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将行 by 秣陵phylli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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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将行 by 秣陵phyllis(2)
·    “多谢先生·”周祭恭敬地道,看着孟衍的背影,重重地皱了皱鼻子,轻哼了一声··    孟衍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又是白袍玉面,美如谪仙,他将玉瓶递给周祭,温声嘱咐道:“睡前让人给你涂抹好,要是没了,再来问我要。”
    “谢谢先生·”周祭接过,握在手心里,就要走开,身后传来孟衍的声音··    “你的宫绦散了·”·    孟衍说着弯身拾起一条长穗宫绦,衣袂流动间有温润的风吹来,递到周祭面前,“下次小心些,不要乱丢东西了。”
    周祭挠挠头,看着他,有片刻间失了神志,“……谢谢先生·”·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突然就笑了,入戏太深了啊。
第17章 第十七章·    “先生,我特地盯着御厨为你做了这顿饭食,绝对少油少盐,少醋少糖,你尝尝吧·”周祭命人端上来了一道又一道清汤小菜,讨赏似的看着孟衍。
    孟衍定睛一看,果然全部都是家常小菜,没有半点荤腥的影子,且很是花了心思的,一道家常豆腐都做得精致至极,他不禁眼里渗了笑·本来午膳之时将至,他还在犯愁,现在破愁为笑,不禁道:“劳你费心了。”
    他说着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虽然动作仍旧缓慢的出奇,但好歹有了些正常人吃饭的样子··    周祭暗暗发笑,以为自己功高一件,凭什么仙人就是要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就是要拉着他跌入凡尘,沦入俗道,要他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着·    “这道汤的味道怎么有些怪异”孟衍舀了一碗汤,浅尝一口,直觉地摇摇头,来问周祭。
    果然是连酒都分不清了么看来他这些年,当真是滴酒未沾、饮食健康克制啊··    周祭不动声色道:“先生不知,这是我平城一道名菜,先生久居江陵,口味难调,也是寻常事。
只是先生定要好好尝尝这道菜,才不枉来平城一趟·”·    孟衍信以为真,招架不住周祭连番劝他喝,又是夸耀这道菜如何的风靡全城,便顺势多喝了几碗,“为何我感觉脸上发烫”·    周祭憋笑道:“许是先生体质与此汤相冲,不宜多喝。”
    孟衍扶头道:“……有理·”·    “先生,再来·”周祭又为他盛了一碗,递到孟衍面前。
    孟衍面有不胜之态,只是周祭的手并未收回,笑容有些僵硬,假的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丝毫未达眼底··    “……好。”
孟衍不忍拂了他的意··    一碗未毕,他已经醉醺醺地睡倒在了饭桌上,衣裳上沾了酒水,几分恣意,几分风雅,如玉面上红成一片,触手如探汤灼热。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周祭面上自得一笑,抱臂冷看他:“喝点酒算什么你以为做了我的太傅,你还能像以前那样高洁无瑕么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还要看着你杀人,看着你为我攻城略地,双手染血哈哈哈哈”·    过往的宫人听到他狂妄邪佞的笑声,不觉毛骨悚然,踮着脚退远。
    周祭将他架回榻上,替他脱了长靴,解了外袍,拿起锦褥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的,“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向道向善的,你救下我时,就该料到我不是什么善类。
以前不是,而今更不可能是了”·    他走到桌边,招了招手,唤了一个小太监过来,“你说,这到底是汤,还是酒”·    小太监忙点头哈腰道:“自然是汤,而且还是我平城的一道名菜,寻常不用来招待人的,太子殿下定是打心眼里尊重太傅,才会请他喝这碗汤的。”
    “若是泄露半个字……”·    “奴才这就传谕王宫,告诫奴才们,凡经手过今日饭馔的人,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奴才敢以狗命担保。”
    “下去吧·”·    “是·”·    孟衍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醒过来,头昏脑涨得厉害,一直拿手揉着额角的位置。
    “先生,你可是身体抱恙”坐在拐角处的周祭冷不丁地开口··    “……你一直在这里”·    周祭笑道:“那倒也不是,怎么,先生希望我一直在这里么”·    他一直看着孟衍,眼神犀利诡异,寻常人被这种眼神盯紧了,定然会头皮发麻,可孟衍浑然未觉,微微一笑,如春风解冻了冰封万里的冰河,“祭儿如今深得王上器重,定然有很多公文要处理,很多规矩要学,怎么可能总跟在我身边”·    “先生这是在怨怪祭不能时时侍奉左右”周祭问道。
    “你能潜心学习君王之道,我深感欣慰,怎会因为这些小事怨怪你况且我也没有七老八十,用不着时刻拘你在身边端茶递水的,你不要多想。”
刚刚醒来的他,嘴里口津缠绵,说话几分低哑··    周祭笑道:“是祭多思了,先生不要见怪·祭每次午睡醒来,总格外的敏感多疑,倍感焦躁不安,因此祭平日里很少午睡。
只因今日心情甚佳,才眯了小会儿·”·    “你往日午膳过后不休息”孟衍极其注重养生,问题的关注点格外与旁人不同。
    “祭是少眠之人,若是白日小憩,至夜间便很难入睡了·”周祭如实答道··    “这怎么可以”·    周祭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决定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了,随意找了个托辞,离开了永乐宫。
    *·    “先生看到了什么”周祭整衣佩剑,慨然走上高台,极目眺望四方··    “家国天下,芸芸众生。”
孟衍道··    周祭没有预兆地笑起来,狂肆无忌,带着讽刺,“是么为何我看到的是社稷沦丧,民不聊生”·    孟衍默然看着他,目光虔诚慈悲,度人无量功德,“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你心里想到是什么,你看到的就是什么·”·    周祭最见不得他这一副超脱世外的模样,那样的高雅出尘,让他自惭形秽,让他忍不住想毁灭他。
他目光如针,声音冰寒入骨:“社稷轻如儿戏,人命贱比蝼蚁,难道先生苦苦守护的便只是这些东西么”·    孟衍眉头蹙起,面色有些不快,“你今日到底想说些什么”·    他太美好了,美好的让周祭很像撕开他慈悲的皮囊,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是黑是白,是好是坏。
    他不是疯了,他只是见不得……他这么好,他羡慕他,他厌恶他,更确切来说,他嫉妒他·    同样是人,为什么自己肮脏不堪,他却可以洁白不染尘埃·    “先生愿以此生普度众生,为何不能度我”周祭似笑非笑道。
    孟衍一怔,回过神来时,周祭已经将他推到城墙边,唇边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姿势极其暧昧,令人遐想菲菲,“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毁了你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得到你”·    孟衍眸底悬着怜悯的笑,他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以一个长辈抚恤晚辈的姿态,他眼中的他,就像是一头刺猬,伤了别人,更……伤自己。
    “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凭什么用这种施舍、可怜的目光看着我你放肆你放肆”周祭绝望而又张狂地厉声大叫。
    这些话没有对孟衍造成半分影响,他依然洁白无垢,像是云巅不可攀附的神祇,他甚至抬了抬宽大的茶白色衣袖,想要抚平周祭心中的不安与愤怒··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只是手刚刚抬起,就被周祭打落,撞上了冰冷的城墙。
    “好你以为我不敢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毁了你”他双目骤然睁大,崩溃似的尖叫。
    衣衫撕碎,爆裂在空中,飘然坠落入城墙下,如一张断线纸鸢,载着周祭的绝望跌入深渊··    他毫无章法地解除他身上的束缚之物,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合二为一。
    城墙下宫人们吓得不轻,五脏六腑几乎都要移位,他们何曾见过素日谦和待人的太子殿下有过这等疯狂的举动·    在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众口悠悠之下,他竟然在强迫另一名男子·    这是什么世道·    他们不敢说话,亦不敢走动,躲在角落里,抱头瑟瑟发抖。
    周祭眸中空白,映不出一物,铺天盖地的愤怒霎时间没入头顶,他狠狠地对准孟衍的肩,饿狼扑食似的咬了下去··    孟衍眉往中心聚了聚,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
    过了许久,周祭张皇无措地连连退后,嘴里鲜血肆意地流淌,让他的面容十分的狰狞诡异,“为何不躲开”·    “若舍我一人- xing -命,能换你大彻大悟,我死又何惜”孟衍叹道,如春风过耳,无限温柔。
    周祭苍凉地笑了笑,终究还是输给了他,看着他残破不堪、勉强蔽体的衣裳,以及肩上一道刺目可怕的牙印,他释然地笑了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他说着,解下袍子,搭在他身上,有意无意间,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我要看着你,一步步的沦落,我要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哈哈哈哈”·    城墙上的二人,目光交缠,错杂纠葛,却是不同的神采,不同的意蕴··    一人目如死潭,眸光破碎,再也拼凑不完整了。
    一人眼神温和慈悲,一如往昔,能包容化解世间一切苦厄不堪··    一场较量,不欢而散··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真的那个········第18章 第十八章·    “荒唐糊涂你行事怎能如此轻佻竟敢做出如此罔顾人伦禽兽之行,若非寡人无意间听到风言风语,你还想瞒寡人到何时”越王将手中象简猛挥过去,正中周祭额头,擦破了几层皮,有血流淌下来。
    “儿臣愚钝,不知父王所指究竟是何事”周祭恭恭敬敬将象简奉到越王面前,动作小心而又乖顺,毫无叛逆愤怒的迹象。
    “你与那孟衍的丑事,现在宫中何人不知你还敢来问寡人寡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越王一手劈下他的象简,斜着眼睨着他,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忽上忽下。
