此数日奔波讨教,半点没有轻视潦草的处政态度·而摄政王辅政,也断然不会允许皇上下达有损黎明百姓利益的政令·”凌霄瞥一眼滋事的人群,“你们对摄政王,或是对皇上,有何不满”·众人哑然。
然而人群中,却轻微传来了不屑的声音··“我知道你们不服的是什么·我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解释反而是对陛下和摄政王声名的一种侮辱·”凌霄冷声道,“新皇登基,百废待兴。
你们不知恩,不顺意便罢了,等新政真正发挥作用给予你们庇泽的时候,如果你们也能够继续持这样的态度,我凌某无话可说·但希望你们真正能顺从自己的良心·莫要被一些头脑不清醒之人三言两语撩拨是非而站错立场。
毕竟,大家都是大胤的子民·”·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你说的倒是轻巧·”人群中传来质疑的声音,“新政风险极大,如果依照新政,我们蒙受了损失,你负担的起吗”·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人群纷涌而上,朝着凌霄开始无止境地批判可谩骂,似乎将所有对新皇的埋怨和自己的不满一并发泄到凌霄身上。
凌霄几次努力想要解释什么,都被激愤的百姓压制了下去·书生见势不妙,忙一边解释一边拉着凌霄向人群外冲去··“放开我”凌霄突然甩开书生,“为什么要拉我出来明明他们还对新政有所误解,明明小篁,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你现在解释他们也不会听。”
书生急道,“别意气用事,快上马,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说罢也不由得凌霄分说,便半拖半拽地将凌霄拖上了马匹,不由分说朝城外奔去,身后依旧传来百姓们恶毒的言语,凌霄愣愣坐在马背上,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民意竟然激愤到这个地步·他很想冲回去,告诉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百姓,这并非苏篁的本意·那孩子从来没有做过违背天理良心的事情。
可是马依旧不停地朝前奔去,百姓的声音也丝毫没有因为距离地拉远而停止··“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凌霄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魄一般,“我竟然,什么都帮不了他。”
“这不是你该想的·”书生的声音淡淡从前方传来,因为速度太快反而有些不真切,“他应该做好了应对这一切的觉悟·”·“不对,我觉得此事一定是有蹊跷。”
凌霄紧蹙双眉,思索道,“什么时候公然谈论皇家私事成了这么一件寻常的事还有,那些百姓为什么会对兵变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煽动群众,造成民声鼎沸的状态。
再加上这时候新政的推出,更让他们觉得苏篁是别有用心的险恶小人·”·书生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寻出那个造谣生事的人……”凌霄顿了顿,自知这是一个并不容易的想法,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书生停下了马,转身望着凌霄,“大海捞针·如果我是造谣生事的那个人,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你去查,也是浪费时间·”·“……你说的不错。”
凌霄眸中突然划过一丝疑虑,但迅速消失了,“或许,我应该去进宫问问摄政王,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询问他的好·”·书生似乎没有察觉到凌霄的异样,点点头,“你先休息一会,东辉城的情况太过复杂,或许由摄政王出面比较好。”
“书生,我突然有个问题·”凌霄突然正色道,“兵变那日,你断后处理皇后残党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没有。”
书生想了想道,“皇后残党并无战意,不多时便归降了·我们没有蒙受什么损失……难道你觉得,暴动这件事依旧和皇后有关”·“谁知道呢”凌霄唇边轻轻挑起一抹笑意,眸中却是冰凉一片,“如果让我找出那位幕后- cao -纵这一切的人,我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书生点点头,表示赞同··莫名的乌云再次悄然笼罩了东辉城·只是这次要面对的,恐怕不仅是一个皇室那么简单··是全天下··第64章 诺言·第六十四章 诺言·泰明殿。
“臣叩见王爷·”凌霄朝着摄政王深深叩首··“凌大人请起·”摄政王摆摆手,示意凌霄起身,语气中却是难掩的疲态·凌霄抬头,与之四目相对。
不出意料的,摄政王的眼眶下一片乌青·显然是有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摄政王缓缓开口,“但我不能告诉你。”
“您知道”凌霄蹙眉,“那昨日在明远酒楼发生的事情……”·“关于暴动,今日早朝便有人上报。
但一切都是意料之内·”摄政王摇摇头,笑道,“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再说多,皇上会和我生气的·”·“……皇上他,”凌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问道,“皇上他,可还好”·“这件事就要问问凌大人了。”
摄政王望着凌霄,目光深邃,“那孩子的脾- xing -你比我了解的多,总一个人喜欢扛下所有事·我只能在政务上帮他一二,别的事,还望你多多费心了。”
凌霄紧锁双眉,“臣也想为皇上分忧……但昨日之事,臣深深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为力·民声已成鼎沸之势,可以说是一触即发…….王爷对此,可有对策”·摄政王摇摇头,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跳梁小丑自导自演的闹剧,凌大人不必理会·”摄政王轻笑,“这个江山治理远比你想象中的困难,小篁是天生的帝王,他虽然在处理政务方面还有些生疏,但他处理政务出人意料地坚定果决。
相信日后没有我的辅佐,他也会处理的很好·”·“……王爷所言甚是,皇上年轻有为,是大胤之福·”·摄政王微微笑了,对凌霄的话不置可否。
凌霄望着面含清浅笑意的摄政王,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将这些日子一直困惑在心中的问题如实说了出来··“……王爷……您难道丝毫没有想要当皇帝的意思吗”·摄政王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又轻轻笑了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的笑容,“我如果说不想,恐怕你也不会相信吧。
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大约年轻的时候,是有这个想法的·也为之努力过,争取过了·但那把龙椅注定与我无缘,而且,当一个人有了足够珍视的东西,便不会再觉得那个位置是一件无价之宝了。”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摄政王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味一件十足温暖的回忆,“托你的福,前些日子,我见到锦云了·”·“虽然世事变迁,命途多舛,但我对她的心意始终没有改变过。
她也是如此·只是这些年那个人让她受的委屈太多了·余生我想尽力去弥补她·”男子温和的声音在凌霄耳边响起,“希望你有朝一日遇到你珍视的人,还能全身而退,不至于让两个人都饱受折磨。”
摄政王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凌霄有些困惑,他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眼前男子这句话的涵义,是在慨叹他的命运无常还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只是当多年后他明白这句话的涵义时,已经,为时太晚了。
“回去吧·”摄政王摆摆手,“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看你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势未愈,还是不要轻易去涉险·还有,不要轻信任何人。”
凌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出大殿·大殿内,传来男子微不可查的一声轻叹,凌霄回首望去,却只见座上那人如同深海一般深邃而难以捉摸的目光··……·没有回凌府。
也没有回到平日养伤的房间,凌霄径直去了御书房·和守门的太监说明来意后,凌霄悄声走进房间,静静站在苏篁身后,望着他批改奏折的模样··摄政王已经开始让他独自处理一些政务了。
苏篁小巧白皙的手握着朱笔,正在往奏折上写着些什么,想了想却又停了下来,托腮想得出神,清秀好看的眉毛不知什么时候拧在了一起··“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凌霄轻声开口,拿了件外衫轻轻披在苏篁肩上,“别勉强自己·”·“你来了”·听见凌霄的声音,苏篁先是一惊,而后脸上又满满地被欣喜的神色取代,“怎么不叫人说一声”·“怕打扰你看奏折。”
凌霄轻笑,端了一碗茶水来,“眼眶都有些泛青了,定是昨天没有休息好·”·“昨天稍微出了点事情·”苏篁揉揉太阳- xue -,苦笑道,“以前你让我多看几本书我还不乐意,老是和你吵,现在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无理取闹。”
“我倒是很怀念你以前和我吵得红脸的模样·”凌霄笑着,伸手替他揉了揉发痛的眼眶,“好好休息,不可以再没日没夜地批奏折了·”·“不要紧的。”
苏篁坚定回道,“皇叔这两日已经准许我独自批改奏折了,他只需最后再审查一次,为我指出疏漏部分·皇叔说我进步很大·我不想让他失望。
所以我也要努力才是·”·然而,一阵不知明的巨大轰鸣声适时传来,凌霄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不许笑……”苏篁涨红了脸。
“这个时间,也该饿了·”凌霄轻笑道,“先吃点东西再批改也不迟·”·苏篁这才依言放下了笔,大监会意,忙吩咐下去准备饭菜。
“你陪我一起吃·”苏篁有些疲倦地轻轻倚在椅子上,半是撒娇地道,“你前两日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私自出去的事还没找你讨个说法,所以,不许拒绝。”
“……好·”凌霄点点头,在桌旁坐下·十几道精致的菜肴陆续布上,凌霄夹了一筷子藕丝放在苏篁碗中··“谢谢。”
苏篁道了谢,吃了几口饭后道,“我前几日,见过母后了,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不少,皇叔时常去陪着她·他二人身份尊贵,为了保密他们这段感情,我打算尊重他们二人的意愿,等到时机成熟就送他们离开。
母后向我提起了你,要我带她向你表示谢意·”·苏篁平静地道出这些一直困扰他的事,他的眸清亮澄澈,凌霄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好像,是一件完全事不关己的事。
“昭和皇后……毕竟是你的母后,你虽嘴上不说,但心底还是惦念她的·”凌霄顿了顿,“你……愿意她走吗”·苏篁轻轻挑了挑眉,“没什么的。
要离开的人那么多,多一个也没有什么·于她而言,我也不算什么愉快的回忆,强留她在身边,反而是种束缚·”·苏篁轻轻扯了扯嘴角,仿佛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但最终还是没能达到如期的效果。
他躲开凌霄担忧的目光,夹了一大块鸡肉放到凌霄碗里··“别愣着,多吃些·”·“……我不会离开的·”·凌霄轻声道。
“嗯”·苏篁抬起脸来,疑惑地望着凌霄·澄澈的眼眸灿若星芒,但只有十足了解他的人才能看得出来,这双眸的深处,尽是要满溢而出的悲伤。
·“没什么·吃饭吧·”凌霄伸手揉了揉苏篁的头顶,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有些决定,并不需要说出来·践行,是最好的证明方法。
“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凌府,可察觉到有什么变化”苏篁放下筷子望着凌霄道,“我和皇叔已经决意封凌大人为护国将军,你兄长为副将,暂管禁军。
凌家满门荣光,只有你还没受任何赏赐·这几日我也一直在想着你身体康复之后,许给你什么职位才好·礼部尚书还是户部侍郎总觉得什么职位都很适合你,但又觉得这些委屈了你。”
“这么看得起我”凌霄有些惊讶地笑了笑,“那,我可以和陛下讨个职位吗”·“除了皇后,其他都能满足你。”
苏篁半玩笑地调侃道··“我想讨个御前侍卫的闲职,”凌霄眯眼笑道,“不知殿下准不准许”·“御前侍卫”苏篁一滞,然后忙拒绝道,“不行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倒是会躲懒。
何况这个看似风光的正四品官位,实在辛苦无聊的很·要不,封你做尚书令好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任尚书令约莫是不惑之年才坐到这个位置,我这算是,沾了陛下的光”凌霄右手托腮,笑着打趣道,“陛下,你这要怎么和文武百官交代”·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封赏有功之臣,有谁敢有异议”苏篁轻笑,“别闹了。
就尚书令,如何”·凌霄却收起笑意,严肃地摇头拒绝了,“多事之秋,家父和兄长升为护国将军已是凌家莫大的荣耀,我再入朝为官,只会惹得众人非议。
不过,若殿下真的需要我帮忙,无论是布衣还是臣子,我都会鞍前马后赶来帮你·我不需要赏赐……你能好好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
“这可是你说的·”苏篁眼眶有些泛红,伸出一根手指,“凌大人可不许食言,否则,就是欺君大罪了·我若日后找不到你,定会天涯海角发海捕文书将你缉拿归案。”
凌霄笑着,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一言为定·”·凌霄不知,这一诺,将会是他们最初,也是最后的承诺··第65章 再度交锋·第六十五章 再度交锋·“和公公,他们送来的那位大人怎么样了”·待凌霄走远后,苏篁着人撤去桌上的残羹剩饭,即刻便将大监召入殿内,冷漠决然的模样与方才与凌霄用餐时的温和模样相去甚远。
大监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回禀皇上,不出意外他过两日便要入朝·”大监拱手道,“殿堂之上争议颇多,陛下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