    “孟衍不过是儿臣的太傅,儿臣与他之间清清白白,只有师徒之谊,何来‘丑事’儿臣冤枉,望父王明察秋毫”周祭泪盈于睫,伏地再拜。
    “你这句话便是大错特错了他是臣子,你是储君,你根本就不该把他当做师父来敬重,而是应该把他当做你的奴才,一个教你剑术的奴才,仅此而已”越王冷哼道。
    周祭埋首在地,严丝严缝地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不让越王看出来半分破绽,“儿臣牢记父王教诲,多谢父王提点·”·    他竟是半分脾气都没有,一味地做小伏低,越王纵是有再大的气,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就消解了大半,“你与他之间到底有没有苟且之事”·    周祭戚戚然抬头看他:“父皇明鉴,儿臣乃是一国储君,将来自当广纳妃嫔,多为王室开枝散叶,怎会痴迷于男子此等滑天下之大稽之事,父王切莫当真定是有人嫉妒儿臣得此天下第一剑客为臣,故意散播谣言,挑拨儿臣与父王的关系”·    “纵使如此,无风不起浪,你日后行事也当检点,不要再给人留下话柄。”
越王嘱咐道··    “儿臣知道·”周祭弓着身子,缓缓退出了大殿中,待身子转向一轮红日时,泪痕早已干透,他目光晦暗地看着远方,袖中十指紧紧握了起来。
    他一路走,一路对心腹郭外斜道:“你是御林军首领,手下人遍布宫廷,本太子限你一日之内,差人查出究竟是谁将此事告诉了王上,若办不成,提头来见”·    郭外斜沉声应下:“是”·    郭外斜说完,提刀而去。
    周祭疾步行走,并未回到自己宫殿中,反而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孟衍居住的永乐宫中··    “人呢”他左顾右盼没见着人,径直走入孟衍寝居外,一脚踹开了门,脸上- yin -沉得如同布满了乌云,“你还在睡你起来我要跟你好好算算账我把你当师父对待,可你呢处处给我泼脏水,是不是我不死你就不快活是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孟衍本来正在小憩,被他吵嚷醒了,来不及起床披衣,就被周祭恶狠狠地按在了床上。
    “你以为你算什么本太子想玩就玩,想杀就杀,想上就上,没有人敢说三道四的”他将孟衍的衣裳一扯,露出了肩头的压印,他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可眼前鲜明清楚的痕迹分明在提醒自己有多恐怖,他曾多么残忍的对待过眼前如同仙人一样的人,他恨不得喝他的血,生吃他的肉虽然……孟衍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明明日前二人还是交谈甚欢的一对模范师徒,为何展眼之间,成了这个样子·    他心揪紧,放弃了羞辱孟衍的想法,轰然以身贴住他欲拱起的腰杆,压着不让他动弹,他乖乖地将头埋在孟衍的肩窝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微的颤动着,发出古怪的声音,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
    周祭抬起头时,孟衍感到身上- shi -了一大块··    他……竟然在哭·    当那一双原本狠厉,此刻却夹带着数不清的自责疲惫的眼睛定定把他望住时,孟衍一时间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滞了些时候,他叹了口气,将滑落肩头的衣裳拢了回去,支起了身子,万分怜爱地为他擦拭眼泪,“不怕,不怕。”
    “先生,我不是……不是故意要这个样子的,我不是存心让你难堪的,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我感觉我的心里只有恶,只有想要报仇泄愤的强烈欲望,我真的……不知道老天为何让我再活一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胡言乱语着,拿手比划,着急地想要孟衍明白他的想法,可同时又绝望悲哀地知道他是不会懂得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一个建立在死亡与毁灭灵魂上的重生,难道指望他能放下过往所有,心存良善以待天下人么·    不他只想毁灭,毁天灭地,毁坏任何美好的存在·    孟衍什么都没说,眸底是一派慈色,足以令三千繁星黯然失色,也好似能予人至上功德,度人得道升仙。
他的手背沾着周祭的泪水,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面容,他感到所有的言辞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毫无作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生,你能原谅我吗”周祭的声音低若蚊蝇,无端露出几分畏怯,他贪图孟衍带来的温暖,根本就不想放弃。
    “你从未做错过什么啊·”孟衍嗟叹道··    周祭眼里一亮,如死灰复燃,夺目生辉,他骤然握住了他的手,喉结滚了滚,满面潮红,小腹中蹿出无名的邪火。
    他根本不想控制住自己肮脏龌龊的想法,一丁点都不想··    “先生……”声音几分沙哑,是他动情时才有的反映,他定神看着孟衍,若他有半分松口,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长驱直入,提枪上阵。
    孟衍只是温和如往常地看着他··    周祭苦笑,他……不懂呢·周祭甚至相信,即使是面对他的杀父仇人,如果他能诚心改悔,孟衍也会这样如此对待他,在孟衍眼中,天下人都一样,没有什么分别。
    那么自己又何必如此放低姿态呢·    周祭豁然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先生,你可知外人怎么风传你我二人的关系”·    孟衍道:“你又想干什么”·    “若我想将你我二人的关系坐实,先生可会介怀”·    完美的面容上浮现极为尴尬的表情,孟衍心寒了半截,抿了抿唇,“你身为太子,威仪不恪,有忝大位,实非良主。
若你再不思悔改,我可别枝而栖·”·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主要是互撩,祝大家食用愉快··第19章 第十九章·    “你确定要逼我么”周祭的笑容越来越冷,- yin -寒渗入了骨子里,如晴空万里变成乌云密布,极为骇人。
    “你觉得你这幅模样,与市井流氓又有何分别”孟衍憋了很久,实在是不会骂人,只能拿从宫人嘴里听来的“市井流氓”一词来责怪他,话一脱口,又觉得语气太生硬了,他垂下眼帘,颇有几分懊悔的意思。
    “流氓”周祭挑眉,心中的愤怒如开闸的洪水,难以抑制住,他顺手一把将床幔扯了下来,遮住床榻上二人极其暧昧的姿势,外面看来,只是薄被不时翻起红浪。
    “你……你要做什么”孟衍暗惊··    “你既然都说我是市井流氓了,我不做些什么,怕是对不起这个称号吧我的好先生,你说是不是啊”他一手按住他的琵琶骨,另一手放肆的四处游走,就在快要到达他身下的某处时,一道凶猛的掌风带过,将他生生摔下了床榻,跌了一个踉跄。
·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孟衍的弟子·”·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周祭抬起头时,耳边传来孟衍的声音,一贯的温和不复,竟添了恼意,周祭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自豪不已,暗暗佩服自己能将他惹怒,也实在是功德无量。
    “你要去哪里”看见孟衍提着浮屠剑便要离开,周祭心里发慌,想也没想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回江陵岱山。”
孟衍脚步滞了滞,头也不回地道··    周祭本来着急,听他这样说,索- xing -松了手,嘲讽地翘起嘴唇笑,看着他踏出门槛,周祭- yin -恻恻地说道:“你若出王宫,我便杀千人,你若出平城,我便杀尽万万人。”
    这时正逢一个小太监走过,周祭冲出门,拎着他的衣袖,狠命将小太监摔在地上,拿脚去踩他的脸,本来白净平整的脸上被不平的地面磨出了道道血痕,周祭道:“你若不信,我便从他开始杀起。”
    孟衍眸中一痛,长剑劈倒周祭,“你究竟要做什么这件事与他何干,你何苦要折磨他”·    周祭从地上爬起来,步伐不稳,东倒西颠的,“你救得了他一个,难道还就救得了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吗你能管得住我一时,但休想管住我一世”·    “……你放过他,我便留下。”
孟衍无力地叹气··    “晚了·”周祭趁他不注意,拔出佩剑,一瞬间结果了那还在痛呼的小太监··    血洒在孟衍的长靴上,他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的色彩被一寸寸抽去,心上的温度一丝丝剥离,痛苦与悔愧纠缠着他,让他溃不成军,灵魂脱壳。
    “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先生忘了”周祭大笑,仍不甘心,偏要在他伤口上撒盐,“先生啊先生,这都是你造的孽啊,要不是你吵着闹着要走,我怎么会动手杀人普天下的人都知道,越王的太子祭可是最体恤奴才的,哈哈哈都是你逼我的要报应也该报应在你头上”·    “太子殿下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众人非议吗”不远处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周祭这人面兽心的怪物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陶令章素来是不爱管闲事的,连他自己的事情都未必上心,可今日,他难得的发出了不满之声。
    周祭此时气在头上,迎面看见了陶令章,心上一凛,“原来是母后的新宠,如意馆的画师陶令章啊·怎么你今日得闲,没在母后榻上侍候着”·    陶令章容色冰冷,走了过来,“臣奉劝太子殿下一句,王上膝下虽然子嗣不多,也未有及得上太子的,但太子殿下若一味放纵成- xing -,难道王上就真的别无他子可立么况且江陵孟氏一族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备受推崇,若太子殿下得罪了他们,将来就算登基为王,焉能做得长久君主”·    “我教训我的人,与你何干”周祭冷然道。
    “臣井底之蛙,竟然不知孟先生成了太子的人,若是王上听见,不知又作何感想”陶令章面无表情,凭风而立,衣带随风飘起,傲然如冰莲。
    “本太子怕什么本太子起码没有觊觎父王的女人,而某些人就……”周祭不以为意,反唇相讥,话适时地收住了,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
    “够了”孟衍喝道,眼里从茫然空寂到缓缓添了□□,他看向周祭时,表情再无半分其起伏波澜,“太子殿下,请你离开。”
    太子殿下……·    周祭心被拧紧,将手中带了血的长剑猛扔在地上,无一刻停止大笑,无一刻敢抬起头看孟衍··    *·    “太子殿下,听闻陈国于博望坡一战大败,连他们的常胜将军谢沉舟都两股皆伤,难以下榻,被迫向我越国乞降称臣,实在是可喜可贺啊”郭外斜一个劲地向周祭示好卖乖。
    前世时,博望坡一战爆发时,他孤身在巴蜀之地,大摆筵席庆贺,以舅父魏延为榜样·然而这一世,幸得留在平城,还能亲眼见到这一幕··    他记得,此战之后,陈王为表忠心,将自己的独子崔恪送往越国为质子,一送便是十二年,崔恪回国之后,励精图治,以区区两年时间壮大国家实力,狠狠压了越国一头。
    老冤家啊··    周祭一想到过几日越军班师回朝时,自己便能见到前世的宿敌崔恪,心里痒了痒,感到难言的快感,到了我的地盘,非要整死你不可·    自从和孟衍闹翻之后,他一直觉得心中很压抑,难得遇上件高兴事,想来想去,决定去跟孟衍说一说。
    毕竟,这王宫虽大,能耐心听他说话的人,也只有孟衍·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也不在乎周祭说得到底是什么,但只要有人听总还是好的啊··    “先生,我来看你了。”
他笑得一如往出,好像前些日子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不是他,而另是他人一样,脸皮厚,还健忘,是他最大的本事,最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要坏了旁人,估计早就钻入地缝,再不见孟衍了。
    “回禀太子殿下,孟太傅他出去了·”宫人道,自从有了上次小太监的前车之鉴,永乐宫中的奴才们日日悬着心,生怕周祭过来,其他各宫各院的人也都害怕被调到这里来办差事,大都是没有关系、不肯疏通人脉的人,才被派到这里来做事。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他能去哪儿”周祭一笑,孟衍是个能闷在房间里几个月不出门的人,而且王宫之中又没有他熟识的人,他能往哪里去·    宫人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奴才……奴才不清楚。”
    “说”周祭沉声道,内心有了不好的预感··    “……孟太傅去如意馆向陶大人讨教画艺了。”
    周祭一震,眉往中心拢了拢,“好啊,好啊,他果然开始择别枝而栖了,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宫人不敢说话。
    周祭自言自语了一阵,笑得比苦还难看,“从此以后,若是孟衍敢踏出这永乐宫一步,本太子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牙关打颤,跪倒在地,“是是是”·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补,赶榜单写得好粗糙啊,等到全文完结之后,一定要要修改一下,不能总拿感情来水了。
而且没时间修改了,,,赶榜·····第20章 第二十章·    坐在达越的马车上的,是崔恪和李歇··    “放着好端端的王侯陪读不做,反而跟我一道去越王为质,李歇,你莫不是数钱数多了,脑子不好使了”崔恪乜斜着眼,看着身侧的男子,黑眸之中无数情感暗涌。
    李歇笑眯眯地道:“听闻越人豪放洒脱,用钱不拘一格,歇来此,才能更好地发家致富啊·”·    他笑着笑着,发现崔恪丝毫不为所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他忙笑:“怎么啦公子莫不是感动的想哭啦”·    “你放肆。”
崔恪低哑着声音,带着些笑,一拳捶过去,快要接近李歇时,拳头变成掌,搂住了李歇的脖子,将他往怀里一带·头搁在李歇发冠上,轻轻地摩擦,“李歇。”
    李歇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如何不知崔恪此时的心情被亲生父亲当做礼物送来为质子,就算他内心再强大,也会受不住的吧··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上去如一头漂亮狐狸的男子,是有多么的害怕被抛弃。
    “李歇·”头顶再次传来崔恪的声音,低低近乎喑哑··    “公子有何吩咐”李歇乖乖不动弹,垂着眼问道。
    “我想母亲了·”怀中人的温度让他的心回暖,从不曾示于人前的脆弱一触而发,他再也不想强颜欢笑,只想将心中的孤寂与无奈全都说出来,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公子以后过得好,夫人也会倍感欣慰的·”安慰人实在不是李歇的强项··    “我想建康城的酒了·”·    “只要攒够了钱,什么办不到到时候买个建康的酒馆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回去·”崔恪忍不住浑身发颤,两道浊泪喷涌而出,他紧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攒够了钱,付了赎金,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李歇慌了起来,他……竟然在哭·    “好·”崔恪吸了一口气,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对于怀中人的顺从,他感到十分的满意。
    李歇摸了摸袖中的几吊钱,异常的绝望,何时才能攒够赎金啊·    以前贪钱是为了吃喝玩乐,以后却……为了赎他,这么一想,李歇不禁笑开,若真的赎了他,他再也不要他回陈国受罪,他要拐了他去五湖四海,逍遥一生,让他不要再背负太多的东西。
    这是个遥远的理想啊··    军队昼夜不歇,距离抵达越国,还有三日时间··    *·    孟衍从如意馆回来时,天色已黑,月光垂洒,满地青光,他正在沉吟间,一抬头,瞥见了跪在永乐宫外的两排人。
    “你们在干什么”孟衍道··    宫人不敢说话,直向他投求救眼神··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孟衍温声道。
    “先生回来了啊·”周祭推开门,如他所愿地回了他··    孟衍感到头皮一下子炸开,面上添了愠色,指着宫人们道:“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周祭拍掌叫好,“好啊好啊,跟了陶令章混了几天,都会骂人了,不错不错,用不着我再来带坏你了。”
    “让他们起来!”孟衍不悦道·他也不明白,为何眼前的人能总能轻易地让他不再冷静,变得焦躁不安··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他们能不能起来,要看先生怎么做了,光动嘴皮子可是不行的,再怎么说,也要来点实际行动吧。”
周祭如沐春风地笑,从何时起,调戏孟衍,用言论激他,变成了他乐此不疲的爱好··    “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吗”孟衍目光不闪不躲,对向他。
    “怎么你想杀了我不错,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周祭瞥了瞥他的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嘲笑,“一个都不敢拔剑的人,你认为你能杀得了我么”·    孟衍道:“我从未想过杀你。”
    周祭一怔,旋即问道:“即使我万恶不赦,为千夫所指,你也不会杀我是不是……”·    孟衍的话没说完,下半句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早晚会自食恶果。”
    “好好好”微微表露的善意收回,周祭面露凶煞,一把走上去,托住他的下巴,不耐烦道:“是么但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毁了你我要看着你两手都是血,看你毫无尊严地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我要你成为我的傀儡,终生都是”·    孟衍被他恐怖的想法震住了,他至死也不明白为何他的入室弟子一个比一个不堪,一个比一个邪恶,人人膜拜的天下第一剑客、江陵孟氏的家主竟然从未收过一个称心如意的弟子,反而是每每被弟子折腾得丢了半条命,说出去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孟衍扣住他的手腕,将托住他下巴的手死死钳制住,携带着巨大滔天的力量,一字一句地,他道:“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好起来”·    想都没想,周祭道:“是啊不过,是欲、仙、欲、死对了,先生这么高风亮节的人,肯定是不知道这些- yín -词艳句的吧,那我就来给先生解释一下,只是言语未必说得明白,我要以身相传……”·    话还没说完,孟衍已经用胳膊夹住了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径直向永乐宫中走去。
    跪了一地的宫人们惊呆在原地,一直以来被太子压得只能妥协的太傅,敢情是要反抗了看来这个夜晚,不会安宁了··    “你想做什么”被孟衍扔到床榻上的周祭,瞳孔一缩,眉毛皱成川字。
·    “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么”孟衍面无表情道,他解下了床钩上吊着的帷帐,毫无章法地压了下去,一面扯弄自己的衣带,一面拽住周祭的手。
    他竟然……·    可他的眼睛里却是深深的嫌恶,好像这么做,是有多玷辱了他纯洁高贵的人格似的,他竟然那么厌恶自己么·    “先生这是举大义而舍身么”他道。
    孟衍没有理睬他,如同奋力耕耘的犁牛,在专心地扒扯着衣裳,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只是照着周祭之前的样子依样画瓢,可惜得很,他只得貌似,未学精髓。
    “够了你以为你陪我睡一次,我就能弃恶从善么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他猛然推开孟衍。
    孟衍没有料到他这一举动,被推的撞向了墙,骨头几乎都要散架了,骨节发出了错位的声音,他抬眼,看着周祭正双掌撑着床,怒视着他··    孟衍自己也不知为何,脸上如同涂了辣椒水,他道:“……你为何推拒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模样很让人讨厌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认为因为你的存在,就能让别人改变你看看这天下,多么的肮脏不堪,你想独善其身,你想伸大义于天下,你想做你的万世圣贤,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话如连珠,洒在地上,清脆的回音,震破万里长空。
    周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孟衍一人,伸手抚摸着被上他留下的余温,怅然若失,自己也不明白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如此便是一夜没睡。
    第二日,他准备走出宫时,乌泱泱一群人跪在了他面前,“大人,求您行行好吧太子殿下已经吩咐过了,若您踏出这里一步,我们这些奴才全都没有活路啊大人,您素来是最怜惜我们下人的,求您这次也体谅体谅我们吧。”
    “他竟然下这种命令”孟衍蹙额··    宫人们频频点头,如小鸡啄米··    孟衍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久久不能放下,正准备折返回去,蓦然听见了周祭的声音。
    “本太子何曾说过这些话”·    孟衍扬睫看他,只见眼前之人还是翩翩风流一少年,戾气凶煞全无,一派温和谦逊之态,眼底丝丝缕缕,尽是笑意。
与昨日发狂之人,判若鸿沟··    “你怎么来了”孟衍疑惑道,心里发怵··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先生竟是忘了么你可是答应过要教祭练剑的啊,如今剑术未成,修行漫漫,祭都不曾抱怨,先生莫非是要躲懒了”周祭笑说。