“朕自然明白·”苏篁接过另一小太监送来的折子,双眉紧锁,“他们如今给朕难堪,朕日后也定不会让他们好过·”·苏篁也不再理会他人,埋头批阅起奏折来。
大监识趣地退到门外,这才舒了一口气··皇上的脾气,比先皇还要难以捉摸的多·大监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现在看似羽翼未满的孩子,日后,或许比先皇还要可怕几分。
只是先皇的强大,在于他足够冷情毫无软肋,而这位陛下,却未必如此··方才席间他温和明亮的笑容,好像,都只是为了那个人而存在··不知过了多久,燥热的暑气令在外值守的大监有些昏昏欲睡,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才陡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然而看到来人之后,他那颗提着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许。
“奴才参见摄政王·”大监谦卑地笑··“公公可是累了”那人伸手将他扶起,笑若春风,“不妨找几个机灵点的小太监来守着,去歇息会吧。”
摄政王望了一眼紧闭的书房,有些担忧道,“那孩子在里面坐了多久了”·“殿下,陛下在里面批改了约莫五个时辰了·”大监道,“奴才罪该万死,竟在值守的时候打起瞌睡,实在是不应该。”
“无事·”摄政王淡淡道,“这期间可有人来过”·“凌霄凌大人曾经来看过·”大监回道,“殿下,要不要奴才进去通报一声”·“不必了。”
听到凌霄来过的消息,摄政王摆摆手拒绝了大监的提议,“本王有些担心明日的事,想过来看看·不过既然那个人来过,我也没有进去的必要了·”摄政王微微笑了笑,眼眸深处却是深不见底的情绪,“那我先回去了。
陛下若问起,就说一切放心·”·大监连声允诺·再抬头时,摄政王已经不见了踪影··夕阳渐渐坠落下去,大片的乌云与黑夜一并席卷而来,似乎要将整个皇城吞没。
三日后··昨日得了苏篁批准出宫的凌霄正在凌府的书房内奋笔疾书,却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乱了思绪··“凌霄,出事了”·门外书生的声音急急传来,凌霄不悦地丢下笔,走过去打开房门。
“什么事情让你慌成这个样子·”·望着门外书生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模样,凌霄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两日闲在凌府,已经记不清书生这是第几回这般急不可耐地敲开他的房门,然后将自己强行拉出去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芝麻大小的事宜。
凌霄隐忍着脾气屡屡想发作,但转眼看日益完善的园子,便还是没有呵斥他··自打凌霄认识他一来,似乎他便一直是这个大惊小怪的怪脾气··“琦和……”书生神色严峻,喘着粗气道,“找到了…….”·凌霄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找到了他人在哪”·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凌霄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那夜的对峙似乎还在眼前,那个温和儒雅的男子的笑,在他消失的这些时间里,屡屡让凌霄从梦中惊醒。
深不可测的黑暗漩涡··“你先顺口气·”凌霄若有所思道,“我倒想着还得几个月才能找到他的踪迹,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落网,你说的要紧事,是皇上叫我进宫吗”·“不是……我还没说完。”
书生打断凌霄,急切道,“琦和他换了个身份,重新入了东辉,还上书请皇上册封他一个三品官位·难以置信的是,皇上居然同意了摄政王也出奇的没有反驳,但是脸色很不好看。
想来是知道琦和的真实身份的·”·“什么琦和入朝为官”凌霄紧锁双眉,“皇上居然还同意了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我说,出大事了”书生急道,“你能不能进宫,问问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记得琦和那小子当日在城门外围剿摄政王的兵马。
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啊”·“我这就进宫·”·顾不得收拾书房内的残局,凌霄拨开书生迅速飞身上马,直奔皇城而去。
太多的思绪如同丝线一般死死将他缠绕,他感觉自己要被什么吞噬,却又不知道要吞噬他的是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尤为强烈,几乎要让他窒息··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苏篁是不可能做这种决定。
摄政王一向重视自己的兵士,爱军之名广为流传·他不会容忍琦和的存在·事实上,琦和身负重罪,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东辉皇城之中··待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大殿门口了。
阳光直直从上方照下来,落在大殿金碧辉煌的门上·凌霄抬起头,夺目的金色刺的他眼睛生疼··凌霄忽然记起来自己刚进宫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好天气·只是在泰明殿前,这样的好的阳光反而令人难受。
凌霄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一旁的太监竟自觉地退到一边,没有阻拦他··“那么,就封萧大人为四品尚书·众位卿家谁还有异议”·苏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铿锵有力不容拒绝。
大殿之内出奇地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群臣的呼吸声··“不知陛下新封的这位尚书是何许人也”凌霄大步向前,目光却死死锁在了前方那身着红色锦袍的男子身上。
身形,体态,与那个人一般无二··凌霄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久闻大胤治国严谨,不想大殿之上竟能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吗真叫萧某大开眼界。”
男子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他回首,望着凌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虽然凌霄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那人回头的瞬间还是感到了惊讶·约莫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琦和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丝毫没有在牢狱中受过苦刑的痕迹·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眉眼,总让人感到温和和舒心··然而凌霄此刻却只感到阵阵寒意··“这位大人是朕的太傅,官阶在萧大人之上。
只是素日不入朝议事罢了·萧大人还请注意言辞·”苏篁不动声色地提醒,听不出他的喜恶··“臣知罪·”男子朝着皇帝躬身行礼道,“那么下官萧然见过凌大人。”
“不敢·”凌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微微躬身回礼道,“敢问萧然大人来自何地萧然大人的样貌与凌某的一位故旧十分相似,故觉得萧大人十分亲切,还请大人告知。”
凌霄的眼神冷若寒潭,面前的男子微微一怔,而后微笑道,“下官是凌老将军举荐而来的·太傅大人与凌将军眉眼有几分相似,难不成太傅大人还不知此事”·父亲·凌霄一时困顿不解。
他抬眼望去,想在众臣之中寻到父亲或是兄长的影子,但令他失望的是,完全看不到二人的身影··“太傅大人,朕还有些政务要与诸位爱卿商议,相识之事暂且先放到一边吧。”
沉默许久的苏篁开了口,“凌和将军为朕举荐贤才,朕还得好好感激他才是·”·“臣,冒昧了·”·凌霄朝苏篁行礼之后,便悄然退到了众臣之间。
周围的臣子纷纷朝他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质疑,讽刺,同情·凌霄却仿若不见·脑中就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一般,一片混沌··父亲不是力保摄政王的吗又为何会举荐先皇后的手下·这个朝局,他越发看不明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早朝在一片沉寂之中结束·群臣散去,大殿之上,只剩下了凌霄和龙椅上的苏篁··“你知不知道他……”凌霄率先急切地质问,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篁轻轻打断。
“凌大人好像没有资格入朝·”苏篁淡淡道,“今日之事朕暂且不追究,只是日后莫要再让朕做此等为难的事·”·凌霄怔了一下,“臣逾越了。”
苏篁点点头,沉默片刻他才开口道,“萧大人是凌老将军举荐来的,所以没有任何问题·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但此事还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那……”凌霄的手紧紧攥起,“陛下可否允准臣做陛下的近身侍卫……若有意外,也好保陛下龙体无恙……”·苏篁闻言却是轻轻一笑。
“朕身边高手如云,凌大人正在养伤期间,还是先将身体养好再说吧·”苏篁冷声提醒道,“大人,早朝已经散了·”·“臣,告退。”
凌霄死死咬住嘴唇,转身走出大殿·他再也没有回头望一眼金碧辉煌的泰明殿,就好像昨日在偏殿内与那人平心相处的事,都不存在一般·就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已经离他远去。
他曾经真诚地告诉自己,在二人独处的时候不必以君臣相称,只是方才他反常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难过··他不相信苏篁会在一夜之间有这般转变,除非是……自己忽略了什么言外之意·凌霄浑身打了个冷战。
一切渐渐有些明朗起来·他顺着想下去,仿佛是抓住一根关键的藤条一般,紧紧随着那藤蔓往前走·新皇,摄政王,琦和,父亲,先皇后·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毫无头绪,但是是否是因为自己忽略了某个能将他们所有人联系起来的因素呢·突然凌霄的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正想得出神,被这一举动吃了一吓。
“凌大人,别来无恙”·红色锦袍的男子笑意盈盈站在他身后·温润和煦的声音分外熟悉··第66章 棋局之下·第六十六章 棋局之下·“主上,这是新传来的消息。”
黑衣男子将手中的密信递给眼前的少年,低声道··“行事可还隐秘”少年轻挑双眉,冷声问道,“还有那个惹人生厌的太傅,可还活着”·“活着。
不过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等主上发令·”男子回道··“不急·”少年冷笑着将密函丢到火中,眼眸中满是不屑,“他们迟早,都会是我的瓮中之鳖。”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东辉城外,岚月阁··凌霄一袭夜行衣站在阁前,手中长刀在月光下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把小玉交出来,否则我要这岚月阁夷为平地·”·“侠士见谅·岚月阁拿钱办事,没有放人这一说·”一名黑衣杀手回道,“江湖规矩。”
“滚你的规矩·”凌霄猛地挥刀直指眼前黑衣杀手,“对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出手,就是你们所谓的江湖规矩”·“岚月阁拿钱办事。
不问缘由·侠士若是执意救人,免不了与我阁中人士一战了·”男子回道··“求之不得·”凌霄握着长刀的手上青筋暴起,眸中满溢而出的杀气比这暗夜还要清冷可怖,“有多少人,一并放马过来。”
七八名杀手见凌霄这般模样,纷纷拔出各自兵器,迅速摆好阵势·凌霄冷眼望着众人,发出一声不屑地冷笑··“别动手,全都退下·”·冰冷的命令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阵清风穿叶之声传来·凌霄蹙眉朝着远处望去,却见岚月阁后的紫竹林之间,一名戴着玄色面具的黑衣人踏叶而出·他足尖轻点,稳稳地落在离凌霄数丈远的地方。
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就是自己的二位师父,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水平·凌霄有些心虚,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那孩子我们自会照顾好·只是不会让你带走。”
男子摆摆手,示意众人都退下,温声道··“你们要什么条件如果是为了钱,我愿出比那人高百倍的价格·只要你们肯放了小玉。”
凌霄冷声道,“否则就算大侠武功盖世,在下拼着这条- xing -命也要伤你五分·”·黑衣男子的面具后传来了一阵低低地冷笑··“人都死了,你觉得我还会放走你心爱的妹妹吗”男子冷笑道,“仗着自己有几分不错的武艺,遇事脑子也不动,还真是像极了你那两位师父。”
“不许侮辱我师父”凌霄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事你这般了如指掌”·“因为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早早来我这报备了。”
男子又发出一声轻笑,“看来你不仅是遇事无脑,连自己遇到什么样危险都一无所知,倒真是无知的很·”·“我虽无知,但也轮不着阁下来教训。”
凌霄冷哼一声,“那么请教阁主,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出我妹妹”·“岚月阁从不做亏本生意·”男子道,“好好想想你用什么来和我换。”
“不必想·我答应了,三个月,必取了那个人的- xing -命·”凌霄冷声道,“这么说,你可满意”·“倒是还没那么笨。”
男子冷笑道,“不过,空口无凭·”·“你们的造化丸给我·”凌霄道,“江湖第一毒物·这样你可放心”·“凌公子是讲信用的人。”