    一群人都是惊成了呆鹅··    “……你肯改悔就好·”孟衍没有怀疑他的真诚,在他看来,纵是是杀人无数的狂魔,只要愿意回头,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都是好的。
    只是不久之后,他会发现自己的这个判断有多么的愚蠢之至,周祭他,根本不能以常人的标准对待··    “多谢先生宽宏·”周祭两手一揖,恭恭敬敬地说道,他始终垂着睫毛,看上去当真是歉疚不能自已的模样。
    顶着这副相貌,他如今只有十五岁,孟衍本来就大了他几岁,加上自己又是老成得紧,更加把周祭看作是晚辈来怜爱·见他迷途知返,自己更是高兴,忙道:“不怕,不怕,只要你肯改过自新,什么都是来得及的。”
    周祭满面感激的看着他,吸了口凉风,憋屈得直皱鼻子,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调皮可爱的邻家小少年,人畜无害,哪里见得出前几日的半分嚣张跋扈·    孟衍抬起如玉的手,手背贴着他的额头,温和地道:“今日不要练剑了,宣太医令来看看吧,好好修养一日,好不好”·    “太医令”周祭向上翻白眼,无奈道:“他们就会开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我最不耐烦喝那些东西了,先生,不去找太医令,你替我看看好不好先生最神通广大了,这种诊脉看病的小事肯定也会对不对”·    “糊涂,”孟衍笑开,温声责备他,“我哪里去看病都这么大了,还怕吃药么”·    “那先生喂我喝。”
    “好·”·    “先生,我夜里一个人睡太冷,你陪我睡好不好”语气带着乞求,周祭弱弱地开口。
    虽然改变来得太不真实,让孟衍还未反应过来,但是,目前这样不是最好的吗他将不安的思绪抛开,一个轻轻的爆栗落在周祭额际,“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祭觉得很踏实,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孟衍只有对着自己真心爱护器重的晚辈,才会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的。
只是,周祭不得不承认,孟衍实在是个睁眼瞎,识人不明,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往狼坑虎- xue -里面推··    到了晚间,周祭果然到了永乐宫来,和孟衍抵足而眠。
    鉴于前几次周祭的行为,孟衍不得不提防着他,紧紧绷着张脸,虽然在外人看来,他那张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等同于没表情·他泰然躺倒,一副大敌当前、视死如归的悲壮,连翻身都不敢。
    周祭心知肚明,分外觉得好笑,只是此夜他安分得出奇,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和孟衍说话,“先生,你这么久不回岱山,难道不怕族里面乱成一锅浆糊”·    这是个正儿八经的问题,没有调情的嫌疑,孟衍鉴定完毕,决定回答一下,“孟氏有长卿照管,他处事比我还周到,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长卿”·    “他是我的师兄·”孟衍道··    “先生究竟有几个同门啊”·    “……为何这么问”孟衍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目光黯了黯,哑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即使是在黑暗中,周祭也能敏感察觉到孟衍的情绪变化,他赶忙收住了口,嘿嘿地笑了笑··    安静不多时,他道:“先生,我难受。”
    孟衍赶紧地一个挺身起来,关切地道:“哪里难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周祭胡乱地说道。
    黑灯瞎火的,根本不知道周祭在指哪里,他准备起身掌灯,周祭又道:“先生,你抱抱我好不好”·    十足十的撒娇语气,孟衍几乎可以想见,他此时是如何将好看的脸皱在一起,说出这句话,果然是个惹人疼的孩子呢。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祭已经从被窝里钻了过来,不安分地往他身上蹭,拿腿压住他精瘦的腰,疑惑的道:“先生,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怎么比我这个染了风寒的人还烫”·    孟衍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周祭没有再问··    与孟衍想象的不太一样,此时的周祭偏头看着他,眸子比这黑夜还要暗上几许,恐怖得瘆人,全无半分孩子气··    ·作者有话要说:·赶榜单的结果是,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算了,以后再修改吧。
希望大家多多包容···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祭儿,你又在胡闹了·”·    书房里连续传来了孟衍无奈的声音,这一次,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看着将练字的周祭,“看来你今天不毁了我的书房,是不会甘心了”·    原来周祭正在练字,只是他写得实在是不好,歪七扭八,毫无风骨,旁人尽知,周祭才能样样胜过旁人千百倍,就只是这字迹,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写着写着,心中烦躁,将墨水弄得到处都是,横洒在书桌上··    孟衍前几日做的画已经是不能让人直视··    孟衍抬袖将他沾了墨水的脸擦拭干净,万分无奈地叹了叹气,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练字,嘴里道:“中锋行笔,是这样的,不是你那样的。
还有,你这一横写得毫无粗细变化,先是要提笔越拉越细,然后在越拉越粗,就像我这样,你看懂了么”·    周祭看着他垂落在他手边的墨发,轻摇慢晃的,令他的心不自觉的柔软了起来,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很温暖,很温和,那样的不切实际,让他触手难忘。
    “先生以前也这样教过你的弟子练字么”周祭私心里,非要分出个高低··    孟衍仍旧带着他练字,“你看好了,你这样用笔肚直接拉过来,算是什么书法”·    “先生,回答我。”
周祭皱眉··    孟衍觉得这是个很孩子气的问题,抿了抿唇,眼角不经意上扬,待到他反应过来时,周祭已经冷了心,不再心怀妄想,从他身边溜走,快步到了门边。
    “你去哪儿”·    “累死了我不写了横竖以后都有秉笔太监代笔,又不要我烦神”他嚷嚷着,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孟衍揉了揉额角,在心里道,除了你,谁还能让我这么劳心劳力第一次教人写字,或许是刚才姿势不对吧,怎么脸上烧起来一样疼·    周祭跑了出去,眼角涩涩的,仰头看着蟹壳青的天空,飘着几缕烟,他感到莫名的苍凉,心中的温暖被收起,束之高阁,眼角一斜,面色无波,再次成为了那个深不可测的太子殿下。
    *·    “你要干什么”宫廷不起眼的拐角处,刘夫人瑟瑟发抖,怒目看向周祭··    “装什么装你不是很喜欢被男人上吗,装什么忠贞烈妇”周祭想起前世里,就是他与王后合谋,陷害自己侮辱庶母,不禁眼里一片森然,他动不了那个贱妇,难道还治不了她么·    “你这禽兽你想要干什么本宫可是你的庶母若是你敢对本宫图谋不轨,王上定不会饶过你”·    这一句话更加让周祭愤怒,想起从前被贬到巴蜀之地一十四年,全都是因为眼前这妖妇,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厉声道:“你以为我会对你干什么还是你求之不得不过你不要做此痴心妄想,本太子对你没有分毫的兴趣,自然有人会满足你下贱的愿望”·    他摆了摆手,一个高大威猛的侍卫跑了过来,面上还有犹豫:“太子殿下,若是让王上知道了,奴才……”·    “你是御林军吧郭外斜没教过你规矩帮本太子做事,不要啰里啰嗦!否则我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周祭冷道。
    侍卫还是不敢:“太子殿下……”·    周祭揪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地上女人身前一摔,“放着这样一个妖艳的女人你都没反应,你还是不是男人出了事我担着,你只管干事”·    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侍卫重重点头,三下五除二地扒开了自己的裤子。
    “救命啊救命啊你要什么你放手,你给我滚”刘夫人惊吓得不成人形,疯狂地吼叫着。
    周祭听得心烦,“你是死人吗不知道拿东西堵住她的嘴”·    侍卫左看右看,一时间没看到合适的东西,周祭早就没了那份耐心,倾身一掌劈晕了刘夫人,“还不快干愣着是想被人发现么”·    侍卫依言埋首下去。
    周祭顿了一下,突然疯魔似的大叫起来,震得鸟雀惊飞,扇落一地的羽毛,他不管不顾地狂奔而去,笑得撕心裂肺,如同五脏六腑被掏空··    “啪”他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手中的灯笼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惶恐不再,周祭眸子一紧,哑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借着如昼月光,和灯笼的光,周祭看见他眸子一片空无茫然,倒像是个……盲人。
    周祭猛然拔出长剑,在他眼前绕了绕,那人依旧毫无反应,眸色无波,“你是谁”··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听说瞎子眼睛看不见,耳朵总是格外灵敏,我方才拔剑声音那么大,你若是个真瞎子,不可能听不见,只会立刻伏地求饶,可你,你不觉得你平静得过分了么”·    “真是失败,被太子殿下看出来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泰然地捡起了地上的灯笼,吹了吹表面的灰,十分淡定的样子··    周祭拧着他,恶狠狠地道:“你方才都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什么”·    那人道:“我常听人说,越国的太子祭是个人物,聪明得紧,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你方才若是糊涂一些,装一回傻,对你,对我,岂不是都有好处”·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让我装傻充愣的本事么你只不过是一个下贱的侍卫,我让你死,你就不配活”·    周祭说着,想要杀他,谁知他不躲不避,只说了一句话:“我再奉劝阁下一句,王后已经带着诸人赶过来了,若是被他逮住,太子殿下应该知道后果吧”·    周祭只得收手,不甘心地在他手臂上剐了一刀,这才飞奔而去。
    那人无谓地笑了笑,眼角下的丧夫落泪痣格外的明显,“一个女流之辈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周祭跑着,跑着,来到了孟衍的处所,不由分说地他一把扑向了孟衍,紧紧攥住他宽大的袖子,害怕得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孟衍温声问道··    “先生,为什么我要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整天堆着满面的假笑,去装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为什么那些贱民却能活得那么无忧无虑,那么自在,先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他眉心紧捻,满面愁容地说道,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再如何肝肠摧断,也决计没有泪水流出,那么悲伤的情感,只能深深地埋藏在他心底,从此以后,永远都无法发泄出来。
    “生在帝王家,是那些普通百姓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比他们得到的多,失去的自然也多·天底下哪有只赚不赔的买卖况且众生皆苦,你又怎能确定别人比你活得快乐呢”孟衍拍拍他的背,满面慈和地安慰他。
    “先生,你知道么我不能再自轻自贱了,我不能再为旁人死了,因为,我知道太不值得了,没有人会在乎·我真的非常非常恨我自己,我每天对着镜子,我都想……我都想毁了自己……”·    “我在乎你。”
孟衍道··    周祭一惊,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抬起头,看着孟衍,“你说……你……”·    “不要自轻自贱了,就算为了我,也要学会爱惜你自己。
不要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你本- xing -不坏,为什么要往败类的方向走呢”·    周祭闻言神色一变,反应过来:“你说我是败类”·    “你为何总是看到恶的一面”孟衍叹气。
    “因为没人教过我啊,你以为我从小到大学的是什么是温暖,向善,亲情么都是错我学的是孔孟之道,争霸之术,我的世界里,向来只有冷冰冰的衡量对错,从来没有你所谓的善你叫我怎么去看到善”·    “没人教你,那我教你,只要你一念向善,我必定渡你功成。”
孟衍一字一句地道··    周祭愣了许久,没有点头,善什么是善像眼前的人一样被人欺侮都不敢还击,害怕牵连到千千万万的贱民,这就是善吗这是愚蠢·    是夜,周祭赖皮地仍旧挤来了永乐宫。
    他踏入宫中,便看见孟衍只着中衣,坐在床榻边,如轻松苍树,不可亵玩,脊背笔直··    “先生……莫不是在等我”周祭讶然。
    他好像没提前说他会来睡啊··    孟衍正觉得心里面空空的,像是少了什么,一抬头看见周祭,空茫处被填补得严严实实,再无半分缝隙,“我……我只是睡不着。”
    他不肯承认周祭的话,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周祭却不肯换个话题,“不应该啊·先生平时作息最是准时了,现在这个时辰,怎么可能睡不着”·    “那我睡了。”
孟衍反常地不再如以往老成,掀起被子将自己盖好,侧过脸去睡··    周祭笑了笑,关上了门,踏着窗缝隙里洒落的月光走向床边,找了个支撑点,从孟衍身上翻了过去,习惯- xing -地睡在了里侧。
    “先生,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周祭开口··    “什么事”孟衍不安,他都说是错了,那岂不是错得无法无天了·    “我好像……非你不可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作者有话要说:·赶榜,大家不要嫌弃啊,以后慢慢改好··第22章 第 22 章·    这叫什么话带着不清的暧昧,明目张胆地戏弄,和一分分让人沉醉雀跃的因素。
    周祭微微起身,贴上那衣领微微敞开的男子,他的心猛然跳了跳,灼热的唇齿在孟衍耳边轻啃,点燃了一把熊熊的火,“先生,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你竟然能为天下人舍身取义,为何不能为我献上你这男人之躯”·    孟衍想要推开他,耳根子到脖颈红成一片,可周祭不肯离开他的身上,与前几次不同,这次是抵死缠绵的温柔邀请,而非是强取豪夺地粗暴。
孟衍感到抽丝剥茧般的无力,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他竟然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任由他施为··    周祭不安分地扭了扭,把他的衣领往下一拉,缓缓退到了腰间,他毫无章法地抚摸着,不放过任何地方,贪婪地抓取一切和孟衍相关的东西。
    “先生,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喉咙间冒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话··    周祭跪坐在他面身上,轻微地磨蹭着两股,对孟衍不反抗的反应,他感到欣喜若狂,正准备进一步发展时,门被人猛地甩开了。
    “你在做什么畜生”懿夫人暴吼道··    床榻上难解难分的两人,怔了怔,脸都如红红透了的柿子,有种被捉女干在床的羞耻感。
·    “周祭你给我过来”·    周祭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懒洋洋地问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上自己想上的人,关你什么事”·    “若不是我听宫人提起你今日经常宿在永乐宫,若不是我今晚过来了,难道你,你真的要……你还要不要脸跟一个男人你都……荒唐”懿夫人说道最后,竟然无言以对,只剩下荒唐二字。
    “与你何干”周祭讥笑他··    懿夫人满面怒容,竟至于拂袖而去··    周祭回到房中,看着孟衍,道:“先生,我给你说个故事好不好”·    “好。”
    很久以前··    一盏长信宫灯,烛火透出来,落在一根狼毫笔上,笔上的墨汁滴在画卷上··    陶令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看着画中的美人,他吹干了墨迹,不无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佳作。
    自入宫以来,他一直是如意馆中最出众的画师,两三笔便可将人画得风韵十足,气质绰约··  窗外传来一声重响,毛延寿一惊,忙推开窗,只片刻,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了下来,带笑道:“是你啊,掖庭的小宫女。”
  那个梳着半月髻的女子跌落在地,有些狼狈地看着他,许久还是开口:“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整日在各种环肥燕瘦的美人包围下,已经把我忘记了呢。”
  声音竟然无限哀怨··  毛延寿怔了怔,然后身影消失在窗前··  王嫱愤愤地咒骂道:“忘恩负义的家伙……”·  眼前突然出现橙黄的光,王嫱侧眸,看见毛延寿正立在她面前,手里提着长信灯,眉目温和地伸出了手:“怎会忘记,当日我无意弄坏了王美人的琵琶,是你将弦接好,然后我才免于一死……”·  王嫱扬唇一笑,借着他的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顾自道:“我听人说,陛下要在掖庭内选妃,就是按照画像来选择女子宠幸,我知道你画技高超,不知能不能帮我个忙。”
  毛延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你又何必非要涉足这是非之地”·  王嫱抬起袖子,将左眼下的一颗丧夫落泪痣擦了去,原来那只是她画上去的,她又将左面的斑斑点点的痕迹擦去,“这些年,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毛延寿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眼里全是惊艳,惊艳之余,还有一望无际的忧伤。
  倘若她入宫为妃,就不会再有人在他作画时,呆呆的靠在窗外凝望··  倘若她走了,再无人为他弹奏一曲琵琶··  倘若,她不在了……·  他们约定好,王嫱还是要以掩饰的面目示人,韬光养晦,而毛延寿提笔将她的画像画得如同天仙一般传神。
  王嫱心满意足地离开··  毛延寿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就为了完成她一个心愿便好,她开心就好··  宫装女子化着浓妆,拨弄着画师们的画作,然后指着一副如同九天仙子的画作,问道:“这是何人所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毛延寿低头:“正是在下。”
  王美人惊怒:“想不到宫中还有如此妖媚的女子·”然后吩咐婢女:“去把她给我带来·”·  毛延寿忙道:“倘若此事让陛下知道了,娘娘难道不怕……”·  王美人冷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毛延寿提笔在画像上增添了几笔。
  王美人满意地离去·然后她四处派人去打听那原本美貌女子的下落,却只发现扮丑的王嫱,她放松了一口气,以为毛延寿收了王嫱的银子,才故意将她画得如此美貌,她将那些相貌平平的女子填充入皇帝的后宫中……·  王嫱的心随着时间流逝开始绝望,她终于不再期盼陛下驾临,每日还是在掖庭里洒扫台阶,然后闲暇时分看着毛延寿作画,她在一旁弹着琵琶。
  毛延寿觉得很满足··  她却不知,他画得最多的不是后宫中的美人,而是她··  皇帝看着匈奴人前来求亲,骂道:“不过是蛮夷,也敢讨要我大汉女子。”
  然后翻阅后宫女子的画卷,指着王嫱的丑陋不堪的画,冷笑:“便是她了·”·  皇帝在宫中大肆找一个叫王嫱的掖庭宫女,这消息传开了。
  毛延寿的心沉了沉,他跑出如意馆,看见王嫱美若天仙的脸上带笑,她笑着跟传旨的太监而去……·  王嫱不知道,她要嫁的人,不是当朝皇帝,而是匈奴单于。
  她也不知道,她穿上喜服含泪离去时,如意馆的毛延寿被羽林卫擒拿··  王美人叹息道:“若是早知道后宫有此绝艳佳人,臣妾一定早将她献给陛下。
这黑心的画师,竟然然欺君蔽上……”·  皇帝拍案而起,只说了一个字:“斩”·  毛延寿没有反驳,他坦然穿上了囚服,前往刑场。
  他的头被按在邢台上,刽子手喷出的酒冰冷的溅在他身上,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弹奏琵琶,那样的低沉哀怨,此刻的她,应该在漠漠黄沙中吧,她应该在赶往匈奴吧……·  可是他都看不见了。
  此时,漠漠黄沙之中,王嫱的琵琶弦一断,大雁纷纷落地··  她恍然记得她曾经为谁修补过琵琶弦……·一盏长信宫灯,烛火透出来,落在一根狼毫笔上,笔上的墨汁滴在画卷上。
  毛延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看着画中的美人,他吹干了墨迹,不无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佳作··  自入宫以来,他一直是如意馆中最出众的画师,两三笔便可将人画得风韵十足,气质绰约。
  窗外传来一声重响,毛延寿一惊,忙推开窗,只片刻,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了下来,带笑道:“是你啊,掖庭的小宫女·”·  那个梳着半月髻的女子跌落在地,有些狼狈地看着他,许久还是开口:“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整日在各种环肥燕瘦的美人包围下,已经把我忘记了呢。”