男子一个微步闪到凌霄面前,迅速将凌霄- xue -道封住,强迫凌霄咽下药丸,“凌姑娘一会便派人送去凌府,还有,等你的好消息·”·男子说完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属下消失在暗夜之中。
凌霄聚气解开- xue -道,力不从心地跌倒在地,大汗淋漓··三个月吗·没有多久了··凌霄冷笑着从地上支撑起,摇摇晃晃骑上踏雪飞奔而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琦和重回东辉早已做好了完全准备·他完美精准地掌握了自己所有的死- xue -,然后一步步,将自己逼入绝境··先劫持小玉,再逼迫自己杀了皇上。
凌霄又回想起那日和琦和在宫门处的相遇··......·“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凌霄冷声道,“不管你这次回来的目的为何,我都不会放过你。”
“是吗”琦和轻笑,“我拭目以待,不过,你可以回凌府看看,你心爱的妹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早饭·”·凌霄心下一寒,厉声道,“你把小玉怎么样了”·“我当然没有怎么样,我最疼小玉,你是知道的。”
琦和微笑道,“不过萧然与凌玉素不相识,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凌霄挥拳朝琦和打去,却被琦和轻轻闪开。
“凌大人别着急·”琦和笑道,“今夜你去一趟岚月阁,一个人·当然你也可以违背约定,不过岚月阁风光迤逦,小玉在那里说不定会玩的很开心不愿回来了。”
琦和说完这句话后轻笑道,“凌大人,保重·”·......·可恶·凌霄狠狠骂道,满腹怒火,却又不知何处宣泄·他手中紧紧攥着踏雪的缰绳,一路向前奔去,却不知要去往何方。
他无数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只能看着命运的洪流一点点将他推往绝望的彼岸··飞奔的踏雪突然发出一声长嘶,停了下来·凌霄这才看清,自己不知何时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悬崖边上。
夜风习习,吹在凌霄身上,纵使是夏日也不免有些寒凉·凌霄愣愣地坐在踏雪背上,望着月光,久久不出一声··脑海中,一个成型的计划慢慢铺展开来,渐渐地,被迷雾遮挡的背后,有一角已经露了出来。
那就,顺藤摸瓜··凌霄冷笑,调转马头,朝着悬崖相反的方向徐徐走去··三个月·就让他来,亲手结束这一切··无论是朝野,还是江湖,他绝不退让。
……·“二哥,吃点东西吧·你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凌府书房外,年幼的凌玉端着饭食,忧心忡忡地望着正伏案工作的凌霄。
“嗯·我知道了·放在那里,我一会就吃·”凌霄低低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奋笔疾书··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二哥每次都是这样说。”
凌玉有些生气地将碗放下,“二哥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不许再写了·”·说罢,凌玉伸手将凌霄手中的笔夺来,气鼓鼓地望着他··“听话。”
凌霄无奈摸了摸凌玉的脑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大哥也是爹爹也是,都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凌玉咬紧嘴唇,眼眶却红了起来,“干脆把我扔掉算了。”
·凌霄闻言滞了一下,“大哥还没有回来过吗”·“大哥和爹前两日托人给母亲带信,说最近有军政要处理,所以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凌玉若有所思道,“二哥,不会是边关又起战事了吧·”·“会没事的·”凌霄伸手摸了摸凌玉的脑袋,眼眸中似有千般情绪,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论怎么样,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到小玉了。”
凌玉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桃花眼中不见昔日的奕奕神采,却是深沉凝重地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她有些担忧地轻轻埋在凌霄胸口,“二哥不必为前几日的事自责,是小玉不该贪玩跟着琦和哥哥擅自离开……我虽然不知道二哥在做什么,但绝对不会成为二哥的负担。”
凌霄轻轻拍了拍凌玉的肩膀,她温温软软安慰自己的声音让凌霄的心不由自主软了下来,“小玉放心·谁都不会有事的·”·“那你快些把饭吃了吧。
小玉虽然不会做饭,但是羹汤是我亲手做的·”凌玉伸出小小的脑袋望着凌霄,眼眸清亮如一汪清泉··“好·”·凌霄拿起筷子,默默将饭一口一口吞下。
然后他似乎像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唇角轻轻勾起··东辉一角·某重臣府邸··“大人,您要的舞姬已经进府了·”·身怀异香的少女扬起头,一双十足魅惑人心的双眼摄人心魄。
第67章 阿星·第六十七章 阿星·“安排得怎样了”·“已经按照您的计划完成的差不多了·”黑衣侍从道,“没有出现纰漏。”
“那就好·”女子轻勾唇角,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照这样下去,很快整个东辉城便尽在囊中,一定要让那个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女子恨得咬碎银牙,“来日方长。
不过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女子玩弄着自己涂着鲜红丹蔻的修长指甲,又突然发力狠狠将它折断··“还有,给那位凌太傅也送一位舞姬去吧。”
女子冷笑道,“也让他尝一尝,我亲手□□的舞姬的厉害·”·…...·凌霄坐在院子里,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棋盘·他顺手抓起了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凌大人·皇上已经派人来了四五次了·您这样避而不见,老奴回去也不好交差啊·”大监道,“您看……”·“有劳公公费心了。
麻烦和皇上说一声,我想养伤·”凌霄淡淡回道,“还请公公告诉皇上不要多想·”·“……皇上已经为大人担忧好几天了。
皇上的- xing -子大人比我清楚……他虽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希望大人时常去看他的……”大监犹豫着开口道··“大监……凌某何德何能劳烦皇上如此挂念大监还是莫要擅自揣测,一不小心反而送了- xing -命。”
凌霄意味深长道,“夜深了,大监请回吧·”·大监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悠闲下棋自乐的凌霄,转身离开·凌霄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好看的眉目看似波澜不惊,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那双眼眸之中隐隐涌动着汹涌的潮汐··“见面吗”·凌霄拿起一颗棋子,犹豫许久之后,又将它扔到了棋盒之中。
他不敢冒险·即使是这样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的神经从答应岚月阁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放松过··也该轮到自己了··脚步声传来,凌霄将棋子放下,望向来人,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你来了”·“凌公子之约,不敢不来。
这次又有什么事”书生问道··“和我一起去一个老地方·”凌霄起身道,“醉花楼·”·“醉花楼”书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连连摇头拒绝道,“不去不去。
好端端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和脂粉香·”凌霄勾起唇角,伸手揽住书生的肩膀,“容不得你推脱,今日一定要和我喝个够。”
“……真是,服了你了·”书生无奈叹了口气,“不能贪杯,不能放纵·我会好好监督你的·”·“知道。”
凌霄吩咐小厮从马厩里牵来两匹马,扬鞭而去·书生摇摇头,也随即跟了上去··“麻烦请紫玉姑娘来·”醉花楼内,凌霄道,“还有,要些不醉人的佳酿。”
“回公子,紫玉姑娘近来身体不适,不能前来侍候公子,不过醉花楼里有位新来的舞姬,相信一定称了公子的心·”老鸨笑意盈盈道··“哦”凌霄似突然起了兴致,“有劳妈妈请她上来。”
“就来了·”老鸨见凌霄有了兴致,忙不迭地朝里面的人唤道,“易君,出来吧·”·罗纱帐被轻轻掀开,从帐中走出一位曼妙十足的人儿来。
来人身着一袭素色纱衣,以白纱覆面,手持长琴从帐中款款走出·那人一双凤眼闪烁,似有万般风情,然细细看去却是冰冷全无一物··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凌霄轻笑,饶有兴味地望着来人,然后朝老鸨道,“你们这醉花楼什么时候还有男妓了”·“前两日才寻来的,清高的很。”
老鸨笑道,“不过已经被手下的人好好□□过了,凌大人若是看上了,不妨带回府里去日日陪着·”·“哦”凌霄轻笑,“你们什么时候就认为我开始喜好男色了”·“这不是大人您自己说过吗”老鸨忙道,“您以前可是说过,只要长得赏心悦目,- xing -情和您胃口的人,您都喜欢。
所以……您要是不喜欢,我这就换几位姑娘来·”·“不必·”凌霄摆摆手,视线丝毫没有从男子身上移开半分,“他就好。”
老鸨点点头,没作声·却见那易君将怀中的琴郑重放下,焚香净手后,轻轻拨动琴弦·泠泠琴声响起,如溪流潺潺·原本喧嚣的醉花楼登时安静了下来。
“高山巍峨兮,望我故乡·”·“不见故人兮,思之如狂·”·男子轻声唱起古曲,一曲凄切,余音袅袅不绝·凌霄轻闭双眼,轻轻敲动手指击打节拍,一双好看的眉头却不经意蹙了起来。
“故乡不可见兮,山海苍茫·”·“故人不可念兮——天各一方·”·听至此处,凌霄的心似乎被这清冽悲凉的歌声狠狠敲了一下,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一双如星的眼眸正凝视着自己。
“公子,您落泪了·”·易君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凌霄眼角一滴泪珠·温热的触感滑过凌霄脸颊,凌霄陡然一惊,伸手握住了来人的手指·他的桃花眼中是迷惘的神色,浅浅一汪水泽,显得那双眼更加摄人心魄。
任凭谁,都不想移开半分视线··易君也有些愣住了·滞了片刻,他才轻轻开口道,“公子,您这双眼睛甚是好看·”·“抱歉。”
凌霄这才回过神来,忙松开手道,“弄疼你了·”·“没事·”易君轻声道,然后不动声色地起身,却被凌霄抓住衣袖··“你可愿意和我去我的府邸”凌霄道,“你的琴声,很动人。”
“只要您愿意·”易君眼神中的星光闪烁了两下,最终还是归于一片寂静··“这个人我带走了·”凌霄朝着老鸨丢去一锭金元宝,然后对身后的书生道,“回去吧。”
“……你,真的要带这个人走”书生诧异道,“你可想清楚……”·“我知道·”凌霄拽住男子的衣袖,望着那人的眼眸认真道,“易君这个名字,不衬你。
回府后,我便叫你阿星如何”·“喏·”男子轻声应道··凌霄点点头,也不顾众人眼光,拉着男子的衣袖便出了醉花楼。
书生一头雾水,但还是急急跟了上去··“来上马·小心些·”凌霄率先登上马背,将阿星半扶半抱扶上马,也不忙着赶路,只是徐徐策马徐行。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目光,凌霄也毫不在意,仍旧和马背上的男子低语着,举止亲密,仿佛故意要让全东辉的人都知道一般··一时间,东辉城流言四起,几乎要将整个凌府淹没。
凌霄却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在凌府之中,日日会传来极为动听的琴声,有时还会伴着少年清冽的和唱··而与此同时,泰明殿内的皇帝行事越发反复无常,短短十五日间连颁三道政令,如同利剑般直指手握重兵的大臣。
旧的政局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新的风暴却接踵而至··而听说,小皇帝的脾气越发不好了··第68章 突如其来·第六十八章 突如其来·“公子,这首曲子你觉得如何”·一曲终了,阿星抬起头来,向面前的少年询问道。
“阿星弹的曲子,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琴声听着少了几分悲切,看来阿星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凌霄右手托腮,眯着眼睛柔声道··“能在公子身边,是阿星的福气。”
阿星闻言低低垂下头来,“公子还有别的吩咐”·“没有·你只消在此陪我就好·”凌霄勾起唇角,朝着少年道,“离那么近做什么,来,到我这边来。”
“喏·”·少年将琴放在一边,行至凌霄身侧·凌霄微微笑着,将席子让给了他一半·少年仿佛已经摸透了凌霄的脾- xing -,也不推让,径直坐了下来,扬起脸来望着凌霄。
“公子有要阿星做的吗”·“没有·”凌霄道,“因为喜欢阿星,所以便想离你近一些·”·“公子又拿阿星来取笑。”
少年微微红了脸,有些窘迫地垂下头去··凌霄轻笑,也不再逗他,只是兀自转着手中的笔道,“阿星可识文断字”·“略能看懂一点。”
少年回道··“那便好·”凌霄说罢铺开一张宣纸,将笔蘸了墨递给阿星道,“都说字如其人·我想看看阿星的笔迹·”·“公子一向喜爱名家字画,只怕阿星的字污了公子的眼。”
少年低声道,“不过,公子想看,阿星就写给公子·”·凌霄微笑默许··握笔娴熟,行笔流畅·不像是自小在异域长大的人·行事滴水不漏,懂得察言观色,说话进退有度,一双眸子讳莫如深,一定是经过精密的训练。
几日下来,凌霄竟无法从他身上推断出过多线索··不过,也不重要··“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凌霄笑道,“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帷阿星喜欢这首诗,可是心上有思慕的人么”·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公子见笑。
阿星侍奉公子,不敢多做他想·”少年低头,“以为公子是风月之人,所以寻了这诗来写,倒让公子误会·”·果然,毫无破绽··凌霄心中轻叹一声,却也不动声色。
他点点头,“我确实喜欢·”·门外清脆的布谷声响起,凌霄抬头望去窗外,“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少年一愣,“公子,不需要阿星……”·“我不想勉强你。”