·  声音竟然无限哀怨··  毛延寿怔了怔,然后身影消失在窗前··  王嫱愤愤地咒骂道:“忘恩负义的家伙……”·  眼前突然出现橙黄的光,王嫱侧眸,看见毛延寿正立在她面前,手里提着长信灯,眉目温和地伸出了手:“怎会忘记,当日我无意弄坏了王美人的琵琶,是你将弦接好,然后我才免于一死……”·  王嫱扬唇一笑,借着他的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顾自道:“我听人说,陛下要在掖庭内选妃,就是按照画像来选择女子宠幸,我知道你画技高超,不知能不能帮我个忙。”
  毛延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你又何必非要涉足这是非之地”·  王嫱抬起袖子,将左眼下的一颗丧夫落泪痣擦了去,原来那只是她画上去的,她又将左面的斑斑点点的痕迹擦去,“这些年,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毛延寿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眼里全是惊艳,惊艳之余,还有一望无际的忧伤。
  倘若她入宫为妃,就不会再有人在他作画时,呆呆的靠在窗外凝望··  倘若她走了,再无人为他弹奏一曲琵琶··  倘若,她不在了……·  他们约定好,王嫱还是要以掩饰的面目示人,韬光养晦,而毛延寿提笔将她的画像画得如同天仙一般传神。
  王嫱心满意足地离开··  毛延寿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就为了完成她一个心愿便好,她开心就好··  宫装女子化着浓妆,拨弄着画师们的画作,然后指着一副如同九天仙子的画作,问道:“这是何人所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毛延寿低头:“正是在下。”
  王美人惊怒:“想不到宫中还有如此妖媚的女子·”然后吩咐婢女:“去把她给我带来·”·  毛延寿忙道:“倘若此事让陛下知道了,娘娘难道不怕……”·  王美人冷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毛延寿提笔在画像上增添了几笔。
  王美人满意地离去·然后她四处派人去打听那原本美貌女子的下落,却只发现扮丑的王嫱,她放松了一口气,以为毛延寿收了王嫱的银子,才故意将她画得如此美貌,她将那些相貌平平的女子填充入皇帝的后宫中……·  王嫱的心随着时间流逝开始绝望,她终于不再期盼陛下驾临,每日还是在掖庭里洒扫台阶,然后闲暇时分看着毛延寿作画,她在一旁弹着琵琶。
  毛延寿觉得很满足··  她却不知,他画得最多的不是后宫中的美人,而是她··  皇帝看着匈奴人前来求亲,骂道:“不过是蛮夷,也敢讨要我大汉女子。”
  然后翻阅后宫女子的画卷,指着王嫱的丑陋不堪的画,冷笑:“便是她了·”·  皇帝在宫中大肆找一个叫王嫱的掖庭宫女,这消息传开了。
  毛延寿的心沉了沉,他跑出如意馆,看见王嫱美若天仙的脸上带笑,她笑着跟传旨的太监而去……·  王嫱不知道,她要嫁的人,不是当朝皇帝,而是匈奴单于。
  她也不知道,她穿上喜服含泪离去时,如意馆的毛延寿被羽林卫擒拿··  王美人叹息道:“若是早知道后宫有此绝艳佳人,臣妾一定早将她献给陛下。
这黑心的画师,竟然然欺君蔽上……”·  皇帝拍案而起,只说了一个字:“斩”·  毛延寿没有反驳,他坦然穿上了囚服,前往刑场。
  他的头被按在邢台上,刽子手喷出的酒冰冷的溅在他身上,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弹奏琵琶,那样的低沉哀怨,此刻的她,应该在漠漠黄沙中吧,她应该在赶往匈奴吧……·  可是他都看不见了。
  此时,漠漠黄沙之中,王嫱的琵琶弦一断,大雁纷纷落地··  她恍然记得她曾经为谁修补过琵琶弦……·   一盏长信宫灯,烛火透出来,落在一根狼毫笔上,笔上的墨汁滴在画卷上。
  毛延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看着画中的美人,他吹干了墨迹,不无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佳作··  自入宫以来,他一直是如意馆中最出众的画师,两三笔便可将人画得风韵十足,气质绰约。
  窗外传来一声重响,毛延寿一惊,忙推开窗,只片刻,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了下来,带笑道:“是你啊,掖庭的小宫女·”·  那个梳着半月髻的女子跌落在地,有些狼狈地看着他,许久还是开口:“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整日在各种环肥燕瘦的美人包围下,已经把我忘记了呢。”
  声音竟然无限哀怨··  毛延寿怔了怔,然后身影消失在窗前··  王嫱愤愤地咒骂道:“忘恩负义的家伙……”·  眼前突然出现橙黄的光,王嫱侧眸,看见毛延寿正立在她面前,手里提着长信灯,眉目温和地伸出了手:“怎会忘记,当日我无意弄坏了王美人的琵琶,是你将弦接好,然后我才免于一死……”·  王嫱扬唇一笑,借着他的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顾自道:“我听人说,陛下要在掖庭内选妃,就是按照画像来选择女子宠幸,我知道你画技高超,不知能不能帮我个忙。”
  毛延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你又何必非要涉足这是非之地”·  王嫱抬起袖子,将左眼下的一颗丧夫落泪痣擦了去,原来那只是她画上去的,她又将左面的斑斑点点的痕迹擦去,“这些年,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毛延寿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眼里全是惊艳,惊艳之余,还有一望无际的忧伤。
  倘若她入宫为妃,就不会再有人在他作画时,呆呆的靠在窗外凝望··  倘若她走了,再无人为他弹奏一曲琵琶··  倘若,她不在了……·  他们约定好,王嫱还是要以掩饰的面目示人,韬光养晦,而毛延寿提笔将她的画像画得如同天仙一般传神。
  王嫱心满意足地离开··  毛延寿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就为了完成她一个心愿便好,她开心就好··  宫装女子化着浓妆,拨弄着画师们的画作,然后指着一副如同九天仙子的画作,问道:“这是何人所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毛延寿低头:“正是在下。”
  王美人惊怒:“想不到宫中还有如此妖媚的女子·”然后吩咐婢女:“去把她给我带来·”·  毛延寿忙道:“倘若此事让陛下知道了,娘娘难道不怕……”·  王美人冷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毛延寿提笔在画像上增添了几笔。
  王美人满意地离去·然后她四处派人去打听那原本美貌女子的下落,却只发现扮丑的王嫱,她放松了一口气,以为毛延寿收了王嫱的银子,才故意将她画得如此美貌,她将那些相貌平平的女子填充入皇帝的后宫中……·  王嫱的心随着时间流逝开始绝望,她终于不再期盼陛下驾临,每日还是在掖庭里洒扫台阶,然后闲暇时分看着毛延寿作画,她在一旁弹着琵琶。
  毛延寿觉得很满足··  她却不知,他画得最多的不是后宫中的美人,而是她··  皇帝看着匈奴人前来求亲,骂道:“不过是蛮夷,也敢讨要我大汉女子。”
  然后翻阅后宫女子的画卷,指着王嫱的丑陋不堪的画,冷笑:“便是她了·”·  皇帝在宫中大肆找一个叫王嫱的掖庭宫女,这消息传开了。
  毛延寿的心沉了沉,他跑出如意馆,看见王嫱美若天仙的脸上带笑,她笑着跟传旨的太监而去……·  王嫱不知道,她要嫁的人,不是当朝皇帝,而是匈奴单于。
  她也不知道,她穿上喜服含泪离去时,如意馆的毛延寿被羽林卫擒拿··  王美人叹息道:“若是早知道后宫有此绝艳佳人,臣妾一定早将她献给陛下。
这黑心的画师,竟然然欺君蔽上……”·  皇帝拍案而起,只说了一个字:“斩”·  毛延寿没有反驳,他坦然穿上了囚服,前往刑场。
  他的头被按在邢台上,刽子手喷出的酒冰冷的溅在他身上,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弹奏琵琶,那样的低沉哀怨,此刻的她,应该在漠漠黄沙中吧,她应该在赶往匈奴吧……·  可是他都看不见了。
  此时,漠漠黄沙之中,王嫱的琵琶弦一断,大雁纷纷落地··  她恍然记得她曾经为谁修补过琵琶弦……·一盏长信宫灯,烛火透出来,落在一根狼毫笔上,笔上的墨汁滴在画卷上。
  毛延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看着画中的美人,他吹干了墨迹,不无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佳作··  自入宫以来,他一直是如意馆中最出众的画师,两三笔便可将人画得风韵十足,气质绰约。
  窗外传来一声重响,毛延寿一惊,忙推开窗,只片刻,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了下来,带笑道:“是你啊,掖庭的小宫女·”·  那个梳着半月髻的女子跌落在地,有些狼狈地看着他,许久还是开口:“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整日在各种环肥燕瘦的美人包围下,已经把我忘记了呢。”
  声音竟然无限哀怨··  毛延寿怔了怔,然后身影消失在窗前··  王嫱愤愤地咒骂道:“忘恩负义的家伙……”·  眼前突然出现橙黄的光,王嫱侧眸,看见毛延寿正立在她面前,手里提着长信灯,眉目温和地伸出了手:“怎会忘记,当日我无意弄坏了王美人的琵琶,是你将弦接好,然后我才免于一死……”·  王嫱扬唇一笑,借着他的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顾自道:“我听人说,陛下要在掖庭内选妃,就是按照画像来选择女子宠幸,我知道你画技高超,不知能不能帮我个忙。”
  毛延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你又何必非要涉足这是非之地”·  王嫱抬起袖子,将左眼下的一颗丧夫落泪痣擦了去,原来那只是她画上去的,她又将左面的斑斑点点的痕迹擦去,“这些年,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毛延寿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眼里全是惊艳,惊艳之余,还有一望无际的忧伤。
  倘若她入宫为妃,就不会再有人在他作画时,呆呆的靠在窗外凝望··  倘若她走了,再无人为他弹奏一曲琵琶··  倘若,她不在了……·  他们约定好,王嫱还是要以掩饰的面目示人,韬光养晦,而毛延寿提笔将她的画像画得如同天仙一般传神。
  王嫱心满意足地离开··  毛延寿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就为了完成她一个心愿便好,她开心就好··  宫装女子化着浓妆,拨弄着画师们的画作,然后指着一副如同九天仙子的画作,问道:“这是何人所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毛延寿低头:“正是在下。”
  王美人惊怒:“想不到宫中还有如此妖媚的女子·”然后吩咐婢女:“去把她给我带来·”·  毛延寿忙道:“倘若此事让陛下知道了,娘娘难道不怕……”·  王美人冷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毛延寿提笔在画像上增添了几笔。
  王美人满意地离去·然后她四处派人去打听那原本美貌女子的下落,却只发现扮丑的王嫱,她放松了一口气,以为毛延寿收了王嫱的银子,才故意将她画得如此美貌,她将那些相貌平平的女子填充入皇帝的后宫中……·  王嫱的心随着时间流逝开始绝望,她终于不再期盼陛下驾临,每日还是在掖庭里洒扫台阶,然后闲暇时分看着毛延寿作画,她在一旁弹着琵琶。
  毛延寿觉得很满足··  她却不知,他画得最多的不是后宫中的美人,而是她··  皇帝看着匈奴人前来求亲,骂道:“不过是蛮夷,也敢讨要我大汉女子。”
  然后翻阅后宫女子的画卷,指着王嫱的丑陋不堪的画,冷笑:“便是她了·”·  皇帝在宫中大肆找一个叫王嫱的掖庭宫女,这消息传开了。
  毛延寿的心沉了沉,他跑出如意馆,看见王嫱美若天仙的脸上带笑,她笑着跟传旨的太监而去……·  王嫱不知道,她要嫁的人,不是当朝皇帝,而是匈奴单于。
  她也不知道,她穿上喜服含泪离去时,如意馆的毛延寿被羽林卫擒拿··  王美人叹息道:“若是早知道后宫有此绝艳佳人,臣妾一定早将她献给陛下。
这黑心的画师,竟然然欺君蔽上……”·  皇帝拍案而起,只说了一个字:“斩”·  毛延寿没有反驳,他坦然穿上了囚服,前往刑场。
  他的头被按在邢台上,刽子手喷出的酒冰冷的溅在他身上,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弹奏琵琶,那样的低沉哀怨,此刻的她,应该在漠漠黄沙中吧,她应该在赶往匈奴吧……·  可是他都看不见了。
  此时,漠漠黄沙之中,王嫱的琵琶弦一断,大雁纷纷落地··  她恍然记得她曾经为谁修补过琵琶弦……·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写不动了,天天早读课,晚自习,加上熬夜写文,几乎要废了,,,今晚心情不是很好,只能拿以前写的来勉强凑一下,希望大家理解,唉,一把辛酸泪。
第23章 第 23 章·  “越国存亡就仰仗诸位义士了·”·    宴席之上,越国太子周祭骤然抬手制止乐声,吩咐歌舞伎退下,掩上了重门。
大殿内顿时暗了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气,精神紧紧地绷了起来·他面对着堂下三千剑客,举起杯杓,长身作揖,态度十分恭谨谦和·  “越国存亡就仰仗诸位义士了。”
    宴席之上,越国太子周祭骤然抬手制止乐声,吩咐歌舞伎退下,掩上了重门·大殿内顿时暗了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气,精神紧紧地绷了起来。
他面对着堂下三千剑客,举起杯杓,长身作揖,态度十分恭谨谦和··    太子细眉杏目,身材颀长,生得极好,如今他穿着孝服,戴着孝巾,倒是更显风姿,矫矫如玉树。
    适逢国丧之际,太子本该继承大统,正位九五,但当此之时,陈国举兵搦战,来势汹汹,周祭向来是个极其有志气的青年,他曾对着太庙立誓:“不荡除战乱,不称霸中原,绝不称王,凡失一寸国土,死后主不附庙,埋尸荒野,告慰列祖列宗。”
    堂下宾客一听,惶然失色:“太子此话何意太子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周祭道:“如今陈国犯境,形势危急,若诸位义士能助祭刺杀陈王,陈国必定军心大乱,则越国可得喘息之机。
诸位都是一等一的剑客,无论此事成功与否,祭必有重赏,祭在此,先拜谢各位了·”·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我等剑术粗浅,断然不敢担此大任”·    “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另觅贤人”·    周祭嘴角下拉,缓缓站直了身子,眸色深沉如幽潭,“国家养士三千,仗义死节,就在今朝,诸位为何满口托词”·    “并非是我等贪生怕死,只是我们有几斤几两,自己心知肚明,不敢耽误太子殿下的宏图大业,多谢太子殿下抬爱,只是我等确实担待不起”一个一身粗布的大汉睁着铜铃大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将肥硕的身子往门外挪动,想要逃之夭夭,正窃喜计划得逞,耳边蓦然传来磨刀霍霍的声音。
    他猛然抬头,看见侍卫如雨骈集,齐刷刷地拔出长剑,抵在门口,像是一堆黑云压了下来,将宴会的紧张气氛推上了高潮··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今日是场鸿门宴了”大汉惊出一身冷汗,返回席位轰然坐下,一掌重重拍在案上,发泄他内心的不满。
    “我等素来闻听太子殿下贤德之名,不远千里前来投奔,难道这便是太子殿下的待客方式么”另一个浓眉大眼地男子吼道。
    越国太子周祭素好养士,门客三千,名流无数,三教九流亦不可胜数,因此贤名远播,混迹黑白两道易如反掌·只是生死攸关之际,当然还是- xing -命最为重要,你指望他们慷慨就义、为国捐躯鬼才信呢·    周祭纵是好修养,被人一通颠来倒去地辱骂,也沉不住气了。
他黑瞳暗了暗,袖中修长十指紧攒,方道:“敢问诸位,你们入我帐下以来,祭是如何对待你们的呢”·    他缓慢走下台阶,指着那彪形大汉愤然道;“当- ri -你与长嫂通女干,被逐出家门,落魄市集,与狗争食,受万人唾骂,苦不堪言,若非是我见你能以一己之力制服住烈马,将你带回府中,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哪能有今朝”·    大汉面如猪肝色,低低地垂下了头,不出一言以复。
    周祭接着道:“还有这位义士,你与家乡富绅发生纠葛,连祖坟都被人刨了出来,若非我借你三千精兵,你如何能报仇雪恨如何能抬得起头来做人如今你跟我谈什么待客之道,难道我待你还不够好”·    ……·    一番慷慨陈词后,场中诸人都有愧色,不敢再出抱怨之语,只扶额叹气,却仍旧是无人敢应周祭之命,毕竟若是应下了,便是时刻将脑袋搁在刀刃上,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周祭道:“敢问场中何人,能替我越国解燃眉之急”·    无人应答。
    周祭扬声又道:“敢问场中何人,能替我越国解燃眉之急”·    仍旧无人应答··    周祭苦笑了笑,事到临头,方见人心,平日里口口声声要为他鞍前马后的人,不过是一群混吃混喝的莽夫,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的,只恨自己识人不清,错把草莽当好汉,平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
他转过身,正准备说话,场下传来一阵高声··    “在下宋淮,虽学艺不精,愿不惜一己之身,为太子殿下分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啪”周祭手中的杯杓脱落在地,发出清脆如敲金的声音··    他僵硬了很久,方回过神来,满面红光,目光发亮,颤声道:“你——你当真愿意”·    只见场下一名坐在拐角处的男子负剑立起,缁衣乌发,唇红齿白,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场中诸人,说出的话在底下如惊雷炸开:“太子殿下难道养出来的门客就是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吗国难当头,尚且畏葸不前,倘若日头陈国兵临城下,岂不是要大大方方地通敌叛国了”·    “你说谁呢”·    “你敢说我们是酒囊饭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宋淮查无此人,不过籍籍无名之辈,焉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语”·    宋淮扬了扬眉,讥诮地笑了起来,“如今宋淮虽是籍籍无名小辈,不足与诸位为伍,自然也不屑与诸位为伍,但我相信,不久之后,我必定扬名天下,助太子殿下建立千秋功业”·    “好狂妄的语气”一人冷哼,将剑叩在案上,面上勃然变色。
    “在下自量生平,从不妄自菲薄·”宋淮如是说道,他将负着的长剑拔出,只闻得风声呼啸,煞气连天,虽隔数丈外,亦为剑气所震撼,几乎不曾立稳。
他将剑直直插入案台中央,将其劈成两半,登时满地狼藉,巨响绕梁,“在下若辜负太子厚望,当有如此案,不复存在”·    “好”周祭抚掌而笑,走下来立在他面前,目光真切地看着他,“祭得义士相助,乃天赐洪福,祭感君之恩,此生没齿难忘。”
又吩咐侍女:“来人,为义士奉卮酒”·    “酒就不必了·”宋淮摆手道,“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太子殿下恩准。”
    “祭必定竭尽所能,助义士达成心愿,就算义士要取我这项上人头,祭亦绝无二话·只要能成功刺杀陈王,还越国太平,祭愿倾举国之力,况乎自身区区- xing -命”·    “太子殿下言重了。”
    “义士到底所谓何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祭可以尽一尽绵薄之力·”·    “请太子殿下赦免废太后死刑,让她得以安度余生。”
    哗然··    满座哗然··    那废太后与太子殿下之间可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啊·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太子细眉杏目,身材颀长,生得极好,如今他穿着孝服,戴着孝巾,倒是更显风姿,矫矫如玉树。
    适逢国丧之际,太子本该继承大统,正位九五,但当此之时,陈国举兵搦战,来势汹汹,周祭向来是个极其有志气的青年,他曾对着太庙立誓:“不荡除战乱,不称霸中原,绝不称王,凡失一寸国土,死后主不附庙,埋尸荒野,告慰列祖列宗。”
    堂下宾客一听,惶然失色:“太子此话何意太子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周祭道:“如今陈国犯境,形势危急,若诸位义士能助祭刺杀陈王,陈国必定军心大乱,则越国可得喘息之机。
诸位都是一等一的剑客,无论此事成功与否,祭必有重赏,祭在此,先拜谢各位了·”·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我等剑术粗浅,断然不敢担此大任”·    “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另觅贤人”·    周祭嘴角下拉,缓缓站直了身子,眸色深沉如幽潭,“国家养士三千,仗义死节,就在今朝,诸位为何满口托词”·    “并非是我等贪生怕死,只是我们有几斤几两,自己心知肚明,不敢耽误太子殿下的宏图大业,多谢太子殿下抬爱,只是我等确实担待不起”一个一身粗布的大汉睁着铜铃大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将肥硕的身子往门外挪动,想要逃之夭夭,正窃喜计划得逞,耳边蓦然传来磨刀霍霍的声音。
    他猛然抬头,看见侍卫如雨骈集,齐刷刷地拔出长剑,抵在门口,像是一堆黑云压了下来,将宴会的紧张气氛推上了高潮··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今日是场鸿门宴了”大汉惊出一身冷汗,返回席位轰然坐下,一掌重重拍在案上,发泄他内心的不满。
    “我等素来闻听太子殿下贤德之名,不远千里前来投奔,难道这便是太子殿下的待客方式么”另一个浓眉大眼地男子吼道。
    越国太子周祭素好养士,门客三千,名流无数,三教九流亦不可胜数,因此贤名远播,混迹黑白两道易如反掌·只是生死攸关之际,当然还是- xing -命最为重要,你指望他们慷慨就义、为国捐躯鬼才信呢·    周祭纵是好修养,被人一通颠来倒去地辱骂,也沉不住气了。