凌霄不动声色地推开阿星的手,“再等等·对你,我有很多耐心·”·少年点点头,从座上离开,抱琴离去·月白身影迅速隐没在夜色之中。
凌霄的笑容也迅速消失,然后他走到塌前,闭上眼睛静静躺下··约莫一炷香后,果然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凌霄放轻呼吸,装作熟睡的模样·那脚步声越发近了,在凌霄的床塌前停了片刻后,又迅速离开。
待那人走远后,凌霄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换好夜行衣,轻手轻脚摁下机关,从秘道内悄悄离开··“师父,久等了·”·秘道内,凌霄朝着男子躬身致歉道,“安排的怎样了”·“已经差不多了。”
风泽道,“幕后黑手的人我们已经安插了不少在其中·他们尚且没有察觉出什么端倪来·那幕后人行事缜密,好几次我们也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你在明处,身边又有那么一个阿星,行事更要注意些·”·“我知道·”凌霄低声回道,“我来的很隐蔽,没有被他察觉·”顿了顿,凌霄又问,“……皇上那里,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只是他和摄政王一定有把柄落在那幕后人手中·”风泽若有所思道,“如果你的猜测没有错,那他们还真的是……孤注一掷了·”·“我了解皇上。
他不会突然之间和我闹翻,也明白琦和入朝意味着什么·”凌霄道,“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或许那个皇宫里也有幕后者的人手·我之所以不敢贸然见他,便是怕破了计划。
等这段风波过了,再去和他解释吧·”·风泽点头,又轻笑道,“不过因为你将男妾带回府中的事,皇帝的脾气越发不好了·”·凌霄挑眉,“他应该会想明白的。
毕竟来日方长·”·“对了·”风泽道,“有一件事必须要提醒你·在幕后人的人手之中,等级划分严密·除却我们已经识破的那些线外,他们似乎还有一颗暗棋。
名曰“寒霜”·此人在幕后人之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我们巡查多日也未见他露出端倪,可见隐藏之深·你一定要留意身边类似这个“寒霜”的人,决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寒霜”凌霄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会更加留意的·”·“嗯·此地不宜久留·自己小心。”
风泽叮嘱道··“放心……我…….”话音未落,凌霄突然感觉胸口处如针刺一般疼痛难忍,他捂住心口,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天旋地转·凌霄感觉自己仿佛要昏厥过去,他忙用手撑住墙壁,勉强稳住身形,风泽焦急关切的话从耳边传来,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药物的副作用吗·“服下这个”·风泽从怀中掏出几颗药丸,忙给凌霄服下,然后扶着他在地上坐好,为他慢慢调息内力。
片刻后,凌霄的脸色才有所缓和··“……谢谢师父·”凌霄勉强笑道··“我就知道岚月阁的条件没这么简单·”风泽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身体内……”·“我身体怎么了吗”凌霄有些疑惑。
然而还未等风泽回答他,凌霄的眼前又是一片晕眩·然后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喂,醒醒”·风泽急切地呼唤着凌霄的名字,然而凌霄却再也没醒过来。
凌霄眉头紧蹙,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脸上的神情痛苦不堪··“难道是……又要到那个时候了吗”·风泽将凌霄抱起,腾跃而上,将凌霄放在床上,迅速给他换好寻常的睡衣。
他犹豫一番,将房内的烛火点亮,然后将手边的物品扔在地上,制造出巨大的声响,惊醒院中的仆从,然后一个闪身,迅速飞身出去,落在房顶上暗中观察着一切··“公子公子你怎么了”·风泽此举果然惊动了院落的人。
最先来的人是阿星,他看着凌霄愁眉不展模样,清秀的双眉拧在了一起·他伸手探了探凌霄的脉搏,然后露出了一个说不清内涵的苦笑··“二哥怎么了”·凌玉和凌夫人闻讯赶来,看着痛苦的凌霄,二人也是慌了神,“快,快请郎中来看看”·整个凌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气氛也变得十分紧张。
似乎没人注意到阿星的存在·阿星见状,默默地退到了一边,转身离开屋内,回到自己房间去了··风泽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他转身离开,足尖轻点消失在夜色之中。
到了更远一些的地方,他吹了一声口哨,一只暗灰色的小鹰飞到他手上·风泽将经过处理的密函藏好,放飞··凌霄- xing -命攸关·只有那个人可以救他。
只是,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突然,风泽屏住了呼吸··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朝自己靠近·想来是个轻功高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风泽腾跃而起,将还未飞远的小鹰抱入怀中,而后几步迅速闪到密林之中。
黑影一闪而过,似乎向远方追去了·风泽这才稍稍放松下来,怀中,被点了- xue -道的小鹰瑟瑟发抖··“委屈你了·”风泽满怀歉疚地看着怀中的小鹰,朝着反方向走了很久,才将密函送出。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翌日··“霄儿怎么就醒不过来”凌夫人急得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他到底是怎么了”·“夫人莫急。
小凌大人之前受过重伤,又加上此次受了些风寒,所以才醒的慢了些·夫人可以先去休息片刻,小凌大人也需要好好休息啊·”一名郎中道··“那就好。
大夫,有劳您了·”凌夫人这才安下心来,凌玉忙派婢女将凌夫人搀扶到卧房内,然后这才红着眼眶看向郎中道,“二哥的病是不是没救了”·“凌姑娘……在下没有十足把握。”
郎中道,“只是也没有凌姑娘想得那般严重·等下我的师父会寻空过来·他是宫中的太医令,一定会有办法的·”·“那他什么时候能来啊”凌玉有些焦急道,“二哥这般也不知还能撑多久……”·“看着时辰,应该不久就会到。
凌大人这病来势汹汹,诊治起来也是相当凶险·凌姑娘能否让房中的闲杂人等暂且退下”郎中道··“好·”凌玉听话地遣散了房间的侍从。
静静等待着郎中口中所言的太医令的到来·不知在地上踱了多少了来回,太医令终于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面具兜帽,身着黑衣的小学徒··“凌姑娘,也请你出去。”
太医令坐在凌霄塌前,轻声道,“凌大人病情凶险,诊治时绝不能分心·”·“我知道了·”凌玉撇撇嘴,似乎有些不甘心,她伸手指了指那带着兜帽的学徒道,“那么他呢他为什么可以在这里”·“在下诊治需要助手。”
太医令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还未等凌玉再说一句话,郎中已经将她拉了出去·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开始吧·”·太医令望着身旁的少年说道。
少年将视线从凌霄身上移开,坐下来毫不犹豫伸出手,露出白皙的一截腕子,太医令轻叹一声,细长锐利的刀在少年手上划过·少年紧紧蹙眉,咬紧下唇,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69章 愿者上钩·第六十九章 愿者上钩·一阵阵剧痛撕扯着凌霄的身体·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淌下·他不知道这种疼痛持续了多久,久到他觉得呼吸都已经失去力气。
“凌霄,凌霄,撑住·你一定要撑住·”·耳边不断传来了谁的呼唤,声音很吵,震耳欲聋·凌霄已然没有力气区分是谁在呼唤他,只是觉得这声音十分吵闹。
他想寻一个安静地地方,忘掉疼痛睡过去··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的身体,笼罩了凌霄的梦境·黑暗的屏障被击碎,梦里的凌霄茫然地望着四周,依旧是重重迷雾,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困倦又再次席卷而来,凌霄沉沉地闭上眼睛,呼唤声也渐渐变得渺茫起来·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觉得脖子上一片温热的触感·然后,是什么尖利而温热的东西刺破皮肉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在他的脖子出咬了一口,然后在慢慢地吸着自己体内的痈毒··凌霄起先还是皱着眉,然后神情突然放松了下来·说也奇怪,疼痛的感觉登时消失了不少。
“睡吧·”·望着凌霄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少年才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锦帕拭去唇角的血迹,然后问太医令道,“为什么这次的日期会提前是毒- xing -没有压制住吗”·“公子请勿多想。
凌大人此次发病实属意外,他的体内有一道奇怪的内力与药- xing -相冲·下官一时也无法断言·这股内力来势汹汹,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太医令回道,“或许,这内力能完全将凌大人体内的异物排除尽,也不是全无可能。”
“就全依靠您了·”少年轻声道,“万万不可让他知道此事·”·太医令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下·屋内只剩下熟睡的凌霄和黑衣少年二人。
少年看着凌霄熟睡的脸庞,忍不住伸手将他耳边的乱发理好·然后悉心地将他脖颈处的伤口用绷带缠了好几圈·他将凌霄的被角掖好,然后深深望了一眼,正准备起身离开,却没想到自己的衣袖被床塌上的人紧紧攥住。
“别走·”凌霄紧蹙双眉,牢牢握着衣袖不放··“傻子·”少年面上浮起一丝微笑,柔声道,“我哪也不去·”·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回应,然后又沉沉睡去。
握着衣袖的手却始终不肯松开·少年也不走,静静地坐在床塌上看着他·直到外面的太医令催促了三四次,少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行前,他用短剑将凌霄攥着的那截袖口无声斩断。
.......·待凌霄恢复意识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手上紧攥的衣袖发呆··“小玉,我昏迷这段时间,可有人过来”凌霄道。
“除了郎中,没有其他人·”凌玉回道,“说起来二哥你还真是吓人·我和母亲都差点以为你.......不过你醒过来就好·一定要重金感谢胡大夫和那个小学徒救回了你的- xing -命。”
“胡大夫的小学徒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凌霄问··“那个小学徒约莫是新跟着胡大夫开始诊治的,医术不太好。
走出去的时候还是被胡大夫搀着出去的,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凌玉回忆道,“可能是初出茅庐,没有见过那么多血,一下子有些害怕了·”·“血”凌霄后知后觉地摸摸脖颈,厚厚的绷带仿佛还带着为他包扎的那人的体温。
凌霄感觉有些头痛,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对了,阿星呢”凌霄问道,“他可还在府中”·“二哥你还记挂着那个男人。”
小玉撇撇嘴,眼神中满是不屑,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回道,“他知道你重病,倒是担心的很·给他送去的饭食也没怎么动,只是坐在隔壁没完没了地弹琴,说是有助于你神志恢复。
我也问过了胡大夫,他说确有此效,我们也没有阻止他·胡大夫说你约莫要夜里才能醒来,如今还没入夜,或许那琴声也有一些功劳·”说完,小玉撇撇嘴,“我只是就事论事,才没有向着那个人说话。”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我知道·”凌霄轻笑道,“谢谢小玉·”·“嗯嗯·二哥你要是想见他,我这就去把他找来。”
凌玉撇撇嘴,“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二哥还是想见他多一点吧·”·“......算了,有劳你了·”凌霄轻轻叹了口气,心下有些微微触动,“他为我弹了一整日的琴,于情于理我都要感谢他。
这是为人的基本原则·”·凌玉没再理会他,端着空药碗去了隔壁,不多时,阿星抱着琴,眼眶泛红地站在门口··“进来·”凌霄挥手道,“你站在那里,我看不清你。”
阿星闻言微微一愣,然后将手中的琴放下,朝着凌霄走来·凌霄抓住他躲在后面的手,饶是知道阿星的底细,也忍不住心中微微一暖··“阿星愚笨。
弹琴时候不小心把手弄伤了·”阿星红着脸,忙把手往身后藏,“公子您好好休息,不需要管我·”·“手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可吃过饭了吗”凌霄轻轻蹙起双眉道。
“我不饿·”少年轻声道··“可是我想看你吃东西·”凌霄轻轻勾起唇角,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阿星拗不过凌霄的眼神,只坐在桌子前,轻轻夹起一筷子藕丝放在口中。
“公子这般待我......阿星真的很感动......”少年眼眶微微泛红,“在我被卖到醉花楼之前,我的主子对我非打即骂,莫要说让我吃饭,就是连坐在他们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难得提起往事,少年某种闪烁着异样的情绪,“......阿星只想问公子一句,公子待我......究竟有几分真心”·“你既准备对我坦诚相待,我自然也不会瞒你。”
凌霄正色道,“如以十分来计,至少有七分·”·“那便足够了·”少年声音有些颤抖,“公子......其实我......”·“凌兄”门外书生的声音传来,“听说你醒来了,我让厨房给你炖了一只母鸡,你尝一尝味道”·阿星忙止住了话。
凌霄心中暗骂,然后抬眼望了一眼书生道,“我不吃,都给阿星吧·”·“......公子,我......”阿星正欲说话,砂锅已经被递到了他的手中。
阿星·“不要欺负阿星·”凌霄无奈道,“阿星,别理他·你方才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没什么。”
阿星迅速移开眼,不敢再看凌霄和书生一眼·书生一头雾水地望着二人,四目相接,凌霄轻笑,眼眸深处中却又说不清的玩味神色··滴水不漏,那么就要用尽一切方法,让水露出来。