他黑瞳暗了暗,袖中修长十指紧攒,方道:“敢问诸位,你们入我帐下以来,祭是如何对待你们的呢”·    他缓慢走下台阶,指着那彪形大汉愤然道;“当- ri -你与长嫂通女干,被逐出家门,落魄市集,与狗争食,受万人唾骂,苦不堪言,若非是我见你能以一己之力制服住烈马,将你带回府中,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哪能有今朝”·    大汉面如猪肝色,低低地垂下了头,不出一言以复。
    周祭接着道:“还有这位义士,你与家乡富绅发生纠葛,连祖坟都被人刨了出来,若非我借你三千精兵,你如何能报仇雪恨如何能抬得起头来做人如今你跟我谈什么待客之道,难道我待你还不够好”·    ……·    一番慷慨陈词后,场中诸人都有愧色,不敢再出抱怨之语,只扶额叹气,却仍旧是无人敢应周祭之命,毕竟若是应下了,便是时刻将脑袋搁在刀刃上,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周祭道:“敢问场中何人,能替我越国解燃眉之急”·    无人应答。
    周祭扬声又道:“敢问场中何人,能替我越国解燃眉之急”·    仍旧无人应答··    周祭苦笑了笑,事到临头,方见人心,平日里口口声声要为他鞍前马后的人,不过是一群混吃混喝的莽夫,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的,只恨自己识人不清,错把草莽当好汉,平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
他转过身,正准备说话,场下传来一阵高声··    “在下宋淮,虽学艺不精,愿不惜一己之身,为太子殿下分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啪”周祭手中的杯杓脱落在地,发出清脆如敲金的声音··    他僵硬了很久,方回过神来,满面红光,目光发亮,颤声道:“你——你当真愿意”·    只见场下一名坐在拐角处的男子负剑立起,缁衣乌发,唇红齿白,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场中诸人,说出的话在底下如惊雷炸开:“太子殿下难道养出来的门客就是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吗国难当头,尚且畏葸不前,倘若日头陈国兵临城下,岂不是要大大方方地通敌叛国了”·    “你说谁呢”·    “你敢说我们是酒囊饭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宋淮查无此人,不过籍籍无名之辈,焉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语”·    宋淮扬了扬眉,讥诮地笑了起来,“如今宋淮虽是籍籍无名小辈,不足与诸位为伍,自然也不屑与诸位为伍,但我相信,不久之后,我必定扬名天下,助太子殿下建立千秋功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好狂妄的语气”一人冷哼,将剑叩在案上,面上勃然变色。
    “在下自量生平,从不妄自菲薄·”宋淮如是说道,他将负着的长剑拔出,只闻得风声呼啸,煞气连天,虽隔数丈外,亦为剑气所震撼,几乎不曾立稳。
他将剑直直插入案台中央,将其劈成两半,登时满地狼藉,巨响绕梁,“在下若辜负太子厚望,当有如此案,不复存在”·    “好”周祭抚掌而笑,走下来立在他面前,目光真切地看着他,“祭得义士相助,乃天赐洪福,祭感君之恩,此生没齿难忘。”
又吩咐侍女:“来人,为义士奉卮酒”·    “酒就不必了·”宋淮摆手道,“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太子殿下恩准。”
    “祭必定竭尽所能,助义士达成心愿,就算义士要取我这项上人头,祭亦绝无二话·只要能成功刺杀陈王,还越国太平,祭愿倾举国之力,况乎自身区区- xing -命”·    “太子殿下言重了。”
    “义士到底所谓何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祭可以尽一尽绵薄之力·”·    “请太子殿下赦免废太后死刑,让她得以安度余生。”
    哗然··    满座哗然··    那废太后与太子殿下之间可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啊  “越国存亡就仰仗诸位义士了。”
    宴席之上,越国太子周祭骤然抬手制止乐声,吩咐歌舞伎退下,掩上了重门·大殿内顿时暗了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气,精神紧紧地绷了起来。
他面对着堂下三千剑客,举起杯杓,长身作揖,态度十分恭谨谦和··    太子细眉杏目,身材颀长,生得极好,如今他穿着孝服,戴着孝巾,倒是更显风姿,矫矫如玉树。
    适逢国丧之际,太子本该继承大统,正位九五,但当此之时,陈国举兵搦战,来势汹汹,周祭向来是个极其有志气的青年,他曾对着太庙立誓:“不荡除战乱,不称霸中原,绝不称王,凡失一寸国土,死后主不附庙,埋尸荒野,告慰列祖列宗。”
    堂下宾客一听,惶然失色:“太子此话何意太子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周祭道:“如今陈国犯境,形势危急,若诸位义士能助祭刺杀陈王,陈国必定军心大乱,则越国可得喘息之机。
诸位都是一等一的剑客,无论此事成功与否,祭必有重赏,祭在此,先拜谢各位了·”·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我等剑术粗浅,断然不敢担此大任”·    “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另觅贤人”·    周祭嘴角下拉,缓缓站直了身子,眸色深沉如幽潭,“国家养士三千,仗义死节,就在今朝,诸位为何满口托词”·    “并非是我等贪生怕死,只是我们有几斤几两,自己心知肚明,不敢耽误太子殿下的宏图大业,多谢太子殿下抬爱,只是我等确实担待不起”一个一身粗布的大汉睁着铜铃大的眼睛,一板一眼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将肥硕的身子往门外挪动,想要逃之夭夭,正窃喜计划得逞,耳边蓦然传来磨刀霍霍的声音。
    他猛然抬头,看见侍卫如雨骈集,齐刷刷地拔出长剑,抵在门口,像是一堆黑云压了下来,将宴会的紧张气氛推上了高潮··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今日是场鸿门宴了”大汉惊出一身冷汗,返回席位轰然坐下,一掌重重拍在案上,发泄他内心的不满。
    “我等素来闻听太子殿下贤德之名,不远千里前来投奔,难道这便是太子殿下的待客方式么”另一个浓眉大眼地男子吼道。
    越国太子周祭素好养士,门客三千,名流无数,三教九流亦不可胜数,因此贤名远播,混迹黑白两道易如反掌·只是生死攸关之际,当然还是- xing -命最为重要,你指望他们慷慨就义、为国捐躯鬼才信呢·    周祭纵是好修养,被人一通颠来倒去地辱骂,也沉不住气了。
他黑瞳暗了暗,袖中修长十指紧攒,方道:“敢问诸位,你们入我帐下以来,祭是如何对待你们的呢”·    他缓慢走下台阶,指着那彪形大汉愤然道;“当- ri -你与长嫂通女干,被逐出家门,落魄市集,与狗争食,受万人唾骂,苦不堪言,若非是我见你能以一己之力制服住烈马,将你带回府中,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哪能有今朝”·    大汉面如猪肝色,低低地垂下了头,不出一言以复。
    周祭接着道:“还有这位义士,你与家乡富绅发生纠葛,连祖坟都被人刨了出来,若非我借你三千精兵,你如何能报仇雪恨如何能抬得起头来做人如今你跟我谈什么待客之道,难道我待你还不够好”·    ……·    一番慷慨陈词后,场中诸人都有愧色,不敢再出抱怨之语,只扶额叹气,却仍旧是无人敢应周祭之命,毕竟若是应下了,便是时刻将脑袋搁在刀刃上,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周祭道:“敢问场中何人,能替我越国解燃眉之急”·    无人应答。
    周祭扬声又道:“敢问场中何人,能替我越国解燃眉之急”·    仍旧无人应答··    周祭苦笑了笑,事到临头,方见人心,平日里口口声声要为他鞍前马后的人,不过是一群混吃混喝的莽夫,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的,只恨自己识人不清,错把草莽当好汉,平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
他转过身,正准备说话,场下传来一阵高声··    “在下宋淮,虽学艺不精,愿不惜一己之身,为太子殿下分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啪”周祭手中的杯杓脱落在地,发出清脆如敲金的声音··    他僵硬了很久,方回过神来,满面红光,目光发亮,颤声道:“你——你当真愿意”·    只见场下一名坐在拐角处的男子负剑立起,缁衣乌发,唇红齿白,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场中诸人,说出的话在底下如惊雷炸开:“太子殿下难道养出来的门客就是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吗国难当头,尚且畏葸不前,倘若日头陈国兵临城下,岂不是要大大方方地通敌叛国了”·    “你说谁呢”·    “你敢说我们是酒囊饭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宋淮查无此人,不过籍籍无名之辈,焉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语”·    宋淮扬了扬眉,讥诮地笑了起来,“如今宋淮虽是籍籍无名小辈,不足与诸位为伍,自然也不屑与诸位为伍,但我相信,不久之后,我必定扬名天下,助太子殿下建立千秋功业”·    “好狂妄的语气”一人冷哼,将剑叩在案上,面上勃然变色。
    “在下自量生平,从不妄自菲薄·”宋淮如是说道,他将负着的长剑拔出,只闻得风声呼啸,煞气连天,虽隔数丈外,亦为剑气所震撼,几乎不曾立稳。
他将剑直直插入案台中央,将其劈成两半,登时满地狼藉,巨响绕梁,“在下若辜负太子厚望,当有如此案,不复存在”·    “好”周祭抚掌而笑,走下来立在他面前,目光真切地看着他,“祭得义士相助,乃天赐洪福,祭感君之恩,此生没齿难忘。”
又吩咐侍女:“来人,为义士奉卮酒”·    “酒就不必了·”宋淮摆手道,“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太子殿下恩准。”
    “祭必定竭尽所能,助义士达成心愿,就算义士要取我这项上人头,祭亦绝无二话·只要能成功刺杀陈王,还越国太平,祭愿倾举国之力,况乎自身区区- xing -命”·    “太子殿下言重了。”
    “义士到底所谓何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祭可以尽一尽绵薄之力·”·    “请太子殿下赦免废太后死刑,让她得以安度余生。”
    哗然··    满座哗然··    那废太后与太子殿下之间可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的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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