是日夜里·凌霄看着众人都退下后,悄无声息跟随着夜行的阿星出了府邸·阿星走的匆忙,神色慌张·如果一切都所料不错,那么这鱼,他是放对饵料了。
白日少年为他弹到十指流血的模样还在凌霄眼前·少年低着头,准备向自己坦白一切的决心也犹在眼前·凌霄最终还是欺骗了他··他不再是那个当初一腔热血想要守护所有人的莽撞少年。
因为在他心里,早已埋下了一个远重于自己生命的人·只不过,他和那个少年,都不知道··第70章 东风已至·“易君,你可知罪”·竹林内,蒙面男子冷清的声音传来。
阿星一言不发跪拜在地道,“属下不知·”·“我本不想露面,只是你太让我失望了·”黑衣男子上前一步,一把捏住阿星的下颚道,“别忘记了,是谁将你一路提携至今,谁让你能苟活在这世上。
做事之前,希望你能稍微用点脑子·”·少年跪在地上,他死死咬住嘴唇,始终一言不发··"滚回去·如果还有下一次,当心我要了你的狗命。
"男子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他望着跪倒在地的阿星,眼眸中除了嫌恶和不屑,再无半点其他情感··少年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行礼之后正欲转身离开,衣角却被身后男子用剑轻轻刺破勾住。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阿星问道··“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对凌霄抱有不该有的感情和期望·”男子冷哼一声,“他城府之深,不是你这种下等奴能参透的。
记好莫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属下明白·”·阿星的眼皮突然跳了两下,然后他垂下头,一步步离开了黑衣男子的视线·黑衣男子望着阿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冷哼一声,迅速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这么高估我的吗”凌霄冷笑,望了一眼黑衣男子远去的方向,转身离去·还没走多久,暗夜之中便传来了小鹰嚎叫的声音,凌霄抬起手,小鹰乖乖地落到他胳膊上。
是洛潍的信笺,“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凌霄稍稍松了口气,将信笺揉皱烧掉·然后一吹口哨,一匹红马闻讯跑来·凌霄飞身上马,朝着将军府邸一路奔去。
只差最后一步了·这两日凌霄渐渐感觉到府中空气的凝重感,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被人尽收眼底·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次突发的疾病倒是让他们变得松懈了几分。
借此机会,也好将棋局最后的收尾部分处理得当··凌霄闪身跃进将军府中,巧妙避开将军府内的巡逻,只身来到将军的寝室屋顶上·他轻轻掀开一片瓦,打探一番,里面黑压压的一片,烛火已经全部熄灭了。
“这个骗子·”·凌霄暗自嘀咕一声,又想起他前两日与骠骑将军的通信,将曾经易容成女子欺瞒于他的事情尽数道出,并提出当面致歉·骠骑将军很快回了信,语气冷淡,只说让他寻个时间只身前往。
“若烛火全熄,请当即离开·”信里是这么说的··眼看翻盘的日期近在眼前,素日里监管太严,凌霄自然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他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硬闯。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他掏出怀中的夜明珠,先用绳子绑好吊了下去,勉强看清屋内的模样,然后将珠子收回怀中,一个跃步,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房中的地板上。
所幸没有制造出过大的动静将屋内的人吵醒·凌霄方才从地上起来,却见屋内的烛火霎时间全部亮了起来·明晃晃的火光摇曳着,映照出凌霄手持匕首警惕的影子。
“你来了·”·男子温和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似乎是丝毫没有责怪凌霄的意思·凌霄循着声音望去,从屏风后走出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面含微笑,另一个则索- xing -冷着脸,半点目光也不肯分给凌霄。
凌霄愣了一下,然后拱手行礼道,“摄政王,将军,打搅了·”·“阿烨和我私交甚好·我来找他商量些事情,他便告诉我了和你的一段往事。”
摄政王微微摆手,示意凌霄起身,“坐下说说,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凌霄只是来致歉,别无他事·”凌霄犹豫道,“打扰殿下了。”
“你是为了帮那个孩子吧·”摄政王径直道,“不要以为你的棋局很精妙就没人能发现其中的破绽·别忘了,我和那孩子是有着大胤最高权力的人。
朝臣的异常以及风吹草动,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一定会有所察觉·”·凌霄闻言背上覆了薄薄一层冷汗,他忙跪下道,“在下绝无不臣之心,王爷明鉴。”
“我自然知道·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摄政王叹了口气,“有些事或许需要你的帮助·事关大胤的生死存亡·我们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无需隐瞒。
我也知你是为了皇上着想,不愿他担心,可是你不知道,你这种孤注一掷一腔孤勇的做事方式,已经让他很难办了·”·凌霄闻言微微一怔,心中很不是滋味。
“真是让人头疼的两个人·”苏寅无奈道,“说起来还是前朝留下的祸患·以你的机智,相信大概已经知晓了其中的关系,但或许有些值得推敲的细节还不知晓。
前些日子发兵,我们地处偏远,就算有凌筠的虎贲军也难以成事·此时大戊的人突然出现,告诉我们愿意借兵·只是要我们事后答应三个条件·”·“我们自然知晓大戊没安好心,正婉言拒绝。
但是那女人拿出了一张细作名单,是他们这些年在大胤布下的人脉·先皇糊涂......罢了,不提也罢·总之倘若我们不同意她的要求,她便飞鸽传书告诉暗线,联名上书举报。
她也和我们承诺,绝非是一些割地的无礼条件·你父亲不忍看我败落,也不满当时的朝局,权衡利弊,我们应允了他们的条件·”·“你父亲没有将此事告知于你,是不想将你卷进来。
后来兵变之后,我们便迅速开始应对大戊的人·同时将朝臣的档案尽数调出,可惜时间太短,并没有取得有效的成果·”苏寅继续道,“后来,大戊人安排琦和进宫,这是第一个条件。
我们没有理由反对·至于琦和为何会与大戊人有所往来,我们也无从得知·我找来了狱卒询问当日琦和在牢狱中的情况,狱卒说那日天牢内传来一阵异香,之后他们便全无知觉。
琦和多半是被大戊人救走了·”·“异香吗”凌霄点点头,“大戊女子擅长调制香料,确是他们无疑·能够只身闯入天牢救人,可见无论是人脉还是武功都属上乘。”
“这也令人棘手·”苏寅道,“重要的是凭借这份力量,他们控制了我们的朝堂·现在的朝局分崩离析,虽然皇上和我已经想尽办法去削减他们的势力,尽可能将事情滴水不漏,但还是没有探听清楚眼下他们的虚实。
你父亲觉得心中有愧,主动请缨去了西北边防,以防大戊军队发动奇袭,但十几日过去依旧风平浪静,反而令人疑心·也不知他们正在筹谋着什么·毕竟,还有两个要求他们还没有提。”
“两个要求吗”凌霄眸中划过一丝杀意,“如果他们的首脑生命垂危,而至于我们能够救活他,你觉得会怎么样”·“这倒是个好想法。”
苏寅神色凝重,“只是他们行事隐秘,派出来的也只是些走卒而已·如何能够威胁到首脑的安全”·“其实之前我就有这个打算,擒贼先擒王。”
凌霄若有所思,“本想慢放饵料将幕后人的真面目推出来,王爷这番提点,倒让我眼前豁然开朗了不少·此外,关于大戊人暗线的事情我已找江湖人士安排妥当。
每条线里,都安插了我们至少一个或两个姑娘·”·苏寅舒了口气,“你做事,我向来放心·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皇上对你是刻意冷淡,他私下同我说不想将你再卷入......”·“我都知道。”
凌霄轻声道,“麻烦王爷多多留意皇上,别让他太拼命了......还有其实我今日来......”·“阿烨这里你无需担心·”苏寅笑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他自会全力相助·”·“多谢将军·”凌霄拱手行礼,然后羞赧一笑,“将军大人大量,未曾记恨凌某欺瞒一事,实是感激不尽·这个血玉镯,还是......”凌霄将玉镯从怀中拿出,正欲递给林烨,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本将军从不会收回送出去的东西·”林烨冷哼一声,眼神瞥到一旁,“怎么处理,随意你吧·”·“多谢将军·”凌霄谨慎将玉镯收回揣在怀中,“那么,日后也请将军多多关照。”
“......知道了·”林烨别过脸去,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和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有些莫名的情绪在他眼眸中一闪而过··凌霄有些愧疚,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他向骠骑将军行礼致歉后,离开房间,迅速消失在夜色之间·他迅速将方才会见所得到的情报简要修书给洛潍··东风已至··第71章 毒杀(一)·第七十一章 毒杀·凌霄回到府中换好衣物倒头就睡,待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门外,是急匆匆赶来的书生··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凌霄,大事不好了·”书生神色慌张,“你知道吗摄政王和皇上早朝的时候在大殿上吵起来了。”
“哦为什么”这个结果凌霄并不意外,但他还是故作吃惊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吗”·“好像是在商讨边关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约莫是关于边境问题,凌大人上书请皇上在大戊边境处增派军队,但是皇上拒绝了·摄政王非常生气·你知道的,朝廷中本就不安生,党派纷争严重,所以皇帝此举一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皇帝兔死狗烹,想要置凌大人于不顾·此事也与你有关,你要不要进宫劝说一下皇上”书生有些焦虑的问道··“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说这种话。”
凌霄眸光黯然,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我当然要进宫,大戊与胤虽暂时处于和平期,但大戊人素来狡诈,摄政王上次一战损失惨重,皇上怎么如此糊涂”·“慎言,慎言”书生压低了声音,忙示意凌霄噤声,“你说话注意些。”
“有什么好主意的”凌霄刻意提高声音道,“枉我三番四次救他于水火之中,他就是这么对待我和凌家不过是派兵增援以备不测,皇上此举明显是对我凌家有所芥蒂,你叫我如何不生气来人备马我要进宫和皇上讨个说法”·马匹很快被牵来。
凌霄不顾书生在耳边的絮絮低语,翻身上马,一路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书生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中··踏雪疾驰在朱雀大街上·凌霄满面怒容带刀一路闯入了皇城泰明殿。
之后大殿沉重的大门被人重重合上,里面一片寂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东辉某一角··两匹快马飞速在林间小道上飞驰,马背上是两名带刀的黑衣剑客。
二者皆以黑巾覆面,神色凝重,眉宇间却是如何也无法隐藏的焦虑··“你的消息准确吗”·较为高大的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传给我消息的人值得信任·”凌霄回道,“有劳将军和我走这一趟·”·“无事·王爷的命令罢了·”林烨冷声回道,“不过没想到,你的路子倒是广。”
“只是路子广而言,将军谬赞·”凌霄谦逊道,“还是多亏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林烨出声打断凌霄的话,“还有,行动的时候没必要叫我将军,切勿暴露身份。”
“明白·林兄·”凌霄露出一个微笑,“请多指教·”·林烨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扬鞭,马儿迅速向前奔去·凌霄的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他捏紧了手中准备好的药瓶,加紧跟了上去。
钟山寺坐落于普然山·距东辉不过数十公里的路程·若非洛潍和风泽几次派人打探,直至亲眼确定过里面的人,他们才敢相信,大戊的公主——也是大戊第一女官,竟然会只带数十随从便敢在距东辉这般近的地方安营扎寨。
而普然山的钟山寺,是与玄机阁的分支流派——玄音师太的地方··在一片密密匝匝的竹林面前,二人停住了脚步·林烨正准备向前走去,却被凌霄一把拉住了。
“别轻举妄动·”凌霄说,“林兄久经沙场,不了解江湖人的手段·玄音师太的地盘机关重重,这竹林之内想必是机关重重·”·“区区机关而已。”
林烨闻言似有一丝不屑,“只要功夫上乘,将这竹林尽数砍掉就是·到底是青年公子,这般胆小误了大事·你若是不敢,我自己前去解决·”·凌霄无奈叹了口气,无奈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竹林里丢去。
谁料那石块甫一进竹林,林中的风声便开始诡异作响,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支从四方- she -来,眼见就要- she -穿那石块,此时凌霄又迅速将另一块石子掷出,将原先的石块击飞。
石块逃离了箭支,林烨紧蹙的眉稍稍松了些许,然而下一刻,又一支粗长的箭支从远处飞来,生生将石块击得粉碎·林烨:“......”·“机关之术远不是想象的那般容易。”
凌霄无奈道,“而且师父说,这是唯一可以上山的路,也就是我们如果想要进钟山寺,只能从这条路走·”·“山后呢”林烨问道。
“陡崖·”凌霄紧蹙双眉,“而且后山守卫严密,即使我们冒死爬上陡崖,也会被上面的卫士- she -杀,更不要说是去潜入内部了·”·“那要怎么办”·林烨的怒火一下就烧了起来,“你信誓旦旦说要取幕后人- xing -命,却又在这里束手束脚。
浪费时间精力·”·“你先别慌·”凌霄道,“等一封信·林兄请少安毋躁,我自有办法·”·林烨吸了口气,强忍着自己的脾气不发作。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空中传来了鹰鸣的声音,灰色的小鹰叫着,听话地落在凌霄肩膀上··“乖·”·凌霄摸了摸小鹰的脑袋,然后打开藏在翅膀下的信筒,不禁面露难色,他将字条递给林烨,“你看。”
“这也太胡来了”林烨怒道,“怎么可能让皇上和摄政王独自来这里万一他们下毒手......”·“不会。”
凌霄笃定道,“就知道他们起了疑心后一定会这么做·我有一个完全之策,只是需要你的配合......”·凌霄说罢在林烨耳边嘀咕了些什么,林烨听闻后面露难色,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这能行吗”·“无奈之举·”凌霄拍拍林烨的肩膀,眼神格外坚定,“那就,钟山寺里见·”·————·“皇叔,我总觉得此次那女人叫我们来的目的并不简单。”
苏篁有些担忧地望着苏寅道,“如果他们出尔反尔......”·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不会的·”苏寅微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还有皇叔在。
不会让他们对你怎么样·而且,还会有友人来帮我们·”·“嗯·我知道了·”苏篁点点头,攥紧了苏寅的衣袖,目光坚定,“父皇的杀孽,我一定要全部给他偿还清。
然后把江山完完整整地交到皇叔手上·”·苏寅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苏篁的手紧紧握住··“到了·”·“陛下和王爷果然一诺千金。”
身段婀娜的女子从林中走出,笑道,“果然,我没有看错人·”·“大戊最有谋略的公主殿下,自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苏寅淡淡道,“公主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站在这里说,恐怕太没有情调了·”女子笑道,“二位可是贵客,自然要里面请·”说着她拍拍手,十几名黑衣仆从从林中走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里面请·”·第72章 毒杀(二)·第七十二章 毒杀(二)·“玄音师太请留步·”·身后沉稳的男声传来,众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见三位男子正朝着竹林方向走来。
玄音师太停住脚步,然后微微拱手,“原来是桃花山主·不知造访我这钟山寺,有何贵干”·“难为师太还记得我们·”洛潍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封来,“师太可还记得这个约书”·玄音接过信来,抖开仔细看了看后,“原来是当年犯下的罪孽。
二位一直隐居山中,我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你们还是来了·”·“我们自然要来·”风泽冷声开口说道,“不知师太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说话”·还未等玄音师太开口,身旁的女子冷笑一声,率先回道,“师太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三位还是请回吧·”说罢她挥挥手,示意玄音师太送客··“师太已经做错过一次,难道还要再重蹈年轻时候的覆辙不成”洛潍冷笑道,“看来所谓江湖人的承诺,也不过如此。”
“贫尼可未曾要请三位出去过·”玄音师太向前一步,站在紫莺面前,神色坚定道,“里面请·”·“师太”女子冷下脸来,斥责道,“事关重大,你应该分得清轻重。”
“自然·”师太态度果决,眉宇间却褪去不少沉重,仿佛是对来人期待许久的样子,“三位里面请·”·洛潍和风泽相视一眼,三人尾随玄音师太进入竹林深处。
竹林缓缓合拢,又恢复了当时的模样·阳光洒在竹林之间,却显得整个钟山寺格外清冷诡异·林旁,一队黑衣人显露出形迹,而后又迅速消失在普然山··“给贵客上茶。”
紫莺挥挥手,示意众人落座,仿佛她才是这钟山寺的主人一般·玄音师太默默坐在一边,面色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怒,但洛潍等人还是发现,她手中的佛珠被紧紧攥在一起。
这个大戊公主,看来已经死死把控住了玄机师太的命脉·这样一来,凭借着玄音师太门下众多弟子以及只收钱财的岚月阁,她们便也在江湖势力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擒贼先擒王·大胤的庙堂和江湖,他们已经牢牢将几位领军人物的命脉握在手里··“苏公子·”紫莺轻呷一口茶,笑问道,“近几日,政务可还处理的顺手”·“一切都好,不劳费心。”
苏篁冷淡回应,却是连眼皮也不愿抬一下··“那就好·”女子见他态度冷淡,却也不恼,依旧笑道,“是我多事·不过听说前两日,您和摄政王大人在大殿吵得不可开交,想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紫莺虽见识浅薄,但很乐意为小公子分忧·”·苏篁挑了挑眉,“姑娘还算睿智,尚且知道自己见识浅薄·这是大胤政务,姑娘远在江湖,无需挂怀。”
“先皇选的太子果然与众不同·”紫莺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冷笑道,“这份见识和胆识,真是出人意料·不过闲话就到此为止吧,虽说师太钟山寺的茶水好喝,但今日请二位过来,可不仅仅是来喝喝茶的。”
紫莺笑道,“靖和王,可还记得那三个要求吗”·“自然·”苏寅冷声回应··“那自然是最好了。”
紫莺笑着轻轻吹去指甲上的灰尘,“大胤在二位的治理之下固若金汤,想好这三个要求,倒是让我煞费脑筋·我已派了萧然前去学习你们的治国之道,效果还不错。
你们大胤人尚武,朝中武将英姿我们也见识过不少·我想让凌和大人和他的两位爱子亲率一支军队,到我们大戊的营帐内为我们指点一番,不知皇帝陛下和王爷什么时候让凌将军他们过来”·“不可能。”
苏家叔侄几乎是同时对这句话做出了回应·苏篁双拳紧攥,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而苏寅的脸色,已经铁青的吓人··“大胤武将众多,二位对凌家父子三人这般关注,想来是不凡了。
这样一来,我就更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物了,”紫莺冷笑,“二位还是尽早做个决定吧,这可是约定·”·“......莫要......”苏篁几乎激动地要站起身来,却被身旁先冷静下来的苏寅拉住了衣袖。
“师太,这光景好像不大对啊·”洛潍笑道,“钟山寺一向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禁止打斗杀戮·此情此景,师太依旧坐视不理,又是什么道理”·玄音师太身子微微一凛,“是有这规定。
三位安心,若到时机,玄音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玄音师太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洛潍一时拿捏不准她的用意,只是笑笑没再说话,目光却开始频频瞟着窗外。
这种时候了,凌霄为何还是没有动静·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师太,不好了”门外,一素衣小尼姑匆匆忙忙跑进来道,“后山山崖处发现一具死尸挂在树上,不知他是从哪里来的”·玄音闻言紧张地站起身来,焦急道,“说清楚”·“是......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
小尼姑慌慌张张道,“我们发现他时,已经断了气·这是他身上的佩剑·师太请过目”·玄音师太忙走上前去,接过那把剑。
那把剑的剑身已经有些碎裂,整体也已经磨损的厉害,但根据剑柄上隐隐刻着一个曜 字,洛潍和风泽还是迅速认出了这把剑··是凌霄前些日子碎掉的那把剑··洛潍感到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眼前一片空白,风泽见状忙将他搀扶住,他这才稍稍稳住了心神。
“......洛大侠......”苏篁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这把剑,是日曜”·洛潍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是·”·“他......”·“桃花山的人,行走江湖,佩剑从不离身。”
洛潍紧蹙双眉,眼角有些许晶莹滑落,“......当真是糊涂·”·“容我打断·”玄音师太将日曜剑拿在手中,冷声问道,“那么依照几位的意思,是认识这把佩剑的主人了”·洛潍点头,没有否认。
“既然认识,那么还请三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玄音师太正色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后山”·洛潍不语·眸中满是悲痛欲绝的神色。
身旁的风泽亦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瘦削的肩膀微微有些抖动··“......那孩子是我和阿泽的徒弟·没想到他却做出这种蠢事来·”洛潍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前两日我将今日要来桃花山与师太一绝生死的事情告知与他,希望他能在我百年之后重掌桃花山,可是这孩子是- xing -情中人,- xing -格倔强,竟然以偷袭这样的方式来助我......还把自己- xing -命折了进去......”洛潍单膝跪下,朝玄音拱手请罪道,“小徒学艺不精心思不纯,破坏了江湖比武的规矩。
但却也折了- xing -命·洛潍知自己如此请求有失师太颜面,但闻说师太慈悲为怀,不会对死于钟山寺附近之人弃尸荒野......是我害了自己徒儿- xing -命,但请师太为我这不肖小徒超度亡魂......洛潍此生,再无所求”说罢,洛潍重重跪下,朝着玄音师太深深叩首。
“......罪过,罪过·”玄音师太叹了口气,还是伸手将地上的洛潍扶起,“我可以为他超度,但从此桃花山与钟山寺,再无任何瓜葛·”·洛潍垂泪起身,“多谢师太。”
“陛下,你还好吗”紫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语气中却是掩盖不住的得意和张狂,“看来我这要求要改一改了·只用派凌和和他的大儿子前去大戊就好了。
这凌霄风流成- xing -,本也不指望他能有些什么作为,不知先皇是怎样想的,寻这样一个风流浪荡公子给太子做太傅,陛下当年,可跟着这位太傅大人学了些什么该不会是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紫莺又笑了起来,“闻说这凌公子可有龙阳之好......”·“我杀了你”·苏篁眼眶通红,不知何时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朝着紫莺怒不可遏地刺过去,紫莺笑望着,却一动也不动。
苏寅见状,忙一把钳制住苏篁的手腕··“听话,放手·”苏寅的声音十分坚定,不带有分毫质疑,“这里是钟山寺,你忘记了寺内的规矩吗”·言下之意苏篁自然听得明白,只是在看见破碎的日曜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和理智,他忽然觉得是不是能够将大戊人拿下,也不那么重要了··因为那个一直期待着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苏篁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自己,日曜剑早就残破不堪,这把破碎的日曜并不能代表什么,洛潍所说的桃花山人行走江湖剑不离身的说法也只是一个幌子......或许山崖下的那具尸体不是他,或许......只是洛潍看错了,那把剑并不是日曜......·然而,尸体抬上来的那一刻,苏篁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
几位小尼姑费力地将尸体抬进钟山寺,那担架上俊秀的年轻男子双眼紧闭,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点,就像平时一样,只是他已经没了半点鼻息··苏篁的悲痛,如同洪流一般,在此刻突然决堤。
第73章 毒杀(三)·第七十三章 毒杀(三)·“冷静点·”·直到苏寅严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苏篁才稍稍从悲痛之中清醒了些许·他空洞无神地望着苏寅,而后轻轻点点头,“皇叔,我都听你的。”
苏寅见状鼻子一酸,但也只能紧紧握住苏篁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暖给予他··洛潍和风泽稍稍安稳了下情绪,便随着玄音师太一起走到那具尸体旁边,细细检查着尸身。
凌霄的身上布满了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痕,想来是在后崖处受的伤·他的手上也被划伤了好几处,还有一处是明显的剑痕·显然是与人发生过打斗··洛潍紧蹙双眉,始终一言不发。
“师太,请为阿凌超度·”良久,洛潍缓缓开口道··“......现在还不能·”玄音师太叹了口气,“若几位信得过我,可以先将这位少侠的尸体放在钟山寺,七日之后入土为安。”
“无妨,钟山寺客房倒是还空着几间,可以让几位小留数日·”紫莺突然开口,神色满是嘲讽,“一开始我就说过,这钟山寺,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们偷听了我和皇帝陛下之间的机密谈话,那就只能等你们皇上满足我提出的要求,我才能放你们离开,否则......”紫莺冷笑,“我一点也不介意大胤,风云再起。”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众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神色各异·玄音师太索- xing -别过脸去,不敢对上洛潍一探究竟的目光·而一直一言不发的林烨,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位壮士可有什么不服”紫莺挑眉,“是不是想要见识一下,我是如何搅动风云的”·“没工夫看你耍猴戏。”
林烨语气中满是挑衅,“我们这里高手如云,难道还制服不了一个小小的异域女子不成”·紫莺嘲讽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拿起挂在胸前的短哨吹了一段异常嘈杂的曲调,钟山寺附近的树林间鸦声阵阵,百鸟争飞,鸟儿受惊的鸣叫声和拍打翅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山林中更显寂静。
众人闻状,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见众人这般惊慌的模样,紫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她继续吹动短哨,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动静··紫莺好看的眉拧在一起,她继续吹动短哨,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
嘈杂的声音终于惹恼了众人,风泽轻轻弹出手中的弹丸,将她手中的哨子击的粉碎··“你......”紫莺正要动手,却间洛潍和林烨同时上前一步,将风泽和苏篁苏寅三人牢牢护在身后,玄音师太退到一边,紧闭双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紫莺喃喃自语,目光焦急地望着窗外·然后众人听闻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名黑衣人身中数箭,跌跌撞撞从门外跑进来,紫莺大惊失色,正准备迎上前去,那黑衣男子却体力不支,重重跌倒在地,身亡。
紫莺惊恐地大叫起来,叫声凄厉无比·而后她红着眼,缓缓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你们走吧·”·“好·”·洛潍点点头,拉起风泽和皇帝正准备离开,然而苏寅此刻却捂住腹部,面色苍白地蹲在地上,神情痛苦。
“皇叔你怎么了”苏篁忙上前搀扶道,“是......中了这妖女的毒吗”·苏寅点点头,吃力地说道,“你们先走......快......时间来不及......”·“什么”还未等苏篁反应过来,便被洛潍一把拉住放在背上,轻声说了句告辞便闪身离开。
紫莺恨的咬碎银牙,却知道实力差距过大,现在失去了左膀右臂的她,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苏寅苍白的面色上勾起一抹冷笑··——·“洛大侠”在洛潍背上的苏篁焦急道,“皇叔还在里面......”·“放心。”
洛潍低声道,“他们都没事·摄政王和阿凌,都不会有事,相信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回到皇宫·阿凌说,苏焕或许和大戊勾结,就等你离开。
虽说已经做了安排,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凌霄没事”苏篁闻言又惊又喜道,“他没有死,是吗”·“他怎么可能这么没脑子”洛潍轻笑,拍了拍苏篁的手,“他的计划一向缜密,所以你大胆放心交给他。
虽然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是这些天你所面对的这些惊涛骇浪,他一场也没有置身事外·现在摄政王前去相助,他们一定会将幕后人的首脑拿下·”·“如此我就放心了。”
苏篁长舒一口气,“希望东辉城里,不要发生些什么才好·”·洛潍点点头,示意他安心·四人寻了两匹快马,迅速向皇城奔去··——·待洛潍等人离开后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紫莺气急败坏地坐在钟山寺中,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然后她怒气冲冲地出去查探,却迎面撞上了跌跌撞撞来寻她的杀手··“废物......”·紫莺这才明白过来事情的原委·洛潍等人来山上的时候,便派了另一队人去后山突袭。
虽然折损了一个凌霄,但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的部下控制住,然后故意激怒自己,造成恐慌,然后......借机带着皇帝逃走··但皇帝虽走,摄政王却因喝了自己的茶水而不得已留下。
叔侄情深暂且不论,单是将苏篁丢下摄政王不管的事散播出去,他这个新皇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如此想来,自己也不算输了·紫莺长舒一口气,而后恶狠狠地看着凌霄。
“都是你”·紫莺怒火中烧,顺手拿来一条鞭子,狠狠抽在凌霄身上··“住手”苏寅强忍疼痛,朝紫莺骂到,“堂堂大戊公主竟做出鞭尸这等令人不齿的事情,丢尽了你王兄的颜面”·紫莺闻言却真的停下手来,朝着苏寅冷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应该和一个死人置气。
但我却能让你生不如死·”紫莺拍拍手,厉声道,“来人,将这个苏寅和凌霄的尸体一并带下去,丢到死牢里·他苏篁逃得了一时,不出七日,我便要让整个东辉城为他的愚蠢陪葬到时候我要让你这个贤明的王爷看一看,你的国家,究竟是怎样毁灭的”·“我的国家不会被你这种蛮夷毁灭。”
苏寅直起声,目光坚定,“紫莺,天道不容你大戊·尽管你掌握了大胤的命脉,但你一定会输的血本无归·”·“带下去”紫莺尖叫,“给我每天鞭打他,狠狠地打”·苏寅和凌霄的尸体被几名黑衣人丢入了死牢。
仅有一个小天窗的牢房内几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如果不是被带到这里来,苏寅几乎不敢相信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存在·不过这样的环境对他和凌霄来说,也未尝不是坏事。
除了每日的一顿鞭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会够到这里来··观察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后,苏寅将凌霄扶起,开始给他徐徐输送内力·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苏寅的那一刻,他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见我做你的搭档,就这么失望”苏寅打趣··“岂敢岂敢。
只是觉得,你应该出去的·”凌霄苦笑道,“我煞费苦心就是为了保你们二人,结果你还是将自己搭了进来·”·“保他一人就好了。
我留下,紫莺会放心一些·”苏寅道,“只是你未免太过大胆,诈死·紫莺一向多疑,还好只是打了几鞭子,若是捅一刀下去,你还不是毙命当场。”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算了算了......现在都没事就好·”凌霄道,“希望小篁他们能够将诸事摆平·还有,紫莺他们的头目,我已经将毒植入他体内。
不出两个时辰,紫莺就会发疯了·”·“你从哪里找来的人手拖延住紫莺的手下”苏寅仍有些不解··凌霄神秘地笑了笑,“岚月阁。
收钱嘛,谁的都可以·紫莺带来的小半数人都是岚月阁的,貌合神离·所以,不费吹灰之力·”·苏寅赞许地点点头,“到底是你技高一筹。
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坐在这里等着就好了·”凌霄伸了个懒腰,躺在稻草上,“棋子已经全部布好了,等着他们全面崩盘。”
第74章 暗夜密谋·第七十四章 暗夜密谋·苏篁一行人赶回宫里,已经入夜·甫一回宫,苏篁立刻将禁卫军统领传到殿内·大监忙将密函递到苏篁手中。
风平浪静·这般整齐统一的字眼,反而较苏篁的内心惴惴不安起来··暴风雨之前总是有异常的平静·顾不得多想,苏篁草草用了些晚膳,便开始处理奏折。
朝堂上的风声也渐渐归于平静·苏篁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他拿起萧然所呈的折子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是萧然和几位大臣一起联名上的奏折,内容很简单,皇帝尚未婚配,希望能在诸位王公大臣的女儿之中挑选一位德行出众的姑娘立为皇后。
除此之外,大戊的和硕公主将于不日进东辉,请皇帝务必做好准备··“可笑·”苏篁冷笑地将折子扔在桌上,“琦和生怕别人不知他是大戊的卧底。
和亲这种事,我绝不会答应,明日趁早让他死了这条心·”·“陛下这般急躁回绝可不好·”殿后,男子的声音悠悠传来,“琦和这折子上的倒是有几分水准,倒是让我明白了接下来的策略。
皇后自然要立,和亲也要和,只不过,要看陛下怎样决定,才能让这场和亲的利益最大化·”·苏篁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不悦,“洛大侠,朕并不想把成亲之事当儿戏。”
洛潍笑着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少安毋躁,“只是名义上的和亲,等到彻底将大戊在东辉的势力粉碎,再寻个日子将那公主送回去就好·至于皇后,你早晚都会成亲,按照你现在的情况,多一个亲近的人帮助你也是好事。”
苏篁依旧皱着眉,不悦的神色并没有因为洛潍的话减少些许,他叹了口气道,“我还不想立后·”·“嗯·我知道·”洛潍轻声安慰道,“但非常时期,每个人都会做出一定的牺牲。
阿凌为了你带伤只身打入大戊据点内部,摄政王现在也生死不明,凌和将军他们一直死守在边关,还有我们安插的许多眼线每日都在冒着生命危险在坚持自己的使命·皇上,这并非在勒令你做些什么,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答应了大戊三个无条件服从的要求,所以,要用一切办法,削减他们的野心·”·“我知道了·”苏篁闻言沉默了良久,然后点了点头道,“我明日就去安排。”
“摄政王不在,你处理政务的经验还不足,所以我冒天下之大不讳来这里帮你出个一谋半策·”洛潍轻笑道,“还有,这次与琦和联名上书的那些臣子,可以将他们划入名单了。”
“划入名单”苏篁道,“难道他们和琦和串通好的吗”·“恰恰相反·”洛潍摇摇头,“局势还不明朗,琦和怎么会提前曝露棋子的真正身份这几个人是受到琦和胁迫,并不属于大戊。
寻个时间,将大戊安插的那些暗线都拔了·”·“......我还是经验不足,完全没有参透这个人的用意·”苏篁有些懊恼,“若是我行事再能沉稳一点,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也不至于让你们这般为我费心......”·洛潍轻笑,“没有这样的话。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信仰所战,我和风泽是因为年轻时候的誓言,摄政王是因为叔侄之情,为你赴汤蹈火的兵士是因为君臣之谊,阿凌是为了你·所以,不需要内疚,不需要有压力。
我们所有人,都在你身后·”·苏篁听罢,神色才渐渐放松下来,“我知道了·”·“差不多还有四五个时辰,批改完了快去休息·”洛潍说罢,自己找了把椅子躺在上面,轻轻闭上了眼睛。
——·“靖和王,你给我滚出来”·半夜时分,紫莺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牢笼附近·凌霄和苏寅对望一眼,而后识趣地躺下装死。
牢门被打开,怒火中烧的紫莺冲进来,一把揪住了苏寅的衣领··“夜半时分,紫莺姑娘这是做什么”苏寅冷笑道,“该不会改变主意,想把我杀了吧。”
“混蛋”紫莺怒火中烧,又加大了几分力度,“钟山寺一干人等中了毒,上吐下泻无法动弹,我王兄突发恶疾,唇舌青紫,一副身中剧毒的模样。
我思来想去,这种情况只能是你和今日前来的那几个混蛋做的·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就杀了你”·“首先,我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有这样的情况。”
苏寅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还有,你王兄不是远在大戊,怎么又到了这钟山寺品茶来呢”·“你果然是故意的”紫莺怒道,“把解药交出来”·“我都说了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是个闲散王爷,又不是郎中,怎么会治病救人之道”苏寅继续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还有给你个忠告,与其你在这和我这个闲散富贵公子讨论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自己赶紧下山找个郎中上山来医治。
钟山寺一干人等无辜,你被人暗算,不要牵连了他们·”·紫莺冷哼了一声,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些什么,然后急急忙忙离开牢房·待她走后不久,凌霄才缓缓站起身来。
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看来是毒- xing -发作了·只是连累了钟山寺的众人·但如果他们能够行动,一定会听命于紫莺的调遣,所以我在他们的水源中加了些泻药,王爷安心,并不致命。”
凌霄笑道,“计划进行的不错·已经没有人阻挡了,我们要从这个牢笼中走出去·”·“离开怎么离开”苏寅讶异道,“这里是钟山寺内部,就算我们能从牢房里出去,这里机关重重,我们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不妨在此多留几日,等紫莺急得焦头烂额,自然会送我们出去换解药·”·凌霄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我从山中的小尼姑那拿来了一张图纸,上面标注了钟山寺的出口。
如果照王爷所说一味等待,那么外面怕是要翻天了·别忘了,您是王爷,明日早朝若是不在,小篁可以说你抱病在身,但别忘记了朝中的大臣,信奉你的占据多数,琦和尚且在朝中,制造风声挑拨离间这等事情他最是得心应手,晚回一日,小篁就多一日的危险。”
苏寅点点头,“是我考虑欠妥·但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做”·凌霄没有回答他,他将破烂不堪的外衫脱下,放到牢内的旧水桶里,将衣衫浸- shi -。
然后他走到牢笼前,将两根铁柱用- shi -衣绑在一处,费力地转了几圈,在苏寅惊讶的目光中,凌霄慢慢地将铁牢笼打开了一个缺口··“快走”凌霄将- shi -衣服丢弃在牢笼中,二人的身影迅速跑出牢房。
在门口,果不其然遇见了紫莺事先安排下的几名仆从·但因为服用了含有泻药的水,战斗力极为微弱·凌霄和苏寅迅速将他们解决掉后,一路跌跌撞撞从钟山寺逃了出去。
风平浪静的两日过去·凌霄从钟山寺逃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躲进了府中,一副神情沮丧的模样,不见任何人,对食物也是兴致缺缺,只是每天照例找阿星来在门外弹奏几首曲子。
书生多次试探着想要进入凌霄的房间,却被门口的随从哄了出来··“皇帝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书生疑惑问道,“你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到底怎么了他还是不同意边境的增援是不是”·“与你无关。”
凌霄清冷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之后无论书生怎么敲门,他都死活不肯再说半句话·书生问得累了,索- xing -在阿星的琴声中愤然离开··关夙和只身走到庭院的一角,吹了声哨子,仍然不见有信鸽来,他有些疑惑,正准备再派信鸽联络之时,咕咕的声音从苍穹中传来,书生等不及它落下,一把将它抓了下来,解开信筒。
“王兄病危·速救·”·“一群废物,这等小事也办不好”关夙和怒容满面,将手中的密函揉成一团,捏碎。
然后他想了想,眸中划过一丝杀意·然后攥紧了怀中的匕首··“凌霄·”他冷笑道,“如果你敢骗我——”·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又将怀中的匕首收了回去·他打开另一封密函,上面的消息让他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密函上说,皇帝明日,选后··第75章 和亲(一)·第七十五章 和亲(一)·翌日清晨,东辉城便发生了两件令人瞩目的大事,一件是皇帝下旨召集众臣各家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入宫,开始准备选后。
被选为皇后的女孩即日起便留在宫中,由宫中教授她们礼仪,直至成年入住后宫·此举一出,再一次将苏篁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八岁选后,在大胤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圣旨一出议论纷纷,一些对苏篁心怀不满的民众再次愤慨起来,纷纷指责苏篁行事昏庸·另一件大事是,在大戊和大胤开战后不足两月的时间内,大戊主动送来了和亲公主,似乎是想要议和。
朝臣对此意见不一,但还是遵从苏篁的决定,准备迎接大戊公主到来··凌霄依旧赋闲在家,大门紧闭,每日只是听着阿星弹弹曲,似乎完全沉浸在风花雪月之中。
苏篁也对他不管不问·一开始,凌霄进宫闹事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众人对此议论不休,但新下的两道圣旨又迅速地吸引了他们的话题和好奇心·凌霄一时间也乐得清闲。
“皇上在选妃,许多朝臣都将自己的女儿送了进入,热闹的很,你不去看看吗”书生看着摇着折扇纳凉的凌霄,好奇道··“皇上选妃又不是我选,我去凑什么热闹。
而且,我家也没有女儿要送进去·”凌霄依旧摇着折扇,迎着阿星前来探寻的目光,灿然一笑··“话是这么说·”书生又道,“不过小玉与皇上年龄相差也不大,真的不考虑让她去试试看”·“她死活不肯去,我可劝不了。”
凌霄无奈,“小玉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已经颇有主张·关兄和她相处了这么些时日,知道我也奈何不了她·难得清静,你也别瞎忙活,不妨和我一起来听听阿星新谱的曲子。
后面那半段我也有出力的·”·凌霄顺手从垫子旁拿起一支白玉横笛来,放到唇边吹着·阿星会意,转瞬跟上他的节奏·琴笛和鸣,煞是动听。
书生静静地听了一会,然后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转身离开凌霄的房间··此情此景,倒是难以下手·关夙和想着,便迅速换上一袭黑衣,轻车熟路从马厩里牵出马匹来,扬鞭远去。
既然凌霄已经全无危机意识,那么此时就是实施计划的最好时机··太多的问题等着他去处理·首先,他要弄明白,紫莺的据点,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不去追吗公子”·房间内,阿星疑惑地望着依旧悠闲的凌霄,“就这么让他走掉,是不是有点可惜了”·“可惜什么”凌霄冷笑着,“我本惦记与他患难之交,虚情也好,假意也罢,好歹是同生共死过,想着放过他一次。
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隐藏最深的那个幕后人·事到如今,我只能请他在凌府里,永远消失了·”·“他自以为还掌握着全局,没想到一早就着了公子的道。”
阿星目光赞许,“果然,阿星没有选错人·”·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你的线索很有用·事到如今,还是多亏了你·”凌霄拍拍阿星的肩膀,“等到事情平息之后,我就送你出去吧。
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怎么样”·阿星眼中有一丝失落闪过,他垂下头,“阿星不想离开公子·”·“傻子。
跟着我,朝不保夕的,有什么好”凌霄轻笑,而后又似乎意识到这句话说的不恰当,又忙改了口,“以后就不会了·”·“所以......所以请公子不要送我离开。”
阿星轻声道,“公子虽然是机缘巧合救了阿星的- xing -命,但阿星已经发誓,这一生是不会离开您的·”·凌霄一声轻叹,没有回答,似乎像是默许了他说的话。
他的目光穿过房间的窗户,眺望向远处,在阳光下闪烁的金色殿堂,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选后吗”·凌霄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嗯。
这主意,一听就知道是琦和那个混蛋出的·不过很快,我们就可以将他一军了·”·“公子”阿星见凌霄神色有些恍惚,连忙问道,“你没事吧看公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些暑热阿星这就去准备解暑的食物来。”
“没事,我没事·”凌霄摆摆手,“阿星,你随我一起去看一看迎亲队伍吧·算着时辰,大戊的公主快要到了·”·“是。”
阿星应着,忙将手中的琴放下,吩咐小厮准备马匹·凌霄依旧呆呆坐在原地了好一会,才起身向外走去··这一场策划之后,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了。
——·“公子快看,那个就是大戊的公主”·二人飞速感到的时候,和亲队伍已经过了朱雀大街,快要到皇城门口了,却依旧迟迟不见前来迎亲的队伍。
凌霄正在纳闷,却听见阿星叫喊的声音·他顺着阿星手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由得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大戊公主暗自称奇··这位大戊公主与大胤的公主完全不同。
她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却已经初见姿色·大戊的和亲队伍没有车轿,那公主身着一身红纱衣,蒙着红色面纱,透过面纱隐隐能看得出她姣好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她脸上全然没有女儿家出嫁时羞于见人的模样,她挥舞着手中的红纱巾,似乎是为大胤的一切感到惊奇。
这般胆大开朗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她的姐姐紫莺公主·只是后者,浑身都是杀气,令人望而止步··这样好的女子,看来大戊是真的下了决心·凌霄冷笑着,或许就是,小篁也会为之心动的吧。
“公子,公子”阿星数声呼唤,才将凌霄的意识喊了回来,“前来接应的,竟然是摄政王和萧然大人·”·“萧然”·凌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锁紧了眉头··“还真是,招摇的毫不避讳·”凌霄冷笑,“没什么看的了,我们回去吧·”·“公子这么快就要走”阿星有些诧异,但还是跟上了凌霄的步伐。
“没什么好看的·看见那个人就闹心·”凌霄不悦道,“早知道他要来,我就不来了·”·“那位青衣公子,请留步”·身后银铃般的女子声音传来。
凌霄没有意识到在叫自己,牵着踏雪继续往回走··“青衣公子公子”·声音依旧连续不断,四周嘈杂的声音登时安静了下来。
“是个聋子也该听见了,和亲公主大街上吵吵闹闹,真是丢脸·”凌霄嘟囔着,直到被阿星拽住了衣袖,他才停了下来··“恩阿星你怎么了”凌霄转头问道,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几乎这条街上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
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是青色的,他这才明白过来那个姑娘是在叫自己··“凌霄大人,这好歹是大戊派来的和亲公主,于情于理也不该这般傲慢吧。”
琦和冷笑着,朝他走近,“还是说,你已经糊涂到连今日自己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记得了”·“关你什么事·”凌霄冷冷回头,望着那红衣少女,然后将踏雪的绳子放在阿星手中,拱手道,“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原来也是当官的人,这下好办了·”红衣少女指了指琦和道,“我不喜欢他,你能代替他将我送进宫里去吗”·凌霄偷眼望着琦和,琦和当众被异国少女说了不是,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凌霄见状,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求之不得·”·“那太好了·”红衣少女拍拍手,又指了指阿星道,“你和你的那位小厮长得还算标志,配的上当本公主的导路人。”
......·凌霄一阵头皮发麻,冷笑了一声后跨上马·那大戊公主又示意阿星上马,阿星犹豫一番后,跟在了凌霄身旁··“这样才好·”少女点点头,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王兄和阿紫在来之前都说都说你们大胤小皇帝长得也很标志,不知能不能赶上你们两个。
我好奇的很,所以,加快行程吧·”红衣少女说完一跃上马,一骑当先冲了出去,凌霄和摄政王对望一眼,也只能默默跟上··少女回头,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一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你们好受的·”她轻笑一声,又加快了马匹的速度··第76章 和亲(二)·和亲(二)·见红衣公主加快了马速,随行的侍从也纷纷策马赶上。
没有马匹的侍卫则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何去何从··“王爷,不知这公主意欲何为,麻烦您先和琦和带着余下的兵士进宫安置,以免横在路中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和阿星前去追那公主·”凌霄紧蹙双眉,“请王爷务必看紧琦和·”·情有独钟年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好,你们多加小心·很可能是大戊人的圈套。”
苏寅点头应允·凌霄望了阿星一眼,二人会意,迅速策马朝着红衣公主远去的方向追去··“这公主真是好生奇怪·”阿星忍不住小声道,“也不知是在搞什么花样,公子还是小心为上。”
凌霄挑挑眉,“大戊人生- xing -豪放不羁,这公主涉世未深,或许是一时贪玩,或许是受她兄长姐姐指使也不一定·若在东辉城真出了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皇上。
所以,我们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阿星,我要加快速度了·”·“走·”·凌霄挥鞭,踏雪一声长嘶,向前飞驰,不多时便将前面的侍从超过大半,那红衣公主的马匹也相距不远。
听见有人追赶上来,那红衣公主回头望了一眼,又连忙抽了马匹几下,马儿吃痛,疾跑向前,又将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公子,她跑的方向,似乎离皇宫越来越远了。”
阿星忙道,“或许有诈,公子要追过去吗”·“追·”凌霄冷笑,“我倒要看看她们在玩什么花样·她的马倒是不错,只可惜遇见的是踏雪和追风。
放心·”·“公主殿下,进宫觐见在即,不知殿下在觐见前要带在下去什么地方散心解闷还是要在哪个山洞丛林里哭一场”凌霄喊道,“东辉的豺狼虎豹可是多得很,倒是公主被猛兽袭击,在下无能,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远远传来红衣女子的嗤笑声,“无论是豺狼虎豹,还是皇帝王兄什么的都没关系,本公主就问问你,敢不敢和我走这一趟”·“在下不敢。”
凌霄应道,“公主及早收手,还是给自己留条退路吧·”·“本公主做事,一向不留退路·”大戊公主突然转弯,马儿朝着树林更深处飞驰而去。
“公子,前面可是有悬崖·”阿星焦急提醒道,“莫不是这公主根本不愿和亲,想要自寻死路来给公子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我来看迎亲本就是一时兴起,他们应该不会想到这一步。
况且对付一个我,他们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把一个和亲公主折进去·许是有更深的圈套,想要把皇上算计进去·”凌霄道,“先追上那公主要紧。”
“明白·”阿星点点头,突然惊叫起来,“公子,前面就是悬崖了”·“该死”见那红衣女子依旧没有停下速度的意思,凌霄狠骂一声,顺手从树上扯下一根藤蔓,借力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足尖轻点马背,藤蔓一挥,牢牢缠住了一棵古树,朝着那红衣姑娘飞身而去。
眼见那枣红马的前蹄已经踏在了悬崖边缘,那红衣公主依旧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像是看不见脚下这悬崖一般,即刻就要坠入这万丈深渊,而凌霄距离她,却还有些距离。
“公子来不及了回来”阿星在身后焦急呼喊道··枣红马的前蹄已经完全凌空了,红衣女子坐在马上依旧不动声色,然而凌霄手上的藤蔓长度已经用尽,却离那公主还差几尺有余。
眼见那马便要掉落悬崖,凌霄顾不得其他,将手中藤蔓松开,借力飞身出去,将红衣公主从马背上一把揽起,二人却齐齐朝着崖底跌落·凌霄忙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插在岩石缝隙之间,下滑了许久后两个人才勉强挂在悬崖边上。
“没事”凌霄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问道··“没事……”红衣公主似乎也是惊魂未定,她愣楞地看了凌霄好一会,然后道,“我们怎么上去啊……”·“阿星会来接应。
我应该还能撑一会·”凌霄轻声道,“为什么想不开因为不愿意和亲”·红衣公主咬了咬嘴唇,“是。”
“果然如此·”凌霄冷笑道,“让我猜猜,不愿意和亲的理由,你在大戊有个心上人,但你兄长执意让你和亲,反对你们在一起,所以你才寻了短见,是不是”·公主点了点头,没有作声,但已经悄然红了眼眶。
“倒是值得敬佩·”凌霄冷笑,“只不过方法却是愚蠢了些·再让我猜猜,你的兄长之前告诉过你此行的目的,在东辉里留下大戊的人·具体行动是什么我倒不确定,不过不外是伺机毒杀皇上或者窃取情报之类的蠢事。
你不愿意嫁给胤皇,也不想辜负你皇兄的期望,所以想了这么个办法,以死明志,把死因归咎于大胤皇帝身上,然后你哥哥就有理由违约并再次发兵·是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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